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站在窗前的明锦深吸了口气，又盯着窗外的风景看了许久才离开窗前。
那块手表一直被明锦放在书房的抽屉里。
她也曾想过扔掉那块手表，可最后她也不知为何，还是留下了那块手表。
她想，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天吧？
有些事情，从这块手表开始，也就应该从这块手表结束。
…
明锦会为姜叙发声这件事情，姜叙也并未想到她为何会这般做。
看到明锦微博发的声明时，姜叙这心中莫名的有些疼。
不是心疼他自己，而是心疼明锦与季明言这一对别扭的母女。
明锦和天下所有的父母一样，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子女拥有一个更好的安稳人生。
可她又不一样。
除了安稳的人生之外，她更想让她的女儿替她完成她年轻时未完成的志向。
完成她当年被迫放弃的理想。
如果她当初并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所有的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呢？
如果当初她也向季明言一样拿起了反抗的勇气，她现在会不会早已弥补遗憾了呢？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的如果呢？失去了便永远的失去了。
明锦在微博的发言将此次事件重新推上了一个二次高/潮。
一个小时后，李宁琪的微博被禁止发言。
李宁琪盯着被禁言的微博暴躁地将手中的手机扔了出去，双目猩红地瞪着桌上的协议。
“就差一点了！”
李宁琪拿起桌上的协议，握紧协议的一角被他握地皱成了一团。
他愤恨地盯着协议看了许久，随后也像对待手机那般将协议扔了出去。
被摔到地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
李宁琪烦躁地擡手掏了掏耳朵，走至手机前，弯腰将早已摔碎手机屏幕的手机捡起。
他盯着来电人嘲弄地笑了声，点了接听。
还未等那头的人开口，李宁琪先出声自嘲起来：“怎么？来看我笑话？”
“呵，”电话那头的人冷笑一声：“你现在还有什么笑话可以看吗？你的本身不就是一场笑话吗？到底人们是看笑话？还是在看你呢？”
“你他妈什么意思？”李宁琪脾气一向不好，人们激他两句，他都能立马蹦起来和对方打一架。
“字面意思，听不懂吗？”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李宁琪对那头的人吼道。
“我需要你给脸？”那头的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别以为你自己很重要，其实大家根本不在意你。”
“你！”
李宁琪还想继续说什么，那头的人便出声打断了他：“别你你你的了，你还是好好想办法怎么还我的债吧，还有三天的时间，大网红。”
留下这句话后，那人便挂断了电话。
李宁琪烦躁地擡手抓了抓头发，绝望地看向了被他扔到一侧的协议。
他拿起协议翻开。
第一页的欠款五千万赫然醒目。
五千万。
他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现在又惹了一身腥。
李宁琪靠坐在墙角，倏地冷笑出声。
他到底还是成为了老师口中的蛀虫。
他们说的没错。
别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他们根本不在意你，包括你的父母。
真正在意你的只有你的债主。
他们只在意你什么时候还钱。
…
李宁琪的微博发言牵扯到了姜语和陈峙，两个人虽然不是此次事件的主角，但是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姜叙的游戏正式开服前，姜语和陈峙还纷纷转发了染色体的官博，为其做宣传。
刚开始网友们还纳闷陈峙和姜语怎么会下场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游戏公司做宣传，原来是他们的自家产业啊。
李宁琪的微博发出不到半个小时，陈峙和姜语的工作室便发了对造谣者的律师函警告。
姜语大学时学的就是法律专业，这李宁琪算是直接撞到姜语的枪口上了。
有了李宁琪的“推波助澜”，染色体这次算是“火”了。
解决完一切之后，染色体工作室慢慢步入了正轨。
季明言提着的心也才稍稍放下了些。
距离明锦在微博替姜叙发声已经有段时间了，明锦也早已回了学校继续为学生们上课。
高三的课程忙碌又紧张，身为班主任的明锦比其他任课老师要废上更多的心思。
之前的明锦只关注学生的学习成绩，从来没有关注过学生们的心理健康，以至于许多学生患上了考前焦虑症。
她想。
当年季明言也是如此吧。
明锦讲完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下课铃声也适时的响起。
她放下手中的水油笔，擡眸望着坐在课桌前的学生们，严肃地说了声“下课吧”，这才离开教室。
一出教室，明锦便撞上了正站在教室外等待她的季明言。
季明言还是背的那款黑色的托特包。
明锦垂眸扫了眼季明言手中的托特包，而后才擡眸看向站在身侧的季明言。
“有事？”明锦将抱在右胳膊的教案和戒尺移动到左胳膊，看着季明言的双眸等待回应。
季明言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和明锦交流过了，她抿抿唇，纠结了良久才张口道：“我们可以谈谈吗？”
明锦下节课还有课，她垂眸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季明言见明锦低头看手表以为她会拒绝，赶忙道：“就五分钟。”
明锦点点头，应了声好。
明锦一直站在教室门前，班内的学生们也安静如鸡，一动不敢动。
她回头看向教室内的学生，将教案和戒尺给了靠门的学生，“拿到九班去。”
学生接过，点头“嗯”了声。
明锦带着季明言回了办公室。
“谢谢。”
这是回到办公室后季明言张口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明锦坐在办公桌前，擡眸望着眼前的季明言问道：“谢什么？”
“谢谢您替姜叙说话。”这句谢本不应该她来开口，可她还是想亲口跟明锦道一声谢。
明锦不自在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很快移开了目光说：“没什么可道谢的，换成别人，我也会这么做。”
她这话说的没错，就算换成别人，明锦也会这么做。
她永远都是这样“公正无私”，不放过一个“坏人”。
“还有事吗？”明锦问。
季明言摇摇头，“没了。”
明锦失落地沈下眼睫。
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明锦侧头望了眼办公室窗外的景象，而后才缓缓张口：“没事的话我就先去上课了。”
季明言“嗯”了声，给站起身的明锦让路，跟在她的身后出了办公室。
她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是她怎么也张不开口。
明明那些话已经到了嘴边了，她怎么就说不出去呢？
离开学校后的季明言在车内坐了许久许久，直至一直被她装在包内的手机响起，季明言才稍稍回了些心神。
来电人是姜叙。
姜叙问她要不要再一起打一盘游戏。
季明言回了声好。
…
【欢迎来到梦境游戏，此次您所选择的攻略剧本为《慈母手中线》。】
【游戏背景：民国二十一年，您的母亲亲手为您做了一件入学校服，入学第一天，您母亲为您制作的校服被与您同寝的三名室友破坏，半年后某一天，终于您的三名室友倒挂寝室暴毙，而您成为了本案唯一的凶手。】
【……】
“我是那个学生？”季明言不可置信地询问身侧的姜叙。
姜叙点点头，应声：“不出意外的话，是你。”
季明言“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抓进了审讯室。
而审讯她的人便是同她一同进入游戏的姜叙。
姜叙敬业地扮演着游戏内的NPC：“你说你不是凶手，可有证据？”
“证据……”季明言沈下眼睫，认真思索着刚进入游戏时所阅读的一切，口中喃喃着：“证据……证据……”
她拿不出证据。
进入游戏时她早以《慈母手中线》主角的视角看完了前情提要。
她只是出去上了个卫生间的功夫，再回来的时候，她的舍友便全部倒挂在了寝室到中，死状惨烈。
光是想想都让她毛骨悚然。
她知道这个虚拟世界的人物逼真，也适应了一次了，可当那种视觉冲击直接映到眼前之时，季明言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恶心这劲儿说来就来，季明言差点吐了姜叙一身。
姜叙替季明言拆下VR眼镜，转身替她倒了杯温水，随后又抽了几张纸巾替季明言擦嘴。
季明言接过纸巾，擦过嘴后才道了声谢。
“受不了？”姜叙询问。
季明言点点头：“有点太过血腥了。”
姜叙凝眉，“确实有些太过血腥了。”
他第一次一主角的身份进入游戏时也被那些倒挂人吓了一跳。
他们身上的血早已流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盯着门缝外走动的痕迹。
“这名字听着挺慈祥的呀，怎么这剧情上来就那么……”季明言拍拍胸脯，过了许久才吐出两个字：“刺激。”
姜叙闻声笑了声说：“恐怖类游戏不刺激还叫恐怖类游戏吗？”
季明言：“……”
他说的很有道理，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