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少谦确定关系之后,叶轻舟意识到其实他的生活左右都没太多的变化,两人在相处上和先前也没差多少,平时除了一起吃吃饭丶看看网上下载下来的片子,就多了项关灯摸黑的床上运动。可要追究其细节,那些芝麻绿豆的小花样也跟一般情侣没啥两样,就拉拉小手丶摸摸大腿什么的,唯一的区别就是得挑没人注意的时候,还有就是得向先别人瞒着这段关系。
叶轻舟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刻意隐瞒,对家里人肯定是一句也提不得的,同事和好友名单里知道真相的就只有赵晴晴一个人,后来还是夏少谦自己开导了他──你当中彩票要四处宣扬呢?
总归不是什么光彩事,叶轻舟摸摸鼻子也就不再提了。
但是说实话,他自己觉得挺别扭的,就像现在他们俩在街上走,就算想再靠近点,也得拉开一条安全线。
叶轻舟今天难得下班早,本来打算出来跟夏少谦一起打打牙祭,可这时间段哪里都得排长龙,瞎晃了一大圈后,看夏少谦那一脸暴躁的,叶轻舟又不想顿顿吃人家都吃上千的,最后就建议去夏少谦家里自己开夥得了。
“你会做饭?”
夏少谦和叶轻舟推着手推车进超市里,他就旁边站着看叶轻舟在那儿挑生鲜肉。
“我以前在我二叔家里住,长辈白天都要下地里干活儿,就我张罗一家老小吃的,虽说做不出什么宫廷菜系,家常菜还是可以的。”叶轻舟这下记得没把话给说全,前几年他还和陆曼同居的时候,家里平时也都他做菜。陆曼从小没踏进厨房过,这方面夏少谦也差不多,煎个蛋都能煎糊了,最厉害的就是搞微波食品,时间都拿捏得准准的。
夏少谦是知道些叶轻舟家里那点事,不过叶轻舟不爱提,他也问得少。
叶轻舟在前边儿选蔬菜选肉,时不时问一句“吃不吃蒜苔”丶“今晚要不要吃鱼”之类的,夏少谦在这一块没有发言权,就在后边推着车老老实实跟着。
生鲜区这一块除了家庭主妇和老人家,也有一两对情侣,叶轻舟在挑大白菜的时候,看见对面的小情侣挨得死近,光明正大地在超市里调情,不知为什么就去看了夏少谦一眼,发现对方也含笑在看着自己,走过身边的时候悄悄地在他的掌心划过一下。
走到没什么人的调料区时,夏少谦就说:“我以前看见那些情侣在大街上卿卿我我,总觉得他们特别傻。”
叶轻舟问:“那现在呢?”
“还是很傻,不过有点能理解了。”夏少谦笑了笑,轻声说:“还有些羡慕。”
叶轻舟觉得那笑容有点落寞,心里正琢磨着说些话让夏少谦乐一乐,哪想一起去柜台叶轻舟掏钱结帐的时候,夏少谦就从柜台边上架子上抽了好几盒保险套扔在了收银台前。
“一起结帐么?”管收银台的大妈看看他们俩。
夏少谦这王八蛋一脸坦荡地说:“一起。”
至于叶轻舟,他是死也不想去看大妈那充满了探寻的目光。
他们七点多回到夏少谦家中,叶轻舟在厨房里清鱼鳞忙炒菜,夏少谦就拿着菜刀切切洋葱。虽说夏少谦这厮十指不沾阳春水,在美国最苦的也时候也宁愿吃汉堡和隔夜面包,但是动手能力还不错,尤其刀工一绝,切的大小一定得一个样,多削一个边儿还是切偏了,夏少谦能自己在那儿浑身不舒服。
于是叶轻舟的炖鱼汤都滚了,夏少谦还在那儿切萝卜丝,叶轻舟过去想帮把手还被瞪了──叶轻舟怎么也想不通,切个萝卜至于严肃得像在开刀么?到底他俩谁才是搞外科的?
这样一折腾,他们九点多才终于能吃上晚饭。
三菜一汤,菜里一荤两素,两个大男人都饿坏了,好不好吃就另挑时候讲究了。只是叶轻舟擡头瞧见对面的男人鼓着腮嚼菜的时候,心里却有种茫然的感觉──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了一个男人做饭,一起吃着他切的一样大小的萝卜丝,问题是他觉得这样很踏实丶很满足。
吃过饭他们一起洗了碗后就分别去洗澡,叶轻舟洗好后就先用夏少谦的笔记本找电影,那电脑里的硬盘存了上百部的电影,连动画都有。叶轻舟翻了翻硬盘,才知道夏少谦这人还挺表里不一的,他以为像夏少谦这样A型性格的人,应该都爱看那些紧张或是高智商类的好莱坞电影,结果他存的电影里以小清新居多,像是《那些年》丶《安娜与国王》之类的……
叶轻舟纯粹是手贱,才从一个国产电影文件夹里点了一个名叫《蓝宇》的电影,他自认这名字挺文艺的,还兴致勃勃地等夏少谦洗完澡了一起加深一下文学涵养。
夏少谦从浴室出来拿浴巾擦头发,边擦边走过来问:“选哪部了?”看到叶轻舟挑的电影时,嘴角就微微一勾,叶轻舟觉得那表情还真他妈的高深莫测。
“这部电影好不好看?”叶轻舟挪了挪屁股,给夏少谦留了个位置。
夏少谦坐下来,挑挑眉:“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叶轻舟扭过脸不理他,用滑鼠按了播放器上的play。
这部电影是胡军演的,看画面就知道有点年代了。那时候的胡军看起来还很年轻,期初看着还没什么,等到刘烨演的蓝宇出现在镜头前,叶轻舟总算明白为什么夏少谦那表情了。到电影里胡军演的陈捍东把还是少年的蓝宇带到家里占便宜的时候,叶轻舟不禁有点尴尬,心想这电影尺度还真大,悄悄去看夏少谦,却发现那厮一脸认真的看着荧幕,根本没在管他。
于是叶轻舟也没再乱想了,专心地看电影,哪想这部电影到后来会是这样的发展──陈捍东明明有了蓝宇,后来却还是跟个女人结婚了,三年后离婚,人海茫茫见又遇到了曾经相爱的人。看见他们再次邂逅丶紧紧相拥,本来觉得照着这发展下去,应该就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了。哪想主角生意失败了,被组织调查,蓝宇卖了房子,用尽办法帮陈捍东渡过难关,最后自己在去工地的路上出车祸死了。结局的时候,陈捍东一遍遍地路过蓝宇出意外的地方,伴着最后的旁白念道──你知道吗?这些年,北京还是老样子,到处都在拆呀建呀的。每次经过你出事的地方,我都会停下来,不过心里倒很平静,因为总觉得你根本就没有走……
到这里电影就结束了,不得不说,这部电影剧情虽然有点走早些年流行的韩剧风,但是却拍得很真实,一切仿佛都在情理之中。
等叶轻舟关闭播放器的时候,一双手臂从旁边环了上来,圈着他的脖子。
夏少谦告诉他说:“这电影是从真实故事改编来的,里边那个蓝宇还是清华的学生。”
叶轻舟确实没想到这故事是真的,连最后的死亡也是真的。听夏少谦娓娓道来后,他忍不住唏嘘,感觉现实无常,可是他又想到了电影里陈捍东遇到林静平那里,他记得陈捍东说过──林静平是唯一一个让他觉得他可以让她幸福的女人,所以他选择跟她结婚,尽管当时他身边站着另一个爱他的少年。
这一段叶轻舟其实看得很不自在,他谈不上为什么,就是在第一时间有点发怵……
夏少谦的手摸着他的腰,很轻丶很小心的感觉,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慢慢摩挲,在他身后缓缓说:“其实陈捍东这样的人在这圈子里很常见,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中间扛不住社会和家里的压力,最后还是会找个女人结婚生小孩,可私底下依然在找男人……”
这事儿叶轻舟也知道,他老听说过同性恋骗婚什么的事儿,以前觉得这些事情有点荒诞丶离自己很遥远,现在却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感受。
还在沈思着,夏少谦却把他拐个弯儿捞到床上去,二话不说就跟匹恶狼似地猛亲他的脖子。叶轻舟被他吓了一跳,睁大眼嚷嚷:“夏少谦,麻烦你以后能不能在转变成禽兽模式前先知会我一声?”
夏少谦却把他的眼镜给摘了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自己三两下解开了浴袍扔地上去,嘴上敷衍道:“那听好了,我今晚丶现在就要上你。”
“你──!”
叶轻舟一句“你”过后就没声儿了,夏少谦擒住了他嘴猛啃着,双手去解开他的睡衣──其实就一件旧T恤和运动裤,拽起来用不着半点工夫。叶轻舟几分锺内就被脱光了,剩下条白色内裤,夏少谦的手掌覆在那上边儿摸着,叶轻舟一下子呼吸就重了,他不知道今晚为什么特别有感觉,摸了两下子下面就精神了起来。
夏少谦在他身上又亲又咬的,叶轻舟推都推不动,今晚这前戏走得很快,没多久夏少谦就埋头在他腿间,拉下他的内裤用舌头舔那个东西──叶轻舟觉得这事儿实在太刺激神经了,他以前悄悄跟科室男同胞交流,就知道口交能让人爽翻天,可从来就没实施过。不管怎么说,他总觉得这样不太尊重人,再说他和陆曼后来几年关系都有点冷,连身体接触都少了,跟别说要求这事儿。
因为没有参照物,叶轻舟也不知道夏少谦这功夫是好还是不好,但是每次被他这么一吸,叶大夫这脑袋就彻底当机了,整个人沦为了情欲的奴隶。叶轻舟撑着上身,就看见个黑色脑袋在他腿间前进后退,夏少谦每次都吞得很深,估计就是所谓的深喉,每次都能让叶轻舟爽得腿都颤了,脚趾都蜷了起来。
叶轻舟今晚没忍住,在夏少谦嘴里泄了。他躺在床上喘气,红着脸看夏少谦下床去把嘴里的东西那纸巾吐掉了,转过来的时候嘴边还留了点,瞧起来又性感又下流的。
夏少谦回来床上的时候,叶轻舟爬了起来,有点尴尬地看看他,小声说:“我也帮你吧。”
夏少谦挑个眉毛,嘴上却说:“你不觉得恶心?”
叶轻舟觉得这话怪刺耳的,本来还有点退却,却被这句话激将得直接挪过去,让夏少谦坐床上,他跪在床边把脸凑到这男人两腿间。
但是事实上,把夏少谦那深色内裤拽下的时候,叶轻舟就有点后悔了──那玩意儿远看还没怎么,近瞧还真有点狰狞的。现在还没全起来,碰着就已经沈甸甸的。
“怎么,不敢?”
叶轻舟擡头,看夏少谦垂着脸看他,说:“不用勉强,本来你躺着就好,我只要让你舒服就成。”
听这话说得跟多委屈似的,叶轻舟横下心夸下海口道:“闭嘴,老子肯定能让你爽到high,给我等着。”
说完就张嘴把那话儿给含住了,在包住前面一点,夏少谦就皱眉闷哼了一声,叶轻舟试着吞了几下,夏少谦在上面摸着他的头,哑声说:“别用牙齿,咬得轻点……”
以前看AV觉得好像挺轻松的,没想到自己实践起来,叶轻舟才知道原来这事儿一点也不容易。他吞了十几下就觉得嘴巴酸得不成,那东西在嘴里还越来越大,到后边全硬的时候就更难伺候了。夏少谦这禽兽一开始还说不用勉强,到后来跟忘了这回事儿一样,按着他的脑袋直接来,叶轻舟被顶得都快吐出来了,最后夏少谦还射他脸上了。
叶轻舟被颜射了,心情还真是五味杂陈,才刚擦干净就被夏少谦拐上床从后边儿抱紧了,亲着他的脖子,蕴含着浓浓的情欲说:“今晚上……我们做全吧?”
叶轻舟听到这话,心脏猛地咯!一跳,整个人就僵硬了。夏少谦把他翻过来,看着他的眼,“我保证我会很小心,要是你疼,我就停下来。”
叶轻舟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反应过来前就反射性地说了句:“夏少谦,你知道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感觉我自己特别像个要被四十岁大叔骗初夜的迷途女孩儿。”
夏少谦被他这一句逗得哈哈大笑,抱着叶轻舟啃了啃嘴儿,挨着他轻轻说:“那就做吧。”
叶轻舟就看夏少谦去抽屉拿了保险套,里面还有瓶润滑剂,保险套还是刚才在超市里买的。叶轻舟静静地看他戴上套子,跪在他前面,打开润滑剂跟不要钱似地倒在手上。叶轻舟也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心态,他以前还能想想自己能不能跟夏少谦讨论讨论上下的问题,可现在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有咕咚咕咚的心跳,没有半点安全感,就跟被剥光了在王府井大街奔跑一样。
夏少谦的手掌摸到了他的臀上,滑腻腻的冰凉感让叶轻舟颤了颤,想缩回来又不能,夏少谦压在他身上吻着他,叶轻舟就感觉一个指头插进他的身体里──那感觉太他妈诡异了,还不怎么疼,就是不舒服,不管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
夏少谦一只手套弄着他的小弟弟,另一只手在他身后扩张,叶轻舟发出了点吃痛的呻吟,夏少谦就过来安抚似地亲他的嘴跟脸颊。
准备功夫做得很长,叶轻舟全身都出汗了,夏少谦才进来第三根手指,慢慢地进退着,一直等叶轻舟有点适应了,才撑开他的两腿,用面对面的姿势将他的玩意儿抵在屁眼的地方。叶轻舟的腰半提着,他有点晕眩,就算夏少谦不断地亲他,他还是很僵硬,前面都软了。
慢慢地,叶轻舟感觉一个硬物要挤进来,那触感跟手指天差地别,叶轻舟就跟忽然醒来一样,没等前端进来一小截,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把夏少谦一把给推开了。
“夏丶夏少谦……”叶轻舟喘喘地看着对方,夏少谦也是一脸怔忪,接着就似乎露出了有点儿受伤的眼神。
叶轻舟只能低下头不去看他,沙哑着嗓子说:“我丶我不是……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
过了好半晌,叶轻舟旁边的床陷下去,夏少谦过来抱着他躺下来,语气跟平时没两样:“不要紧,那就别做了吧。”
叶轻舟想不到该说什么话,就闷闷地说了声“抱歉”。
夏少谦却笑出了声,拿着被子包住他,从侧面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的背,缓缓说道:“叶轻舟,你别跟我道歉。这算什么事儿……我现在够满足了,在这段时间之前,除了在春梦里我基本从来不敢想象,叶学长能脱光了躺在我床上,对了,我刚才还射在他脸上……”
“夏少谦。”叶轻舟拉下被子,木着一张脸说:“你能别使劲儿破坏我心目中那个腼腆害臊的少年么?”
夏少谦用额头蹭蹭他,满脸含笑:“你那么说的话,我记忆里那个清俊文雅丶玉树临风的叶帅又要找谁来赔?”
叶帅是以前叶轻舟大学时期的一个小绰号,以前叶轻舟还能暗爽一把,可放到现在,这绰号怎么听怎么丢人。
“好了,别说话了,睡吧。”
夏少谦越过他关上了床头灯。
B市一到秋末就降温降得特别快,十一月末温度就降到了一二度。
医院里虽然到处有暖气,但是白大褂里头还是得加两件衣服,尤其叶轻舟这个生长在南方的人,就算在B市待了十一年也还没适应这里的寒冬。
叶轻舟这两天不知怎么的,一直在走神。尤其今天要做英语汇报,他连PPT都能拷错了,还得冲到夏少谦家里去拿──他也不是天天在夏少谦那儿过夜,就有时候贪方便,谁让他把房子买得太远了,再说他和夏少谦平时工作都忙,很难才能一起聚一晚上。
“老叶你最近怎么回事儿,成天丢三落四的。”赵晴晴替他把PPT烤在讲台的电脑上,接着就扭头看他,问了一句:“别是纵欲过度了吧?”
“纵你大爷的欲,滚边儿去。”叶轻舟把她往旁边一挤,又打开文件检查了一遍。
赵晴晴摸摸鼻子,挨着台子凑近他:“啧啧,怎么这么暴躁?该不会……”赵晴晴搓搓他,压低声音:“是房事不顺吧?”
“……”有时候叶轻舟真的觉得,女人的第六感简直是这世界最不可思议的玩意儿。
叶轻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后来真拉着赵晴晴一起讨论了这件事儿。本来以为赵晴晴会嘲笑他一顿,没想到那妞儿听了后表情还挺严肃的,看看他,问:“老叶,我其实一直很想问你,你怎么就突然接受了夏少谦呢?”
“我……”叶轻舟一下子顿住了,没了下文。
赵晴晴往后靠着椅背,转了个语气说:“我觉得吧,这事儿也不是很奇怪。毕竟你以前就只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感情,跟男的也没任何经验,会不安也是能理解的,就是一个月了都没调适过来……啧啧,我要是夏少谦,就用绳子把你绑了直接硬上得了。”
叶轻舟突然特想上隔壁那根针和手术线过来把这女人的嘴给缝上。
赵晴晴后来就问了他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比如说他觉得跟夏少谦处得如何,有没有抵触什么之类的,最后就拍了拍他的肩头,一脸“交给我办”的神情说:“没事儿,今晚回去我发个文件到你QQ邮箱,记得查收啊。”
晚上,叶轻舟回自己家里,打开了他那台自己在网上淘的二手笔记本,下载了赵晴晴发给他的附件。那压缩包还挺大的,有十多G。叶轻舟下了两个晚上才下载完,结果第二天下班回来点开一眼,差点没把他给闪瞎了。
压缩包解压后全是GV,有岛国丶也有欧美丶还有国产的!赵晴晴在底下还附了浏览说明书,让他按着写下的顺序观摩。叶轻舟带着一点纠结丶一点猎奇,默默地跟他放到室内的仙人掌一起,看了一晚上的同志动作片,接着连两三天都有点失眠……
“今天还得加班?”
抽烟室里,那低沈的男声响了起来。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站着,他吁出了口雾,两只夹着烟。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静了下,淡淡应道:“没事儿,你忙吧。对了,吃过东西了没有?哦丶嗯……”
这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小可探出脑袋,做了个嘴型。夏少谦冲她点头示意,对手机说道:“那我也挂了,你注意点,记得多加几件衣服。”
挂了电话后,叶轻舟站在医院的走廊,盯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发楞。
这两天科室里有人请短期假期,其他人得接手一些病人,弄得他这一个星期里就有两天得睡医院。算下来,他和夏少谦也就两三天没见面,可就是觉得像是过了很久一样。
算一算,他们俩在一起也才一个多月,这应该算是在热恋期吧?
叶轻舟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那种很想跟见到一个人的感觉。只是听听声音,有时候难免觉得寂寞。
别想了,去做事吧──叶轻舟拍拍大腿站起来。
将近年末这时候,医院里也比平时更多人,到处都是得感冒的。傍晚时,叶轻舟经过门诊部的时候听到了把熟悉的声音,他猛地一激灵,停下了步伐。
刚好那门口后面走出来了一个女人,他们俩视线相交的时候,都互相楞住了。
“嗨。”陆曼手里拿着件暗红色大衣,她没拉下口罩,就对着叶轻舟弯了弯眼睛。
叶轻舟像是受到感染一样,也冲着她无声地扬了扬嘴角,说了句:“好久不见。”
“Morris没陪你一起过来?”
他们一起在医院附近的咖啡馆里,面对面坐着。
陆曼还戴着口罩,摇摇头说:“公司也才起步没多久,他很多事要忙。”
叶轻舟听到这话就没说什么。
陆曼有宫寒的毛病,到冬天时就会加重,他不由得想起了过去。每次到冬天他都跟如临大敌一样,担心陆曼的老毛病发作,老上网找些祛寒暖体的偏方,或者是找老中医问问,炖的红酒乌鸡喝得陆曼一闻到那味儿就蹙眉头扁嘴的……
“你呢?”
“嗯?”
陆曼看看他,“有女朋友了么?”
叶轻舟听到这问题时有点犹豫,接着就摇头──他那个哪是女朋友,是男朋友才对。
陆曼却上下打量了他,打趣似的说:“别是骗我的吧?要没女朋友,谁能把你照顾得这么妥妥贴贴的。这衣服她选的吧?品味挺好的。”
叶轻舟这才留意到自己今天穿着夏少谦送给他的衬衫。夏少谦这人老爱挑剔他的品味,总说他是农村非主流,硬要带他去专柜买。说真的,叶轻舟就这一点跟夏少谦没法同步调,他知道夏少谦赚得多,花钱难免大手大脚的,而且夏少谦现在老送他东西,弄得叶轻舟也有点不是滋味──总觉得他像个女人,老巴着男人送这送那的,有点窝囊。
看叶轻舟不说话,陆曼就当他默认了似的,抿着嘴低头微微笑说:“这样也好。其实,我一直觉得很抱歉。”
“抱歉什么?”叶轻舟刚出口就后悔了,可是,他就是下意识地就问出了这句话。
“当时……”陆曼有些停歇,接着对着他说:“我还没跟你说清楚,就和Morris在一起,这件事儿是我做得不地道。”
叶轻舟不出声,陆曼就接着道:“轻舟,当初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到现在我想起来依然觉得很愧疚。那天你会来参加,我真的很意外,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晴晴告诉过我,你真的很难过丶很不好受……我也是,我也很挣扎。”
叶轻舟别过了眼,勉强笑了笑,“都过去的事儿了,别提了。”
陆曼安静下来,她也看向了别处,好一会儿也点点头,喃喃道:“是啊,都过了,说这些有什么用。”
叶轻舟和陆曼一块儿走回医院的停车场,陆曼现在的座驾换成了一辆宝马,手上背着个名牌包,这些物质上的享受在过去都是叶轻舟没办法供应给她的。陆曼坐进驾驶座里时,叶轻舟问她:“你这两天得感冒了?”
陆曼明显顿了下,就跟回避他视线似的点点头。
关上车门之前,叶轻舟又突然上前拦住了车门,道:“你有没有纸张?”
陆曼从车子的抽屉里拿了张便条纸给他,叶轻舟拿出圆珠笔划划写了字儿,接着把纸交给了陆曼:“这是红酒乌鸡的做法,我改良过的,你喝了一定有效。”
“……”陆曼接了过来,仰头看着他,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叶轻舟就看着那辆车离开了医院,这时候,他想起了非诚勿扰里某个女嘉宾曾经说过的“我还是坐在宝马里哭吧”那一句话。
他能感觉到陆曼过得似乎没这么如意,至少,也没这么快乐就是了。
然而,他已经失去了关爱她的权力和立场,现在,他们只是朋友。除非陆曼自己告诉他,否则叶轻舟也不会过问。
想想看,这世上天天都在变化。
十年前,他跟陆曼走到了一起,他相信他们也曾经很相爱过,也一定想跟对方一起走一辈子。可是现实却是陆曼另嫁他人,他却半路出家和个男人手牵手搞基去了。
你看,老天爷就是这么不靠谱。
叶轻舟现在心里也怪郁闷的,一些成年往事在脑海里打转着,就在他伤悲春秋的时候,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是夏少谦打来的。
“你在哪?”听那背景音,夏少谦似乎也在外面。
叶轻舟好奇地应道:“在医院啊,怎么回事儿?”
夏少谦静了会儿,又说:“……你一个人?”
叶轻舟看看边儿上,答道:“是啊,到底怎么了?”
夏少谦听到后,声音就有点沈沈的,只说了句:“没事,你忙吧。”
“……”叶轻舟看着手机,满脸疑惑。
叶轻舟回到外科大楼的时候,前台的护士大姐就把叫住了:“叶医生,你的饭盒。”
叶轻舟一脸意外地去接了过来,打开来看,居然还是唐宫的,他眼神都直了:“谁这么大手笔,每人一份儿?”
旁边的小护士笑了起来:“谁有你这么好命啊,一个很漂亮的姐姐送进来的。”说完就凑过去,用肘子捅捅他,“叶医生,那姐姐看起来好有修养,你什么时候交了这么个白富美,怎么全部人都不知道──”
叶轻舟听到那漂亮姐姐,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来了,让她们具体描述了一下长相,就知道是夏少谦把自己的御用秘书派来给他送吃的。他想想刚才夏少谦突然来的一通电话,还有这唐宫来的饭盒,一个猜测就在脑海里成型了──
夏少谦怎么可能没事儿跑这么远上唐宫给他打包吃的,肯定是见客户后顺便带的,然后开车回到公司前顺路来了医院,叫小可把吃的送进来给他。他设想了一下,假定夏少谦把车停在老地方,会不会好死不死的就看见他跟陆曼在边上的咖啡馆里聊天了呢?
不得不说,叶轻舟还真聪明了一回,居然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猜得八九不离十。他一回到休息室里就马上拨了电话,手机就响了两声,然后就被按掉了,再拨过去就发现已经关机。
叶轻舟一下子心都凉了,全身的血液都跟倒流似的。他看了看时间,再过一小时他就要进手术室,现在赶过去肯定赶不回来,只能等手术完亲自去找夏少谦解释。
叶轻舟这是越紧张出越多错,手术过程里一直都不太顺利,差点被张旭给赶出来冷静冷静,后来才慢慢上轨道了。然而他从手术房里出来的时候,手表短针都指到了十去了。
叶轻舟好话说尽了才拜托张旭先给他顶着,脱了无菌服连澡都没来及洗就离开医院了。他直接往夏少谦家里赶过去,按了门铃没人应,才想起夏少谦给了他把备用钥匙,挣扎了几秒锺就自己打开门进去了,里头却空无一人。
叶轻舟想着夏少谦该不会还在单位里,只好打电话给小可打听打听,金牌秘书手里还抱着儿子呢,一边哄小孩一边说:“对啊,刚才夏总是让我给你送过去了,怎么了?”
“唔……这我也不好说,你也知道,越是大件事儿,他脸上就越没表情。不过他今天很早就离开公司了──哎,咋又哭了乖乖啊抱抱……”
夏少谦的手机还在关机,叶轻舟没其他办法了,也只能在夏少谦家里等着。
一直等到了大半夜,夏少谦连影子都没见着,叶轻舟累了一天就在沙发上不小心等得睡着了,最后还是被手机给吵醒了──来电显示居然是夏大款。他一下子坐直了,什么瞌睡虫都没了。
“夏……”
“叶轻舟!”电话那一头的声音很耳熟,叶轻舟疑惑应:“颜振宇?”
那背静太嘈杂了,颜振宇说话的声音都是用吼出来的:“你他妈的到底干什么了,能让他难受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