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刘管家吗?他怎么会主动来找他们?
而且……季池停定睛一看,刘管家背上还背着一个昏睡不醒的少年。
正是他们想去沈家要救的黎知寒。
季池停警惕地看着他:“刘管家,你这是……想打哪出啊?”
随着他话音一落,屋里的人都齐刷刷看过去。
“知寒!”黎落第一眼看到了自家弟弟,担忧地喊道。
刘管家笑眯眯着眼:“你们不用这么提防我,黎知寒也没什么事。”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把黎知寒从背上放下来,稳稳地扶好,然后看向众人:“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黎落皱着眉:“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是这个人把黎知寒抓回沈家的,现在他居然说,要和他们做交易?
刘管家一怔,然后笑了笑:“凭……我做梦也想杀了沈盛睿!”
黎落等人一惊,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
“刘管家,想找谈合作,总得拿出诚意吧?”
墨染冷冷开口,紫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刘管家,却总有一层他看不清的雾,掩盖了刘管家的真面目。
刘管家轻轻偏头看了一眼他扶着的黎知寒,淡淡道:“我把黎知寒给你们送过来了,还不够有诚意?”
墨染冷着眼眸:“当然不够,且不说知寒身上的蛊惑术没有消,刘管家……你连自己的真面目都不愿意露出来,我们怎么相信你?”
刘管家带着几分赞许看向墨染:“不愧是墨染长老……你们……真想看我的真正相貌?”
黎落等人缓缓点头。
只见刘管家长叹一声,然后他擡手一挥,那张脸,竟然慢慢地变成一个他们十分熟悉的人——
王叔!
一直在他们落茶韵旁边开面摊的王叔。
一直以来十分照顾他们生意的王叔。
怎么会是他?
黎落惊讶的说不出话,其他人也是,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墨染更多的是意外,刘管家用是什么易容术,竟然连他都没看出来。
季池北和季池舟与王叔关系非常好,俩人没少在王叔的面摊蹭吃,此刻都傻了眼,“王叔……”
王叔看了看季池北,不再挂着笑脸,而是一脸歉意:“小北啊……今天让你受惊了。”
季池北显然没有缓过神,没有回话。
不再理会几个小孩,刘管家,也可以说是王叔,他转头看向墨染和黎落:“如何?我们现在能谈合作了吗?”
黎落问道:“你想做什么?”
王叔笑了笑,眼神逐渐阴狠:“我想……让你们杀了沈盛睿!!”
“?!”
众人又一次被他震惊到。
黎落从没想过杀人,她只是想把弟弟带回家,然后与沈家井水不犯河水。
纵是墨染,也不再淡定,而是问道:“原因?”
“原因?呵呵……沈盛睿他该死!是他毁了君儿的一生!是他杀了君儿!他死一万遍都不足惜!凭什么他还想安享晚年?!凭什么他还想儿孙绕膝?!他这种人渣就该断子绝孙!下地狱!”
听着王叔近乎疯狂的呐喊,几个人更疑惑了。
黎落则是在想,这个君儿是谁?
想着想着,她脑海里涌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沈淑君!
沈老爷子的亲妹子!
也就是……沈歆的母亲,她和黎知寒的……呃,外婆?
真是有够离谱的。
带着试探的表情,黎落问:“王叔……你说的君儿,是叫沈淑君吗?”
听到这个名字,王叔明显的身子一震,瞳孔骤缩,“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黎落轻轻点头。
王叔眼里闪过几分落寞,自述道:“君儿……如果不是沈盛睿,君儿就不会死……”
黎落知道刘管家就是王叔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就没那么怕他了,“王叔,我想问一下……你现在的样子才是本来模样吗?您……到底多少岁了?”
王叔忽然笑了笑:“不……刘管家才是我本来模样,王叔只是接近你们的一个身份。我啊……算算年头……有六十岁了,和君儿一样的年纪,我们也算青梅竹马吧……”
黎落张了张嘴,emmm所以其实不应该叫王叔,应该叫王爷爷?
“王叔,您不介意的话,给我们讲讲您和沈淑君已经沈盛睿的事吧?”
黎落想知道还有什么狗血剧情。
顺便,听完了再决定要不要与他合作。
从王叔的讲述中,他们又了解到当年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
比如。
王叔本名刘枫,年少时倾心沈淑君。
可是他的地位,沈家哪里看得上他?
因此,他就把爱慕沈淑君的心压在心底。
可是,谁能想到,沈淑君的大哥沈盛睿,已经四十岁了,却在一次酒后……强,了他的亲妹妹沈淑君。
当时的沈淑君才二十岁啊!
迫于长兄的压力,沈淑君根本没敢告诉别人。
可就那一次,沈淑君就怀孕了。
后面的故事,和洛老爷子说的一样。
不同的是,王叔,也就是年少的刘枫,当时还只是沈家一个仆从,他目睹了沈盛睿杀死沈淑君的一幕。
可当时的他,太弱小,也太胆小。
他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并且听从沈盛睿的吩咐,说沈淑君是疯了,上吊自杀死的。
沈淑君死后,他负责收拾沈淑君的房间,就在那时,忽然发现一封信。
那是沈淑君写给他的。
信里,沈淑君只说:
枫哥,如果我们俩都足够勇敢,我一定会跟着你,海角天涯,白首不离。
如有来生,我一定要勇敢一次,希望你也是。
……
也是从那一刻起,刘管家决定要为沈淑君报仇!
就这样,忍辱负重的,王叔在沈家一步步高升到管家的位置。
“沈盛睿……恶事做尽!报应不爽!我发誓……我一定要杀了他!”
王叔一提到沈老爷子,就像变了个人,情绪十分激动。
眼里恨意十足。
“可惜……他太谨慎了,哪怕我已经取得他足够的信任,成了沈家的管家……我也找不到杀他的机会……”
黎落疑惑地问道:“王叔,你是一开始就知道我和知寒的身份?”
黎落仔细回想第一次见到王叔,并没有什么异样。
她就是带着季池北季池舟一起在他那里吃了面。
王叔摇摇头:“我没那么厉害……我是和你们慢慢相处过程中……尤其是黎知寒,我从他那里打听到的。”
王叔看了看黎知寒,又看了看黎落:“你也不用怪你弟弟……光是黎知寒这张脸,我也猜到了几分,旁敲侧击几下,我才基本确认了你们是沈歆的孩子。放心……我虽然恨沈盛睿,可也不是那么无理的人……我们上一辈的恩怨……我没有怪在你们身上……”
“至于沈盛睿,你们给我争取机会……我可以自己杀!”
黎落拿不定主意,只好看向墨染。
墨染给了她一个眼神,然后问道:“刘管家,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易容术……”
刘管家面露微笑:“不,这不是易容术。而是……我真的给自己留了两张脸……”
“?”众人皆是满眼疑惑。
什么叫,给自己留了两张脸?
王叔笑了笑,解释道:“其实你们仔细一看就发现,我现在这张看起来四十岁的脸,和刘管家时六十岁的脸……其实只有年龄上的差距,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
他这样一说,众人就明白了。
严格来说,他也不算做了两张脸。
因为这脸都是他自己的,只是一个看起来年轻,一个看起来苍老。
季池北举着手问:“王叔……啊不对,王爷爷……emmm也不对,刘爷爷……您是修炼什么返老还童的咒术吗?”
季池舟等人也是这么猜的。
王叔被他逗笑了,摇头,解释道:“哪有什么返老还童……只是用灵力把四十时的模样留下来,需要的时候用灵力展现出来……说起来,更像是幻术的一种,又不全是幻术……因为这张脸确确实实是我自己的脸。我啊……是真的六十岁了,老了……”
季池北则是一脸兴奋的样子:“我能学吗!我也想把我现在年轻帅气的脸保存下来,老了再用!”
众人:“……”
一阵无语后,墨染瞪了自家徒弟一眼。
季池停则是擡手就一巴掌呼到他头上。
刘管家笑呵呵两声:“这是禁忌,代价很大的,也不是谁都能修炼成的……”
季池北瞬间就乖了。
“刘管家,你这些年用王叔的身份,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找你们一家三口,淑君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女儿沈歆,还有她的外孙们,她死后,我马上私下寻人,就可惜我找了这么多年了都没见过你们母亲,最后是多放打听才才得知,沈歆早就死了的事。
后来,就想着必须找到你们姐弟……而我做这些,自然是要瞒着沈盛睿的,于是我假装在外地办事的时候,都是用王叔的身份……沈家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能留下来的老人就我一个,所以根本没人知道一个平平无奇的面摊老板王叔就是我刘枫……”
黎落听完,又问:“所以你就找了我们一家二十年,是吗?”
刘管家一脸慈祥:“是啊,好在你和知寒都长大了。君儿也能放心了。”
黎落朝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刘管家,这二十年您辛苦了。”
刘管家摇摇头:“我也只是想替君儿多做一些事,只可惜了你们的母亲沈歆……我也没能见上一面……”
黎落转移话题又问:“沈老爷子知道我和知寒的存在,也是你主动透露的?”
“是。”刘管家点头承认:“最近沈盛睿一直忧愁他们沈家香火传承的事,我确定知寒是沈歆的儿子以后,就想着利用你们,给我制造杀了沈盛睿的机会,为我的君儿报仇!”
黎落挑眉:“你就这么把知寒带过来,就不怕我们用武力抢了知寒,然后直接跟你撕破脸?”
刘管家一笑:“知寒是我们谈判的筹码,我相信……你们不会想跟我撕破脸的。”
黎落蹙着眉,看了一眼还在昏睡的黎知寒,问:“听池停他们说,你给知寒施了什么蛊惑术?”
刘管家点头:“是的,而且这个蛊惑术……除了我,这世上没人能解,就算是墨染长老或者巫族族长也不行。”
看他那么笃信的样子,黎落咬咬牙。
刚想着,你的蛊惑术这么牛逼你怎么不直接对沈盛睿施用,然后任由你摆布,想怎么杀怎么杀。
“这就是施用禁咒的代价了……我的修为停在我施用禁咒的那一刻,墨玄五境……这些年我怎么修炼也无非再增长……”
刘管家长叹一声:“所以啊,我的蛊惑术虽然别人解不开,可我的能力有限,只能对墨玄以下的人施……其实……我也不想对黎知寒施用蛊惑术的,谁让这孩子太倔,我都跟他说过了要对沈盛睿有礼数一点,他偏不听,惹得沈盛睿不高兴了……你们还要感谢我,如果我不对黎知寒施用蛊惑术,沈盛睿也会给他吃下蛊虫,从此变成一个彻底的傀儡人……就像沈盛睿其他不听话的孙女们……”
黎落抱手道:“行吧,知道了,那你说说你有什么计划?”
刘管家缓缓道:“明天,沈盛睿要给黎知寒办归亲宴,正式对外宣称他沈家嫡孙的身份。
沈家上下有几十名紫玄高手,但是我用管家的权利支走了十几个去了其他州,如今沈府还剩二十个紫玄高手,还有五个墨玄高手。
甚至沈盛睿自己都有墨玄七境,应该是年纪大了,他一直没能突破神玄。”
众人默默听完,没有人吭声。
刘管家又看向他们:“你们就这么些人……虽然有个神玄的墨染长老,可那五个墨玄高手也不是吃素的……你们就想想计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