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
“因为我才成了艺术家?”
顾予之洗完澡躺在床上,还在回味今天下午谢景云的那些话。
他转过身看向旁边的刺猬玩偶,“谢景云啊谢景云,明明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就是嘴硬不说,就仗着我喜欢你!”
他锤了一下玩偶,“就仗着我喜欢你!”
“要是我们俩早就表明心意,说不定我还有机会体验一把校园恋爱呢,明明也有人给我写情书的,虽然是女孩子。”
“校园恋爱啊。”
他说着闭上了眼睛,时不时还笑一下,一看就是又想象出一些“奇迹学长”了。
“学校不能早恋,要不开个ABO设定?”
说想就想,顾予之的想象里谢景云一定是个大Alpha,可好像他还带着些许怨气,自己才不要做omega。
还有十分钟就要熄灯的公共浴室里,只有两个隔间里发出水流流过的声音。
一间浴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另一间浴室里两个没打算干什么的人面面相觑。
谢景云突然闻见了从隔壁传来的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身体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被勾了起来,他家身子不禁颤抖起来,身子愈发站不住了。
顾予之连忙扶住了谢景云,觉得他身上烫的不寻常,他好像猜到了什么,“你是不是?”
谢景云埋进顾予之的肩膀上,声音颤抖着说:“小鱼,我好像易感期来了。”
和顾予之毫无保留的肌肤触碰不断攻击着谢景云的防线。他昏了头脑问道:“小鱼,可以帮我一下吗?你好难受。”
顾予之坏笑着说:“学长,你忘记了,我是beta,没有信息素,帮不了你的。”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谢景云的状态,露出了笑容,这就是他不当omega的目的。
“那,快带我回寝室,快一点。”
顾予之点点头,让谢景云把手搭在自己身上,费力地把人扶了出去。
他给自己和谢景云穿好睡衣,把自己的浴巾也盖在了谢景云的身上,他看着走廊上纷纷探出头的人,把谢景云又向自己里侧挡了挡。
他加快了脚步,他察觉不到现在这个环境对谢景云有多大的影响,他只是知道怀里的人还在发抖。
他心软了下来,抱着那人的手也随之发抖,看向看热闹的人的眼神不自觉就凶狠起来。
顾予之推开了谢景云的宿舍门,其他学长都还没回来。
他听对方的话小心翼翼地把谢景云扶到了床上,声调忍不住擡高,“然后呢?你现在怎么样?”
谢景云打开顾予之给自己盖上的被子,他现在可是一点都不冷。
他察觉到下面空荡荡的,温度瞬间集中到脸颊和耳垂,他慢慢蜷缩在一起,指了指自己的桌子说:“抽屉里,有抑制剂。”
顾予之连忙转身打开桌子的抽屉,拿出抑制剂又拿了瓶水坐到谢景云旁边,慢慢扶起他,把抑制剂递了过去。
顾予之出来的着急,上半身还是没有穿衣服,谢景云靠在对方的身上,凉意让他觉得抑制剂没有谢景云有用。
但是这凉意消失得很快,要不是谢景云知道顾予之是beta,他也要给顾予之喂抑制剂了。
顾予之咽下抑制剂,又喝了口凉水,可是药效有些慢,他忍不住擡眸看向侧过脸的顾予之。顾予之咽了咽口水,迟迟不肯扭过头来。
他递过手里的水,脑袋还是晕晕沈沈的,忍不住又靠在了顾予之的肩上,从后面环抱着顾予之问道:“给你喝一口?”
顾予之接过水还是侧着脸喝了一口,谢景云迷迷糊糊地趴在他的脖颈处,像是喝醉了一样闻了闻,“小鱼,你好像也有信息素?”
顾予之手里的矿泉水瓶瞬间扭曲,他猛然站起身来,谢景云一时没了依靠,眼看就要从床上倒了下来,顾予之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头。
谢景云的脸倒在顾予之残留着凉水的手里,他的意识还没清醒过来,一脸享受地蹭了蹭顾予之的手。
这样还不够,谢景云猛地一下抓住了顾予之的手,凑近闻了闻他的手腕处,熟悉的味道让他很舒服,他伸出手盖在了顾予之的手上。
顾予之感知到手腕处水流流过,然后看着谢景云嘴巴微张,勾起嘴角浅浅微笑,温热柔软的感觉触碰到刚刚水流流过的地方,他在意识失控前连忙抽出了手。
“学长,你想干什么?”
谢景云坐在床上不满地看着明知故问的顾予之,他的意识说不上来是恢覆了还是他本来就想这样做。
他砸了砸自己的脑袋,声音里有了些哭腔,和今天下午一样的可怜语气,“我也不知道啊,小鱼,好奇怪好难受啊。”
顾予之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毕竟这是自己让他难受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坐到了谢景云的身边,轻轻捧起他的脸,伸出手帮他擦拭着眼泪,柔声安慰道:“这是正常的。”
他有点怀疑地看着委屈的人,“你没了解过这些吗?”
“也对,突然变成了alpha,还一来就是易感期。”
谢景云看着顾予之一脸茫然地摇摇头,“什么意思?”
顾予之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说:“就是,就是你在某些特定的时间里,由于信息素的影响,会产生一些,强烈的……”
他憋红了脸看向谢景云更加心虚了,“强烈的性冲动……”
“不过,现在抑制剂该有用了吧?”
谢景云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恐怕还没有,我还闻得见你的信息素。”
他说完吻了上去,手指缠绕着顾予之的头发,擡起他的头想要吻的更深一点,舌尖感受到一些甜味,顾予之浅浅微笑,或许他也收到了仅自己可见的信息素。
谢景云轻轻把额头贴在顾予之的锁骨上,擡眸坏笑着说:“药效刚刚到了,所以刚刚我不是受信息素影响,”
“而小鱼是beta,闻不见信息素,也没有信息素,所以你刚刚的行为不受那些影响。”
“那我们?清醒着再来一次?”
顾予之立马睁开眼睛拍了拍已经开始发烫的脸颊,他扭动着身子慢慢把自己用被子裹了起来,“不要想了,不要想了,我可是纯爱,不要再想下去了。”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敲响,传来了谢景云的声音。
顾予之看着没法从被子里出来的情况,仰起头喊了一声,“门没锁。”
谢景云闻声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床上奇奇怪怪的人,蹙眉问道:“你?很冷啊?”
顾予之连忙点点头,“对,我还很困,马上就要睡了,学长来干什么?”
“给你票。”
“票?什么票?”
谢景云走了过去,看了眼满头汗的人眼神无奈又宠溺,他把门票贴在了顾予之的额头上,笑了笑说:“希望你可以对我确定百分之八十的门票。”
他说完就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笑叹了口气,还是把空调给顾予之打开再离开了。
顾予之见人出去了才松了口气,也冷静了下来,连忙从被子里出来,拿下额头上的门票,看清楚后猛地捂住了嘴巴,“这周末?音乐剧的票?”
“《雨中曲》?!”
“夏南风的?!”
“还是VIP座位?!”
他举着票笑出声来,一个翻身又滚进了被子里,笑得和身旁的玩偶一个模样。
周末来临,却偏偏遇上了大雨,好在他们看完出来的时候天放晴了。
“《雨中曲》,遇上下雨。”
顾予之侧过脸看向谢景云,“学长,你该不会看着天气带我来的吧?”
他看向前面大大小小的水坑,云雾退散,阳光洒在水面上,映得光线不断变幻。他觉得很神奇,有边际的水坑居然也可以容纳下无垠的天空。
“学长,我倒是不介意去在水坑里蹦跶,就不知道你乐不乐意。”
谢景云看了一眼顾予之身后的水坑,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是不乐意,就是我不会跳舞。”
“也对,人家跳水坑是经典,我们跳水坑像佩奇。”
顾予之说着直起腰来,却没有注意到路过的轿车驶来。
水坑里的水猛地溅起,谢景云手急眼快地拉住了顾予之的手,把人及时地拉了过去,免得两身白衣服都被溅上泥点子。
顾予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靠在谢景云怀里,手还在死死抓住谢景云的手。他反应过来要松开手却反被对方给抓住了。
“学长,被人看见会奇怪的。”
“你在害怕吗?”
“我倒是不害怕,就是你突然这样觉得有点奇怪。”
他站稳身子,索性让谢景云抓着自己那只手。他扭过身来,擡起另一只手摸了一下谢景云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谢景云摇了摇头,还是松开了手,向后挪开了一步,擡起头看向顾予之说:“我昨天去找了周医生,他说我和你差不多,也有自己的安全距离。”
“刺猬效应要找到合适距离,否则取暖的时候会扎伤彼此。可是刺猬面对面的时候,刺在背后,不是吗?”
“小鱼,我们如果总看着彼此的后背,只看着那些刺,我们之间的安全距离只会越来越远,和别人的距离也会越来越远。”
他犹豫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之前那个距离让你难过,我也不舒服,那或许不是我们之间的合适距离。小鱼,靠近我一点,或者我再靠近你一点,我们要找到真的合适距离才可以,不是吗?”
顾予之低头看向地上的小水坑,水坑里映着的人紧攥着拳头好像在发抖。他低声笑了笑,擡起头看向谢景云,故作淡定地越过水坑,向谢景云靠近了一步。
“学长,这票是你去找周医生的时候,他给你的对不对?”
谢景云也不想隐瞒,看着靠近的顾予之还攥着拳头,楞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就明白了,《雨中曲》,记忆拥抱过去,希望拥抱未来。”
“学长也真的很聪明,比起背影,我当然更喜欢这样看着你,这样面对面看着别人,也喜欢别人这样对我。”
顾予之说着又靠近了一些,吞了吞口水,他背过去手也不自觉攥紧了拳头,“那个距离,我可不会找,所以麻烦你了。”
他说完就立马转过身向旁边走去,这又想起什么,转过身笑着挥了挥手。
“学长!百分之八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