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
“这种云是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云。我之前也做过这种吧?”
顾予之说着摸了摸头,一时想不起来了,有些苦恼地垂眸说:“嗯……想不起来了。”
“那就当再覆习一遍吧,积云一般形成在天亮之后的那几个小时,一直到日落之前才会慢慢消散。”
“大多数积云都不会产生雨和雪,所以它们会被当成好天气的象征,所以昨天中洋市的天气就很不错吧?”
“这些积云呢,看上去就像一团棉絮,千奇百怪的棉絮。比如我们今天刚刚做的那个模型,我昨天拍到的,超级像一只小狗,所以我就给它更形象地做了出来。”
“像只小狗?”
顾予之盯着屏幕却发起了呆,脑海里想到了另一个像小狗一样的人,他浅浅微笑着自言自语道:“谢景云,也像只小狗来着。”
十攻九顾:哟哟哟哟哟!
腐竹炒肉丝:哟哟哟哟哟!
小金鱼是大猛一:哟哟哟哟哟!
xxhg是真的:怎么?我们都是你们play的一部分吗?
郁金香花开:小鱼小鱼!最近直播里怎么都不见谢学长了?
顾予之看见了这一条,有些无奈地抿了抿嘴,“我哪里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他说着靠近了一些屏幕,那姿势和语气就是在跟好朋友们开始八卦一样,“前几次直播老跑过来出镜,可自从二十三号开始,后面整整三天都一直在那个画室里,除了吃饭洗澡和上厕所,基本上都不出来,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没了。”
他摇了摇头,低头轻轻咬住手指,凝思了片刻后擡眸看向屏幕,压低了声音,略显坚定地说道:“其实啊。”
“自从那天再见到谢景云之后,我就一直在怀疑我见到的人是不是真的学长,高中大学的时候他老是在我前面走得很快,整天一副不想看见我的样子,我都怀疑他出国是因为我那个时候做了那件事。”
顾予之想到了什么,眸色猛地暗了下来,声音也带着些许怨气,“可明明是他先开始的,他现在却跟个没事人一样。”
弹幕上全在好奇顾予之口中的“那件事”,可顾予之好像选择性忽略掉了。
他继续说着自己脑补出来的猜想,“但是再见面,刚见面就提出来要和我做室友,不是假冒就是有病。”
他顿了一下,“他还真有病。”
“那他就是假冒的学长。”
“我是真是假,这么多天你还没确定?”
谢景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顾予之一跳,整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被身后的人一吓直接滚掉在了地上。
他躺在地上,一言不发看着还在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谢景云。他有些疑惑,随后侧过脸看了一眼钟表才明白过来,这是到午饭时间了。
他双手撑地,腰部发力从地上坐了起来,却看见谢景云从沙发后面绕到了前面,还直接坐在了手机前面。谢景云看着直播间那些弹幕,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饿了就出来了呗。”
“我在我自己的房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顾予之皱着眉头坐到了谢景云旁边,看了眼直播间又看了眼身边的人,对方刚刚是在回答直播间的问题?
谢景云就是在回答直播间里网友们的问题,不过他的回答套路很迂回,几乎跟没回答一样。
他推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弹幕的问题,插起双手蹙眉重覆着看到的问题,“情侣睡衣?”
顾予之眼睛一亮,他这才发现自己一身酒红色家居服和谢景云的藏蓝色家居服好像就颜色不一样,格式很相似。
他也理解为什么网友们这么想,颜色不一样,却很搭配,毕竟自古红蓝出西皮嘛。他看向沈默的谢景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和之前一样拿出一套色彩理论与对方争论。
然而谢景云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淡淡发问道:“你们是想要链接吗?”
顾予之慢慢弯下腰趴在自己的腿上,过了几秒后还是无奈地笑出了声,“学长。”
他侧过脸看向谢景云,对方并没有觉得自己回答的有问题,他笑得更开心了,“真不愧是你啊。”
一瞬间,直播间被“不愧是你”的弹幕给掩埋了。
谢景云看了一眼顾予之,也跟着露出微笑,他继续看着屏幕,依旧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开直播间?”他又皱起了眉头,“我开直播间吗?为什么?”
顾予之抢先回答说:“当然是想看见你啊,想了解你啊,你都不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你的画风的,可你就开了一个微博,发的微博也是少得可怜。”
谢景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再开一个直播间?”
“我在这里,他们看不见我吗?”
顾予之楞了一下,心里有些异样的喜悦,他吞吞吐吐说:“可是这里是我的直播间。”
“哦。”谢景云的语气冷了下来,“可我不喜欢抛头露面。”
此话一出,顾予之和整个直播间都沈默了。
不知道是谁喝个水都要穿戴整齐从沙发周围绕一圈再回房间;也不知道是谁有意无意好奇地探出脑袋偷看沙发附近的情况。
顾予之想到这些,直接倒在沙发上放声大笑了起来。
谢景云低下头又推了一下眼镜,从耳朵红到脖颈,在更危险的时候他立马起身走向厨房,边系围裙边说:“快吃饭了。”
顾予之闻言坐了起来,趴在沙发靠背上看向厨房里忙碌的人,他看着谢景云从那一堆土豆里仔仔细细地挑着,他紧锁着的眉头始终没有展开过。
他长叹了一口气,侧过脸看向手机屏幕,努力挤出笑容,“那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他看着观看人数陆陆续续离开得差不多了才关掉了直播,随后又长叹了一口气。
他起身走向厨房门口,看着谢景云一脸严肃地看着案板上的土豆,他也一脸严肃地说:“学长,还吃土豆啊?”
谢景云举着菜刀回头看向顾予之,他的眉头也没多轻松,“你不是爱吃吗?”
“那也不能天天吃,顿顿吃吧?”
顾予之伸出手“控诉”着谢景云,“自从那天你做过可乐饼失败之后,你就跑你那房间里不出来,一出来就挑饭点出来做可乐饼。”
“我现在,我现在做梦都是那一个个大土豆追着我跑,你知不知道?”
他抿了抿嘴,低下头小声吐槽说:“而且你每次做的都不怎么好吃。”
谢景云猛地一下把菜刀放在了案板上,目光炯炯地看着顾予之,声音很是坚定,“你放心,我研究了一下,找到了最佳比例,一定可以成功的。”
“研究?”
顾予之突然想到什么,加快脚步凑了过去,好奇问道:“你该不会这几天不出来,就是在研究这个吧?”
谢景云转过身,手指轻轻滚动着土豆,顿了顿说:“就,就闲着的时候,看了一眼有关方面的博文,说不上研究。”
“不是研究。”他又重覆了这一句。
“我怎么可能会研究这个东西研究这么多天呢?”
顾予之看破不说破,低下头努力憋住笑,顿了片刻后点点头说:“哦。”
他眨了眨眼,擡起头眼里多了一些狡黠,偷偷地笑了笑,打趣说道:“学长,你这是不允许自己失败呢?”
“还是因为我喜欢吃所以你才那么执着呢?”
谢景云一言不发地切好土豆,又把土豆放进锅里,这才转过身来直勾勾地盯着顾予之,看了许久才开口说话。
“因为你。”
“啊?”
顾予之看着又转过身去忙活的人,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了沙发边,直到被撞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蹲了下去,边揉腿边回头看向谢景云,声音闷闷的,“话都不说清楚,什么叫因为我啊?”
谢景云背对着顾予之,听见身后的动静身子顿在原地,他微微侧过脸,馀光看到顾予之又在嘟嘟囔囔说些什么。他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偷偷扬起。
片刻后,金黄酥脆的可乐饼被摆放整齐放入盘中,又被谢景云推到了顾予之面前。
顾予之拿起筷子,扑面而来的油香和土豆的味道让他忽略掉了刚刚的疑问,他看着可乐饼的眼神比看着谢景云都要深情。
“一定很好吃。”
反观谢景云居然露出一丝紧张的表情,他反驳说道:“你都没吃。”
话音刚落,顾予之夹起可乐饼咬了一口,酥脆的声音很是动听,软糯细腻的土豆泥慢慢被舌尖抿开,土豆的清香与外皮椒盐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无赖似的霸占了整个口腔。顾予之想只有这个可以让他说不出骚话了吧。
谢景云看着不说话的人,有些慌张却依旧故作淡定地说道:“比例这种东西也不能完全适应每个人的口味,不好吃……”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予之夹起的可乐饼堵住了嘴。
顾予之看着谢景云,几口就吃完了整个可乐饼,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要说好吃的话,你是不是就不给我做了?”
谢景云轻轻推开顾予之的手,接过可乐饼咬了一口,心里松了口气,还不忘记紧攥着拳头给自己偷偷表示肯定。他站起身来咽下了嘴里的可乐饼,他回头看向顾予之点了点头。
他举着手里的可乐饼,有些得意地说:“这么简单的东西,做过一次不就够了吗?又没什么挑战性。”
顾予之有些无语地看着谢景云,想起什么连忙跑到厨房拿出饭盒,又把茶几上剩下的那些可乐饼装进了饭盒里。
“你要拿着那些去哪儿?”
顾予之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回答说:“给程莱啊,啊,程莱是旁边的邻居,我们见过的。”
谢景云的声音突然阴沈了下来,“我做的,给你吃的。”
“不要那么小气嘛,我们是邻居,还是一个医生的病友,他还和我小舅是那种关系,我答应了我小舅要多关照一下人家的。”
谢景云沈默了一会儿,径直走了过来夺过顾予之手里的饭盒,“一起去。”
顾予之看着表情不太友善的谢景云,“你表情和善一点,那是我小舅对象,说起来是咱俩长辈呢。”
“长辈?哪有长辈说那种做炮友的话的?”谢景云推开门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还喜欢什么长相?有什么可喜欢的?”
他说完侧过脸看了一眼顾予之的脸,淡淡道:“可以喜欢。”
“学长,你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顾予之连忙上前抢过了饭盒,“你该不会在人家饭盒里放什么东西吧?”
他后退着走向隔壁,却被身后慌里慌张的人猛地撞了一下。
谢景云手疾眼快擡起胳膊接住了顾予之,他怒视着刚刚那人,那人戴着口罩眼镜,走的越来越快。
他收回视线却看到了程莱门口放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是什么?”
顾予之顺着谢景云的视线看了过去,洋娃娃歪着脑袋坐在门口,身上的裙子却是沾满鲜血。旁边依旧是一封血淋淋的信件,里面的内容不用想也知道也是“血淋淋”的。
“娱乐圈,这么恐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