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季明言下意识地哆嗦了下。
她被吓到了。
不是因为声音的突然出现,而是因为声音的主人。
她没想到女孩口中的“姜老师”竟然是姜叙。
今天是中秋节,除了在校的学生,基本上该回家的都回家了,姜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用陪家里人过节的吗?
季明言偏头盯着姜叙的侧脸看了好一阵儿,直至女孩松开手腕,感受到小臂收缩时带来的肌肉疼痛后才稍稍回了些神。
女孩识相地“哦”了声,慢慢地收回了落在季明言身上的目光。
姜叙朝着女孩温和笑笑,随后缓缓直起身,再偏头看向身侧的季明言时,脸上的笑容已收起了大半。
感受到姜叙这副疏离态度的季明言心头有些难过,她缓缓沈下眼睫,不敢看他。
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明明毕业之前他们还好好的。
季明言实在想不通是为什么。
正当她准备张口问一问时,身侧的姜叙忽然张口道:“要不要去那边坐坐?”
季明言擡眸。
姜叙擡起右手指向前方的看台。
季明言寻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垂头时一眼便瞥到了姜叙左手中的书。
看台下灯光比操场上的稍微要亮一些,看东西不是那么费劲。
她来之前就看到看台下有一个人坐着看书,她以为是这个班里的学生在那边学习,于是便没过去打扰。
没想到那个看书的人竟然是姜叙。
只是这么晚了,他在看什么书呢?
季明言跟着姜叙走至看台处。
姜叙从书中掏出两张英语报纸,垫在看台台阶的上方,邀请季明言落座。
季明言捋捋身上的裙子,小心翼翼地坐下。
坐下后,她再次将手中的通勤包放至膝盖上,小心翼翼地环抱着。
邀请她来看台处坐坐的人是姜叙,可等她落座后一言不发的人也是姜叙。
姜叙借着操场的灯光看书。
季明言有些好奇书中的内容,于是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想跟他找点儿话题聊一聊。
可是书中的字体实在是太小了,加上周围灯光昏暗,季明言根本看不清书中的内容。
她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姜叙的身侧靠去。
许是她的动作幅度太大,垫在下方的报纸吱呀吱呀地摩擦出声,惹地身侧的人忽然偏过了头。
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可今年中秋的月亮却是这一年当中最圆的一次。
季明言顺着身旁人的动作擡头,鼻尖相撞的那一瞬间,两个都互相楞了一下。
操场暖光色的灯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像是一座专门为他们二人搭建的舞台。
近看是暧昧。
远看则是暧昧的皮影戏。
有学生朝这边看来,一眼就望到了两人暧昧的动作,操场上瞬间哄闹出声,一声又一声的调侃弄得两人都羞红了脸。
季明言慌乱地拎起包,小步快跑逃离了操场,只留姜叙一人在操场上凌乱。
突如其来的触碰惊的姜叙红了耳朵,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
承认吧。
你还是喜欢她。
…
从学校逃离之后的季明言迅速钻进了停在校外停车场的车上,她擡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侧脸。
她没想到她一个奔三的人了,还纯情的和女高中生一样。
“季明言!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季明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反思自己,“不就鼻子和鼻子碰了一下吗?就这你就逃跑了?你怂不怂啊你?”
“哎呀,烦死了。”季明言擡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随后将头埋进了方向盘内。
直至学校的下课钟声响起,走读生纷纷离校,她才回过神来,驱车离开学校。
已经十三天了。
他们已经重逢十三天了。
可是她依旧毫无进展。
季明言叹了口气,走出电梯,转身去开1302的房门。
一垂眸。
她便又看到了那挂在门把手上的猪肘子。
季明言:“?”
光这么吃会胖的吧?
收起肘子的季明言下意识地偏头朝1301的房门看去,想过去敲门,当面谢谢他。
虽然两人加回了微信,但这微信就跟个摆设一样,季明言根本不敢给他的微信发消息。
思考了一阵儿后,季明言还是拎着肘子回了1302。
回到1302的季明言对着肘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时不时拿手中的筷子戳肘子两下,没一会儿桌上的肘子就被她戳的惨目忍睹。
“肘子,”季明言望着被它戳的千疮百孔的肘子问道:“你说,送你来的主人,他到底是不是在关心我呢?”
肘子不为所动。
“如果他关心我的话,为什么对我的态度那么疏离呢?”季明言仰头,漂亮的杏眼微微轻眨,深棕色的眼珠在眼眶中转了又转,小声嘟囔着:“ 为什么呢?”
肘子毕竟是一个被烹熟的熟食,季明言对它说再多话,肘子也不会给她任何的回应。
季明言简单地吃了一些,然后将剩下的肘子兄封存好,放进冰箱的保鲜层。
她的胳膊不过是蹭破了一层皮而已,其实根本到不了天天吃肘子的地步。
但是既然他愿意送,那他便送吧。
这样,她也能感受到一分他对她的在意。
关上冰箱后,季明言才回浴室洗澡收拾。
收拾净后,季明言躺回床上随意地翻了翻手机。
除了一些群发祝福外,她是没收到一条想要看到的消息。
人啊。
活了二十多年,混成她这副模样的人还真是少见。
过节呢。
她就不给自己添堵了。
放下手机,季明言便沈沈地睡了过去。
…
与此同时。
刚洗漱出来的姜叙收到了一通来自母亲蒋蓉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蒋蓉语气非常不悦。
不过,这里的不悦并不是因为姜叙没有回家过中秋节的。
而是因为这个节日,姜叙依旧没有带女朋友回家。
家里的结婚困难户姜语都结婚了,怎么姜叙还单着呢?
蒋蓉想了三丶四年都没想清楚。
“好了,明年,明年一定带回去,可以了吗?”姜叙不耐烦地敷衍道。
身为姜叙的母亲,蒋蓉怎么可能听不出姜叙是在敷衍她。
她冷呵呵地笑了声,嘲讽道:“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今年不还是没带回来?”
姜叙狡辩道:“我这不是事业正处于上升期,上升期的时候没空谈恋爱,等我稳定下来,还不是分分钟给你带回儿媳妇去?”
“这么有自信啊?”蒋蓉“哼”了声说:“你也就嘴秃噜的快,身体上一点儿行动都没有。”
连续被蒋蓉拆了几次台的姜叙实在听不下去,正准备挂断蒋蓉电话时,蒋蓉忽然张口道:“过年前我在看不到你的女朋友,我们直接断绝母子关系。”
姜叙:“……”
蒋蓉这句话已经说了几百遍了,现在在姜叙这里完全没有可信度。
姜叙闻声微微抽了抽嘴角,准备挂断与蒋蓉的通话。
许是知道自己这两年这番言论发表的有些勤,蒋蓉也察觉了自己的话在姜叙那里没有什么可信度,所以临挂断前她又补充了句:“我这次是真的。”
语气异常的凝重。
凝重到姜叙不敢再轻视。
他这边还没说什么,那头的人便先他一步挂断了电话。
“……”
姜叙盯着手机无语地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去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一饮而尽。
他本以为蒋蓉在手机里讽过他之后就结束了,没想到蒋蓉又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似水流年】:别你大外甥都结婚了,你还在这儿单着。[微笑]
姜叙:“……”
高鹤比姜叙小一轮。
他今年二十七周岁,高鹤才十五周岁。
男人的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周岁,高鹤距离二十二岁还有七年。
七年他还结不了了婚?
他这个妈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吧?
不过这几天她说的话,他还真的需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这不。
他今年没带儿媳妇回家,人老人家直接将他从家里轰出来了。
不过也还好。
知道把礼收下。
放下手机后,姜叙擡手揉了揉眉心。
“难啊,”姜叙叹了口气道:“为人子真难。”
已经十一点了,姜叙还没什么困意。
他没回卧室去酝酿睡意,而是转身去了书房。
突然间手痒痒了。
想打两把游戏。
姜叙打开电脑,点击电脑端的Q/Q,熟练地输入账号与密码。
为了避免被班内的人发现,姜叙登录Q/Q时一直用的是隐身状态。
距离上次登录Q/Q已经过去一个月时间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消息框多了几千条消息,姜叙懒得看,点都没点开。
不过,他倒是点开了与季明言的聊天界面。
季明言私下给他发了几条质问的消息,但通通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许是失望了,所以这两天便没在给他发。
对于聊天框内的消息,姜叙想回应,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最终还是点了一侧的叉号。
正当他准备退出Q/Q时,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群消息。
是一个只有他和季明言两个人的群聊。
姜叙望着这个群聊楞了一瞬,然后就见季明言发来了一张肘子的照片。
紧接着,他这边也发过去了一张肘子的照片。
照片上写着两行字:
-多补补。
-吃哪儿补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