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皇叔总说我病的不轻 > 第72章 侯爷和殿下不般配吗
    “怎么会……不是……你让我缓一缓。”

    月白一脸惊恐, 连忙制止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苗苗,双手揉了揉额角,细细思索自家殿下和泽山侯平日里相处时的细节。

    怎么会呢?

    泽山侯宠怀玉殿下不错, 但月白和其他人一样,都把这份宠溺当做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从来没往男女情爱那方面去想过。

    然而,事实偏偏就是她以为最不可能的一个。

    一时间, 月白不知该如何反应,内心极为覆杂。

    “你这是什么表情?”

    苗苗被月白面上变化多次的表情给逗笑了,忍不住屈指敲了敲桌面拉回她的思绪, “侯爷和殿下难道不般配吗?”

    月白颇为苦恼的捂住脑袋, 泄了气般将下巴搁在桌案上, “但侯爷毕竟是殿下的皇叔啊。”

    实话说, 若是单纯论这两个人, 确实挺般配的,二人容貌皆是上乘,一个年少有为, 担得起大任, 还对殿下纵宠的没话说。

    若是江溆不是泽山侯,月白会觉得除了他其他人与殿下都是不般配的。

    但是,江溆是谢姜的皇叔啊。

    苗苗自然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忍不住反驳,“泽山侯不是外姓封侯吗?他和殿下并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所谓皇叔也不过是个名头而已。”

    月白叹息一声,很是无奈,“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无论如何, 侯爷都是殿下名义上的皇叔,他们二人永远都是叔侄关系。”

    “你们好奇怪哦。”

    苗苗歪了歪脑袋,有些不明白月白的意思,“侯爷心悦殿下,殿下现在也心悦侯爷,这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去管那些无所谓的小事?”

    月白闭了闭眼,将谢姜近几日在她面前与江溆相处时的细节仔仔细细的捋了一遍,终究是有些不忍。

    “你说的也有道理。”

    她皱起眉,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揉着额角,“不过人言可畏,世人中总有那么些人会有不好的言论,我担心这会伤害到殿下。”

    毕竟是谢姜第一次春心萌动,青涩和甜蜜交织,月白也明白那是什么感觉,但她还是担心会有不好的言论会让谢姜不开心。

    想到这里月白就不由得有些头疼,她明白,谢姜也到了适合的年纪,喜欢上一个人也正常,但为什么偏偏是江溆呢?

    其他人也挺好的啊,比如她看好的宋沈。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因为谢姜和江溆二人的感情已经明晰了,她想要阻止也没用,而且,她也阻止不了。

    许是觉得月白的表情太过古怪,苗苗很好心的主动给她倒了杯热茶,“你担心这些做什么?难道你觉得侯爷会让殿下受委屈吗?”

    她换了个坐姿,理了理搭在手肘处的披帛,“你看侯爷对殿下这么好,届时怎么可能会让那些无所谓的小事让殿下受委屈?我看你啊,就是想多了,多喝点热茶吧。”

    说着,她自己倒是垂首饮了口温热的茶水,浅浅喟叹一声,“味道还不错,看来我的手艺还是尚可的。”

    月白嘴角抽了抽,终究是没有再多言,晃悠着手中杯盏,茶面摇晃着自己满是担忧的面容。

    好吧,她觉得苗苗说的也有道理。

    不同于院中二人的覆杂思绪,屋内的二人倒是极为和谐的,谢姜窝在软塌里小憩,呼吸徐缓,长睫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小嘴时不时地砸吧一下,看上去状态还不错。

    江溆坐在一旁,拿着纨扇轻轻的扇,微凉的风吹开了些许的热意,让谢姜睡得更舒服一些。

    小姑娘现在睡着,江溆自然也没有了用午膳的心思,索性直接在这里陪着,他估摸了一下时间才将人唤醒。

    谢姜哼哼唧唧了半天,不情不愿的醒来,任由江溆拧了温热的帕子替自己擦脸,鬓发间沁出的细小汗珠也被轻轻擦去了。

    侯府里的厨子都是知道谢姜的口味的,她刚喝了口甜汤,忽的想起一件事,“月白呢?”

    她记得她今日是带了月白过来的。

    “在苗苗姑娘那里,许是有什么事。”

    江溆面色淡定的替她夹了菜,让谢姜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你且安心用膳,在我府上还不至于出什么事。”

    谢姜应了声“好”,也不去多想了,毕竟她是真的饿了。

    二人用完了午膳,江溆带着谢姜在水廊散了会儿步才肯让人回房继续休息,自己则是在外间处理事务。

    待谢姜醒来,苗苗照例来替她施针,不过此次倒是没有那么疼了,这是一个好的现象,说明在这之前的施针和用药是有效果的。

    月白始终候在谢姜身侧,没有敢去看江溆,目光始终落在谢姜面上。

    她看到了谢姜对江溆的依赖和亲昵。

    若是放在之前,她只当这些是谢姜对长辈的依赖,而现在她只觉得过分的甜腻了。

    她之前怎么会觉得江溆是把谢姜当闺女养呢?

    许是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太大,直到回了宫她都没有回覆过来,一直沈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己差点撞到廊柱都不知道。

    “月白?”

    谢姜拉住她的胳膊,蹙起眉心,“你怎么了?”

    月白急忙俯身行礼,收敛了面上的表情,“殿下恕罪,奴婢走神了。”

    谢姜摇头,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不过她还是伸手去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你怎么了?看你今日精神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精神不太好是真的,被吓的。

    当然,这些话月白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她只能含糊其辞的糊弄过去,“许是今日日头太烈了,奴婢靠一会儿便好,殿下无需担心。”

    谢姜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去过分的深究,“那你先休息片刻,本宫这里无碍。”

    聆雪殿里宫女不少,除了一直跟着她的月柳和有经验的月棠,其馀宫女在谢姜看来都差不多,也不在于非要谁在身边守着,月白今日明显不在状态,还不如让她去休息。

    考虑到陈氏已经时日无多,谢姜也不去打扰她与何欣媛最后的陪伴,自己窝在寝殿里给何欣媛准备礼物。

    她此前跟着姜宁菡学过刺绣,虽然真正意义上完成的大的绣品甚少,但还是有经验在的,她此次给何欣媛准备的新婚贺礼便是一副鸳鸯戏水的绣品。

    谢珺和宋沈这几日忙着处理明月和月柳的事,一直强调除非去侯府,不然不让谢姜出宫,小姑娘乖巧应下了,反正她这几日也没有出宫的打算。

    只是她没想到,她不出宫,会有人主动入宫找她。

    谢蓁领着人过来时谢姜还楞了几息,直到那人恭敬的行了礼才拉回了她的思绪,当即上前将人扶起,却是触及到了一手的冰凉。

    “大夫人……”

    谢姜皱起细眉,使了个眼色让月白将陈氏扶到一边坐好,自己倒了杯热茶递过去,“大夫人先喝点热茶暖一暖吧。”

    现在是午后,炎炎夏日在这个时辰定然是不冷的,而陈氏此刻手上却是一片冰凉,甚至出了冷汗。

    陈氏接过,热茶的温度透过杯盏传递到她手上,她缓了缓,才有力气开口,“多谢殿下。”

    “无碍。”

    谢姜随意的摆摆手,这才看向一旁的谢蓁,见她一直站着,不由得轻笑一声,“你站着作甚?坐下吧。”

    谢蓁应了声“好”,这才乖乖坐下了,不像之前那般粘着谢姜,但也没有距离多远,只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她一伸手还是可以拉到她的衣袖和手指。

    她不敢。

    自从谢姜及笄那天,她总对谢姜抱有一份愧疚和畏惧。

    谢姜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不过此时她并不打算去做过多的解释,同样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蓁儿怎会和大夫人一同前来?”

    谢蓁捧着杯盏,小声的回答,“我今日与书院的一些朋友去游湖,回来时遇到了大夫人,她似乎有什么事,一直在公主府外,蓁儿想着姐姐这几日也不会出宫,就擅自做主将人带入宫来了。”

    说完,她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谢姜一眼,生怕自己哪个字让她不高兴了。

    谢姜若有所思的点头“嗯”了一声,看向对面的陈氏,“大夫人前去公主府,应当是……”

    话还未说完,对面那面色苍白的女子便是忽的倒了下去,直直的磕到了桌案,发出沈闷的一声响,将谢姜和谢蓁都吓了一跳。

    谢姜最先反应过来,给了月白一个眼神,“去请刘御医,就说是本宫身体不适,快。”

    月白应了声“是”便是急忙出去了,谢姜让两个宫女扶着陈氏在小榻上躺好,拧了温热的帕子替她擦脸。

    “姐姐……”

    谢蓁下意识的想要靠近谢姜,声音低低的,“大夫人她……”

    “无事的。”

    谢姜示意两个小太监到殿外守着,伸手揉了揉谢蓁的发顶,温和了声音,“多谢你带大夫人过来了,你此次做的很好。”

    想必是陈氏坚持不下去了,又不想让何欣媛知道,才想到去公主府。

    怀玉公主的贴身宫女亲自去太医院请,刘御医来的很快,到的时候额前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想必是一路匆忙着过来的。

    谢姜摆摆手示意他免礼,指了指一旁的小榻,“去看看大夫人,她方才晕倒了。”

    刘御医心下了然,急忙上前去替陈氏诊脉。

    片刻后,刘御医撤回最后一根银针,陈氏也悠悠转醒。

    “你醒了?”

    谢姜对刘御医微微颔首,让月白搬了个凳子自己坐好,“大夫人现在感觉如何?”

    谢蓁眨了眨眼,也自己搬了个凳子靠着谢姜坐好了,还捧了一碟点心,一边吃一边看着谢姜,目光清澈而依恋。

    陈氏由她的侍女扶着坐好,声音微低,透露出明显的虚弱,“多谢殿下,妾身现在觉得尚可。”

    “尚可?”

    谢姜皱眉,语气微沈,“大夫人,你可知道你现在……并不好?”

    何止是并不好,是糟透了。

    她的身体状况本就极差,加上前几日那次大火吸入了太多的浓烟,又是受了太大的惊吓,对她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她这几日应该好好躺着休息的,却是一直在亲自操办何欣媛的婚事,费心费力,根本坚持不住。

    “妾身明白。”

    陈氏却是微微一笑,“殿下,妾身没有多少时间了,只想在最后几天给欣儿做件事。”

    她不傻,自然知道何欣媛这几日在努力扳倒二房,她自己一个人隐忍这么多年,她的女儿也跟着她吃苦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何欣媛一个女儿家暗中谋划这么久来为她报仇。

    陈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这么耗着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还不如在最后一段时间为何欣媛做点事。

    而且,她也明白,就算她好好休养,也坚持不了多久了,陈氏素来要强,才不会容忍自己去给自己的女儿添麻烦。

    谢姜揉了揉额角,也知道了她的意思,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一个是她的好友,一个是好友的母亲,而且这是别人的家事,她和何欣媛的关系再怎么好,都不太适合去插手她的家事。

    “如此……”

    谢姜沈沈叹息一声,面上尽是无奈,“本宫言尽于此,大夫人还请保重身体,欣欣她……很希望大夫人馀生无忧。”

    何欣媛为什么这么多年隐忍至此又暗中精心谋划,最终在大火这个导火索中爆发,最主要的就是为了陈氏。

    陈氏受的苦太多了,她出生于书香门第,却是一朝门庭落败,失了母族的倚仗,她在何府的日子逐渐开始不好过了。

    何欣媛出生后,叶氏对她的打压愈发的明显,周氏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陈氏再度怀孕,却是被叶氏陷害导致小产,她的身体本就不好,这一遭过后她再也不能有孕。

    如此,她在何府的地位一落千丈。

    直到现在。

    陈氏却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殿下,妾身想尽一下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

    谢姜蹙起眉心,显然是没有听懂,不过陈氏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既然知道了她的想法,谢姜也没有勉强,让刘御医给陈氏煎药去了,自己拿了针线继续刺绣。

    何欣媛找过来的时候陈氏的面色已经好了不少了,正捧着杯盏笑着指导谢姜刺绣。

    “欣欣?”

    见了来人,谢姜当即放下手中东西想要上前,衣袖却是被人扯了扯,她垂首,看到了陈氏恳切的目光。

    她呡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你来啦。”

    谢姜笑着挽过何欣媛的手臂,带着人在殿中坐好,“你看看我新绣的,是不是比之前进步了?”

    何欣媛这才发现谢姜此次的绣品比此前都要大很多,大致的景致已经初具规模,淙淙流水之上漂着几瓣落花,岸边的桃树摇晃着一树的荼蘼繁花。

    陈氏是书香门第中走出来的嫡女,琴棋书画都得心应手,也很擅长刺绣,指导一下谢姜还是绰绰有馀的。

    “很好看的。”

    何欣媛伸手轻轻拂过了那流水中的一瓣桃花,瞥见谢姜的小表情,又是笑着补了一句,“进步很大的。”

    谢姜撅起的小嘴这才放松下来,但面上的小傲娇怎么都掩饰不住,显然心情不错。

    送走了她们母女二人,谢姜这才松了口气般坐好,一边百无聊赖的翻弄着桌案上的针线一般暗自思索陈氏的情况。

    陈氏在谢姜面前一直是一个温婉持家的形象,没想到她也有如此倔强的时候。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何欣媛的倔强固执也就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