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沦
“大家好?”
顾予之看着瞬间变得人满为患的直播间楞了一楞,他喃喃低语道:“怎么这么早还有这么多人啊?”
十攻九顾:起猛了?星期天早上八点?
桂圆粥超级甜:失踪人口终于回来了!?
西江月:一个星期了!七天!你知道我这一个星期,这七天是怎么过的吗?
顾予之看着弹幕有些心虚地笑了笑,他轻声叹了口气,解释说:“我最近在检查身体,所以耽搁了几天,然后我这不就一大早就开始搬砖了?”
小金鱼:检查身体?宝贝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一点小问题,已经解决好了,这不是我也想早点和大家见面吗?”
谢谢惠顾是真的:那个,所以现在可以解释一下那条微博了吗?
“微博?”
顾予之想起来了,他侧过头看向对面专注于画布的“罪魁祸首”。
他也是到从医院回家的第二天早上才发现,谢景云原来这么闷骚。也不知道谢景云怎么突然崩人设了,这条官宣微博的上一条还是去年的高考祝福。
“我不清楚,谁写的谁来解释。”
谢景云闻声也探出头来看向顾予之,见对方终于看自己了,早就放下了画笔,却还故作淡定地慢慢站起身来,又慢悠悠地坐到了顾予之的旁边。
他看了一眼弹幕,明知故问道:“解释什么?”
顾予之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那条微博,托着脸看着谢景云笑盈盈地说:“谢景云学长,麻烦解释一下,你的这条微博。”
“我的存在由你而定,你是我唯一一次肆意妄为的夏天,艾特云中有条顾小鱼,这是什么意思?”
谢景云靠在沙发上,扶了一下眼镜,看向顾予之故意笑道:“什么意思?”
“别打马虎眼,你说什么意思,你这不是官宣吗?不是和我表白吗?当着……”
顾予之收回手机看了一眼浏览量,又擡起头看向谢景云,得意地说:“当着全网快几百万人的面。”
“几百万人?”谢景云有些惊讶地叹了一口气,“这么多人啊。”
“所以,解释一下,是不是?”
谢景云抿了抿嘴反问道:“那天晚上在我们家楼下,我们是不是说明了在一起了?”
“既然在一起了,我为什么不能发条微博纪念一下?为什么不能发条微博随时更新一下我的身份呢?”
他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再点进特别关注。他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擡眸看向顾予之的眼里委屈巴巴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狗。
“好像某人不是这么想的。”
xjy你好事做尽:我们还在呢,二位。
腐竹炒肉丝:没关系,几百万人都是他们play的一部分。
顾予之双目微怔,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心虚为什么比之前拖更还要多了。
他低下头想到什么,又擡起头对上谢景云的眼睛,“学长乖,我要先忙完才可以做那些事,好不好?”
他下意识地想伸出手去摸摸谢景云的头,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想象归想象,顾予之还是不敢过于放肆,他刚要把手收回来,谢景云却真的和小狗一样主动凑了上来。
虽然只是简单地用头发蹭到了手心,顾予之却开心到不行,谢景云还在尽力维持面无表情,可眼神里满是顾予之,那里早就充满了笑意。
“随便你,说不说都行,反正我说了,我去画画了。”
顾予之看着抱着画板垂头丧气地走进画室的谢景云,忍不住扑进沙发上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由港:还笑呢,老攻跑了!
“没关系的,他注册账号了,他会自己偷偷跑过来看的。”
顾予之坐起身来,盯着屏幕看了没多久就发现了偷偷跑进直播间的谢景云。
他笑了笑,故意擡高声音说:“呐,欢迎0601进入直播间。”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开始今天的制云吧?”
顾予之拿出工具,无意间看到直播间里不断送礼物的“0601”,有些无奈又有些欣喜地露出了笑容。
将近两个小时后,顾予之讲完了今天制作的云,某人也等不及了开始发问。
0601:这就是今天的所有内容了吗?
顾予之笑笑说:“对,那以上这就是今天的内容。”
0601:结束了吗?
顾予之低下头憋住了笑,他摇摇头,“没有结束啊,我还要介绍一个云呢。”
“一朵我最喜欢的云。”
“一朵很像小狗的云,即便跑了很远却还是会回来找我,会用行动告诉我小狗真的不会抛弃自己确定的一切。”
“用我爸爸的话说,空中的每一朵云都是一场历经万难之后的相遇。我觉得这是对他最好的形容。”
顾予之浅浅微笑,看着屏幕温柔地说:“那朵云的名字我记了很久,他是谢景云,我喜欢的谢景云。”
0601:讲得不错,不过下次先说最后一句就好了。
顾予之哭笑不得地看着那条弹幕,又回过头看向画室的方向,大声喊道:“哪里来的下次啊?”
“你的意思是要再和我表白吗?我不介意的!学长,我真的不介意的!”
十攻九顾:果然我们就是他们play的一部分!!!
十攻九顾:反正都讲完了,接下来该我们问了吧?
顾予之想去关掉直播的手又被迫收了回来,他笑叹了口气,看着不是很离谱的问题也就尽量回答了。
桂圆粥超级甜:学长是早就喜欢我们家小鱼吗?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的?
“他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说很早很早。”顾予之说着不自觉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是一段区间,不过每个人的起点和终点不一样罢了。”
“有些人的喜欢是一个夏天,我们的喜欢是以后的夏天。”
石砚书:我蹲点了好几次了,你们没那么纯的,想问什么问吧,我先来!
石砚书:亲了没有?什么时候亲的?在哪里亲的?
石砚书:啊还有,谢景云应该是第一次,小鱼如果也是的话,感觉怎么样?
顾予之看着石砚书的连环输出冷不丁地咳了一声,他吞了吞口水平静下来,“见过网上耍流氓的,没见过实名制耍流氓的。”
“不过,学长是第一次接吻啊?”
“他在国外也没有谈过恋爱?”
石砚书:他不想,他就算想人家也觉得他是个怪胎。
石砚书:所以,感觉怎么样?
顾予之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反应过来连忙把手背到了身后,他眨了眨眼,故作淡定地回答说:“就还不错。”
他微微低头,脸颊开始发烫,他吞吞吐吐地说:“就还可以吧。”
石砚书:听起来好像不怎么可以呢。
0601:石砚书,赵锡佑要采访我。
石砚书:但是看上去一定行!谢景云,你要偷看就给我好好藏着少说话!
顾予之得意地笑了笑,看着石砚书落荒而逃的样子,和那个熟悉的名字,让他想关掉直播去八卦那件事了。
腐竹炒肉丝:上面二位的事自己解决,现在是谢谢惠顾时间。
腐竹炒肉丝:简单点,睡了吗?
十攻九顾:还得是咱们太太啊!
谢谢惠顾就是真的:肉丝老婆!没你不行啊!
顾予之这回是真被口水呛到了,他侧过脸咳了半天,脸红脖子粗的。
他整理好表情扭过头来,大致看了一眼屏幕,好像看见谢景云的账号退出了直播间。
他松了口气,慢慢凑近屏幕,小声地回答说:“没有过。”
“一个星期了,我以为是觉得还早,可是我看见过,他明明都自己主动靠过来了,在最后关头又自己躲开了?”
顾予之提到这里就生气,谢景云要是没这个想法他或许还好受一点,可是他看见对方有这个想法,对方还勾起了他对亲密接触的渴望,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这无疑对他这个皮肤饥渴症还没有完全痊愈的人是一种折磨。
他不解地问道:“是我没有魅力吗?让他没有想到那一步的念头?”
石砚书:YW!!!!!!!
顾予之楞了一下,没有看明白石砚书的缩写,直到一些弹幕帮他分析解释,他才明白了过来,看着屏幕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学长他阳痿啊?”
顾予之没反应过来,也没有注意到刚好从画室里走出来的谢景云,和对方一脸无语以及预谋好了暗杀石某人的神情。
“你还没有结束啊?”
顾予之闻声连忙抱住了电脑,“马上就好了,有什么事吗?”
“我的画画得差不多了,想先给你看。”
顾予之点了点头,“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他看着谢景云又回了画室才松了口气,看了眼还在讨论的屏幕,摇摇头说:“没那么夸张,大家也不要费心了,我们下次再见吧!”
他挥了挥手,关掉了直播。他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脑,想了想站起身来去厨房里拿出来了自己藏起来的红酒,随后连忙加快脚步走向画室。
谢景云坐在画板前,他在给面前的这幅画进行最后的补色,听见顾予之的声音后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向他。
顾予之手疾眼快地把酒藏到了身后,“没关系的,学长,你画完了再看我也可以的。”
“我已经画完了。”
谢景云看见了顾予之后面冒出的红酒瓶塞,淡淡发问说:“后面拿的是什么?”
“嘿嘿。”顾予之心虚地笑了笑,他从身后拿出酒来,“庆祝你提前完成画画任务!”
“我还剩下最后一副,经纪人说留到画展当天进行直播绘画。”
“啊?”
顾予之楞了楞,实在编不出来理由了,他只好承认说:“好吧,是我忍不住了想喝。”
谢景云皱起眉头,“是谁让我监督他戒酒的?”
“是我是我是我!”
顾予之说着直接打开了瓶塞,看了眼谢景云还是塞了回去,他皱着眉头走到谢景云面前,垂眸看着对方,不满地说:“我有点郁闷,才想喝一点的。”
谢景云顺势把他拢入怀里,擡起头看着他明知故问道:“郁闷什么?”
“你刚交的男朋友阳痿?”
顾予之有些尴尬地看向别处,摸了摸脖子小声嘀咕说:“我又没见过我怎么知道?”
他提高了一点声量又说:“学长你要知道我不可能一下子克制住自己的两种欲望,我又不是要出家。”
“可是周医生告诉我爱是克制,他嘱咐我要克制住和你的肢体接触,对你的病情会有帮助。”
顾予之索性直接坐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们俩就是不对劲。”
“他说的没错,可是我是病人,周医生也说过,需要爱抚的时候及时得到爱抚才是对我有帮助的。”
谢景云点点头,凑近说道:“其实比起什么爱是克制,我更喜欢那句话。”
“什么话?”
“爱是自由意志的沈沦。”
谢景云放在顾予之腰间的双手开始发烫,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小鱼,你要知道,我其实不是很听医生的话。”
顾予之没等谢景云说完就吻了上去,他看着谢景云和自己一样的反应,开心笑道:“我早就知道。”
谢景云抱着顾予之站起身来,一只手清理开所有颜料,另一只手把对方轻轻放在了桌子上,他双手抵住桌子,把顾予之环在里面,这次的吻比以往的所有都要粗暴一些。
顾予之把酒瓶放到旁边,双手揽过谢景云的脖子,“学长,你这是在报覆我直播说的话吗?”
“没有,我这是知错就改,再接再厉。”
谢景云突然楞了一下,顾予之轻轻晃了晃他,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到会弄脏我的画室,这里摆的可都是马上要展览的画。”
“那就不要在画室?”
“意思是除了画室之外的地方都可以吗?”
顾予之笑了笑,语气里满是佩服。
“学长,你的理解能力永远会让人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