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她曾经也像何雨桐母亲那般对待过季明言。
何雨桐母亲丶张泽彬的家人以及她与季向荣,他们都是一类人。
他们都在逼着自己的孩子做着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们都给了他们更大程度上的压力,剥夺了他们所有的自由。
自从出了张泽彬那件事,明锦每晚都在做噩梦。
她不敢想象。
如果当初季明言没有偷改志愿,曾经的季明言会不会变成现在的张泽彬。
张泽彬的事情在学校并不算是一个秘密,却没什么人知道张泽彬自杀的真正原因。
在教室内谈论这些事情容易引起恐慌,于是明锦带着何雨桐母亲去了办公室。
何雨桐母亲本不愿去,但耐不住班内同学异样的眼光,最后还是跟了过去。
张泽彬的事情何雨桐母亲在网上看到了,当时的她只是唏嘘了一声,觉得那孩子命短。
当明锦将所有的事情都与何雨桐母亲讲通之后,何雨桐母亲差点瘫倒在地,好在明锦扶住了她。
她是在意孩子的学习成绩没错,但她从未想过要逼死自己的孩子。
站在何雨桐母亲一侧的男人也瞬间沈下了头。
“今天就给何雨桐放半天假,”明锦坐在一侧叹了口气,而后将何雨桐的打草纸拿了出来说:“这孩子打草纸上计算步骤都没错,但就是写不到卷子上。”
“其实就是一个从打草纸到试卷上誊写的过程,可就是这样一个短暂的过程,何雨桐却做不到,甚至可以说是恐惧这一过程。”
“……”
明锦说着缓缓擡眸看向跟前何雨桐父母,“我想你们应该带何雨桐去看看心理医生。”
…
自从出院后,季向荣便再也没有见过季明言。
虽然她还是和之前一样会来两句平常的关心与问候,甚至比之前更频繁一些,但季向荣并没有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破冰之势。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以往连她电话都不接的明锦竟手机然主动给他打了电话。
看到来电人显示的那一瞬,季向荣有些恍惚。
就像那日在医院看到她坐在他身侧落泪一样,像梦,似真似幻。
他盯着手机来电显示看了好一瞬,直至确认来电人确实是明锦才接通电话。
“喂。”季向荣小心翼翼地张口。
季向荣的主动开口并没有换来那头的回应。
十秒后,电话被挂断。
仿佛刚刚的电话并非明锦主动打来的,像是误触。
被挂断后的季向荣盯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这才驱车离开咖啡馆。
…
自从上次在姜叙面前撒了一次酒疯之后,季明言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姜叙。
虽然撒酒疯的时候她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她看到他的时候就是会觉得很尴尬。
之前她还立志倒追姜叙。
现在看来,就她这个脸皮,她还需要再修炼几年。
姜叙这段时间也发现了季明言的异常。
看看到她那刻意躲闪的眼神后,姜叙总是忍不住勾起唇角笑。
“你怎么总是笑?”尴尬癌还没过的季明言这几天总是被姜叙叫来拼桌吃饭,她有些不自在,再加上姜叙笑话她,她就更不自在了。
季明言搓搓手,委屈巴巴地擡眸看他:“有那么好笑吗?”
姜叙敛起笑容,“没有。”
“那你笑什么?”季明言不悦地看他:“既然没有那么好笑,你笑什么?”
季明言一个又一个的死亡问题抛给姜叙,姜叙倒也没觉得慌乱,只淡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躲着我的样子很可爱。
“……”
被点破躲着对方的季明言一时梗住,没想到姜叙竟然说的那么直接。
她躲着他躲得有那么明显吗?
虽然她确实有躲着他,但是他叫她吃饭,她还是跟他来吃了。
相处模式不也还是和之前差不多吗?
“有那么明显吗?”季明言小声嘟囔了句。
姜叙低声“嗯”了声说:“其实还挺明显得。”
季明言拖着调子“啊”了声,不知道是脑子忽然抽了还是怎么的,她突然张口回了句:“那我尽量表现得不明显一些。”
这话一出,季明言和姜叙同时楞住。
季明言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说:“吃饭,吃饭。”
姜叙也跟着“嗯”了声说:“吃饭。”
总这么尴尬下去也不是办法,两人总要有一个开始打破僵局。
吃过晚饭后,姜叙邀请季明言去小区旁边的公园散步。
季明言应了声“好”,回家换了身衣服,穿了双运动鞋,便跟着姜叙一同去了公园。
许是被挑破了她躲着姜叙的缘故,季明言更不知道该如何与姜叙搭话了。
一路上,姜叙的目光一直望着前方,偶尔会用馀光瞥两眼身侧的季明言。
在这种事情上,季明言永远是那么的笨拙,笨拙到会直接侧头赤裸裸地观察身侧人的情况。
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瞬间,季明言忽然觉得脸有些烫。
她快速地别过头。
如果不是此刻灯光昏暗,姜叙一定可以看到她那迅速发红的脸颊。
现在天气凉了,公园散步的人越来越少。
越往里走,人越少。
秋风不像春风那般燥,反而很温柔,打在脸上的时候虽然带着淡淡地凉意,但并不刺骨。
姜叙望着她迅速收回目光的模样,再次不自觉地笑了声。
察觉到姜叙笑声的季明言羞耻地垂下了头。
姜叙缓缓张口:“其实你没必要因为那件事情躲着我。”
“我没躲你。”季明言狡辩道。
明明她吃饭的时候已经承认她是在躲着季明言,但此刻她却装起了傻。
姜叙顺着她的话“嗯”了声:“你没躲着我。”
本来就不好意思的季明言在听到他这声“嗯”后,头垂的更低了一分。
“要不,”姜叙偏头望着她,一字一句道:“下次我给你看。”
下次给我看。
给我看什么啊?
季明言还停留在刚刚的羞耻当中,脑子转的有点慢。
迟迟未等到回应的姜叙沈声问:“不想看吗?”
“?”
季明言纳闷地蹙起眉头。
到底看什么啊?
姜叙微微弯腰,盯着她的侧脸看过去,一眼便望到了她心中的疑惑。
他勾唇笑了笑,直起身来慢声道:“我说胡话的模样。”
闻声,季明言瞬间擡起头,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的惊讶。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于是接着问了句:“什么?”
姜叙望着她一字一句笑道:“我给你看。”
“我说胡话的模样。”
“……”
死寂。
又是一片死寂。
季明言张了张口,想说“不用了”,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还是给咽了下去。
因她迟迟没有给出回应,姜叙便当季明言是很想看,于是将这件事慢慢提上了日程。
一个月后,染色体公司开发的梦境VR游戏正式上市。
开服当天游戏服务器全区爆红,游戏出现卡顿现象。
好在染色体公司提前做了预案,游戏发生卡顿现象后,染色体全体员工立刻开启了预案维护。
游戏只短暂地卡顿了一分钟便立马恢覆了流畅。
游戏的初步上市还算顺利,染色体全体员工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晚上还需要加班进行扩容,以免游戏后期再次出现卡顿现象,避免给游戏玩家们带来不良好的游戏体验。
虽说是加班,但姜叙还是让员工们九点前下了班。
待所有员工都离开后,姜乔峰才走至姜叙的身侧问:“一个VR游戏有必要做那么大的扩容吗?”
游戏刚开始上市会爆服这个现象在他们这个行业很普遍。
每个新款游戏上市时前期都会做许多的CG宣传,以及开服福利来吸引游戏玩家,赠礼越豪华吸引的玩家越多。
有预约游戏礼包,有开局进入游戏后的新人福利,还有登记福利……
这些都是很普通的营销手段。
营销吸引来的游戏玩家确实很多,但不稳定因素也很多。
大多数玩家进入游戏都是一时的新鲜感,等这股新鲜感过去后,会有至少一半多的玩家会因为游戏机制和内容而退服。
姜乔峰都懂得的道理,姜叙又怎么可能不懂呢,但姜叙还是回道:“有必要。”
“啊?”姜乔峰想到过姜叙会这么回答,但当他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这件事儿,让他挺惊讶的,:“你觉得哪儿有必要。“
“哪里都有,”姜叙收拾完手中的东西,转身往办公室外走去,“我对我们的游戏有信心。”
姜乔峰跟上他说:“你对我们的每一款游戏都有信心,这款格外的有信心。”
之前他们做的游戏不是没有出现过爆服现象,但姜叙从来没有让员工加班二次扩容,因为他早已算好了那一款游戏的受众,以及从开服当天游戏数据所估量出的受众百分比,以此来估量那款游戏为他们所带来的价值。
之前那些游戏姜叙估量的很准,姜乔峰这次也想相信他,但他这次却有一种莫名的心慌,总觉得这次的游戏成功了他们便全体飞升,失败了连回炉重造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想到这儿,姜乔峰就有些头疼,可姜叙却淡定地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姜叙轻描淡写地“嗯”了声说:“因为它是一款很有意义的游戏。”
一款集教育与传承为一体的游戏。
它不缺受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