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皇叔总说我病的不轻 > 第44章 但愿是猜测
    谢姜是在一片冰凉间醒过来的, 稍稍一动便是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她抽了口凉气,眼尾微红。

    凉风吹过时, 她忍不住瑟缩了几下,这才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在水里泡着, 手臂上的伤口都被泡的发白,皮肉翻开。

    她忍着痛扶着一旁的巨石缓缓站起, 牵扯到了脊背上的伤口,又是抽了口凉气。

    单薄的裙衫浸透了凉水,现下贴在身上, 很不好受, 她能感觉有温热的鲜血自伤口溢出, 流过她的手臂, 自她指尖落下。

    她尝试着走了几步, 却是发现小腿上似乎被碎石擦伤了,又是浸了水,现下疼的走路有些困难。

    “啧。”

    谢姜实在是走不了, 只能就近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巨石坐下来, 撩起裙摆拧水,浅浅叹息,“好疼。”

    出门时缠着舅母给自己挽的发髻已经散了, 那些发簪也不知落在了何处,只剩下发带松松的缠着。

    谢姜忍着伤口撕裂的疼痛擡手扯下发带, 将发丝握住拧了水,用发带简单束好,这才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这里似乎是远离了她与姜月霜赏花的地带,但也还在山间, 淙淙流水自上方蜿蜒至雾霭深处,一片葱茏间,让夏日的风都带上了几分凉意。

    眩晕感袭来,谢姜本能的捂住额头撑着自己,却是发现自己额头的温度有些异常。

    “发烧了。”

    她撇撇嘴,漫不经心的将黏在脸侧的发丝勾到耳后,尝试着动了动双腿。

    看天色现在应该是早上,她和姜月霜遭到刺杀时是傍晚,那至少已经过去一天了。

    身上沾了不少血迹,裙摆也有几处破损,谢姜无奈揉了揉额角,只觉得头愈发的疼了。

    她与姜月霜去赏花时遭到刺杀,很明显目标是谢姜,来的想必是专门训练过的刺客,她们出门带了不少护卫,皆丧命于他们刀下,月棠和姜月霜的侍女早早地血溅当场,只剩下满身伤痕的杨渚护着二人逃离。

    最后刺客带来的火药爆炸,将三人冲散,杨渚本能的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将她们推开。

    谢姜当时只觉得一股热浪将自己包裹,炽热的温度照的她有些难受,匆忙间不知踩到了什么,直接从山路上滑了下去。

    从山间滚落的感觉并不好受,她当时身上已经有了不少伤,滚落的过程中不时的有碎石和枯枝嵌入伤口内,疼的她出了一身的冷汗。

    最后停下来时似乎是脑袋磕到了什么,她直接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昏迷到现在才醒来。

    想到这里,谢姜又是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果真是在左侧摸到了血迹,轻轻一按还很疼,想必是磕破皮了。

    她看了一眼身上的血迹,又想想现在自己的处境,忍不住再度叹息一声。

    实话说,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这般狼狈。

    当初父皇身处朝堂的诡谲局势时,她都不曾这般狼狈过,一直被保护在东宫内,似乎还有一个人一直跟着自己,不曾让她离开过他的视线。

    脑中闪过一线的清明,谢姜眉心一跳,头疼又加剧了些。

    当初那个一直守着自己的人,是谁呢?

    谢姜用力的闭眼,低低的闷哼了一声,细细按揉自己的额角。

    她从昨日出事后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又是受了伤,现在还发烧了,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处,更是不知道那些刺客会不会找到这里,情况不是很好。

    她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若是不能及时离开这里,她自己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稍稍歇了片刻,谢姜才勉强站起来,小步小步的移动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沿路的血迹,蹙起眉心。

    在这样的情况下留下踪迹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罢了。”

    她以舌尖顶了顶腮帮,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听天由命吧。”

    看看是谁先找到她。

    这般想着,谢姜也先将脑中的担忧尽数抛开,沿着河流一路走下去,小心翼翼的避开湿滑的石块,尽量减少再次受伤。

    因为在山间,夏日的清晨还是有些凉的,谢姜才走了一段距离,便是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尖,不经意间看过去,捕捉到了几点不同寻常的刺目光亮。

    那是……刀刃的反光。

    恐惧自心底升起,直接将她笼罩,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后退,绣鞋都是试探好几番才敢踏下去,生怕踩到了什么发出声音。

    月棠没了,杨渚不知在何处,现在她只有自己一个人,不能乱了阵脚。

    临近水源的地方总是会引来关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姜缓缓退下手腕上的一对镯子,紧紧握于掌中,其上的雕花硌的她掌心微痛。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了,一旦动静被发现,只会死得更快。

    她垂眸,长睫微颤,扣着手镯的手指不断收紧,苍白的可怕。

    谢姜闭了闭眼,一边缓缓移动一边拢住了宽大的衣袂和裙摆不让它们散开,果断将自己沈入冰凉的水中。

    水流的冲击不小,谢姜放松了自己随着水流而去,估摸了一下时间,扬手将那对手镯向着不远处的绿丛扔了出去。

    精致的手镯落地,一只磕到了石块,发出的声响不大不小,足够将那些人吸引过来。

    水流忽然变得湍急,谢姜还未来得及反应,便是被冰凉的水淹没,腰身被尖锐的石块划过,很快沁出了鲜血。

    难耐的窒息感只是短短几息,继而便是坠落的恐慌,谢姜艰难的伸手,意识渐渐被黑暗笼罩。

    耳边的水流声在那一瞬尽数消失,黑暗降临时,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姜月霜是在黎明时分被寻到的,浑身是伤,气息奄奄,直接让姜柏红了眼眶,让人急忙送回去医治,自己则是带着人继续寻找谢姜。

    她们出事的地方是园洲有名的赏花地点,此时已经差不多成了废墟,血迹零乱,月棠失去了一只手臂,已经彻底的凉在了一株枯树旁。

    此刻出现的悄无声息,按理说在园洲的事情几乎都逃不过姜府的眼,此次却是来的猝不及防,更是不曾留下什么痕迹,想要调查也很难。

    姜月霜伤的很重,还受到了火药的冲击,身上的裙衫被血迹粘在身上,医女颤抖着手抖不敢太用力。

    见到姜月霜时,姜宁菡差点晕过去,只能扶住了身旁的侍女稳住自己,声音颤抖,“园园呢?她人呢?”

    护送姜月霜回来的青年无奈摇头,面色有些惆怅。

    他看到现场那般惨烈就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月棠和姜月霜的侍女都已经没了,姜月霜奄奄一息,杨渚不知所踪,但是姜柏找到了他断了的利剑。

    这不是一个好的发现。

    姜宁菡闭了闭眼,晶莹的泪不住的滚落,回到房间时直接摊在了小榻上,面色惨白,目光空洞。

    “夫人?”

    侍女急红了眼,小心的倒了杯热茶靠近,尽量放轻了声音,“夫人可是又不舒服了?夫人?”

    姜宁菡忽的一手扣住了桌案,一手攥紧了衣襟,面色痛苦。

    “夫人?夫人!”

    在侍女的惊呼中,姜宁菡猛地吐出一口血,染红了她苍白的唇角。

    她费力的想要睁开眼,却是怎么都阻止不了意识陷入黑暗。

    ***

    “喂,你们这么着急?”

    苗苗艰难的动了动,感觉自己吃了一嘴的沙尘,“你家主人的心上人虽然忘了些事,但又不会跑了,为什么这么着急?”

    也不知江溆想到了什么,都不曾有所停留,直接从苗疆离开赶往园洲,苗苗也跟着,但她的骑术很差,只能由杨西带着。

    他们一路都不曾有所耽搁,苗苗感觉整个人都快散架了,直接蔫吧下来,小声的控诉,“你家主人到底在担心什么?”

    杨西的面色也不是很好,勒紧了缰绳,赶上江溆,“你和你阿娘口中的阿璇,可能在殿下身边。”

    苗苗似懂非懂的点头应了声“哦”,几息后又是猛地一惊,想起来一件事,“潜伏在她身边?”

    杨西“嗯”了一声,瞥了一眼面色严肃的江溆,压低了声音与她解释,“殿下与她……很亲近,而且,殿下如今正与她待在一处,而且身边……没有其他侯爷信得过的人。”

    苗苗沈默了几息,难得的收敛了面上的笑意,扯紧了自己的衣袖,“听你这么一说,那位殿下现在很危险。”

    杨西收回视线,眼看着江溆与自己的距离又被拉开了,便是默默地加快了速度追上去,淡淡的“嗯”了一声。

    从出了苗疆开始,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莫名的恐慌一直压在心头。

    但愿这一切只是他们的猜测。

    ***

    谢姜是被疼醒的,脚踝处猝不及防的传来极致的痛,疼的她无意识的痛呼出声,面色愈发苍白。

    “嘶--”

    小姑娘将自己缩了缩,攥紧了自己的衣袖,“疼。”

    “乖,忍一忍。”

    低醇的男声传入耳中,脚踝处蓦地一凉,似乎是有人在帮自己冷敷,谢姜蹙起眉心,不适的动了动,却是被人直接按住了小腿。

    “听话,别动。”

    他安抚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指尖隔着浸了凉水的布巾轻轻按揉她的脚踝,“等会儿便不疼了,乖。”

    谢姜费力的掀开眼皮,逆着光看到了熟悉的眉眼,不由得鼻尖一酸,直接红了眼眶。

    “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