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梢绫命在旦夕,速往神墟林,或能救得她残命.]
夜一神色凝重丢下手中密函,金瞳中布满难言的惊愕与担忧,侧目望了眼送信之人,忽的沈稳下来,冷声问道: “何人送来的”
“小人不知,那人高深莫测,小人就走个神的功夫,只觉黑风刮过,手里便多了这信函.”侍卫惭愧的颔首,不敢直视夜一骇人的目光.
“该死!”夜一轻斥一声,坐立难安,先无论这信函内容的真假,即便它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夜一也赌不起,念及此处,夜一从神架上飞身而起,吩咐道: “巡查之事暂且停一停,回头本王会向父王解释.”
“是,大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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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族之下,寰宇第一,魔梢绫.”神墟林关卡处天际,浮有一座仙岛,微温尔雅的男子唇边带笑,靠在仙岛边缘的崖壁上,俯视开启的神墟林,电光石火之中,那一个惊才绝艳的女子正在负隅顽抗.不由轻笑,细语念道: “名不虚传.”
“光明圣神,陛下似有察觉,神谕封锁王宫,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身水蓝的女神微微欠身,致以身前人,至高无上的礼节.
“本神知晓.”男子拂袖拨开额间金发,最后瞥了眼下方那命在旦夕的女子,轻轻摆头,好似叹息.然后迈开的脚步忽的一滞,随着远方天际急速而来的倩影,面色剧变... “大殿下.”
“大殿下不是在巡查封地吗!”
“魔尊...!”男子咬牙切齿,英眉紧蹙,方才那云淡风轻霎时褪去,不由握紧五指,冷声道: “本神就是奇怪,魔尊怎会舍得与我合作杀掉魔梢绫,原来,他是想一命换一命!谋害大殿下,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什么!”蓝衣女子惊得瞪大眼睛,急道: “小神去拦住大殿下”
“不,来不及了,大殿下心急如焚亦不会听你解释,再来...这里距离神墟林太近,大殿下怕已经察觉了.”男子摆了摆手,五指一弹,一座传送法阵闪耀光辉浮现在跟前柔软的土地之上,男子一脚跨入,恼火的面色又是一变,唇角微勾,轻笑道: “看见了吗,二位陛下来了,魔尊成不了,这笔帐,以后再与他算清楚!水神,走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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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墟林
骇人的王威天罚充斥在这方天地,雪枫树所化的已逝神祗宛如黄金浇铸,英勇不凡,一片神圣的气息.魔梢绫浑身血污,早已是强弩之弓,一边压抑着不敢肆意施展魔功,从而引发祖上灭绝一切的王威天罚,一边还要与这些战力惊天的神祗缠斗.这场战斗,根本是单方面的屠戮.魔梢绫甚是憋屈,后路早已被万千阵法阻断,遁走一说,天方夜谭,继续战下去,亦是此消彼长,死亡,是迟早的事.
无神的眼眸映出依旧护在怀中的锦盒,魔梢绫还是不可置信,是魔尊大人要致她于死地.因为,那位大人是她师父的亲哥哥!再来,想要开启这神墟林,这世上除了神极陛下,便只有他光明神有权利做到!愤怒的咬紧银牙,魔梢绫依稀记得光明神便是最为反对师父与神极陛下在一起的神族王属,这些年他几次进言,煽动诸神想要逼走师父,全赖神极陛下力排众议,且在大殿之上言辞坚决的诺言,此生绝不负师父.那么,光明神居心叵测的置自己于死地,便是要谋反了吗魔梢绫暂且不愿去思考,魔尊大人亦是反对师父与神极陛下在一起的激进派,她想不出,倘若自己死了,对魔尊大人有什么好处,那位大人,可是最为惜才的人,从儿时被师父带回宫里,魔尊大人百般照顾,甚至还交与自己许多不传秘法,毫不吝啬,这样一位大人,虽有他偏执刻板的一面,却绝对不会做出有损魔族根基的事!
一箭捅穿一妄图进犯的神祗,王威天罚紧随而来,魔梢绫如临炼狱,痛呼出声,浩瀚雷光狂劈不断,眨眼间又是体无完肤!魔梢绫险些没落个神消魂灭,此时此刻,重创之身,竟连凝聚肉身也做不到了.半跪在焦土之上,吐血不断,魔梢绫墨色瞳孔一阵模糊,颤抖的五指一松,魔弓应声落地.
“梢绫!”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传至耳畔,魔梢绫眉睫一抖,失焦的瞳孔一点点又凝聚神光,映出那个急速而来的倩影,微勾唇角,颤声念道: “你迟到了,夜一.”
“为什么会这样.”夜一瞪着金瞳,双腿如灌了铅,沈得擡不起.小心翼翼将垂死的魔梢绫揽入怀里,拭去她一脸血污,潸然泪下.天罚王威忽的又落下,夜一心如刀绞,惊醒过来散出王脉之力将魔梢绫紧紧包裹,继而神情可怖的仰首扫过一众神祗,冷喝: “滚!”
振聋发聩的神音贯穿百里,围聚的神祗感受到王脉之力,纷纷伏跪在地,刺目的神光过后,化作雪枫树飘落的洁白花瓣彻底消失.
“给,魔尊大人令我交与你的.”魔梢绫无力瘫软在夜一怀中,只用此刻唯一还能动作的眼神示意.
“你在说什么傻话!”夜一未曾去瞧一眼魔梢绫所指的东西,双臂颤抖着搂紧她,感受她重创之身,倘若再不救治,便要无力回天.念及此处,夜一忽的冷静下来,思付着从开启的神墟林出去,再到王医殿,根本来不及.那么...还能使用的法子.夜一垂下眼眸,金瞳里蕴满柔光,启唇颤声道: “别说话了,我现在要施法治你.”
“来得及吗”魔梢绫苦涩一笑,自是明白此刻的伤势.
“来得及!本王说来得及!”夜一眼眸莹湿,说着便轻吻魔梢绫如玉额头,然后小心将她放平在焦土之上,收敛纷乱的思绪,凝神咏唱: “圣息魂返.”
“夜一,你!”魔梢绫蓦地瞪大眸子,喝止的话还未出口,源源不断的气血与魂力便顺着夜一的掌心,宛如一道温水流淌入体内.魔梢绫眉宇纠错,热泪盈眶,这是伤身的禁术,施法者以命续命,事后如何调理,魂体都将留下不可磨灭的缺憾.魔梢绫扬手想要打断她伤己的术法,无奈重创的肉身甚至连这个小小的动作都无法完成,颤抖着手臂方擡起一点,便又沈沈落下,只能眼睁睁看着.
“吼~!”一声仿若源自灵魂的嘶吼从二人身畔那小小的锦盒中传出,振聋发聩.
魔梢绫惊得又一次瞪大眸子,一眨不眨的望着那突兀放大的锦盒,裂纹随着锦盒冰裂的声响,令人心跳顿止.魔梢绫眼帘中映出眉梢微蹙的夜一,她动弹不得,须得心如止水的为自己施法,否则救不得自己不说,她亦将遭受反噬.魔梢绫睁眼瞧着那破盒而出,生有三头的巨大蛮兽,唇齿苍白颤抖, “不,弑神兽,夜一,快逃...!”
“逃不了,我停下来,你会死,那么,我宁可跟你一起.”夜一悄然睁开金瞳,温柔一笑,好似身畔的蛮兽不过是个布景.有你相伴,死亡何惧
“你疯了!”魔梢绫满目泪痕,却又展露笑颜,这样的情话,留待什么时候说不好,偏偏是现在... “可我,不想你死.”
“吼!”一声咆哮,宛如惊雷响在灵魂深处一般,震得这片天空一阵摇颤,仿佛能穿透人的心海一般…忍不住灵魂恐惧,颤栗!
震天动地的咆哮湮灭了谁的嘶喊,夜一双目无神,几乎是下意识的接住挡在自己跟前血雨分撒的娇小人影,术法中断的反噬接踵而来,非人的剧痛在胸腔肆意折腾,如被凌迟.不过,这一切都抵不过怀中人那一张残喘欣然的笑颜,血泊之中,她的笑,如此凄美.夜一颤抖着手抚过她满脸血渍,苍白而无力... “梢绫...”
“快逃.”魔梢绫声若游丝,极力睁大眼睛,奈何眼帘里呆傻在原地的人,却越来越模糊, “醒醒啊...”
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栖身而来,夜一只呆立着,搂着怀里命在旦夕的人儿,直至被那蛮兽咬碎魂体,撕裂灵魂的痛楚仅能唤醒夜一一丝神智,然后不可抗拒的随着怀里人一起倒在血泊之中,凝望那一张刻骨铭心的容颜,痛涩细语: “我说了,我宁可跟你一起.”
“呜...”魔梢绫含笑哭泣,亦不分不清当是喜悦的泪,还是悲哀的泪.一点点挪动身躯,只想离她近些,然后在她耳畔,颤声轻语: “夜一,若是我也有轮回,再来这世间,你还会跟我一起吗”
“自然,四枫院夜一这一生,怎能少了你.”夜一噙着明媚如阳光的笑颜,那双好看的金瞳亦是眯成一条线,稍有的力气,紧了紧臂膀,将她护在怀里,庆幸着,还好一直没有松开,否则,这会都没了力气再将她抱在怀里.
“啊!!”怒极的娇喝由远及近,魔摇筝双目赤红,魔宙之怒无人可挡,荡起滔天魔威,芊芊玉手仅是一掌便将弑神兽拍了个四分五裂,庞大的兽身炸成一团血雾!只是刹那间,神墟林风云色变,神光普照,魔摇筝的疯狂之举,引得神族祖上难灭神识的震怒!骇人的天罚王威在高空汇集成灭世的气流旋窝,那般威势,但凡落下,必定横扫一切!
“摇筝!”四枫院天式紧随而来,从来波澜不惊的沈稳面容贮满惊恐,只飞速望了眼天际的气流旋窝,天式心胆俱寒,拂袖一招,将夜一三人擒到身畔,使尽急速脱离神墟林,聚力的天罚王威竟也脱离了神墟林,向着魔摇筝万钧之势轰了下来!天式倒吸一口凉气,仰天大喝: “剑来!”
“轰!”炽烈的神芒淹没了一切,天式手持祖上神极剑,将魔摇筝挡在身后,首当其冲的王威近乎令他胫骨寸断,连连咳出数口鲜血,才稳下伤势,若非有祖上的神极剑,想必自己难逃重创!心有馀悸的回首看了眼满目泪痕的魔摇筝,悬着的心还未落下,继而又瞧见魔摇筝怀里的两个孩子,天式浑身巨颤,滚滚音波声传百里: “传生命女神,王医殿所有医官待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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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