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谢景云拎着所有东西,时不时看向旁边打了石膏的顾予之,可一句话也不说。
顾予之自然感知得到,在谢景云再次看过来的时候他直接擡眸看向对方,“学长你看了那么多次到底想说什么?”
谢景云叹了口气,加快脚步闷闷不乐地说道:“你还真有本事。”
“二话不说自己去追人,人没追到,手却折了。”
“那我也不知道那里有东西,我也不是故意要被绊倒的。”
顾予之追了上去,举起自己打上石膏的胳膊,“喂,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你,你生什么气?”
“你受伤了,我当然生气。”
谢景云说着突然停了下来,声音又大了不少,“你知道那人是什么样的人吗?就算你会散打,可你又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万一对方手里有武器呢?”
“你二话不说追了上去,你至少!”
他的语气居然委屈起来,侧过脸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至少和我一起去追啊。”
“又自己跑走,丢我一个人在那里。”
顾予之看着他那副样子,莫名其妙心里有了一丝内疚,他伸出手,小心勾住谢景云手里的购物袋,轻轻扯了扯,擡眸微笑着问道:“你在担心我啊?”
“废话。”
谢景云抽回购物袋,立马解释说:“我怕麻烦而已。”
“你手受伤了,那你吃饭工作上厕所不都需要我帮忙吗?”
顾予之听见“上厕所”连忙反驳说:“我是受伤了不是残废了,上厕所我还有左手,这个麻烦不到学长你的!”
谢景云扶了一下眼镜,转过身轻声咳了一下,“我打个比喻而已,你要我帮忙我也不会帮忙的。”
“那除了这个,你其他的事情都会帮我吗?”
谢景云没反应过来,点点头嗯了一声。
顾予之得逞后笑出了声,加快脚步走到了谢景云前面,转过身笑道:“学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而且你谢景云那张硬嘴,再加十匹马也追不回来,对不对?”
谢景云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吐出一口气,摸了摸额头说:“算了,你是病号,需要特别待遇。”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走了过去,稍稍用力点了一下顾予之受伤的胳膊,警告说:“不许太过分。”
顾予之疼得嘶了一声,小声嘟囔着说:“我哪敢啊。”
他想到什么跑到谢景云旁边说:“学长,我小舅没问吧?”
“没有。”
“那你和他说了没有?”
“说了。”
“啊?”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谢景云说着绕到了顾予之的左边,让他走在里面,“我说的是小舅要给程莱安摄像头的话,在我们家门口也也安一个。”
顾予之侧着身子看着谢景云,“为什么?”
“省的你又有什么狂热粉丝来我们家门口放那些东西,收起起来挺麻烦的。”
顾予之看着谢景云的眼神愈发深情,他脱口而出说:“学长,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我不知道。”谢景云轻轻用手指把顾予之的脑袋给推了过去,“看路,笨蛋。”
顾予之撇撇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头,“你才是笨蛋,要不然我说了那么多次,你怎么还是不知道我喜欢你?”
谢景云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悠悠地跟在顾予之身后,和以前被人跟着的感觉不一样,可他还是一样在顾予之看不到的地方笑得很幸福。
“学长?”顾予之见对方不理会自己,也只好换了一个话题,“我受伤的事情你别跟我小舅说,行不行?他问你你也不要说。”
谢景云点了点头,他不是一个有好奇心的人,可他是个好奇顾予之的人。
“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小舅刚当上什么分公司的总经理,他本来要处理的工作就不少,现在他男朋友出了事也需要他,我这些事就不要再麻烦他了。”
顾予之顿了一下,声音低沈了很多,“我麻烦他的太多了。”
他见对方没有说话,赶紧回头笑着解释说:“你不知道,我小舅虽然看上去一副糙汉子的样子,但是他可啰里八嗦了,要是知道我受伤了,一定跟个唐僧一样念叨个不停。”
谢景云抿了抿嘴反问道:“听上去好像是你小舅麻烦一点呢?”
“哪有,我小舅就是太在意身边人了才会这样,他才不麻烦。”
“我小舅说了,不喜欢的人的麻烦是负担,喜欢的人的麻烦叫撒娇。”
“对啊,他都说了,你怎么不明白呢?”
谢景云笑了笑,“我不告诉他,你也不要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顾予之反应过来也露出了笑容,他拍了一下额头又想到什么,问谢景云说:“可某人好像也说过我很麻烦的。”
“我都答应你除了上厕所什么都会帮你了,我这还叫嫌你麻烦?”
谢景云掂了一下购物袋,看向顾予之坏笑着打趣说:“这样说来你还真挺麻烦的。”
“那你有负担吗?”
“有负担我就不会答应你了。”
顾予之看着自己受伤的胳膊,笑意盈盈地说道:“学长,我现在真的开始期待你口中的病号的特殊待遇了。”
谢景云加快脚步,摇摇头说:“你不要期待。”
“我要期待。”
顾予之说着追了上去,撒娇笑道:“我就期待,反正你不觉得我麻烦。”
“我觉得。”谢景云嘴硬反驳说。
“不,你不觉得。”
“不,我觉得。”
第二天早上,谢景云看着茶几上各式各样的制云工具,他抱着双手,紧锁着眉头,他是真的觉得麻烦。
门铃被按响,顾予之跑了过去,透过猫眼看见了徐尉,他连忙藏了起来,看向谢景云示意他去开门。
谢景云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开了门。
徐尉拉着行李箱,身后的程莱也拉着个行李箱。他探着头问道:“小鱼呢?”
谢景云连忙挡在门口,“他,他还在睡觉。”
“这个点?也是。”
徐尉叹了口气,还在打量着谢景云,“我总觉得还在别的地方见过你。”
“我和小鱼是高中和大学的校友,您或许在学校里面见过我吧?”
“应该吧,别您您的了,我就是辈分大,也不过比你大几岁而已,你都是我们小鱼室友还是校友,那就是一家人,你和我朋友他们一样叫我哥吧。”
程莱见状立即问道:“我也可以吗?”
徐尉点点头,“当然可以,毕竟我们俩的年龄差也不至于叫叔吧?”
“不能差辈,我还是和小鱼一样叫你小舅吧。”
徐尉看着谢景云,他打第一眼就觉得这小子不是一般人,哪有人上赶着降辈的?
“随便你吧,等小鱼醒了你告诉他一声,我这周末要出差,家里姑婆在家,电脑修好了自己记得去拿。”
“电脑?”徐尉身子一顿,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他盯着谢景云看了许久反应了过来,“哎?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小鱼电脑里那个照片里的人吗?”
话音刚落,客厅里传来了一阵巨响。
“里面怎么了?”
谢景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揉腿的顾予之,连忙转过身来挡住徐尉,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可能风吹的。”
“我会和小鱼说的,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徐尉点了点头,也没多想,转身跟在程莱的后面一起离开了这里。
谢景云见状关上了门,慢慢转过身来恰巧看见了弯着腰正打算逃离现场的顾予之。
“你要去哪啊?”
顾予之楞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整理了一下被打乱的头发,故作淡定地笑了笑说:“我不去哪啊。”
“我就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什么工具没有拿来,我怕你第一次制云直播出了差错可就不好了。”
谢景云插起双手慢悠悠地走到沙发前面,又洋洋得意地坐到了顾予之旁边,他侧过身子打量着顾予之,很明显不想放过他。
“你,什么时候拍了我的照片?”
顾予之拿起凝胶的手顿了一下,他抿了抿嘴,低下头叹了口气,“算了算了,说就说呗。”
“我那是偶然拍到的,当时我正拍着白云的素材呢,谁知道一个转身你就跑我镜头里了?。”
他说着擡眸看向谢景云,语气理直气壮了一些,“对啊,谁让你自己跑进我的镜头里的?”
谢景云被他的无赖逗笑,他也拿起了旁边的镊子,点点头无奈笑着应和道:“是是是,我故意的,我故意跑进你的镜头里的。”
“所以。”他扭过头接过顾予之手里的凝胶,嘴角始终保持上扬,“你删了不就行了?”
顾予之整理着直播设备,也是敷衍说:“我删我删,等我相机内存容量不够了我肯定第一个就删了那个。”
他这话一出,没注意到身边人嘴角又恢覆了平直模样。
“好了!学长,打个招呼吧!”
旁边的人没有回应,顾予之只好自己先打个样,“哈喽大家好!如大家所见,我的胳膊受伤了,暂时不能制云了。”
“不过!”他说着把镜头对准了旁边的谢景云,他这才发现谢景云压根就不看镜头,一直在看着他。
他眨眨眼示意谢景云看镜头,紧接着又和直播间的人介绍起来,“我有世界上最好,最无私,最帅气的室友,今天或者接下来很多天都由我的好室友来给大家分享制云经过和知识哈!”
“学长,你打个招呼。”
谢景云这才看向镜头,轻声叹了口气,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好。”
十攻九顾:头一回进城,原来城里人管这叫室友啊?
肤白貌美谢景云:就是说,学长你看我们一眼啊!
小金鱼:学长,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顾予之撇撇嘴,“什么叫被绑架了?我这是病号的特殊待遇!”
他见弹幕都表示不相信,不开心地拉了拉谢景云的衣袖:“学长,你说句话啊!”
谢景云正专注地按照流程做着滴胶模型,他连忙换了只手,另一只手按住了顾予之的右手手腕,蹙眉擡眸看向镜头,淡然道:“嗯,特别待遇。”
顾予之的右手手腕被人死死按住,他叹了口气,索性放弃挣扎,顺势左手托着脸看着谢景云,“学长,你别紧张,你第一次已经做得很好了。”
谢景云夹起做好的模型,依旧风轻云淡地说:“我不紧张,你别乱动就行了,不然我放不准。”
十攻九顾:要不是有画面,你们俩真的不怕网管过来吗?
桂圆粥:什么炸裂的对话,对不起,是我脑子太黄色了!
谢景云无意看了一眼直播间,看见那些弹幕后连忙松开了手,侧过去的脸颊已经开始发烫,红晕也蔓延至了耳后,脖颈,以及发现这些的顾予之身上。
“你们停车!”顾予之小声呵斥着差点收不住的直播间弹幕。
他咳了咳,尴尬地摸了摸发烫的脖子,支支吾吾解释说:“那个,他们爱开玩笑,我们平时不这样的。”
谢景云还是低着头专注地做着手里那朵云,他又擡眸看了一眼,反而露出了笑容,“他们好像和你关系很好?”
“还有人在和你说很日常的事情。”
顾予之点了点头,笑得很开心,他趴在茶几上看着直播间笑道:“因为我觉得这些人都是我的朋友,毕竟我长那么大除了小舅和姑婆还是头一次有那么多人会一直陪着我,和我聊天,替我解困,还会关心我,我或许也把它们当成家人了。”
十攻九顾:宝贝,麻麻爱你!呜呜呜呜呜!
章鱼哥是我:宝贝儿!你要天天开心啊!
郁金香:两个宝贝一起更养眼了,都好乖啊!
谢景云轻声笑了笑,可藏起的笑容有些苦涩,他小心地把自己做好的白云模型推到了顾予之面前,那是一只开心跳跃着的小鱼。
顾予之很惊喜,谢景云第一次就做的很好,还有就是他也想做一只小鱼白云来着。
“学长你到底有什么不会的啊?”
谢景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顺着顾予之上一句话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