的。
回到家,吴喻初去厨房泡了两杯热牛奶,打开热空调,俩人很默契地坐在沙发上。
一开始房间里只有时钟走动的声音。
沈文心先开的头:“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侧脸看着吴喻初,语气淡淡的,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好似这一切都从未发生过一般。
吴喻初感受着沈文心的目光,想说的话一时堵在喉咙口。
半晌后,他躲躲闪闪地看着沈文心的眼睛,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你,不应该这样势利地看你……是我被那些人,那些花花绿绿的迷了眼睛,我真的不该这么想你。”
他承认了。
她并不意外,这些话都只能证明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痛苦,沈文心揪着一颗心。千百根回忆的丝线疯狂拉扯着自己,仿佛又回到曾经低迷自卑的过往。
她本以为对方会好好保护着自己,让那些脆弱丶敏感丶自卑都化为泡影。
可没想到最后把自己重新藏进阴影里的人是吴喻初。
“我知道你的难处,但是我膈应的慌,你知道吗?”沈文心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面对你,可昨天话里的意思就是我配不上你了。你看不起我吗,你真的这样想过我吗,吴喻初?”沈文心情绪激动地实在控住不住自己声音的颤抖。
她从来都没有正面叫过吴喻初的全名,现在说出来的三个字都刺她耳朵。
“心心,我……”吴喻初试图说些话来解释,但他又没什么可辩解的。
因为他确实在某些瞬间动摇了,他在那些时刻没法控制的眼红别人。
甚至为此动摇了他们的感情。
那些瞬间,他心里没有想着要带眼前的人,继续往后来的日子里走。
吴喻初低着头不出声。
“所以这是你的答案吗?”沈文心红着眼睛,死盯着吴喻初惨白的面孔,她心痛,但是她却不想再去做一些很可笑的安慰。
她现在只要一回忆起他们的点点滴滴就觉得很羞辱,沈文心不敢想这些年的感情会因为这个而破裂。
但现实就是现实。
沈文心不是没见过那些门当户不对的恋人被迫分离,她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是你,说过要在我28岁的时候娶我的。”沈文心冷冷地说道,“但是这个约定我不想继续了。”
空气像静止了一般。
在这短暂的一分钟内,沈文心看着吴喻初的眼睛。他的眼里透着后悔和震惊,隐隐的泪水强忍着没落下来。
以往的自己一定会去抱抱他。
但此刻,他们就像陌生人一样坐在一张沙发上看着对方。
“心心,你真的要放弃我们四年多的感情吗?”吴喻初颤抖着声线,哑声请求道,“我真的很后悔,你能不能原谅我,我再也不会有这种荒唐的想法了。”
“但我不会牺牲我自己的尊严再和你继续过这可笑的日子了。这四年算是我爱错了人,不对,或者说,我根本没有爱过你。”沈文心苦笑道,“我当时或许就是因为你外公去世后一时的同情心才被感化了和你在一起。也许我们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你当时也只是一时找到一个需要依靠的人而已。对你来说,我可能只是你感情上续命的一根稻草罢了。”她从来没有和吴喻初说过重话,以前不管吵架吵得再厉害,她也从来不会随随便便把要结束关系挂在嘴边。
但这个是她翻遍心底,找到的最体面的理由了。
“你不要这样想,我没有这样,真的。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一种情感工具。”吴喻初试图抓着沈文心的手苦苦哀求道。
“喻初,我们到此为止吧,等你冷静下来想清楚了,你就会明白我们也许从来都没有真正爱过对方。我爱上的是那个在外公去世后失魂落魄的你,而你爱上的是那个在外公病危时陪在你身边的沈文心。”沈文心不想继续再说下去。
气氛僵在原地,过了许久,沈文心打破了最后的倔强。
“吴喻初,平安夜快乐。我们分手吧。”
不过,今年没有平安果了。
《坦白》
沈文心说完后,打算起身离开他们合租的公寓。
“你留这住吧,还有三个月房租才到期,我回外公原来的那套房子住就好。”吴喻初连忙拉住沈文心的手低头说道。
这种妥协算是默认了她刚刚的话。
沈文心抽开了吴喻初紧握着她的手。
“你……”沈文心刚准备回他,吴喻初就抢先一步说:“我先走了。等我们彼此冷静下来了,还能不能再见你?”
沈文心没有回应这句话。
吴喻初静静地等了大概半分钟。
彼此的呼吸声在客厅里格外刺耳。
吴喻初苦笑了一声,便起身去卧室收拾东西。
沈文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行李箱打开和衣柜的声音感到特别陌生。
以往只有旅行的时候,行李箱才会被用到。平时吴喻初短期出差也只是额外背个包去。
每每俩人得空旅行的时候,吴喻初总会坐在床边整理要带去的衣服,沈文心则会趴在床上看着吴喻初整理东西的背影,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去完什么景点好。
可是现在行李箱却是用来整理他们分开的东西。
“我可能一下搬不完,这两天我会趁你不在的时候回来搬的……不会让你看见我的。”
等沈文心回过神来的时候,吴喻初已经整理好走到屋门口了。
“注意安全。”沈文心不忍心再看吴喻初仍然一副惨白的面孔。
她轻轻留下这一句就回房间了。
沈文心在阴暗的房间里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吴喻初离开时关门的声音。
她一头倒头躺在那张双人床上,感受着床上属于他们俩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床头柜上闹钟滴滴答答慢慢地划过。
沈文心闭着眼睛在静止的空气里听着时间的流逝,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随着倒数的沙漏渐渐流逝。
她脑中不断闪过这五年的点点滴滴,但是这些看上去很长的回忆在此时此刻却显得尤其短暂。
初见丶相知丶爱恋丶争吵丶分别,这一套流程走到这里,也算是一曲末尾了。
谁也没想到故事的结局最终是这样。
沈文心累得不想再去想这些抓心挠腮的东西。
……
第二天,沈文心在给患者打完吊针之后抽空给沈妈打了个电话:“妈,今天我白班,下班回来之后来看看您和爸爸怎么样?”
“行啊心心,晚点妈给你做点好吃的。”沈妈听了女儿要回来很是高兴。
听着老人语气里的喜悦,沈文心开始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和他们说。
白天沈文心工作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
护士长注意到沈文心的不对劲后,把她拉到楼梯间里严肃地提醒了一番:“沈文心,你今天怎么回事。做这份工作的都应该清楚,片刻的不上心就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
“我知道,对不起。我会集中的,护士长。”沈文心低着头道歉。
护士长见眼前的人从来没这么情绪低落过,猜测她可能有什么心事,便又放缓了口气安慰道:“有心事的话最好早点说出来比较好,不要憋在心里。”
“我会的,谢谢护士长关心。”沈文心很意外护士长额外的关心。
白班结束后,沈文心去水果店买了一袋子妈妈最喜欢吃的葡萄和爸爸喜欢的水蜜桃。
她其实不太愿意回家,但是也不想回到合租屋去。
充满两个人回忆的房子太吵了。
沈文心拎着两袋水果犹犹豫豫地站在家门口,她听着房间里的电视声和妈妈炒菜的动静。
心里想着要是回家劈头就说她和吴喻初五年就这么掰了,这顿饭一定吃得比谁都难过。
钥匙卡在锁口,但迟迟没有开门。
楼上下来倒垃圾的王婆婆见了沈文心惊喜道:“哎呀,这不是心心嘛,回来看你妈妈啊。”
“嗯,王婆婆好。”沈文心吓了一跳,随后便匆忙地开门进了家。
“妈,我回来了。带了葡萄和水蜜桃,是你和爸爱吃的。”沈文心把水果放在茶几上,换了鞋走到厨房看看母亲烧饭。
“回来啦。你爸出去剃头了,这会儿也该回来了。”沈妈把热气腾腾的红烧鱼盛进碗里,伸手端给沈文心,乐呵呵地说道,“端到桌上,准备吃饭吧。”
“好。”沈文心照做了。
“小吴今天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吃饭啊,加班吗?”沈妈问道。
沈文心听到后喉咙紧了紧,说道:“嗯,他今晚上系里有个聚餐。”
沈妈看沈文心卡顿的样子,心里知道一定是俩人不愉快了,但还是按捺着没多问。
她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