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就知道的,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还是无力阻止.
夜轩失神的立在神墟林外,空洞的蓝瞳落在垂死的夜一与魔梢绫身上,那一瞬,百骸尽断的痛楚,灰暗了世界,所见一切摇晃着,不真实,像一块冰裂的瓷器,一碰,就粉碎.原来,历史无论重演多少次,深刻到骨髓,血肉的绝望,都不会因此而减弱,甚至成倍的积压,化作千万藤蔓束缚每一寸肌体,不得动弹,无能为力.
“生命女神随光明神叛乱了,父王不必浪费时间.”夜轩声若游丝道出已知的事实,顾不上天式诧异的目光,转过身子,迈开重若万钧的步伐,离开王宫.
我好像还能做些什么,
为你们,
也为自己.
神族王城
“启禀魔尊大人,微神从宫中得到消息,大殿下与西殿殿主魔梢绫,重伤垂死,被两位陛下从神墟林中救了出来,至于是否身陨,能否救治,微神不敢断言.”赤血大魔神身负魔甲,雄姿伟岸,躬身向着魔尊行礼,回报刚刚得到的消息.
“摇筝与那混账反应怎的如此快.”魔尊英眉紧皱,拨弄着拇指上的指环,静静思付了一会,又问道: “是不是哪里走漏了风声”
“微神不知,现在王宫乱作一团,四大神门也彻底封闭,想必探不出消息了.”
“这倒是奇了,光明小儿求之不得梢绫陨落,他哪怕有所疑惑,亦不可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么,又是谁呢”魔尊来回踱步,半晌也思不出个满意的答案,随后轻轻一叹,冷笑道: “罢了,那孽种伤至如此,即便救活也是个废人,成不了大器!”
“魔尊大人英明!”赤血大魔神随着冷笑,又道: “您现在该离开了,神极心思缜密,竟能第一时间意识到将有大祸,封锁王宫,下一步,他该彻底封闭王属之地了.”
“哈哈哈哈!”魔尊闻听此言,畅快大笑,声震长天,末了随意拂了拂袖子,朗声道: “无妨,他就是有那心也无力为之,光明小儿煽动他数十名主神,皆数叛乱,再来,夜一那孽种重伤垂死,生命女神叛乱,他靠不得任何人,只能自己施展禁术为孽种续命,他何尝还能顾得上本座,自身难保!”
“那...魔宙陛下.”赤血大魔神欲言又止,似是害怕提到这个人,惹怒魔尊.
“摇筝...,...”魔尊面色几变,久久不语,猩红的魔眼中蒙上一层莫名的流光,似感概,似叹息.良久,魔尊恢覆常态,却是没在提方才之语,沈声道: “本座暂且不离神族王城,是因为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说着魔尊从袍子中取出一封信函交与赤血手中,道: “想办法将这封信送给轩儿.”
“不必了.”冰冷的女声划过这座不大不小的院子,夜轩拂袖一挥将守备的侍卫掀飞,一步步走到诧异的魔尊跟前,轻声咏唱: “永恒的神火,破除黑暗,让光明洒遍大地...圣耀剑!”
“轩儿!”魔尊蓦地瞪大眼眸,一退百丈,这座郊外的院子在夜轩的浩荡王威下转瞬间化作一片废墟!魔尊惊疑不定,念道: “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夜轩目光冰冷,握着从体内唤出的神器,步步紧逼,随着离近魔尊,压抑的情绪一点点,施放干净,清啸斥道: “本王要杀了你!”
“大胆!你可知晓,你在说些什么!”魔尊好生恼怒,又是困惑,继而又稳下心神,柔声问道: “轩儿,你可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夜轩轻声念叨这二字,痛涩的瞳中滚落热泪,随后哑然失笑,悲怆难当,泣声喊道: “你与光明神合谋逆乱,设计杀死梢绫姐,重伤姐姐,这些事,过不了几天,便将传遍神魔界,你还以为我是百年前那个任你诓骗的无知孩童吗!”
“百年前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魔尊目光闪烁,夜轩的话无疑是一种冲击,魔尊惊讶于夜轩这么快便对所有事情了然于胸,这简直不可思议!念及此处,魔尊又道: “是谁告诉你的”
“无需谁来告知,你亦不必多言.”夜轩紧握神剑,身子随着剧烈的情绪微微发颤,泣声念道: “百年前收到你的信函,我丝毫不怀疑,便赶到你身边,你诓骗我随你离去,谋逆父母,后来真相大白,至那起,我对你的尊敬与仰慕都随之东流.今日,我将一雪当年之耻,为姐姐与梢绫...杀了你!”
“小殿下,您在说些什么魔尊大人如此疼爱您,您怎能...”赤血大魔神自是没有离去,与魔尊一样诧异于夜轩好像知晓一切的模样.
“闭嘴!”夜轩怒极一喝,瞪大蓝瞳,声声清越冷厉, “疼爱我若是我体内的神性高于魔性,你还会疼爱我吗!!姐姐同样是你的亲侄女,你有疼爱她吗!你竟然狠心对她下手!你才是真正的疯子!!”
魔尊闻听此言,身躯巨震,那一瞬竟被夜轩所慑,细微的摇晃头颅,魔尊长叹一声,念道: “如果本座告诉你,即便你与你姐姐一样,神性高于魔性,本座依旧疼爱你,你可相信”
“你少要胡言乱语,又想蒙蔽我,我说过,这不是百年前了!”夜轩持剑直指魔尊,杀气如麻.
“本座不知你所言的百年之前是如何,既然你已知晓所有事情,那本座也明言于你.”魔尊静静凝望夜轩,良久一叹,付起双手,悠悠道: “本座此刻才明白,原来在轩儿心里,本座对你的疼爱仅限于魔性,既是如此,你此刻神性主导,这两百馀年,你亦是神性主导,本座可有偏见于你”
夜轩缄口不言,持剑的手,不可察的轻颤,但仅仅是稍纵即逝,仍旧坚定不移的举剑相对.
“你错了.”魔尊怅然,凝望那张与魔摇筝相似的稚嫩面容,柔声道: “你像你母亲,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本座看着你,就像看着小时候的摇筝,那时的她风姿卓越,志比天高,在本座面前,乖巧懂事,本座与她兄妹情深,甘愿为这资质惊人的好妹妹继承魔尊之位,为的便是好好保护她,辅佐她.原本,一切都好得很,她一天天的成长,潜力无限,最终得到父王的恩宠,继承大统.本座当初亦是雄心壮志,想为她开疆辟土,辅佐她成为世人称颂的魔宙陛下.奈何,便是在她继位不久,与神极约战演武,二人势均力敌,竟在战场之中,惺惺相惜,结下孽缘!你可知晓,这是多大的孽事吗!古往今来,我魔族与神族不死不休,从祖上初代魔宙陛下起,缠斗数亿万年,死伤无数,血仇早已不可解!而如今,吾王竟与神族的王结为连理,两族开放,和睦相往!你可知晓,每当本座相望光明小儿,元素主神,这些当年的宿敌,他们那道貌岸然的神光下,堆积了多少我魔族好儿郎的鲜血,冤魂,而本座此刻还要与他们和睦相处,含笑相对!这是耻辱啊!”魔尊咬牙切齿,浑身发颤,紧握的铁拳青筋毕现, “本座不能容忍这段孽缘,令摇筝成为千古笑柄,嫁于神极,笑话!父王疼爱摇筝,最终默认这段孽缘,但本座不行,所以,倘若她执迷不悟,即便是亲手杀了她,本座也要阻止这段孽缘!”
“就因为这个...你便从姐姐开始下手,六亲不认”夜轩潸然泪下,声音微颤.
“你又错了!”魔尊虎目一瞪,拂袖直指夜轩,声若落雷, “因为你!因为本座最为疼爱的你,竟然犯了摇筝同样的罪孽!不,是更加不可饶恕的罪孽!你竟爱上了那个孽种!”
“哐当.”夜轩如触沸水,神剑落地传来清脆的声响,茫然无措的后退,喃喃道: “你...”
“很吃惊吗”魔尊扬声而笑,流溢凄楚哀绝,苍凉无限,久久笑罢,双眸一冷,继续道: “她该死!她毁了我魔族惊才绝艳的梢绫,还毁了我给予厚望的你!她像足了她的父亲,那个混账!这些罪名,无论于她是否跟本座有亲缘,都是罪该万死!”
“原来...,...是我,害了她们.”夜轩双眸幽冷,怔怔听魔尊怒极的真言,宛如黄吕大钟,振聋发聩!夜轩身影一晃,险些没跌倒在地,失意的容颜如同暗淡的星辰,夜轩魔怔般的摇头,不敢亦是不愿接受这真相.良久,似是一道闷雷劈在身上,夜轩蓦地惊醒,状若癫狂,喃喃喊道: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音绝帝的幻境!你不是魔尊,你们都是幻境!”
魔尊闻听夜轩之言,面色几变,音绝帝这三个字,代表的含义太过令人惊愕,魔尊万分不解,打眼瞧着夜轩六神无主的癫狂模样,心里疼惜,低下身子想要扶起她,却被她甩开,魔尊英眉拢作一团,沈声唤道: “轩儿,随本座离去,来日,本座替你背负弑父之名,继我魔族大统,光耀千秋!”
“光耀千秋”夜轩满目泪痕,唇齿苍白颤抖,却决绝: “痴心妄想!”
“你!”魔尊怒不可遏,去扶夜轩的双手蓦地紧握,恨声道: “你父亲才是痴心妄想!胆敢娶走我魔宙陛下!本座当年迫于父王的压力,眼睁睁看着摇筝被他娶走!就在那时,本座便在心中起誓,此生不是他死便是我亡!三百年,整整三百馀年啊!本座隐忍,受尽折辱,现在时机成熟,本座即便没有王格,亦能要了他的性命!轩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此番随本座叛乱离去的魔神,随光明小儿离去的主神,他们难道都是痴心妄想,都是疯子吗!不!妄想的是你的父母!他们冒天下之大不韪,结为连理,天理不容!”
“你胡言!父亲与母亲相亲相爱,哪里有违天理!这全是你们这些心思狭隘,冥顽不灵之人的强词夺理!”夜轩湛蓝的瞳中,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本座胡言!”魔尊虎目一横,英眉倒竖,怒容满面,点指着夜轩连道三个好字,随后怒极而笑,喝道: “你与你姐姐就是天理不容的最好佐证!可怜我魔夜,魔轩两个好孩子,被封印两百馀年!祖王在上,我魔族王脉与神族王脉无法融合,所以生得你二人,半神半魔,共用一身!这便是祖王也不应允啊!这一段孽缘!不可饶恕,荒谬至极!”
“你...,...!”夜轩哑口无言,美颜涨得通红,胸口起伏,久久却找不出辩驳魔尊的话语,乱转的眸子映出地上的神剑,夜轩挥手一招,横斩而去,娇喝道: “我不要再听你胡言乱语,今日我定要杀了你!为姐姐与梢绫报仇!”
“轩儿,你还要冥顽不灵吗!”魔尊毫不掩饰痛心之态,身影几个闪灭避开夜轩一击,又道: “你敢言梢绫逝去,你没有一点高兴吗!”
刹那间,整个世界模糊不清,重影千千万万,叠不到一块,夜轩心跳顿止,呼吸不得,不能自抑的停下攻势,蹒跚着跪坐在焦土之上,椎心泣血,泣声哀语: “不,我没有,我没有...,...”
“呵...哈哈,哈哈哈哈!”魔尊仰天长笑,宛如癫狂,良久笑罢低身替夜轩拂去脸颊泪痕,柔声道: “看呐,你的眼睛红了,这才是我魔族的血脉啊!敢爱敢恨!不要做那伪圣人,道貌岸然,虚伪做作!轩儿啊,大声告诉本座,说你希望梢绫消失!说!”
“呜...啊!闭嘴闭嘴!我要杀了你!”夜轩仰天清啸,长发乱舞,经由魔尊几言,轰击心扉,彻底陷入癫狂!浩荡的两族王脉之力,竟同时溢出体表,风云色变,骇人之极!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