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动作似乎在这一刻定格, 谢姜楞怔着对上江溆含笑的眸,只觉得有热度直接从脖颈上来了,烧的她有些无措。
见她楞住, 江溆也不客气,在她额际流连过后又是去啄了一下她的鼻尖, 谢姜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这才想起来要挣扎, 下意识的伸手将人推开了。
江溆正沈浸在自己的欢喜中,突然被推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重重的坐了回去, 若不是他及时稳住自己, 怕是要后翻了。
而下手推了他的小姑娘却是淡定的掸了掸衣袖, 自顾自转身走了, 看着背影倒是极为淡定的, 似乎并未被这突然的一吻所影响,江溆却是看到了她红透的耳垂。
他无奈摇头一笑,快速追上去, 伸手想要去牵住她的手, 却是被她避开了,只能顺势牵过她衣袖的一角。
谢姜细眉挑了挑,并没有拒绝。
“姜姜?”
男人一连唤了好几声, 谢姜到底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语含无奈, “何事?”
“你都不看我。”
他索性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你看看我。”
“???”
谢姜一脸茫然的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表情覆杂, “皇叔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或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怎么今天这么不正常?宛如比她还年幼的孩童,还是个幼稚的孩童。
江溆倒是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他靠近了小姑娘,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你讨厌我了?”
“没有。”
“你嫌我烦了?”
“没有。”
男人撇嘴,颇为理直气壮,“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谢姜嘴角抽了抽,无奈扶额,“我要看路啊,不是你说的吗?让我走路的时候看着路,不然会摔的。”
江溆稍稍回忆了一番,发现自己确实是说过,但并没有就此罢休,“那我们歇一歇,先不走了,你看看我。”
谢姜面上的表情更茫然了,定定的看着眼前之人,语气古怪,“你到底是不是皇叔?”
感觉被掉包了。
男人却是忽的睁大了眼,颤抖着手指,语含不满,尾音上扬时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你在嫌弃我?”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有办法。”
谢姜微微一笑,果断将他扒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拂开,掸了掸衣袖上的褶皱,“我要去练字了。”
这话说的有点委婉,相当于一个逐客令,江溆自然不会离开了,当即跟上去,主动帮她整理桌案上的书卷。
这几日待在姜府,谢姜练字的课业倒是不曾落下,前几日宋沈过来时她也有成果给他检查。
外婆文氏的身体每况愈下,谢姜闲暇之馀便会抄写佛经,算是为她祈福,也能练练字,一举两得。
今日难得宋沈没有来监督谢姜练字,江溆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主动拿过磨条替她研磨,目光一直落在她的侧脸上,唇边的笑意始终不曾淡过。
谢姜写完一张纸笺,活动了一番手腕,不经意瞥了他一眼,猝不及防的对上他专注的视线。
他的目光太过明显,因为早已经说开,她也已经知道了他的小心思,二人独处的时候江溆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一直在试探她能接受的底线。
“皇叔。”
她忍不住开口唤他,见他对自己笑了笑,果断挥手过去,啪叽一下遮住了他的双眼。
“嗯?姜姜?”
江溆楞了楞,一时间有些疑惑,“你做什么?”
不是要来捏一捏他的脸吗?他都准备好了,都送上门了,怎么就被拍了呢?
果然,话本上写的不可信。
这边委委屈屈,谢姜却是嘴角抽了抽,总觉得他这委屈兮兮的语气听着有些渗人,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她叹息一声,很是无奈,“皇叔今日无事可做?”
“除了陪你,其他并没有什么事。”
江溆摊手,说的理直气壮,“此次的事算是你的家事,让你哥哥处理是最好的方法,我一个外人并不适合插手,而且你哥哥不放心你,让我看顾着你。”
谢姜眉心微蹙,“他知道我们的事吗?”
男人微微一笑,“不知道。”
怪不得。
谢姜收回手,重新握住狼毫,“皇叔若是无聊了,这里有书,还有一些话本,你可以随意翻看,莫要一直看着我。”
江溆却是摇头,托着下巴靠近了她,“为什么不能看你?话本又没有你好看。”
小姑娘又是耳垂一热,当即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你这样看着我,我没法凝神练字。”
闻言,男人轻轻一笑,勾人的声音微微上扬,“所以,我的姜姜是害羞了?”
谢姜呡唇,定定的看了他几息,忽的放下狼毫,“我还是去找阿沈哥哥一起练字好了。”
江溆当即随手拿过一旁的书卷,语含急切,“我看书。”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说的真实性,他还翻开书卷,状似认真的看着,确实是没有再去看谢姜,一副专心研读的模样。
谢姜这才满意了,坐回去继续练字。
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挲过纸笺与书卷翻页的细微声响,日光自窗口透入,镀在二人的发梢,泛着温暖的浅金色。
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其实江溆的注意力还在谢姜身上,他还在看她,只不过是在偷偷的看,会及时的垂眸,敛去眸底的欢喜。
他喜欢现在这样安宁的时光,就算谢姜没有记起那些感情,但还是会乖乖待在他身边,他也很满足。
待谢姜写完最后一张,江溆像是能够预知似的,直接接过她手中的狼毫放到一边,“累不累?”
说着,他便是拿过了她的右手,指腹轻轻按揉她的手腕。
谢姜这次倒是没有再挣扎,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的眉眼,任由他替自己按揉手腕,末了还拧了热毛巾替自己擦了手。
注意到她的目光,江溆擡眼看她,“怎么了?”
谢姜摇摇头,收回手理了理衣袖,“多谢皇叔。”
她在想,如果她一直记不起来她与他的一些过往,她也是愿意一直待在他身边的,可能不会有那种特别跌宕浓烈的情爱,但她会觉得很舒服。
就像潺潺溪流拂过岸边的青石,清凉的拂去了夏日的炎热,带来熨帖的舒适,让她舍不得离开。
她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心情不好就去找他,习惯了他的气息。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状态,不过她确实不排斥他的亲近。
额头忽的被敲了一记,谢姜这才回过神,“怎么了?”
江溆微微皱眉,“方才在想什么那么入神?我唤了你几次都没有理我。”
“也没什么。”
注意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小情绪,谢姜忍不住笑出了声,“皇叔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年龄?”
为什么要做出与自己年龄严重不符合的事情?
明明他比自己要大六岁,怎么看起来他比自己还要小上六岁?
江溆撇嘴,不乐意了,“你嫌弃我老?”
谢姜无辜摊手,“虽然你比我老是事实,但我并没有嫌弃的想法。”
男人此次却是没有那么好糊弄,直接按住了她的胳膊,眼巴巴的看着他,“真的?”
“真的。”
谢姜浅浅叹息,权当做是哄孩子了,还是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上六岁的大孩子,“皇叔我想喝茶。”
闻言,江溆当即主动去倒了杯热茶送到她唇边。
小姑娘颇为强硬的接过杯盏,无视了他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自顾自坐远了小口小口的饮着,顺便夸赞了一番园洲的茶。
“你若是喜欢,我们可以带一些回去,我会去泡给你喝。”
江溆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小姑娘拐回去住一段时间,“我府上有个莲池,待过几日我们回去了,它们应该开的正好。”
闻言,小姑娘目光亮了亮,“我殿里也有一处莲池,此次回去正好能赶上它们的花期呢。”
江溆嘴角抽了抽,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我上次在府里的藏书阁整理一些典籍,发现了一些曲谱,你应该会喜欢,要不要去看看?”
谢姜歪头,有些疑惑,“皇叔府上有藏书阁?”
“不错。”
江溆含笑点头,揉了揉她的发顶,“你此前很喜欢待在那里,一待便是大半天。”
事实证明,谢姜确实是对那些曲谱感兴趣的,很快与江溆达成了约定。
几人在姜府逗留了几日,谢珺将此处的事情处理干净了,才带着谢姜回华京,回程倒是一路平静的,并没有出现意外。
谢姜回到聆雪殿时已经是傍晚了,月棠没了,临时让月白做了接替。
沐浴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谢姜正懒懒的打盹儿,倒是得到了一个消息。
吏部侍郎许渠向何府大姑娘提亲了,而且已经成了。
“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谢姜轻笑,慢条斯理的梳理着自己的发丝,心里盘算着明日去一趟何府,给何欣媛送些贺礼。
一路跋涉下来谢姜也累了,休息的比较早,第二日醒的很晚,月白慌慌张张走入的时候她还窝在被窝里发呆。
“发生了何事如此慌张?”
“殿下,何府出事了。”
月白缓了缓,语气急促,“何府后院昨日突然走水,大夫人被困房中,被救出来时情况不太好,许侍郎连夜请了御医,怕是……不好了。”
谢姜猛地坐起,“去何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