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节后的耀明市已经许久未落过雨了。
二人上楼后没多久，院内忽然飘起了细小的雨滴。
它不似春季那般春意盎然的稠密，又不似夏季那般倾盆而下，只是一滴一滴的，若有若无地向下飘。
若不是窗前时不时出现两滴雨珠，季明言还未察觉到原来外面飘了雨。
她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霓虹灯苦涩地笑了笑。
从明锦那里拿来的户口本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那一抹红在那洁白的茶几上显得格外刺眼。
季向荣和明锦离婚后，明锦要走了季明言的户口，所以现在的户口本上只有她和明锦。
二人离婚后明锦本想替季明言改了姓，但想到她已经成年了，改名后要变更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便放下了替季明言更改姓氏的日程。
这一放，便放了将近十年。
季明言望着窗外的雨滴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弯腰拿起放在桌上的户口本回了卧室。
这个户口本是她偷偷从明锦哪里拿回来的。
虽然用不上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当它真的用不上时，她的心里还是很失落。
要放回去吗？
季明言盯着手中的户口本沈默了瞬，心想还是算了。
反正明锦将来也用不上，就暂时放在她这里算了。
她将户口本锁进了床头柜内，将手机充好电，这才关了床头的灯。
…
季明言不会开脚刹的车，第二日依旧由姜叙开车送她去的公司。
只是去公司时开的不是姜叙往日里开的那辆车，而是开的刚上好牌照的红旗。
上车前姜叙拉着季明言去了驾驶座，准备让她试一试。
可季明言的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拽都拽不动。
无奈之下，驾驶座的位置只能由姜叙坐下。
将季明言放下后，姜叙便驱车回了染色体。
姜乔峰这段时间上班总是能碰到姜叙，他觉得有些意外。
以往他到达公司时姜叙已经工作半个小时了，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能让他碰到他刚到算怎么回事？
这家夥这是懒散了？不想好好管理他们公司了？觉得钱赚够了？
懒散了就算了，怎么还背着他换了一辆新车？
姜叙停好车便径直朝着染色体的大门方向走去。
见状，姜乔峰迅速关上车门，快步地跟了上去。
他总觉得姜叙这两日春风满面的，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儿。
思及此，姜乔峰本着吃瓜的欲望冲到了姜叙的跟前，一把搂上姜叙的肩头，将其往下一带，反勾着姜叙的脖颈问：“最近遇到什么好事儿了？春光满面的。”
突然被往下带了一下的姜叙被惊了一跳，他单手扯下姜乔峰禁锢着他脖颈的双手，直起腰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心情好。”
“？”
姜乔峰总觉得姜叙这话是在忽悠他，但看他的话语又不像是假的，于是凑热闹地张口问：“什么事儿啊？让我也高兴高兴呗。”
“让你也高兴高兴？”姜叙仔细想了想说，“说了，你可能就高兴不起来了。”
姜乔峰“哼”了声，“难不成还能是我的噩梦啊？”
姜叙点头：“还真是你的噩梦。”
原本还和姜叙嬉皮笑脸的姜乔峰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迅速回想极有可能成为他噩梦的事情。
能让他称之为噩梦级别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所以仔细想了想后，他觉得没什么值得心虚的噩梦。
“忽悠谁呢？”姜乔峰冷笑两声，收起还搭在姜叙肩头的手，缓缓将其插/入裤兜内，“我可没做什么坏事儿，更没有什么能让你兴奋的，我的噩梦。”
“是吗？”姜叙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轻挑眉峰，试图唤醒姜乔峰上个月的出糗事迹，“我怎么记得，有人开车去滨江……”
“唔——”
姜叙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反应过来的姜乔峰迅速擡手捂住了姜叙的嘴巴，警告道：“如果你不想失去我这个合夥人的话，我劝你闭上嘴吧，听懂了吗？”
静默了半分钟后，姜叙轻微眨了下双睫。
姜乔峰以为自己的威胁生效了，以为姜叙还在意他这个合夥人，所以稍稍挺了挺胸，那股必不可少的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姜乔峰满意的收起捂着姜叙嘴巴的手。
正当他以为姜叙已经乖乖听话时，姜叙忽然张口说：“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将你的出糗视频放在公司的公告大荧幕上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了。”
“？”
姜乔峰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狗叫。
“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吗？这么不断揭我的短。”
“我是不是上天派来折磨你的我不知道，”姜叙推开公司的门，走进去后才不紧不慢地吐道：“但你一定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
姜叙这句话差点让姜乔峰吐了血。
姜乔峰单手捂着胸口，看向姜叙的眼神甚是绝望和后悔。
他很后悔认识姜叙，认识姜叙的他表示自己每天都活在“绝望”当中。
“真晦气！”姜乔峰“呸”了声，跟着姜叙进了公司。
…
为了梦境游戏能够顺利上线，染色体公司全体员几乎每晚都在加班。
加班虽然已经成为这个社会的常态，但保证员工的休息量，姜叙还是为员工制定了最新的加班制度。
全体员工在公司加班不得晚于早上十点，十点前必须离开公司回家休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姜乔峰认为姜叙疯了。
他跑到办公室质问姜叙：“还有不到一周，这个游戏就要上线了，你在这个节骨眼上缩短加班，就不怕你的游戏破产吗？”
姜叙及淡地擡眸看了他一眼，“不怕。”
“？”
姜乔峰擡手掐了掐人中，移开搭在人中位置的手后，双手撑到办公桌上，看向姜叙的眼神像姜叙欠了他几个亿一样。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如果在计划好的日期内他们所设计的游戏没能顺利上线，那么他们所有的一切将会付之东流，“你能不能……”
“不能，“姜乔峰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姜叙便张口打断了他，擡眸看向姜乔峰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相比于游戏，员工的身体健康更重要。”
姜叙直起身，推开身后的黑色靠椅，转身站到落地窗前，擡眸望着窗外的月光道：“近些年加班猝死的案例不在少数，我相信你也看到了。”
“嗯。”
姜乔峰本想再劝说姜叙两句，但当其听到“加班猝死”这几个字时，瞬间沈下了眼睫，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事情。
“一个员工连好的精力都没有，对方怎么可能会认真地为我们办事呢？”姜叙偏头看他：“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又该怎么健康的生活下去呢？”
“又该怎样做出更好的游戏，实现我们共有的梦想呢？”
“……”
这些道理姜乔峰都懂，只是时间实在是太紧迫了。
他们的进度落后于预期的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这个数字看起来并不大，但其背后的数据内容占比却远远超越了前面的百分之九十五。
是一个很难挤进的比例。
姜乔峰深吸了一口气，想再劝说劝说姜叙。但看到对方那坚定的眼神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
虽然现在缩短加班时间会耽误游戏上线的时间，但姜叙也说的没错。
游戏能否顺利上线确实与员工的身体健康有关。
员工的身体都不在健康，又有谁会坚持在岗位上去继续搞研发呢？
姜乔峰没再说话，只留了句“都听你的”便转身离开了姜叙的办公室。
染色体加班结束后，序言工作室那边的加班也差不多要结束了。
姜叙垂眸看了眼腕表的时间，大致算了算时间够，拿起桌上的钥匙便离开了染色体。
赶到明华大楼时，季明言也才刚从明华大楼出来。
一切的时间都刚刚好。
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这一切都刚刚好。
姜叙拉开车门将季明言请进车内，载着她看了看夜市的夜宵，稍稍买了些后，两人才上车回尚都。
两人除了不住在一起之外，所有的举动都像是一对普通的小夫妻。
回尚都时，楼上的阿姨看到他们二人成双结对的，不由得张口问了句：“你们是刚搬过来的新婚夫妻吗？”
季明言下意识地摇头否认说：“不是，我们是邻居。”
阿姨闻声意味深长地“啊”了声，用一副“我懂”的神情盯着他们看了好一阵儿才说：“知道了。”
季明言否认期间时不时擡眸看一眼身侧的姜叙，阿姨虽然有些八卦，但也并不是八卦到极致的人。
她只笑了笑，而后便收回了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
似乎是将这种邻里关系的说法当成了他们二人之间的情趣。
季明言羞愧地收回了落在阿姨身上的目光，等楼梯门来了后，她立马拎着手提袋出了电梯。
而姜叙则是一直站在她的身后，脸上的神情很难看。
看到他这副表情的季明言倏地吓了一跳。
虽然之前姜叙也偶尔会出现这种神情，但是完全没有现在的神情可怕。
感受到他这一情绪的季明言心脏忽然咯噔了一下。
果不其然，她还未张口解释，就听到身后的姜叙问：“很讨厌这种关系吗？”
季明言“啊？”了声，显然没反应过来姜叙话里的意思。
还未等季明言反应过来，便又听到姜叙问：“很讨厌这种被误会的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