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驿馆发现季池北不在房间时,季池停与季池月心急如焚。
他们在他桌上看到了一张纸条。
歪歪扭扭地写着“大师兄二师兄,我先偷偷溜去沈家探查情况,很快就回来了!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逞强的,我可是风属性灵根,出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跑的!你们可爱的师弟季池北留~”
季池停:“……”
他黑着脸,单手扶额,心里把季池北骂了一遍。
季池月:“……”
他面露担忧,心里想着怎么办。
“大师兄,怎么办?池北这么久没回来,一定是被沈家扣住了……”
季池月打探过沈家,他们虽然是经商世家,但沈家的高手绝对不少。
有钱,也得有命花。
沈家是九州首富,觊觎沈家财产的人可不少,而他们能维持九州首富的地位,定然是有他们的本事的。
季池北这么莽撞的去闹,真要是被抓了,估计……已经被抓起来,轻则严刑拷打,重则……希望沈家不要太过分了!
否则,凤栖阁不介意和九州首富变成仇人。
季池停本来就习惯性板着脸,如今眼神中多了几分狠戾,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驿馆负责给他们送饭菜的小二端茶的手都颤颤巍巍,险些打翻茶水。
季池月手足无措地揪着季池停衣袖:“大师兄……我怕沈家会伤了池北……师尊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我们现在就去沈家要人?好不好?”
季池月在迷雾森林时是最大的,很多事情他都会冷静地做出决断。
而在他大师兄面前,却习惯性依赖季池停,又担忧季池北安危,现在就像个弱小无助的小孩,紧紧攥着季池停的衣袖。
季池停安慰道:“……嗯,我们以幽山凤栖阁的名义去要人,沈老爷子看在师尊的面子上,应该能放池北出来……”
说着,俩人也顾不上吃饭,直接朝着沈家去。
“麻烦通报一声你们沈太爷,就说……幽山派凤栖阁墨染长老的大弟子季池停有事求见。”
季池停十几岁就开始替墨染处理各种事物,应付这种事已经得心应手。
比起三个师弟,季池停的名声更广,一听他的名字,守门人也点了头,跑进去通报了。
很快,那个通报的侍卫把季池停季池月请了进去。
看到一身矜贵的黎知寒在给沈老太爷倒茶敬茶的时候,季池停季池月都楞了一下。
沈老太爷微笑着说道:“原来是墨染长老的大弟子和……”
“这是我二师弟。”季池停主动介绍道,却没有说出季池月的名字。
沈太爷也没有细问,招了招手示意侍从给客人上茶。
“不知季大公子和季二公子到我沈府……有何贵干?”
季池停面若冰霜,说话却是客气几分:“沈太爷,我有个师弟,性格顽劣了些,许是误闯贵府,被你们沈家扣下了,不知……能否看在我们师尊墨染的面子上,把人放了?”
“当然可以,我沈某虽是经商世家,可也是了解一些江湖事,你们师尊墨染是九州的英雄,如果没有你们师尊,哪有九州如今的太平景象……我沈某心里也是十分尊敬墨染长老的。”
季池停还真没想到沈老太爷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就多谢沈太爷了。”
很快,季池北就被几个侍卫压出来了。
一看到自家大师兄二师兄,他马上一脸委屈,泪眼汪汪地扑过去:“大师兄,二师兄!你们真的来救我了!呜呜呜……”
在凤栖阁生活得顺风顺水的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关在地牢的滋味。
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时不时听到别人凄惨的求救声。
虽然没有被拷打,但季池北也被那种氛围搞得神经衰弱了。
季池月检查了一下,确认季池北身上没有伤,脸上的表情才缓和下来。
跟两个师兄哭诉了一会,季池北才站好,看到黎知寒一脸淡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沈太爷就先开口了:“忘了跟各位介绍……这位是我沈家的嫡孙,叫沈知寒。”
说罢,沈太爷一脸慈祥地看向黎知寒:“知寒,跟客人打招呼。”
黎知寒冷漠地看了季池停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季池北脸色一变,想要辩解。
想说他叫黎知寒,不是什么沈知寒。
可看着黎知寒冷漠的眼神,他堵在嗓子眼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季池停和季池月早就看出了端倪。
季池停率先道:“既然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就不打扰沈太爷与您孙子阖家团聚了,先告辞了。”
沈太爷微笑道:“季大公子,难得到我沈府,不留下来一起用餐吗?”
季池停表情淡漠地拒绝:“多谢沈太爷好意,只是我这三师弟在您这受了惊,还是不留下叨扰了。”
“真是遗憾,”沈太爷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卫:“既如此……那就送客吧……”
从沈府离开后,季池北还是焉焉的。
季池停冷着脸训道:“季池北!为什么要一个人行动?你觉得自己很厉害了是不是?”
季池北低着头,委屈的不吭声。
季池月求情道:“大师兄,他知道错了……”
结果季池月不求情还好,他一求情,季池停更气了:“池月,池北这冲动的性子再不改,迟早会吃大亏!要是今天我们不在,谁知道沈家那边会把他怎么样?今天沈太爷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才放过池北,可以后呢?谁能保证天天给他兜底?不说远的,你们知道沈家地牢多可怕吗?你该庆幸你现在还能好好的站着,而不是缺胳膊少腿了!”
看着季池停生气,季池月也不再吭声了。
很少有人能活着从沈家地牢走出来。
若不是知道季池北的背后是凤栖阁,看在墨染的面子上,季池北早没命了。
而沈家扣下季池北,却没有伤他,无非就是想告诉他们,黎知寒他们沈家要定了。
只是沈家还不愿意因此跟凤栖阁撕破脸。
希望凤栖阁不要插手沈家的事。
“大师兄……我……我知道错了……我只是担心黎知寒……所以才一时冲动……”
季池北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
季池停训完话,也不再沈着脸,看向季池北:“知寒的事,等师尊来了再说,凭我们几个救不了人的。”说完,又有些心疼的说道:“倒是你……在牢里是不是受苦了?怕不怕?”
季池北点点头,声音颤抖着:“怕……地牢里好黑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人跟我说话……到处都能闻到浓浓的血腥味……还有惨叫声……我还以为我也会被他们打死呢……”
季池停和季池月都擡手揉揉他那凌乱的头发,看着季池北这个大高个红着眼眶,满脸委屈的样子,他们才想起来季池北以前也是个小哭包来着。
仨人回到驿馆,季池北就给两个师兄说起黎知寒的异样:
“我觉得黎知寒一定是被他们用什么蛊惑术了!我说我要带他走,他居然动手打我!那个眼神冷冰冰的就像看敌人一样,和最开始见到黎知寒的时候一模一样!”
季池北和黎知寒混熟了以后,两个人平时没事就爱互怼,关系很好。
所以他都忘了,黎知寒曾是魔族杀手的事情。
在沈家,黎知寒再次露出那种冰冷的眼神时,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家到底对黎知寒做了什么?
黎知寒怎么会不认识他们了。
季池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那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管家……好像是叫刘管家,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季池月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觉得那个刘管家的表情,看着像是一张笑着的面具。
很假。
像没有感情的蜡人。
季池停也蹙紧眉头:“不止那个刘管家,沈家上下的仆人都不对劲……像是……剥夺了情感一样,那个笑脸很麻木,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就很假。”
听完,仨人都不由得一惊。
黎知寒的情况,也很像。
表情麻木。
甚至更糟糕,黎知寒对他们很敌视。
看来,沈家是真的不简单啊!
墨染他们到凉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仨人没有多作休息,先是通过灵音定位与季池停他们汇合。
季池北一看到师尊和小师弟,顾不上其他,又朝他们控诉一番,说沈家多么多么过分。
墨染无奈地让季池舟把季池北带到一边好好安慰,然后才听季池停说正事。
黎落听完,脸色也很难看。
沈家,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还让黎知寒改姓沈,他们配吗?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对黎知寒做了什么。
黎落看向墨染,有些担忧问道:“阿染,我们明目张胆地去要人……emmm打得过吗?”
黎落真没想什么万全之策,她觉得……能用武力解决的,那就用武力解决。
懒得费脑子想计策。
墨染挺完则是笑了笑:“你想直接冲进去,打一架,然后直接把黎知寒带回来?”
黎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两声:“哈……好像是有点简单粗暴了啊!”
季池北听到后觉得这有什么?
大不了打一架嘛!
反正沈家老爷子摆明了就是不放人,除了打一架,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之前是他技不如人,输了。
现在不一样啊!
现在他有师尊,有师兄师弟,凤栖阁的大佬都在这,还怕沈家不成?
本以为墨染会不同意直接硬闯,谁知道,墨染竟然点头了。
他摸摸黎落的头发,带着宠溺的声音道:“落儿想闯,就闯。有我在呢。”
“嗯……嗯?啥?”黎落懵了一下:“不再想一下计划吗?”
墨染微微挑眉:“沈家不经同意就私自抓了凤栖阁的人,我们直接过去要人就是了。大不了……就打一架嘛,这有什么?”
当初慕天颜得知沈韵要被迫嫁给别人,慕天颜也是直接冲上去抢亲的。
计划?
计划就是直接打一架。
敢抓他未来小舅子,墨染不介意让当年的事情重现一次。
沈家想得罪凤栖阁,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实力和幽山作对。
更何况,还有寒月派祁焕,四处游历的谢景风,巫族族长林晟忧,南鹰派阿勒时……
黎落瞠目结舌,这这这……这居然会是墨染说的话?
嗯?是不是不太对?
震惊的不止她一个,后面四个徒弟也是一脸震惊。
季池停不由得看了一眼季池北,忽然觉得……季池北性格冲动也是有原因的。
不过,师尊和师弟不同,师尊有冲动的资本。
师弟冲动就只有挨打的份。
墨染到了以后,他们师兄弟几人明显放松了不少。
季池北听到季池舟说他突破墨玄,并且有了剑灵和灵宠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所以说,现在最弱的就只有他了……
季池舟一看他那弱小无助的表情,叹了口气安慰道:“三师兄,别伤心,我会保护你的!”
季池北嫌弃地摆摆手:“滚滚滚……谁要你保护?我好歹也是你师兄,你再厉害也要叫我师兄!哼……”
季池舟无奈的笑着,又贴上去:“好好好,我不是一直叫你三师兄嘛!”说完,又把黑雾拿出来给他玩:“三师兄,给你看我的灵宠小狐狸……”
季池北的目光马上被小狐狸吸引去,快乐的撸小狐狸。
小狐狸体内的黑雾:“……”
真的累了,毁灭吧。
而这时,房间忽然响起敲门声。
离门最近的季池停打开门,眼里一惊。
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