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关键
其实白御觉得莫定轩这里完全可以换一个表达, 反正他已经被碧莱斯污蔑成卧底了,将这份证据展现为在卧底前男友那里搜寻出来或许更合适, 然而莫定轩执意要给他洗清污蔑, 以至于到了这个时候他似乎瞬间进入劣势,周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莫定轩本人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周围议论一样:“我自然是信任他的, 至于碧莱斯殿下提出质疑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微妙从不会参与进军部公务。”
碧莱斯笑了一声:“元帅大人说笑了, 他被我指破身份前还是迪达拉尔名正言顺的少将吧——能直接当上少将似乎还是元帅大人当初力争呢。”
“他只是凭借天赋者这样的身份在军部挂名罢了, 并没有实权,”莫定轩说,“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保护我——他确实也在全心全意做着这份工作。”
“元帅大人之前遭到的两次袭击都与革丹有关, 上次军部遭到袭击似乎也是如此, ”碧莱斯啧了一声,“元帅大人真的确定所谓的保护不是刻意安排以获得您信任的把戏吗?”
“我当然确认, ”莫定轩看着他, “因为上次军部遇袭, 他死在了我眼前。”
本来似乎愈演愈烈的窃窃私语声骤然停息,连碧莱斯都稍微楞了一下有些怀疑地打量了莫定轩片刻,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军部各项武器被越界调控暴动, 甚至于最后的那项都彻底炸开, 整个军部被夷为平地——”莫定轩语气平淡, “我想我如今还能活着站在各位面前,便是当时得到了一位强大天赋者的全力保护最好的证明。”
“……”碧莱斯第一次明显地皱起眉,神色不定, “他并不只是一个强大天赋者,他是举世无双的存在。”
“那以碧莱斯殿下同为天赋者的判断,那样程度的袭击,在毫无防备一心救人的情况下,一个举世无双的存在能够同时保存他自己和他要保护的人吗?”
“……”
莫定轩沈默了一会:“我在爆炸结束后让士兵去寻找他的尸体,最后只找回来一只断手,上面戴着我送给他的戒指——这可以作为另一项证据。”
碧莱斯似乎因为他刚才的话陷入了沈思,好一会才回过神把话题拉回来:“固然那位与元帅大人或许是真爱——但这和他是否是革丹卧底并没有关系吧,他愿意舍命救元帅大人,并不代表他就真的死心塌地为迪达拉尔——毕竟他终究是一个彼岸花啊。”
“他在把这份证据转交给我时,与我提过当初为什么会向碧莱斯殿下透露身份——因为他很早便知道碧莱斯殿下同彼岸花有联系,以为殿下认识他且可信任,”莫定轩话锋一转,“而现在碧莱斯殿下口口声声说从未去过革丹,那请问当初白御明明在刻意隐藏身份,如果他真的是革丹卧底,为什么要同碧莱斯殿下透露?他为什么这么信任碧莱斯殿下?”
其实当初白御并非是无法反驳的,虽然碧莱斯当时拿出了影像和录音,但就和今日他强行说跟革丹联系的是假冒他的一样,白御要是想反驳也可以解释,但是他不敢如此——当时他在跟碧莱斯说莫定轩的血统问题,莫定轩的皇室血统绝不可以暴露,碧莱斯放出那段录音便是在以此威胁他逼着他承认,所以最终白御只能咬着牙默认逃走了。
听到他的话碧莱斯挑起了眉:“自然是觉得他可疑用言语周旋了几句套出了话——那份录音我现在仍然收录于智脑之中,元帅大人想听听我是如何套出这话的吗?”
莫定轩等的就是这句话:“如此正好省得多说,你把录音全部放出来一听便知谁说的是真的。”
碧莱斯有些诧异,他看了莫定轩一会然而莫定轩的表情一直没有任何变化,青年似乎自我脑补了什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没想到元帅大人还是个情种——那就请约瑟夫法官做好记录了。”
白御猜测他可能以为莫定轩为了洗脱他的罪名不惜暴露自己的皇室血统,不过这样正中他们下怀,碧莱斯手握这样的把柄明显轻敌了。
……
“精心准备了晚餐结果连个眼神都得不到真让我伤心,算了好像还有两个螃蟹没有端上来,我让人送去给你男人当加餐怎么样?”
“他不会吃的。”
“也是,哥哥他好像不怎么喜欢这种东西,”
“……?!”
“怎么?他应该跟你说了啊,我们是兄弟。”
“……不如不是。”
漫长的对话从奇怪的勾搭开始,白御听得莫名心虚总觉得他当时嘲讽拒绝碧莱斯的用词不够干净利落不留情面,但莫定轩并没有说什么,这样尴尬的对话持续到他们开始吃晚饭,进入关于兄长的话题时终于令人精神一振,在白御当时这句等于默认的话说出之后全场从议论纷纷再次转为死寂,白御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偷偷在莫定轩和女王脸上流转。
碧莱斯暂停录音叹了口气:“……我本来没想放出来的,哥哥为了那个男人真是不惜一切代价,他真的值得吗?”
莫定轩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现在尚未进入他向你透露身份的地方,还望碧莱斯殿下继续播放。”
碧莱斯又怔了一下,一时间莫定轩成为全场焦点,连仿佛对他们争执漠不关心的女王都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很快面无表情地又转了回去。
“……哥哥真是固执啊,”碧莱斯很快回神也没有反对,继续向下播放录音:
……
“话说回来白少将也姓白,还是银发蓝眸,难道说和白家有些关系?白少将的精神体是什么?”
“……是彼岸花,纯白彼岸花。”
“彼岸花可是很稀有的花种呢,白少将这是向我表示信任吗?”
“碧莱斯殿下不可信任吗?”
录音到这里终于结束了,最后一段正是碧莱斯当初在法庭播放的那段,莫定轩挑眉:
“碧莱斯殿下口口声声说是套出了话,然而在这段录音中你也不过是借苏勒白家的银发蓝眸为楔询问白御精神体,白御若真是一个卧底,天底下白色花种何其多,他何必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说碧莱斯殿下之前的那句话让他觉得可以暴露卧底身份了?”
碧莱斯摊开手:“我从未说过他就是一个卧底——只是就他的身份提出一个可能性罢了,若是法官大人听完了全程认为白御并没有嫌疑,我也没有什么意见。”
莫定轩转向法官:
“天底下怎么会有卧底因为这样简单一句询问就暴露身份的?如果碧莱斯殿下真的同彼岸花没有联系,白御是卧底绝无可能,而倘若碧莱斯殿下真的同彼岸花有所联系,白御是卧底,白御现在已经潜入了我身边很有可能能接触到机密,碧莱斯殿下怎么可能会把他供出去?故而无论碧莱斯殿下是否同彼岸花有所联系,白御都不可能是卧底。”
法官点头:“确实如此。”
“他确实只是为了我来到亚兰斯,彼岸花的身份终究敏感所以他未告诉我,但他并不是卧底只是怕我知道他身世后怀疑他用心,他身份本身于他而言并不是非得隐瞒的,”莫定轩继续说,“故而碧莱斯殿下询问时他便说了,或许碧莱斯殿下之前提到了我是他兄长,白御觉得碧莱斯殿下值得信任。”
碧莱斯笑眯眯:“哥哥说得很有道理。”
“而在法庭上被碧莱斯殿下指控不反驳也是如此,他担心录音会暴露我的血统——如果他不承认的话碧莱斯殿下很有可能便会放出全程,而带走卫近承也是因为他这样一走卫近承必然被判处死刑,”莫定轩顿了一下,“他只是为了我罢了。”
法官面露迟疑:“元帅您真的是……”
“可惜他不知道,我并没有皇室血统,虽然我也曾亲口跟他承认过,但当时我们尚未建立完全信任,”
然而莫定轩语气很快一转,他重新擡起头盯着碧莱斯,目光如利剑般锐利,
“当年皇室找到我说我为女王陛下的亲生子,但经安鲁斯老元帅为我查验并非,可能是弄错了,可是皇室无视法律意图篡取实权,竟然与革丹外族相勾结,将根本没有继承到铃兰精神体只不过是为天赋者的私生子推上来干涉扰乱政事,更是试图用所谓皇室血统威胁我在军部为其谋事,安鲁斯老元帅与我合计,不如就此先承认下来收集证据,反正假的也做不了真,谁知皇室丧心病狂至此,竟于两年前以莫须有的罪名控诉我谋杀将我收押,乘机导致元帅身死。”
他示意随同士兵出示多年来皇室要求他在军部行事的联络证据,碧莱斯挑起眉,莫定轩语气越发冷厉:
“想来除了皇室以外还有不少人对我为皇室之子信以为真,时至今日默认也是无必要了——就此检验血统结果示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