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连续吃了一段时间的肘子,季明言的体重比中秋节前明显胖了三斤。
整整三斤肉啊。
虽然季明言不是显胖的类型,但当她看到体重秤上的数字时,心脏还是会疼上好长一阵儿。
季明言绝望地下了电子体重秤后,转身去卧室去背她那一斤重的通勤包。
“不知道你能不能让我累瘦点儿,”季明言对着手中的通勤包叹了口气,小声质问道:“你说,他为什么那么直男啊。”
“怎么会有一个人连续一周给人送肘子啊,他就不怕我会吃吐吗?”
“还是说,他想用这种方法劝退我。告诉我,他是一个直男,喜欢他是没有可能的?”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像啊。”
“我真是疯了,怎么开始对个包自言自语了。”
“……”
收回思绪后,季明言转身去玄关处的鞋柜换鞋。
换好后,季明言才打开门往外走。
她本来是计划着先和姜叙好好相处一段时间,等两个人重新回到当初熟识的阶段后再表白的。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之间的进展好几乎接近于零。
虽然两人住对门,但白日上班时出门碰到的几率特别小。
擡眸看到对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楞。
若是以往。
他们二人之间必有一人主动打招呼,那人也一定会是姜叙。
可现在不是曾经。
看到姜叙的季明言微微勾唇笑了笑,主动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说了声:“早上好。”
姜叙带上身后的门,淡声回道:“早上好。”
“一起吧。”季明言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伸手按了下楼的按钮。
姜叙跟上前,还是和她拉开了一些礼貌性的距离。
虽然注意到那份距离的季明言还是会有些失落,但想到那份距离是处于朋友之间的距离以后,心情又稍稍好了一点点。
但总体来说,失落感还是占上方。
因为对方只拿她当朋友。
那段时间送的肘子,也不过是对方处于朋友对她受伤事情的关心罢了。
只是他那天看到她受伤之后,他那份担心她的神情她很满意。
因为……
那份担心并不是出于对普通朋友的担心。
她好会说服自己啊。
差点她自己就又沦陷进去了。
进入电梯后,两人之间便又是一份沈默。
沈默中,季明言时不时用馀光瞥一眼身侧的姜叙,想看看他会不会也在偷偷打量她。
然而事实告诉她。
并没有。
光这么僵着也不是事儿,季明言再次主动打破僵局问道:“你们公司最近很忙吗?”
问完。
季明言又觉得自己在问废话。
一个能真正按时给员工放三天中秋节的公司,能忙到哪里去?
而且,还是不调休的公司。
姜叙擡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回道:“还可以。”
季明言“哦”了声,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她还是不太适合和人交流。
当然,她和动物也交流不起来。
随即,空气再次静默。
话题也再度戛然而止。
季明言不自在的擡手揉了揉左耳的后耳垂,心中莫名的烦躁。
他们当初是怎么一聊就可以聊一下午的?
怎么现在一说话就这么容易尴尬?
是因为心态不一样了吗?
回想间,季明言时不时偏头看一眼身侧的姜叙。
许是被她看的烦了,站在她身侧和木头一样的姜叙忽然主动张口询问:“最近工作量很大吗?”
“还行,”季明言回:“也就偶尔加班到凌晨一两点。”
“嗯。”
“……”
沈默。
再度沈默。
季明言突然有些燥。
怎么她就和姜叙没有共同话题呢?如果有共同话题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不在这儿独自一人凌乱了?还有他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正当季明言准备再找个话题和他聊聊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下楼的电梯本身就运行的比上楼快,再加上下降过程中一路畅通无阻,时间便更短暂了。
季明言只能干巴巴和对方说了声“再见”,而后转身去停车库寻车。
不知道上天是不是故意和季明言作对,季明言一转身就在她的车库里看到了一堆类似破铜烂铁的东西。
看到这一幕的季明言怔楞了片刻,随后擡手揉了揉眼睛。
她搞了收破烂的副业吗?
她怎么不记得她搞了收破烂的副业?
她收了破烂为什么要堆积在自己的车库里?
不对劲。
怎么看都不对劲。
她的记性还不至于差到自己转行收破烂都不知道。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应该不是她的车库吧?
季明言往后退了半步,擡眸看到3A01这几个字眼时,季明言险些昏厥过去。
是谁砸了她的车?!
是谁跑到她的车库砸了她的车!?
砸的跟废铁一样!
砸就算了!
那人卸了她四个軲辘算怎么回事?
是怕她开着一堆废铁去报警抓他吗?
到底是谁!
季明言绝望地跺了跺脚,而后掏出手机,对着车库拍了张照片。
拍好照片后,季明言理智地拨打了报警电话,说明情况。
挂断与警方的电话后,季明言才联系尚都的物业。
在此期间。
季明言一直站在车库前和物业在电话里争论。
如果不是看到自己的车被砸了,季明言都没想到,自己骂人能那么脏。
同样的。
姜叙也是。
“这就是尚都的管理吗?我看让一只好吃懒做的猪过来管理都比你们管理的好吧?”
“你们的脑子是让猪吃了吗?还是说,猪的脑子和腿都按在了你们身上?”
“我的态度怎么了?你说我的态度怎么了?我的车被砸了,我好声好气地和你说你不干,非要在电话里和我吵!”
“首先,我暂时还没有要求物业赔偿,是你主动与我谈起我才回覆的。其次,我已经报警了,打电话给你不是为了和你们争论什么,只是通知你们一声,通知你们做好准备,先过来看一看现场的情况。你们可以拒绝我查验监控,但你们无法拒绝警察的要求,我可以等警察过来。最后就是,你们的服务态度和服务质量都太让人失望了!”
“……”
季明言怕自己和物业再聊下去会气死,所以在最后一刻她立马挂断了与物业的通话。
“什么东西,”季明言拧着眉,“怪不得是全网物业服务态度最差的小区。”
她当初怎么就看上这个小区了?明明知道对方服务态度差还选择了这个小区。
选择这个小区的时候,她脑子一定是瓦特了吧?
思及此,季明言又没忍住骂了两句。
正准备收起手机去门外接警察时,一擡眸就看到独自在一旁凌乱的姜叙。
季明言:“?”
他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该不会都听到了吧?
她什么时候在姜叙的面前骂过人啊?虽然没骂对方十八辈祖宗,但她确确实实得罪了一头猪的祖宗。
怎么办。
她好像看到了一座精绝古城正在眼前冉冉升起。
快给她来个呼吸机。
总这么尴尬下去也不是事儿,季明言只能主动打破僵局,指了指车库内的一堆破铜烂铁说:“三天没开,让人砸了。”
季明言尴尬地抿抿唇。
希望姜叙忘记她刚刚骂物业时的泼妇行为。
更何况。
她车都让人砸了。
她说点什么不开心骂人的话也挺正常吧。
正当季明言以为不远处的人会理解她受伤的心情时,姜叙忽然张口道:“怨气挺重。”
季明言擡眸看他,脑海中缓缓打起一个“?”。
这是一个人应该说的话吗?
哦,这是连续送了她一周的肘子直男说的话。
她胳膊受伤了他知道关心关心她,给他送一周的肘子。
现在她车被砸了,他倒跑过来看她笑话。
他们真的是一个姜叙吗?还是说,给她送肘子的人不是他?
不可能。
能按时掐点给她送肘子的人,只可能是他。
这个她不会猜错的。
疑惑间,不远处的姜叙缓缓收回了落在季明言身上的目光,擡步走至她的身侧,偏头看向车库内的景象,微微蹙了蹙眉心继续道:“砸车的人怨气很重。”
“……”
季明言再次尴尬地挠了挠耳朵。
原来他说的是砸车的人怨气重啊。
幸亏她没张口和姜叙闹,要不然就不是一座精绝古城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姜叙偏头问季明言。
“没有,”季明言摇摇头,替自己刚刚的行为解释道:“我平日里为人很和善的,员工都夸我是好老板,合作方跟我合作了也夸我是好好夥伴,甚至和我约了下一次合作,下下次合作呢。”
“我人缘这么好,怎么可能结仇。”
“……”
姜叙听到她的这些解释,没忍住笑了声。
他笑时的眼睛会笑到眼底,眼睛容易眯成一条缝,但并不影响他的帅气。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
姜叙高中时明明是单眼皮的,怎么现在却变成双眼皮了呢?
他是对自己的样貌不自信,偷偷去整容了吗?
虽然变成了双眼皮,但是他的整体样貌并没有什么变化,都还是曾经的姜叙。
和之前一样帅气。
哪怕他的嘴角处有一道疤,也依旧帅气。
只是,这次相遇后,他嘴边的疤也消失了。
她想,他应该是做了修覆手术吧。
等等。
怎么一下又想远了?
季明言闻声瞬间皱起霉头,不悦地张口问:“你笑什么?”
姜叙止住笑声,故意停顿了两秒才说:“笑你——”
季明言:“?”
这是一个人可以说的话吗?
她决定单方面讨厌姜叙两分钟。
季明言本以为姜叙说一遍就可以结束了。
没想到她这边才刚解除对他的单方面讨厌,姜叙有缓缓小声重覆了一遍道:“笑你——”
他依旧是故意停顿,只是这次的时间很短暂。
在地下出库的微风中,她听到身侧的姜叙轻声说:“——太过可爱。”
“不管是生气,还是为自己狡辩的模样。”
“都很可爱。”
只要是你。
便都是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