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番外七机会(未完[VIP](2)
他决不会做这种事,”似乎确实是很生气的,楚心越觉得至少有一瞬这人是真的想掐死他,明明才见过一面莫定轩就已经给他下了定论,
“你口口声声说你喜欢思嘉,但你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感受你只关心你自己高不高兴罢了。”
他松开了手,楚心越想开口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无话可说,他看着对方走到他的情人身边,亚思嘉终于下来走到两人身边交谈,楚心越感到有些茫然,心下一片空白直到亚思嘉送两人离开。
男人关上了门,他擡头看他,亚思嘉叹了口气走过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
“疼吗?”
“……”
亚思嘉凑过来抚过他唇角的伤痕:
“你为什么要跟白御打架?”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低下头拽住对方衣角,
“……对不起。”
……
其实某个方面楚心越是很乖巧的,亚思嘉经常会想,在闹崩之前楚心越简直对他百依百顺说什么做什么,在闹崩之后楚心越其实还是对他百依百顺说什么做什么,只是定点发疯而已。
他从来都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楚心越只会自我伤害,他间歇性自残自我折磨哭泣抑郁,然后将这样的痛苦展现给他看,亚思嘉其实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如果楚心越选择报覆他他或许还可能不为所动,但楚心越对他做过最过分的事也不过是把他囚禁起来——然后在他面前哭泣伤害自己,又不跟他好好交流。
这个人很痛苦,这样的痛苦是他造成的,可是他当初明明是希望他开心的。
亚思嘉有的时候想他还不如来折磨他,否则他迟早有一天也会被楚心越逼疯,到现在他连楚心越究竟在痛苦什么都没弄明白。
其实也不能说是不明白,虽然他不太清楚楚心越被他伤害到的点,但亚思嘉还是知道对方喜欢他的。
可是他确实对楚心越毫无念头,亚思嘉有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个无性恋,亦或者所有的感情都拿去同情别人了,他从未对任何人动心过,并不是独独不喜欢楚心越而已。
倘若□□人能让楚心越开心的话,亚思嘉其实也不介意做一个完美的情人,但是楚心越何等敏锐,没有半分爱意怎么可能不在一开始就被察觉出来,只会伤他更深罢了。
楚心越想要他的爱,可是他给不了,似乎也只能这样僵持着,直到对方放手为止。
但……楚心越真的放手了呢?他又要和这个人怎么相处?
亚思嘉有的时候想起这个问题便头痛,他跟楚心越之间的覆杂关系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讲清楚的——他们之间甚至还有一个彼岸星盗团,难道楚心越放手了他这个人在他生命里就不存在了吗?但怎么想他们也不可能像朋友或者亲人一样相处,到最后他也只能自我安慰到时候再说吧,何必担忧还不着边际的事。
只是这似乎比他想的快多了,就和彼岸星盗团发展的时间一样快的令他诧异。
跟白御打过架后亚思嘉也猜得到楚心越会道歉,在别人面前另说,在他面前他向来都是这么乖巧的,但道歉也就道歉了——再来下次楚心越也不会改的。
亚思嘉本来以为也就是于此,但楚心越似乎真的被刺激到了,刚开始他们两个人相处他还未有察觉,时间长了他才隐约注意到了对方的变化。
“打的相当狠嘛,”
虽然不想管楚心越跟白御打架的事但一直看到人脸上的伤亚思嘉还是有点心疼,楚心越经常会故意将身上的伤势露出来给他看,他有点怀疑脸上的伤迟迟不好是不是也是对方在装可怜,
“但我看白御的伤好像第二天就好了。”
白御跟莫定轩的安排出了点问题被人反将一军,现在被迫逃出来现在暂住在他们这里,明明只是第二天他逃过来的时候亚思嘉就没见到他脸上有楚心越打出的痕迹了,楚心越脸上的倒是一直留着。
“……”青年沈默了一会抿唇,“有涂药的,快好了。”
顿了顿:“他是天赋者。”
亚思嘉得到解释其实有点诧异,他一时没回过神,轻咳了两声:
“看起来他打你打的比较狠。”
楚心越看了他一会,似乎有点犹豫地撩开额发:“……他情人打的比较狠。”
亚思嘉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后知后觉想起来当时莫定轩直接把枪口砸了上去,不过这个伤楚心越居然没给他看吗?够让他心疼很久还能顺带抱怨莫定轩一番了吧?
“……怎么没跟我说?”最终他试探着询问,“轩下手也太重了,我以后会跟他说的。”
“……”对方低下头,“是我的错。”
亚思嘉觉得他语气有异:“你该知道看到你受伤我会心疼的,就算是轩打的也是一样,不可能他打了你我就觉得他打的好的。”
然后楚心越一如既往没接收到他的安抚,他甚至皱起眉:“你不要这样称呼他。”
“你不喜欢那我就换个称呼,”亚思嘉猜测他是不是吃醋了,“其实只是个习惯称呼而已,定轩于我而言就是弟弟,他现在也已有爱人感情也很好,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我知道,”楚心越似乎是走神了,对方犹豫了许久,“上午我跟白御说了一件事。”
亚思嘉知道他们上午有所交谈,白御一直对彼岸花非常感兴趣的样子,虽然打了一架但楚心越似乎对他并没有敌意,亚思嘉还是对他们的相处提心吊胆,好在并没有再次打起来:
“你们说了什么?”
“说了……楚莫的事,”对方沈默了一会忽是攥住了他的衣角,“对不起,我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
亚思嘉心下一跳:“楚莫的事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莫定轩就是楚莫的孩子。”
“……”亚思嘉楞了许久,楚莫的孩子就是莫定轩吗?!楚心越一开始就知道的吧?!
青年站在面前低着头捏着他的衣角不语,亚思嘉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该生气还是怎么样,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别这样,不会因为这种事怪你的。”
他抚过对方手指以示安慰:“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我去跟定轩说的话定轩肯定是愿意去看看他的父亲的,或许还愿意帮我们一起把他救出来?”
“……”
“你是怎么想的完全可以告诉我的心越,”亚思嘉又头痛起来,他觉得他跟楚心越之间就是缺少沟通,楚心越就是不愿意跟他说他自己是怎么想的,“你之前不说定轩的身份,怎么现在又告诉白御了?”
“……楚莫已经没有办法治好了,救出来也只是延续他的痛苦而已,”楚心越低声说,“不如死亡给他解脱。”
亚思嘉怔了怔:“你是想让白御……?”
他没想到楚心越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但楚心越还是没有解释他怎么突然下了决定: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突然……”
楚心越擡头看了他一眼,亚思嘉感到自己的声音戛然而止,最终也只是难堪的沈默,许久亚思嘉妥协地叹了口气:
“你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
做出这个决定是有很多原因的,可能是因为白御,也可能是因为莫定轩,总之在见面之后楚心越终于决定坦白了。
他要带莫定轩去见楚莫完成楚莫的愿望,再求白御结束楚莫的生命给他解脱,这样他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亚思嘉也自由了。
皆大欢喜。
在此之前他对告诉莫定轩真相和放亚思嘉走都从心底里抵触,然而做出决定之后反而有一种释然的感觉,甚至于看到亚思嘉都能当做不知道他的心意是什么,在心底里默默想对方是在意自己的。
反正……也就几个月了而已。
这几个月他们的关系似乎真的缓和了不少,亚思嘉对此相当诧异的样子,这大概是他们历时最长的和好期,融洽到让楚心越有时候恍惚是回到了十几年前。
“他们挺高兴的,”亚思嘉的心情愈发的好起来,楚心越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了,也很久没有在他们夥伴脸上看到现在的放松神情了,“之前我们关系僵持时他们一直都很担心。”
男人弯下眉眼伸手抚过他的脸颊,楚心越觉得他现在的表情真是让人移不开眼,他觉得自己之前确实都是做错了,亚思嘉不高兴他怎么样都会痛苦的,看到他高兴的话……至少这一刻他也是高兴的:
“……是我对不起他们。”
“没必要道歉,没人怪你,”亚思嘉捏了一把他的脸,笑起来,“保持现状就好了。”
楚心越看着他,亚思嘉轻叹了口气凑过来吻了吻他的额头:“……你不希望我离开的话,我就不会走的,会一直留在这里做你的副团,不必担心。”
这是亚思嘉对他的妥协和让步,亚思嘉自愿为他束缚自己,但他很快就能真的自由了。
楚心越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你也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
楚心越对碧莱斯没什么想法,不管是为了杰里安也好还是莫定轩也好他都要杀了对方,他的女儿并不是杰里安的孩子,那就该一起弄死免得恶心了杰里安。
对方更多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实现目的的工具,他都想好了怎么借此完成他的整个计划了,只是重伤对方女儿而放跑碧莱斯是其中的一部分,他总得找个理由带白御和莫定轩一起去彼岸花。
事情也进展的很顺利,时隔多年再次进入故土让楚心越觉得有些恍惚,见到楚莫时更是罕见的紧张起来。
他带着人进入塔内,感受到的是熟悉的精神力,这么多年楚莫毫无变化,精神力中回响的还是那个名字:
“轩——”
“轩——”
楚心越隐晦地瞥了一眼莫定轩,莫定轩现在并不是幼儿,楚莫能认得出他吗?
……楚莫会伤害他吗?
事实证明楚莫当然认得出来,自己的孩子跟别的孩子当然是有区别的,就算不是幼童是个成人又怎么样?莫定轩整个人暴露在失控的精神力中都没受一点伤。
楚莫怎么会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
楚心越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自己做何心情,只是有些恍惚地想楚莫果然从来就没认出过他,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他,幼时的亲近与关心本质上都是对别人的,他不过是占据了别人的位置窃取了这份温暖罢了。
楚莫从来只是一个人的父亲,与他没有关系。
楚心越觉得他其实也不怎么难过,或许他早便对此有心理准备,甚至白御动手的时候他感到了解脱,似乎终于能就此放下楚莫,楚莫终于死了,
那他也可以安心去死了。
想到这里他居然开心起来,连站在一边看着另一边的两个人已经无视他陷入只有彼此的世界里时都没有烦躁,甚至由心觉得真是幸福的样子。
幸福到他连嫉妒都嫉妒不起来了。
白御当然不是楚莫,他身边有着永远会来救他且真的有力量来救他的存在,哪里像楚莫这样可怜,身边只有一个废物。
他们都走过这么多解决了那么多终于牢牢锁住了彼此,就像所有故事书中美好的爱情故事一样,主角们自然也该拥有美好的未来,反派怎么能威胁他们?
所以他去拦住就好,他可以和碧莱斯一同葬身在这里,他诞生与毁灭的地方,或许从某个角度就是他的理想。
亚思嘉可能还能因此记得他一辈子。
很完美,楚心越也想不到自己能想出这么完美的安排,真的让所有人都高兴了,
如果白御没有留下的话。
……
亚思嘉这些日子一直都挺高兴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楚心越的转变实在是一件好事,有的时候他都恍惚以为自己回到十几年前他们还没有闹崩的时候了,他一手养大的青年乖乖地呆在他身边,固然沈默寡言但很积极向上,既不会在他面前哭泣也不会在他面前自残。
其实他很喜欢同楚心越呆在一起,倘若对对方有所不满他也不可能陪伴对方整整二十年,正常状态的楚心越哪里都合乎他心意,当年说出让楚心越发疯的话时亚思嘉其实根本不是想着到时就离开对方,只是有些忧郁地考虑对方解决完彼岸花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思索他是不是主动离开不要占据对方那么亲近的位置比较好罢了。
如果楚心越不愿意让他离开,亚思嘉也不是非要走的,这和莫定轩当年的情况不一样,亚思嘉当年真的受不了莫定轩对两人距离的苛求,他至今不能理解只要两个人就好这种想法,离开他发小是必然的事,但楚心越是不一样的,他并没有必须离开的理由。
所以亚思嘉对目前的情况十分满意,他会用时间来安抚他的少年的不安,会一直陪伴着他的心越,心越想来心态会越来越好的,就像他从一开始所期望的那样转变。
他们的夥伴也对他们关系的缓和很是欣慰,团内气氛僵硬了十几年终于又回归到了彼时的融洽和谐,楚心越很是配合,亚思嘉都在想着等解决完彼岸花之后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哪里庆祝一下了。
“心越还记得我们相遇的地方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们在外面吃饭,坐在外面的藤椅上,亚思嘉蹲在地上逗弄一条饭店主人的小狗,楚心越坐在一旁看着他:
“……记得。”
亚思嘉揉过小狗柔软的毛发,怜爱地抚过它尖尖的耳朵:
“我记得当时那里的西格梓花开得正好,满山遍野的,非常美。”
楚心越怔了一下,小狗温驯地舔过亚思嘉手心,逗得他捏了一把对方的脸:
“现在那里似乎也快到差不多的季节了,心越想跟我回去看看吗?”
“……”楚心越沈默地看着他亲昵地亲过小狗的头顶,然后移开视线,“你想去就去吧。”
“你跟我一起去吗?”
金发的青年放下了小狗,站起身看着他。
小狗在他的脚边殷勤地打转,不停地摇着尾巴,楚心越看了它一会:
“……跟你去。”
亚思嘉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
他过来温柔地牵过他的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楚心越站起来,跟亚思嘉玩了一个傍晚的小狗依然在男人脚边打转,亚思嘉又俯下身撸了它一把:
“我们要走了,再见啦~”
男人牵着他的手哼着歌离开,楚心越偏头看了停在原地依然看着亚思嘉背影摇着尾巴的小狗,又转回头看了一眼亚思嘉,男人察觉到他的视线,凑过来亲昵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怜爱至极:
“怎么了?”
“……”楚心越沈默了一会,紧了紧与他交握的手,“没什么。”
……
他或许是不能跟亚思嘉一起去看看了,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去看,有什么意义呢?
楚心越想,他死了之后亚思嘉或许会自己去,那时候卡尼罗亚的西格梓花会开得正好,是满山遍地的绯色,亚思嘉可能会看着那些花为他流泪,会后悔,会消沈,
但等再过一段时间,他就会遇到新的令他怜爱的存在,亚思嘉会陪伴在对方身边,如果对方提到他,男人或许会有些低落,语气遗憾地开口:
“我曾经有个朋友……”
他都能想象到亚思嘉的语气,白御死了莫定轩一定活不下去,莫定轩死了白御也肯定会去找到他陪他一起,但亚思嘉的人生还有很长,他会遇到很多很多人,就好像他在路边遇到的所有小狗一样,该走的时候就笑得像来时一样灿烂地表示再见啦,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想做那个放手送他离开的人,至少也要做那个令他想起来便觉得遗憾的人。
一切都这么妥当,但不想他死的人似乎还有别人。
楚心越实在不明白白御为什么要留下,带着莫定轩跑不好吗?他肯定是能拖住碧莱斯的,但对方似乎也没有解释的意思,自顾自加入战斗,他有些恼怒地让对方快滚,然而白御就当他不存在一般丝毫不理会他。
大概是处在安全地段的莫定轩大概也不想让他如愿以偿,看到空门展开他的舰队进来时楚心越就知道亚思嘉知道了,他忽然脑海一片空白,白御让他后退才猛然惊醒。
对方之间长达两世的仇怨终于了结,看到红发青年抱着他女儿从半空坠落时楚心越感到有些迷茫,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一起跳下去,趁着亚思嘉还没有过来,然而刚一迟疑衣领便是被人拽住毫不客气地就要掠向舰队方向:
“……你放开我!”
他不知何来的恼怒,我连选择死亡都不可以吗?!对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不关心你想死还是想活——但亚思嘉肯定是希望你活着的。”
“……为什么我一定要为他活下去!”白御的本意或许是想劝他,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亚思嘉希望他活着,楚心越直接割裂了衣领,“你一点都不了解我们的事还非要插手!”
白御似乎稍微怔了一下,他看了他一会,又转移视线:
“行,是我贸然插手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皱了一下眉:
“我本来也就不想管你们的事,只是不想莫定轩担心罢了。”
楚心越冷哼:“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不知道思嘉是什么样的人吗?”
白御瞥了他一眼:“他知道亚思嘉是什么样的人跟他不会担心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亚思嘉,怎么知道亚思嘉到底是什么想的。”
楚心越偏过头,白御啧了一声:
“你也不是亚思嘉,你就那么肯定他的想法?”
“……”
“你有问清楚过吗?还是说全靠自己脑补?”
“……”
“想死是多么容易的事,你真想死非要挑今天现在这个地点吗?哪个角落里都能死吧——但万一你错过了什么呢?你弄错了什么呢?”
“……”
对方沈默不语,白御最后看了他一眼:
“我说了我不管了,我现在就走。”
说罢他便转身掠向舰队方向,楚心越擡头看着他离开,他在原地又呆了一会,随即便看到一辆小型飞行器急匆匆地从舰队方向赶了过来。
楚心越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起来,到飞行器停在他面前时简直激烈地仿佛要蹦出胸腔,飞行器的门被打开,金发男人的身形出现在里面,
亚思嘉难得面色低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上来。”
楚心越心下一颤,还没动作便又是被呵斥了一句:“快点!”
“……”他最终还是乖乖地上了飞行器,安静地缩在后面,亚思嘉似乎也没有要跟他说话的意思,一直绷着脸驾驶飞行器直到顺利回到舰队。
男人站起了身,楚心越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不说话,亚思嘉也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也不知道想了什么,他回头瞥了一眼楚心越,眼神依然锐利:“下来。”
楚心越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的样子,知道彼岸花对他做的事是也没有这么冷酷,但他却因此有些欣喜起来,被人强硬地拽着手拖回房间都很高兴,
“你说你自己回来是什么意思!”
“我……”
房间门被啪的一声摔合,亚思嘉并没有放开他的手脸上的愤怒几乎就要压制不住,楚心越看着他这个样子却心动不已,他张开嘴想辩解点什么,但沈默许久:
“……我不想再活下去了。”
亚思嘉似乎楞了一下:“……为什么?”
“楚莫死了。”
“……”男人的暴躁几乎在那一瞬间翻了数倍,“他死了你就要陪他死??你是只为他一个人活的吗?!!”
然而楚心越依然很平静:
“我已经没有什么牵挂了。”
亚思嘉的愤怒戛然而止,他楞楞地看了楚心越许久,仿佛第一天见到他:
“……可你还有一只星盗团……”
“彼岸本来便就是为了营救楚莫而创造的不是吗?”楚心越说,“现在楚莫死了,我也已经安排好团员们以后的生活了。”
“……”亚思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迟疑了半晌,“那为什么要自杀呢?了无牵挂正好可以重新开始啊,你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我过不了我想过的生活,”楚心越擡起头,“我想和你在一起。”
亚思嘉:“……”
“就算不是爱情也无所谓,但我要是唯一特殊的那一个,你对我的感情是只对我一个人的感情,不会再给别的任何人这样的感情,”楚心越重新低下头,“你觉得我过的了我想过的生活吗?”
“……”亚思嘉有些无措,“你对我而言本来就是很特殊的……”
“那你对我的感情还有可能会给别人吗?”
“……”对方憋了很久,“就算我做不到,心越又何必为此自杀,你如果好好活着,会遇到很多人,比我好的也多的是,他们肯定是能让你幸福的。”
“我已经不想去尝试了,”楚心越低头看了一眼被对方仅仅握住的手腕,沈默了一会收回了手,“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我可能也没机会回报你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但我也不会强迫你留下了,”
“思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
亚思嘉似乎一时无话可说,却又忽是情绪有些激动地握住了他的肩膀:
“不行——你不知道怎么回报我那我就告诉你!你必须得好好活着,我来到你身边陪伴了你整整二十年——你至少必须再好好活二十年!”
楚心越稍微怔了一下,亚思嘉勉强冷静了一下,他深呼了一口气,低下头抵上对方的额头看着他的眼睛:
“心越无论如何都不想对不起我对吧?心越也想回报我对吧?我的要求就是这样,二十年,我为你付出了二十年,所以你要再给我二十年,这二十年你必须听我的话,二十年之后我们的事才能彻底了结!”
楚心越与他沈默地对视了许久:
“……我知道了。”
……
亚思嘉为他付出了二十年,所以他自然欠了亚思嘉二十年,回报二十年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楚心越原以为亚思嘉会要求他呆在他身边,但亚思嘉要求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
楚心越站在莫德里奇的风雪中拉紧了衣领,深呼了一口气拿出智脑拍了一张照片给亚思嘉,然后便收到了男人的发来的信息:
亚思嘉 to:到莫德里奇了?
to 亚思嘉:嗯
亚思嘉 to:注意保暖,迪奈亚状态怎么样?
to 亚思嘉:和之前一样
楚心越转身回到宫殿,亚思嘉并不会过来他身边,只是通过智能给他安排一些大大小小的任务,比如这一次带疯了的卡瑞斯二皇子回他的国家,楚心越其实不想帮莫定轩做事,但既然是亚思嘉安排下来的,他也没说什么。
红发高大的男人已经从一开始发疯变成现在的安静,他缩在角落里目光呆滞一言不发,短短一小段时间他似乎就瘦了整整两圈了,楚心越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忽是想起很久以前同杰里安相处的那段时间。
他沈默了一会:
“杰里安的精神体没有了吗?”
他声音很低,然而一直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男人却是骤然泪流满面,他依然目光呆滞,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楚心越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杰里安虽然是个傻子天天试图劝他对亚思嘉放手……但大概也正因为是个傻子,杰里安对他一直都很友好。
“碧莱斯临死前,”最终他开口,“他女儿曾说黑骑被修好了。”
“那是杰里安的心血。”
这像是什么骤然震醒人的惊雷,一直目光呆滞的人终于回了神缓慢地偏过头看他,楚心越移开了视线。
说起来杰里安还帮他画了一部分彼岸主舰的设计图……他确实还欠对方这个人情。
……
“你要帮迪奈亚去找杰里安留下的飞舰?”
听到时亚思嘉似乎有点诧异,楚心越稍微有些忐忑,毕竟他现在的时间都是属于对方的:
“……我还欠杰里安一个人情。”
“这挺好的啊,”然而亚思嘉似乎非常高兴,“需要我帮忙吗?我帮你找一下碧莱斯之前的痕迹?”
亚思嘉在此方面何等厉害,他情报相关的马甲可不只是xx一个,几乎没多少时间便给他们列出了几个可疑的地点,楚心越跟迪南一一排查过去,最终在碧莱斯名下的一处私人郊野发现了痕迹。
黑骑是杰里安的毕生杰作,倘若他并非那样的身份,倘若他不是天赋者,倘若没有碧莱斯,他绝对会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飞舰设计师之一。
楚心越看着男人跪在飞舰旁哭到几近昏厥呕血,似乎从小到大他见识过的爱便是如此激烈偏执,不管是楚莫对莫定轩也好,杰里安与迪南也好,白御与莫定轩也好,爱丽丝对碧莱斯也好,强烈至此的爱某方面给人强烈的危险感,但另一方面却又给人强烈的安全感,危险来自不可控制自身,安全来自绝对相信对方。
可世界上的人有很多种,或许这样爱的至死不休才是少数,大多数人的爱平平淡淡,一段感情结束还能开始下一段,没有谁是只要对方别人就不行的,殉情亦或是为某个人孤独一生更是可笑的事。
或许一开始便是他奢求了。
“之后你想如何?”楚心越低声问,迪南久久没有回覆他,楚心越猜想他或许会决定去死,毕竟杰里安都已经死了。
然而沈默许久之后男人却涩声:
“我……要开着黑骑出去看看。”
楚心越楞了一下,迪南站在那里:
“我曾经与杰里安许诺过……要抛弃一切跟他一起去流浪,开着我们亲手做出来的黑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在意,只一起去看想看的一切。”
“现在杰里安死了……但他一定还是想去看看,我要完成我们的约定。”
“……”楚心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爱丽丝只是修好了黑骑的框架,迪南表示自己要留下彻底修好黑骑,道谢之后便分开了。
亚思嘉打电话过来问他情况,楚心越有些迷茫地说了,男人沈默了一会: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片刻,试探:“……也有快一年了,我们要不要见个面?”
“……”然而楚心越沈默许久,“不必了,我接下来要去做的吗?”
……
为什么不想去见亚思嘉呢?
楚心越走在漫山遍野的绯红中,感受风吹过自己的头发,又流向天际,他站住望向太阳西沈的方向,绯红的天际与绯红的花海几乎融成了一片。
这是他跟亚思嘉相遇的地方,开满了红色的西格梓花,彼时他纠缠对方不放一直到这里,然后在这一片绚丽的绯红中终于看到了金发青年的脸。
现在这样听亚思嘉吩咐做事的生活让楚心越回想起了曾经在彼岸花的往事,但大概还是有所区别的,现在他心里很平静,既没有幼时的抑郁,也没有后来的痛苦,既没有与楚莫相处的温暖,也没有在亚思嘉身边的幸福。
他现在一个人,而且已经一个人很久了。
一个人也不是活不下去的。
楚心越打开智脑,白御刚刚给他发了消息:
白御 to:我要结婚了,你要来吗?
他不知道白御是怎么想起来还通知他一声的,或许对方被结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不管关系远近都发了通知,楚心越折下一只西格梓花:
to 白御:你结婚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去
楚心越垂眸看着手中开的正好的西格梓花,重重叠叠的绯色花瓣中是碧色的花蕊,他有些恍惚,都三十七年了吗?
他跟亚思嘉都相遇三十七年了吗?
然而对方可能还真不是谁都发了:
白御 to:亚思嘉是我跟莫定轩的证婚人
to 白御:哦
楚心越当然知道亚思嘉是莫定轩的证婚人,他对自己弟弟的事可上心了,也试图让他过去,但楚心越问他是否是要求他去参加时,亚思嘉表示他想去就去,不强迫他。
白御 to:你不来算了
楚心越哼了一声关了智脑,他继续在花群中漫步,直到折下了满怀开得正好的西格梓花,他捧着花定了机票,然后捧着花坐了三个小时航班来到了亚兰斯。
白御同莫定轩的婚礼似乎已经开始了,楚心越站在他们婚礼场所的门口,即使隔的很远也听得到里面一片温情的喧闹声,楚心越将一直捧在怀中的花交给门口的机器人,又看了一眼门内,也不知道现在婚礼进行到什么阶段了,但不管如何都是很幸福的样子吧。
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受到感染好了起来,又擡头看了一眼天色,转身决定趁此机会在亚兰斯逛逛好了。
……
亚思嘉站在一旁看着台上的两人拥吻,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多馀的电灯泡,索性丢了证婚词下了台,他想去给自己道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