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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纵我

    季明言又适应了一段时间后才重新进入《慈母手中线》的梦境中。

    姜叙建议季明言换个角色进入梦境游戏,他说这样或许不会那么恐怖。

    可季明言还是一心想要证明自己,依旧坚持选择了梦境中的主角,最后成功的将自己送进了牢中。

    结果正如游戏背景所介绍的那般——她是本案唯一的凶手。

    也就是唯一的嫌疑人。

    既然进入游戏时她的设定是凶手,那便说明,她也早已被NPC认定为凶手,所有的证据指向也是她。

    这是一场必死的死局。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摆脱嫌疑的证据。

    可是被困在牢里的她根本没办法寻找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

    被关入牢中的季明言烦躁地抓着头发在原地踱步,心想,她一定漏掉了什么信息。

    午饭时间到。

    狱卒打开监狱地门,将午饭放到桌前后便离开了。

    季明言盯着桌上的午饭沈默了一瞬。

    “确定能吃吗?”

    她玩上一个梦境游戏的时候可是连瓶水都没喝上,这次的剧情内竟然有人给送饭。

    季明言狐疑地坐到桌前,正准备拿起桌上的筷子品尝饭菜时,被来巡视的狱警叫住。

    闻声,季明言擡眸。

    是姜叙。

    姜叙令人将狱门打开把还未来得及吃午饭的季明言押了出来。

    再次坐到审讯室的季明言不知怎的竟有一种自己会常来的感觉。

    “张警官,”季明言环视了一圈四周,而后才偏头看向跟前的姜叙所扮演的张警官强调:“人真不是我杀的。”

    姜叙擡眸扫了她一眼,而后继续低头看向手中的卷宗,极为平常地说道:“来这儿的每一个犯人都这么说。”

    “我跟他们不一样,”季明言极力辩解,“人真不是我杀的。”

    “他们也这么说过,”姜叙停下手中的动作,再次擡眸看向季明言的眼神冷若冰霜,“几乎每一个犯人都说过和你一摸一样的话,而且都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

    季明言:“……”

    真是服了。

    这是什么剧情啊。

    “那他们没说过什么?”季明言想跪了。

    “你这句话,”姜叙细细打量了季明言一阵儿后才懒洋洋地开口道:“他们倒是没说过。”

    季明言:“……”

    “说说吧,”身为张警官的姜叙所调查出来的杀人证据全部指向了季明言,在他们这里季明言是定了罪的,“你的杀人动机。”

    “我没有杀人。”季明言还是刚刚那句话。

    “动机。”

    “我没有杀人动机。”

    “动机。”

    姜叙依旧重覆着这两个字。

    季明言也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杀人动机。”

    姜叙深吸一口气,停下手中的动作,擡眸望着季明言的双眸,“需要我替你说吗?”

    “那你说说喽,”季明言摆摆被扣着手铐的手,她倾身凑近姜叙,双眼含笑,“我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呢?”

    “他们撕毁了你母亲为你亲手缝制的校服,”姜叙将现场取证的照片摆放到季明言的跟前,“她们所有人的的手中还攥着你那件缝制校服的布料。”

    “错,”季明言打断姜叙,“她手中攥着的是校服布料,但并不是我的校服布料。”

    “证据。”姜叙收起手中的照片,“说出你能证明他们手中校服的布料并非你那件校服的依据。”

    李明言冷笑一声,“这用说吗?”

    姜叙蹙紧眉头,“什么意思?”

    “你手中的照片就是证据,”李明言收起脸上不屑的表情,难得的严肃了起来,再次重覆了一遍刚刚的那句话,“你手中的照片就是证据。”

    姜叙手中的照片就是证据。

    照片内季明言的三名室友倒挂于寝室内,几乎每个人的手脚都被撕碎的校服布料绑了起来。

    他们的校服是浅蓝色的中山式校服。

    校服的价格昂贵,季明言家境贫寒,根本拿不出钱来买校服。

    没有办法,季明言的母亲只能另辟蹊径,买了一块与校服颜色相近的布料。

    母亲买的校服布料粗糙,颜色比学校的校服看着要深一些。

    为了将来开学不显的那么格格不入,季明言将那布料洗了一遍又一遍才将颜色洗的接近。

    颜色接近以后的布料看起来更粗糙了,只轻轻一扯,便会被扯坏。

    虽然质量变的不如之前了,但颜色与新生校服要贴近了许多。

    只要颜色贴近便可以。

    只要颜色贴近,季明言在学校内就可以稍稍轻松一些。

    可令季明言没想到的是,开学的第一天,她所谓的三名舍友便发现了她校服的不一样。

    又洗了两次以后,校服的颜色变的更浅了。

    舍友一号盯着季明言的校服“啧啧”两声,“我就说她是假贵族吧,你们还不信。”

    她伸出一只手指嫌弃地拎着季明言的校服,给其他两位舍友看:“你们看都洗掉色了。”

    “是啊,真的掉色了,”舍友二号点头应和,“好像是劣质商品。”

    “那肯定是劣质商品啊,”舍友三号不屑地瞥了眼舍友一号拎在手中的校服,“劣质的人肯定穿劣质的衣服喽,难不成每个劣质品都能穿上像我们这种高定版吗?真是搞笑。”

    舍友三号说完,走至舍友一号身侧,嫌弃地捏住季明言校服的一角,将校服扔到了地上,“这种劣质品你拿在手上也不嫌脏。”

    她拍了拍手,又嫌弃地甩了甩,“浑身难受。”

    “你们赶紧去洗洗吧,”舍友二号嫌弃地说:“一会儿都招惹上那股穷酸气了。”

    “对,”舍友一号赶忙往宿舍外走,“得赶紧洗洗手。”

    舍友三号也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几人洗过手之后便去图书馆逛了一圈,回来的路上下了雨,鞋上沾了泥。

    回到宿舍时,季明言的校服还安静地躺在地上。

    舍友三号先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校服,走上前用季明言的校服擦起了鞋底,在校服上面摩擦。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舍友三号向另外两位展示鞋子的擦拭成果,“很干净。”

    擦净之后,她坐会床铺上,悻悻道:“这才是劣质品的用法。”

    “对,就应该是这种用法,”另外两位舍友齐声应和,也学着舍友三号在季明言的校服上擦起了鞋。

    季明言回到宿舍时宿舍门已经被锁了,她望着被锁的宿舍门沈默了一瞬。

    想敲门打开让她们开门,又怕扰了其他同学休息,纠结良久之后还是选择了蹲坐在宿舍门外睡了一晚。

    季明言是被走廊的窗外的阳光晃醒的,她半眯着眼睛盯着窗外看了一瞬,缓过神后才缓缓站起身。

    宿舍的门已经开了。

    蹲坐了一晚上的季明言的腿有些麻了,她扶着门框缓和了一阵儿才往里走。

    宿舍里没人,舍友们已经出去洗漱了。

    季明言扶着桌子坐下,想倒杯水喝一口。

    她拿起放在一侧的水杯往外走,刚走到门前,馀光便瞥到了被舍友随意丢弃在门缝中的校服。

    上面沾满了泥土。

    季明言好奇地凑近。

    在看清校服的一瞬间,季明言手中的水杯瞬间从手中脱落。

    虽然上面沾满了泥土,但她还是能认出那是她洗了一遍又一遍才掉成浅蓝色的校服。

    季明言崩溃地将满是泥土的校服从地上捡起来,检查着。

    校服被踩烂了。

    她们拿她的校服当成了擦鞋的抹布。

    季明言低嘲地笑了声,将校服扔进了洗衣盆里。

    在贵族学校上课,她就应该经受住这份嘲讽。

    她洗衣盆端到洗衣房,一遍又一遍地清洗着上面的泥土。

    洗净后,她学着母亲缝制校服的模样,一针一线地补着被踩出来的裂缝。

    可是她怎样都缝不出母亲的味道。

    回到宿舍的舍友见季明言在一侧缝补破布,没忍住笑了。

    当季明言擡眸看她们时,她们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便恢覆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季明言的校服补的歪歪拧拧的,又拆了重新补。

    刚补好一个地方,另一个地方便又破了。

    她叹了一口气,随后继续补西墙。

    就这样缝缝补补了一天以后,季明言终于把她的校服补好了。

    明天学校大会,要求每个学生都必须穿校服,她必须将校服收好。

    季明言将校服放到了枕头下方,睡觉的时候也摸着它才能安心。

    第二天大会照常举行,季明言穿着缝补拙劣的校服跟在了队伍的末端。

    同行的同学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但并未说些什么。

    倒是她的三位舍友欢笑声不断,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有什么好事发生。

    大会结束后,季明言一眼便望到了在人群末端等待她的母亲。

    开学那日母亲看到了她身上的校服与其他同学的不同,于是又去寻了一块新的布料,为她裁制了一件新校服。

    季明言接过母亲递过来的校服,激动地抱上了跨越千山万里来为她送校服的母亲。

    母亲伸手拍了拍她的背,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安慰:“一切都会过去的。”

    季明言点点头跟着应声,“一切都会过去的。”

    母亲送过校服以后便离开了学校,季明言没有多留,在送行路上和母亲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回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