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很讨厌这种被误会的关系吗？
说实话。
季明言是讨厌的。
如果一起被误会的那人是姜叙，她是不讨厌的。
但她害怕。
害怕被他们误认他们是那种关系后，姜叙会讨厌她的默认。
季明言本想摇头，可思考到那些后，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姜叙望着她点头的模样失落地沈下了眼睫，拎着夜宵袋的手紧了紧，轻声叹了口气后道：“我知道了。”
季明言擡眸看他。
姜叙却不在看她，眼睛直勾勾地望着电梯内跳动的数字，待其停在十三那个位置时才缓缓张口：“我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季明言不解地问。
姜叙拎着夜宵迈出电梯，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注意保持安全距离。”
季明言“啊？”了声。
等她反应过来时，姜叙已拎着买来的夜宵回了1301。
季明言望着关紧防盗门的1301叹了口气。
有时候太诚实，也不太好。
季明言紧了紧手中的通勤包，确认1301的防盗门不会再打开时，她才转身回了身后的1302。
都说女人的心情阴晴不定。
姜叙的心情比女人还难伺候。
季明言“唉”了声，躺在沙发上，盯着客厅的挂灯轻眨了两下眼睛，认真思考姜叙那阴晴不定的情绪。
在她的印象中。
姜叙的情绪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阴晴不定。
上一秒还是阳光热情的少年，下一秒便满身阴郁让人无法靠近。
他不是像一只带刺的刺猬，而是他本该就是一只带刺的刺猬。
只是平日里他的刺是柔软的。
那些柔软的刺并不是真正的他，仿佛只是他保护自己的一副外壳。
是一套比锋利坚硬的刺更伤人的外壳。
季明言躺在沙发上短暂地思考了一阵儿后，还是决定起身给姜叙发条微信消息。
可当她打开手机后，她又不知道该编辑些什么。
季明言盯着二人的聊天框犹豫了良久，最后还是敲下了一段话。
只是她的那段话并未让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缓和，反而因此更下降了一个冰点。
【PREFACE】：明天可以教我开开脚刹的车吗？帮我盯着一些。
十五分钟过去了。
姜叙那头没有给季明言任何回应。
季明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倏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穿上拖鞋就要往外赶。
可真当她走到玄关处，手心搭在门把手上时，她犹豫了。
她不知道到此刻的姜叙是否早已休息。
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距离他们二人各自回房一个多小时了，姜叙没准早已休息了也不一定。
犹豫了阵儿后，季明言松开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转身回浴室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后，这才回卧室休息。
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缘故。
这天夜里，季明言又梦到了高中时的姜叙。
只是这次的梦和往常不一样。
之前梦中的他们总是各种的甜腻，而此刻梦中的他们却像是一艘被斩断的孤舟，只一瞬便会瞬间沈入海底。
“你和姜叙是在偷偷谈恋爱吗？”杨凝见季明言一直盯着远处打篮球的姜叙看，不由得凑过去问了句。
季明言闻声楞了下，而后低低地摇了摇头说：“没有。”
“是吗？”杨凝疑惑地看她，“那你们什么时候关系变这么好了？”
季明言不知道他们口中“关系好”的定义，所以只回道：“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没有什么关系好与不好。”
“哦。”杨凝应了声。
前方赛场忽然传来一阵欢呼声，季明言与杨凝同时擡眸朝着篮球场望去。
是一个完美的三分球落地现场。
姜叙的队友跑去和姜叙击掌，黄昏的馀光打在他们身上，显得格外的青春洋溢，就连脚下的影子也散发着勃勃生机。
球赛中场休息，姜叙下场，一眼便看到了和杨凝站在一起的季明言。
他和队友说了两句，随后便快步跑到了季明言身侧的位置。
季明言手中拿着替姜叙买来的矿泉水。
他跑过来，她也顺手将水递了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与她一同擡起手的杨凝。
杨凝见姜叙接过季明言手中的水，只失落地缩回了手。
许是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就连季明言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这些动作做的有多熟练。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纸巾抽出来，踮起脚尖替姜叙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在注意到季明言踮起脚的那一刻，姜叙下意识地停下了喝水的动作，弯腰，低头，享受着来自季明言的温柔体贴。
杨凝望着身侧的二人，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
不是说没有在一起吗？
他们做的这些和在一起的小情侣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就在于他们二人没有捅破之间的窗户纸，区别就在于他们二人之间只是季明言的口中的普通朋友吗？
被喜欢的人忽视时，心底的嫉妒非常容易让人抓狂。
杨凝望着两人亲密的模样“咳”了两声，提醒两人周围还有其他人。
听到这两声咳嗽声的季明言下意识地收起了替姜叙擦汗的手，而姜叙也在此刻才不悦地擡眸朝着杨凝的方向看去。
突然被姜叙用那种敌视的目光看，杨凝下意识地往一侧撤了两步。
虽然知道姜叙脾气不好，也知道他不会因为女人惹他不高兴而打女人，可当对上他那被人扰了好事的目光时，她还是会下意识的胆怯。
杨凝不自在地看了两眼当事人，随后阴阳怪气地说道：“不是说关系不好吗？关系不好还那么亲密？”
季明言羞愧地垂下头，解释道：“只是普通朋友。”
杨凝“哼”了声说：“我看你们可不像普通朋友，倒像是暧昧期。”
季明言再次纠正重覆，声音比刚刚要大上许多，情绪起伏激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姜叙被季明言的突然重覆吓了一跳，垂眸看向她时的眼神有几分的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她对他们关系否认的失望。
虽说他们现在的关系并不是他所想要的关系，但他想应该算是比普通朋友要好一些的朋友吧。
可没想到，他在季明言的眼中却只是她口中的普通朋友。
甚至配不上一句“关系好一点的普通朋友”。
杨凝没想到季明言的情绪会这么激动，她擡眸看了眼姜叙，随后不悦地收回了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的目光，委屈巴巴地说道：“普通朋友就普通朋友嘛，说话那么大声干嘛！”
留下这句话，杨凝便灰落落地离开了篮球场。
“普通朋友吗？”
姜叙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时，季明言的心脏处下意识地剧烈跳动了两下。
她擡起眸，正欲张口解释，就听到姜叙张口说：“确实是普通朋友。”
姜叙苦涩地笑了笑。
哪怕长长地眼睫完全遮住了眼底的失落感，但嗓音里透露出的失落怎样都无法遮掩。
“那这位普通朋友，”姜叙垂眸看她，“你很讨厌这种被误会的关系吗？”
姜叙似是在慢慢接受这普通朋友的昵称，垂眸看向她的目光却带上星星点点的光。
不是落日洒入他眼底的光，倒像是被拒绝过后，眼底扫过的一抹泪光。
望着那刻的姜叙，季明言有一分的动摇，但还是低声应了声“嗯”。
她讨厌这种被误会的关系。
很讨厌。
是刻在骨子里的讨厌。
姜叙及淡地“嗯”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以后我们保持距离，”他说：“尽量不让你被传和我有关的谣言。”
话落，他拿起手中的矿泉水瓶摇了摇，随后偏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日头。
他再次拧开瓶盖，仰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而后重新将拧开瓶盖，投篮似的将手中的瓶子扔进了日落下的可回收垃圾桶内。
明明早已得知他听到这样的回答会失望，十一年后再次遇到他，她还是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明明知道她会再次给出这样的回答，可十一年后的他，却还是期待着从季明言的口中听出不一样的回答。
他希望他是那场关系里的一场意外。
他希望他是她甘愿被人误会的那一个人。
他更希望。
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不是误会。
…
阳光洒入室内的光晃了季明言的双眸。
她擡手遮了遮眼前的光，顺手将床头一直在振动的手机关了静音。
关掉来自手机的振动后，季明言又在床上躺了将近五分钟才懒散地坐起来。
她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手机，而是顺势将其带到眼前，再次点开了与姜叙之间的聊天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昨晚的那段话上。
姜叙一夜都没有回覆她的消息。
没有接到消息的季明言心脏不由得咯噔了声。
看样子。
她昨晚的话伤的姜叙不轻啊。
季明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姜叙居然还在意当年的事情。
她需要先跟他道歉吗？
可是道歉应该怎样先开口呢？
说她不小心点错头了吗？
可显然这个理由姜叙是不可能信的。
毕竟，她还有一个十一年前的前科。
如果姜叙真的相信的话，怎么可能只留下那一句话就不理她了呢？
季明言是在搞不通。
难不成就是因为普通的朋友这句话记仇吗？
记仇？
倒也算说得过去。
毕竟姜叙确实是一个记仇的人。
这很符合他之前的人设。
一个有仇必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