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皇叔总说我病的不轻 > 第51章 许诺
    许是今日情绪波动太大, 谢姜在江溆怀里窝了片刻便是浅浅的睡去了,眼尾还带着泪意,眉心微蹙, 很明显没有安全感。

    江溆定定的看了她半晌,忍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谢姜哼唧一声, 果断擡手扇过去,男子躲闪不及, 侧脸直接啪叽被拍了一记。

    小姑娘在睡梦中用的力气不大,掌心软绵,拍在脸上并不是很痛, 倒像是撒娇似的挑逗, 他目光暗了暗, 目光落在她微微呡起的薄唇上, 喉结动了动。

    沈默半晌, 他终是移开视线,握住她的小手捏了捏,语含无奈, “淘气。”

    姜宁菡的事对她的打击非同小可, 尽管小姑娘已经痛哭了一场,但毕竟是十多年的情分,并不是一时可以接受的了的。

    但这毕竟是谢姜的家事, 江溆作为一个外人,还是一个目前连个名分都没有的外人, 是不便插手左右的,只能陪在她身边。

    他将人送到被窝,亲自拧了热毛巾替她擦了脸,又是捂了捂她哭了太久的双眼, 见她眉心依旧紧蹙着,便是伸手以指腹轻轻将其揉开。

    谢姜细眉皱了皱,不知梦到了什么,小手紧紧攥住了锦被,骨节泛起森白,可见她用的力道之大。

    江溆皱着眉握住她攥紧的手,一点点的将其放松开,捏了捏她的手指,阻止她再度攥紧,“听话,乖。”

    对于怎么哄谢姜,江溆不要太熟悉。

    片刻后,苗苗找过来,替熟睡中的谢姜诊了脉,又是皱着眉下了针。

    银针刺入穴位的感觉并不好受,本就虚弱的谢姜忍不住痛呼出声,挣扎着就要醒来,苗苗及时取下银针。

    江溆急忙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耐心的将人哄着继续睡去了。

    回到外间时苗苗正在等着他,手边放着一沓沓的纸笺,手上正在翻看一卷竹刻,罕见的严肃起来,面色微沈,与平日的嬉笑调皮截然不同。

    江溆心下一沈,瞥了一眼里间的方向,给苗苗递过去一个眼神,自己率先大步走出。

    知道他不想打扰谢姜休息,苗苗便跟着走出去,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来。

    “情况不是很好,你要有心理准备。”

    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情况,并没有隐瞒或是迂回,揉了揉额角,叹息中带着明显的疲惫。

    江溆闭了闭眼,收紧了手掌,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具体如何?”

    “双生蛊本身就阴狠,很少有人会牺牲自己去培育母蛊,毕竟这个过程很痛苦,是以培育成功的双生蛊很少见,它也渐渐失传了,我也只在苗疆的典籍中见到过。”

    “殿下本身身子弱,蛊虫已经在体内待了十多年,若要彻底处理干净比较难,而且过程会比较痛苦。”

    苗苗本身也很无奈,她也没想到真的会有人这么狠,不惜毁掉自己去给人种下双生蛊,这和同归于尽没有什么区别。

    双生蛊之所以失传正是因着它太过阴毒,鲜少会有人真的去使用,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典籍之外见到。

    江溆皱起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些,“也就是说,并非没有办法。”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

    苗苗顿了顿,颇为苦恼的抓了一下自己的发丝,“不过这整个过程不太好受,一旦开始便不能停止,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殿下很可能……”

    接下来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但江溆也能猜得到。

    “那也不能还未开始就放弃。”

    江溆闭了闭眼,眉宇间泛着疲倦,可见他这几日也不曾休息好,“我总不能看着她被毁掉。”

    姜姜如今已经及笄了,而上一世的她是在她十八岁时骤然离世的,很是猝不及防,那样的画面一度成为他馀生的梦魇。

    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江溆有些烦躁的掐了一把自己的眉心,“不管如何,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苗苗皱眉,定定的看向他,“真的吗?”

    江溆点头,显然不明白为何她会问这个问题,“自然是真的。”

    “既是如此,那你可不能中途离开她,毕竟这个过程不能让她孤单。”

    苗苗浅浅叹息,猛地阖上手中竹刻,“阿娘说,你们这边的男人多是薄情,说话是做不得数的。”

    就像她那从未谋面的阿爹一样。

    她眨了眨眼,逼回眸底的苦涩泪意,再度问他,“你真的不会离开她吗?这个承诺作数吗?”

    江溆惊诧的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明白她话中的严肃与惆怅从何而来,但这并不妨碍他表明自己的心意,“不会离开,永远作数。”

    苗苗沈默了几息,才移开视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如此便好,我会尽全力保全她。”

    说着,她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将母蛊取出来了,那位二姑娘已经时日无多,我知殿下与她感情极深,此事的打击不小,想必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若是留了心结,对她日后的治疗百害而无一利。”

    言外之意便是,谢姜必须直面姜宁菡,一味地躲避不是办法,姜宁菡的确害死了皇后,也差点害死了她,谢姜必须坦然接受,而后也必须放下。

    “我先去动手准备,需要注意的事情我会整理好给你送过来。”

    说罢,苗苗便离去了,脚步匆忙。

    江溆站在门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走入屋内,小姑娘已经睡熟了,眉心依旧蹙着,可见睡梦中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

    江溆闭了闭眼,缓缓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几日后,谢珺到达姜府,此时谢姜正在院中练字,宋沈在一旁为其研磨,落花打着旋落下,缀在她的鬓发间。

    谢珺仓促将瀚城的事情处理完,接到了来自园洲与圣人的来信,马不停蹄的赶来姜府,几乎是日夜奔波,已经好几日不曾好生休息过了。

    他确实是不敢耽搁的,毕竟他就谢姜一个妹妹,当她还是一个小萝卜头时他便将她带在身边,恨不得栓在自己身上,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没想到还是让她受了苦。

    他小心翼翼养了这么多年的姑娘,却是被一个小小的蛊虫折磨成这样,都消瘦了这么多,这几日肯定很痛苦。

    这般想着,他脚步不停的来到她身后站定,见她还在认真的练字,也没有打扰她。

    宋沈瞥了他一眼,知道了他的意思,便没有开口,手中磨条研磨过去,墨香缓缓泛开。

    待一张纸笺写完,谢姜才放下狼毫,笑着递给身侧的宋沈,半路却是被另一只手拿了去。

    “哥哥?!”

    视线里出现久违的面容,谢姜当即站起扑过去,雀跃的声音满是惊喜,“你来啦。”

    谢珺稳稳地接住她,一手拿着纸笺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久等了。”

    “没有,哥哥很忙,我没事的,这里有二哥和阿沈哥哥陪着我,皇叔也在的。”

    谢姜乖巧挽过他的手臂让人坐下来,主动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很是乖巧,“哥哥赶路累了吧,先喝茶。”

    谢珺眼下有明显的乌青,可见他这几日的疲惫。

    注意到小姑娘的表情,谢珺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胳膊,温和了面色,“放心,我不累。”

    圣人身份特殊,这几日华京形势严峻,不能亲自过来,是以,此次的事只能让他这个太子殿下全权负责了。

    事关陈年秘辛,谢珺必须要把握好度,不然传出去便是一桩丑闻了,对谁的影响都不好,还会让谢姜为难。

    听闻谢珺到了,谢曙也来了谢姜的院子,四人一起用了午膳,去了软禁姜宁菡的院子。

    因为体内的母蛊被取出,现在姜宁菡的情况很不好,面色惨白,气息奄奄,呈现明显的颓败之势,明显时日无多了。

    然而,在见到跟在谢珺身后的谢姜时,她当即癫狂起来,笑的邪狞而诡异。

    谢珺下意识的将小姑娘护在身后,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面色微沈,“园园不若先出去?这里交给我们?”

    他实在是不愿意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妹妹见到这样的场面,奈何小姑娘固执的非要跟过来,他只能顺着。

    “无事,我可以的。”

    谢姜摇摇头,放下谢珺的手,微微一笑,“放心吧,我真的没事。”

    虽是这样说,但她的细眉依旧紧皱着,苍白的面色出卖了她表情的淡定。

    谢珺自然是了解自己这个妹妹的,刚想要说些什么,便是听到了清润的嗓音。

    “姜姜。”

    小姑娘眨眨眼,对来人乖巧的笑了笑,“皇叔。”

    江溆伸出手去,掌心在她面前展开,“来。”

    谢姜不明所以的眨眨眼,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就在自己眼前啊,为什么还要把手递过来呢?

    她不动,江溆的手也不收回,二人维持着诡异的沈默,几息后,江溆咳了咳,又唤了一声“姜姜。”

    谢姜这才回过神,面色疑惑的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他的手依旧是暖暖的,二人指尖相触,他掌心的温度沿着她的指尖传递过来,熨帖而温柔。

    “解铃还须系铃人,姜姜必须面对。”

    说着,江溆很是自然的一手环过小姑娘的腰身,将人带入自己的臂弯,对谢珺微微颔首,“让她看着吧,我在这里陪着。”

    谢珺自然是知道知道这个道理,便没有拒绝,带着几人走入,靠近了神色癫狂的姜宁菡。

    宋沈却是皱起了眉,眸底似是晕开了浓稠的墨,隐藏了他此刻不平静的情绪。

    谢姜乖巧的窝在江溆怀里,任由男人半搂着走,甚至还伸手牵住了他的衣袖的一角,是明显的依赖的姿态。

    虽然他早知道谢姜与江溆比较亲近,但宋沈总是觉得这副画面有些古怪。

    太过亲近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宋沈便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相依相偎着的二人,眉头越皱越紧。

    江溆看谢姜的目光太过甜腻,并不是他之前所认为的看小辈的目光,更像是……看心上人的目光。

    当然,此时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宋沈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在谢珺身侧站定,暗沈的目光落在姜宁菡身上。

    许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姜宁菡此刻并没有半分惧色,甚至比前几日更为放肆,声音嘶哑。

    “看来,那个从苗疆来的小丫头还不错,竟然能稳住快要爆发的蛊虫。”

    她挑眉笑了,忽然换了温柔的语气,“园园,被蛊虫撕扯的感觉如何啊?”

    谢姜呡唇,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是被江溆搂紧了几分。

    “别怕,我在呢。”

    江溆捏了捏她的掌心,稍稍垂首,唇瓣不着痕迹的擦过了她的青丝。

    谢姜深深的吸了口气,直直的迎上姜宁菡的视线,忽的微微一笑,“很痛,不过我忍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