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身为母亲,季母怎么可能没察觉出季明言的异样。
她身上的校服比之前更旧了,缝制衣服的线条歪歪扭扭的,不是她之前缝制的痕迹。
与季明言拥抱时她触摸到了校服上那拙劣地缝补的痕迹,还有被撕碎地触感。
针线活这类东西季母很少让季明言碰,那别扭的针线只能是季明言自己缝的。
季母偏头望着季明言离开的背影微微沈下了眼睫,她摇摇头,随后便离开了贵族学校。
回到宿舍的季明言将母亲新送来的校服叠好收了起来。
她刚叠好校服,她的三名室友便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回到宿舍的三人见季明言在宿舍内收拾衣服,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空气一瞬间静默。
季明言没看她们,收拾完后便转身坐到一侧温书。
三人也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再次离开宿舍。
季明言并未因为校服的事情与她们争辩,她们也并未再找季明言麻烦。
就这样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后,她们又开始了。
又是一个暴雨天。
刚从学校图书馆借完书的季明言抱着书跑回宿舍,身上的衣服都被打湿了,她将衣服换下来,扔到了床铺下的盆里。
擦净身体换了身干净衣服的季明言拿着水盆去了洗衣房,将衣服洗净后,季明言将拧干水的衣服挂到了阳台上。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原本被乌云遮盖的太阳又重新冒出了头,西边的天空架起了一道彩虹。
季明言盯着那片彩虹微微出了出神,难得地松了口气。
她收拾完一切之后将上次从图书馆借的书拿了出来。
那本书是今日要还回去的。
找到书的季明言拿着它往宿舍外走,路过走廊时,她的三名舍友才回宿舍。
雨势太大,她们并未向季明言一样冒着雨跑回宿舍,而是在图书馆内待到雨停才往宿舍楼赶。
季明言走的急,并未注意到从她身边经过的三名舍友。
她将书还回去后便重新往宿舍赶。
回到宿舍时她的三名舍友早已去食堂觅食。
季明言向往常一样从抽屉里掏出早上在食堂内打的馒头,拌着从家中带来的咸菜一口一口的吃着。
吃饱后,季明言起身准备去水房洗餐盒。
正欲关门,季明言再一次在门缝处瞥到了她那洗的掉色的校服。
望着再一次被踩烂的校服,季明言忍无可忍地握紧了拳头。
“我的鞋子又脏了,”舍友二号的声音从走廊传入宿舍,“还得再擦擦。”
舍友三号笑了声道:“宿舍内有专用的擦鞋布,多擦几遍没事的。”
“是啊,”舍友一号也跟着应和:“多擦两遍没事的,反正她会洗,会缝,会补。”
舍友一号这话一落,舍友二号和三号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们大笑着往宿舍地方向走,看到站在宿舍门前一脸怒意的季明言时,她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舍友三号只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个一脸死人样的季明言,跨过脚下的烂布,走进宿舍。
其他两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有说有笑着。
季明言仰起头,强忍着泪水深吸了一口气,将地上的校服重新捡起来,一同带着去了水房。
“她倒是能忍,”舍友三号擦着指甲笑了声,“若是别人早蹦起来找我们算账了,怎么她这么能忍气吞声。”
“穷呗,”舍友二号说,“穷人一向不敢跟我们这些贵族大呼小叫的,有什么事儿他们都只能忍着。”
“现在这种时候都是我们这些贵族说了算,”舍友一号也跟着道,“他们这些穷人根本没有发言权的。”
舍友三号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你们说,我们给她个发言权怎么样?我们一起听听我们这位假贵族同学的想法。”
“听她的想法那不是浪费时间吗?”舍友二号说,“我们时间这么宝贵,她可赔不起。”
“我倒是觉得可以听一听,”舍友一号认真思考了一阵儿后才继续道,“就当是看笑话听笑话了,毕竟笑话可不是天天有的。”
“没错,”舍友三号点头应声,“笑话可不是天天有的。”
…
季明言回来时舍友们已经纷纷躺回了铺上休息。
这次她们倒是没有将她反锁到门外,季明有些意外。
回到宿舍的季明言再爱从抽屉内抽出了那套针线,开始慢慢地补她的校服。
许是她的动静太大,吵醒了已经舍友二号。
舍友二号不屑地看了眼季明言,随后从床上坐起来,穿上拖鞋下床,走至门旁,按下灯光的开关。
只一瞬整个屋子便暗了下来,刚用针穿透衣服的季明言刺破了手。
被针刺透的季明言低头吹了吹伤口,随后借着月光,将那件再次被践踏地看不出模样的校服收了起来。
她的母亲好像知道她的校服被人破坏了一样。
第二天,她的母亲再次来到了学校,拿来了第三个亲手为季明言缝制的校服。
这第三套校服季明言护得格外小心,她除了上课时穿和洗衣服时会晾阳台上,其他时候她都将校服锁到了她的衣柜中。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护住她那第三件校服,可没想到第三天,她的校服再次被她的舍友翻了出来,再次成为了她们擦鞋的抹布。
忍无可忍的季明言第一次朝她们吼出了声。
她们本以为季明言会继续像软柿子一样任由他们拿捏,没想到季明言竟然拿起了反抗的武器。
事情开始变的有意思了。
他们本以为季明言会因此而收敛一些,可没想到迎来的却是他们的变本加厉。
除了校服之外,她的日常衣物全部沦为了她们擦鞋的抹布。
季明言拿她们没办法。
夜里时季明言曾一次又一次拿起床头的剪刀。
她拿着剪刀站在她们的床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
在那一瞬,她真想将剪刀刺入他们的心脏处。
她那么想着。
最后在一个她们午睡的下午,将剪刀刺入了她们的胸膛,夺走了她们的性命。
剪刀刺入他们的胸膛时,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宿舍楼。
有人被惊醒,有人站在窗前朝着声音传来的楼下或楼上望去,也有人走到了声音传来的宿舍门前,想要推开宿舍门,可宿舍门关的实在是太严了,他们推不开。
有人敲了敲门好奇地问里面:“干什么呢?”
里面的人沈默了瞬才应声:“在松筋骨按摩。”
“松筋骨按摩?”那人纳闷地挠了挠头,回道:“小声点,宿舍楼其他人还睡觉呢。”
“好。”里面的人接话道:“我们尽量不出声。”
“……”
尖叫声后来真的听了,楼上楼下的人没再听到动静便缩回了脖子。
季明言那个宿舍总是传来奇怪的声音,宿舍楼的同学基本上已经习惯了。
说是按摩发出来的声音他们是有些不信的,但他们宿舍的人奇奇怪怪的,能干出这种事情也还算正常。
大家也没再好奇是什么情况,该回去休息的便都回去休息了。
可是他们宿舍的动静还是不小,尤其是走动的声音,总是让人觉得他们在做什么剧烈运动。
楼下的人受不了这种走动的声音,于是上楼警告。
一上楼便看到了呆楞在宿舍门前的季明言。
季明言双手抱着的书从怀中滑落,随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的她躺在学校的医务室内,身侧站着此次办案的警官——姜叙。
“我当时刚从图书馆回宿舍,一推开门就看到了那副场景,受不了刺激晕过去了,”季明言一字一句道:“我有不在场证明,人不是我杀的。”
“不,”姜叙否定了季明言的言论:“你没有不在场证明。”
那名上来警告季明言的同学只亲眼看着季明言在宿舍门前晕了过去。
季明言是没有宿舍门钥匙的,她根本打不开宿舍门。
第一次上门警告的同学说在宿舍内听到了季明言的声音,里面的人就是季明言。
包括那个被撕碎的旧校服。
撕碎地旧校服旧捆着她们的手腕,脚腕,没一处都捆地严严实实的。
多馀的布料她捂上了她们被挖下来的双眼。
她将她们倒挂于床铺旁,任由她们眼睛里的血滴落。
一滴一滴。
染红了地板。
“她们多次损毁你母亲为你亲手缝制的校服,经常对你实行人格和精神上的侮辱,你忍受不了,所以杀了她们。”
“还有呢?”季明言问,“就这个你就认为是我杀了她们?”
姜叙沈默,并未张口。
季明言冷笑一声:“太可笑了。”
她说:“实在是太可笑了。”
仅仅凭一个她们经常对她实行暴力,损坏她的校服,她便被迫背上了杀害舍友的罪名。
“你觉得这真的可信吗?”季明言问姜叙:“我既然想要用校服杀她们,我为什么要用我自己为你留下证据呢?”
“我没那么愚蠢,”她说:“如果人真是我杀的,我是肯定不会选用自己的常用工具的。”
“更不会选用指向性那么强的校服,来为自己的牢狱生活添砖加瓦。”
“张警官,”季明言擡眸望着姜叙地双眸道:“不管您信与不信,我都只能说,人,真的不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