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即是困住季明言的枷锁,也是季明言厌恶她的根源。
“你刚来学校的时候,我就和明言说过,让他少和你这类学生一起。”明锦直言不讳道,“我一直以为我看人的眼光是可以的,直到遇到你,我才发现,我看人的眼光其实并不是那么准确。”
姜叙来学校报道的那天右腿打着石膏,拄着拐,一蹦一跳地爬上教学楼五楼。
明锦经过走廊时一眼就望到了拄着拐,一蹦一跳的他。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倒是身侧的杨八婆先开口道:“这学生一看就是刺头。”
明锦难得赞同他。
但她并没明说,只是淡淡地瞥了眼便转身回了办公室。
杨八婆这人明明一把年纪了,但还总是像个幼稚的小学生一样,一直追在明锦身后,要与她打赌。
就赌在走廊看到的姜叙一个月内退学。
“你就不能盼着点学生好?”明锦虽也觉得像姜叙这种一看就是刺头的学生,在学校内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但她还是听不惯有人这么说:“万一人家就坚持下来了,还是个学习成绩还不错的学生呢?”
杨八婆一听这话笑了,满脸写着不信。
“上一个这样的学生,一周内就自己退学了,”杨八婆得意着,对这次的赌抱着很大的信息,“我给他一个月,算对他不错了。”
“瞧你这样子,”明锦嫌弃地摇了摇头,“哪儿有半分当老师的模样。”
“你就说赌不赌吧。”杨八婆追着明锦问。
明锦摇头说:“不赌。”
“你怕输?”
“不怕。”
“那为什么不赌?”
“赌不赌是我的自由,”明锦严肃地对身侧的杨八婆道:“我不赌不是我怕输,而是对学生的一种责任与信任,我们身为老师时不能随意地拿学生的未来开玩笑的,你也当了这么多年老师了,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吗?”
杨八婆被怼的噎了一下。
明锦别过头不看他,突然想起他前段时间和高二的老师李红走的很近,不由得张口问了句:“你是被李红带歪了吗?”
“你一边去,”杨八婆一听到明锦拿他和李红做对比,这内心的反感瞬间就上来了,嫌弃道:“你怎么能拿我和她放一起呢?这对我多不尊重。”
“这就觉得不尊重了?”明锦冷笑一声,“你刚准备拿人家的孩子未来做赌注的时候,怎么也没见你尊重尊重人家孩子啊,杨八婆。”
杨八婆:“……”
杨八婆和明锦斗嘴从来没站过上风,就像她一直叫他八婆,他的学生们也一直叫他八婆,搞得他都忘记自己的名字是叫文超了。
明锦平时这么叫就算了,这个称呼不知道怎么传到他媳妇那儿去了,他媳妇也跟着叫他八婆。
“我有名字,”杨八婆一脸严肃地看着叫他外号的明锦,一字一句地纠正:“来跟我念,我叫杨文超,今年38岁,是一名……”
“你搁这儿搁这呢?”明锦一把推开杨八婆,“起开,挡路了,杨八婆。”
杨八婆一脸无语,待明锦的身影从办公室内消失之后才吐槽:“下头!实在是太下头了!真是让人无语!”
怎么能总是叫人家外号呢?人家明明有名字。
“杨八婆,你们班都快炸了,你还不去看看?”明锦一出门就听到了杨文超所带班级的喧闹声,震的她耳朵疼。
她倒回来几步,提醒在办公室骂她的杨八婆,“赶紧看看去吧,你就别在这儿骂我了,一会儿你得挨骂了。”
放下这句话后,明锦便彻底从办公室门前消失了。
说他班里吵,他看她班里的喧闹声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可是当他路过明锦所带的班级时才察觉,好像,她所带的班级确实比他带的班级要好上很多。
在班内大声说话的人很少,就连平日里窃窃私语的人也没有一两个。
很快,杨八婆便向明锦的班级里投去了羡慕的目光,但也只一瞬便立马收回。
肯定是因为她站在讲台上,明锦的教室才这么安静的。
杨八婆这么安慰自己,转而走进了自己乱哄哄的课堂。
一进去杨八婆就对着教室里的学生嚎了一嗓子,等他们安静下来后,杨八婆才开始介绍自己。
“行了,”杨八婆难得整理好情绪,面无表情地望着讲台下地学生们,“我以后就是咱们班的班主任了,我叫杨八婆……”
说完,杨八婆忽然一顿,面上的神情一僵。
班内的学生闻声瞬间哄堂大笑。
杨八婆背过身去,整理了整理思绪,拿手轻轻地扇了自己的唇瓣两下,才转身继续靠吼来压制课堂的学生。
等他们都安静下来后,杨八婆才重新介绍自己。
“刚刚是一个小插曲啊,”杨八婆重新介绍自己,“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杨文超,你们可以叫我杨老师,也可以叫我……”
杨八婆后面的几个字还没说出口,班内的学生便接话道:“杨八婆。”
“……”
这日子没法过了。
杨八婆只能认命。
…
明锦的班级确实很安静,安静的异常。
虽说她往常带的班级气氛也如现在这般,可这次的班级给了她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刚开始明锦以为是她之前在校的名声压制住了这批学生,一进入教室明锦才察觉,压制住他们的并不是她的名声,而是站在讲台上,拄着拐的姜叙。
拄着拐的姜叙把班内的学生在吓到了。
因为来的晚,再加上气质特殊,班内没有人愿意和他做同桌。
明锦见他还在讲台一侧站着,就先让他在讲桌旁坐下了。
刚回办公室前明锦也是看到了姜叙的。现在她坐到了讲桌一侧,也算是班内的重点观察对象了。
明锦低头问他:“什么名字。
姜叙擡眸看她:“姜叙。”
“姜叙……”明锦手中有一份入学成绩,她打开成绩单,一眼就望到了位列第一名宝座的名字——姜叙。
她看了眼入学成绩单,又偏头看向了身侧的姜叙,而后又偏头看向手中的成绩单,连续重覆了几次,确认只有这一个姜叙的时候,明锦才放下手中的成绩单。
“腿怎么回事?”身为班主任,明锦必须了解学生的情况。
姜叙淡淡道:”开学前打了一架。”
“打输了?”明锦见他瘸了一条腿,下意识地下定论。
姜叙摇头说:“赢了。”
明锦:“?”
赢了怎么腿还瘸了。
姜叙一本正经地一字一句道:“打赢了,回家的时候没仔细看路,被一辆摩托撞了腿。”
明锦:“……”
他回答的轻描淡写的。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姜叙打着石膏的腿,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撞的不是他呢。
“既然来了我的班,你之前的性子就收一收,”明锦严肃道:“我的眼里容不得一丁点沙子,哪怕你的学习成绩很好,也不行。”
姜叙“嗯”了声,算是应下。
明锦重新按照入学成绩给班内的同桌排了桌,姜叙的腿不方便,明锦便没让他动,也没让他挑选位置。
他的腿瘸了,按理来说是可以不用参加军训的,可他们班军训人数的出勤率实在是太低了,明锦无奈只能让姜叙跟着上阵。
明锦本以为姜叙会拒绝她这个无理的要求,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姜叙不仅没有拒绝,反而在军训场地表演起了金鸡独立。
就那么保持着那一个姿势,站在那烈日之下。
明锦望着他的操作怔楞了瞬,再偏头看向她的女儿季明言时,这心中不由得将他们二人对比起来。
军训期间,明锦发现自己女儿的眼神时不时就往姜叙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她这副深情,明锦这心中不由的一紧。
傍晚军训结束之后,明锦将季明言叫到身侧,警告道:“你以后尽量不要与姜叙来往,他身上有很多劣根性,不值得你学习。”
季明言一向听明锦的话,她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明锦上午没课的时候出了趟学校,她为季明言买了一块手表,专门用来录音监视她。
起初的季明言是不知道这个手表有这种功能的,直至她看到了明锦在笔记本内记录的内容。
她才发现,这块手表不是明锦拿来给她行方便的,而是对她的另一种束缚。
也因此。
本就处于青春期初见叛逆的她,在明锦设计的一种监视下,迎来了第一波冲动与叛逆。
明锦不让她与姜叙这类学生来往。
军训时季明言开始频频看向姜叙。
第一次见到姜叙时,她确确实实被姜叙的瘸腿形象给吓到了。
再加上她跟明锦说的那些话,季明言对姜叙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可经过一段时间的军训以后,季明言发现姜叙这人挺能坚持的。
军训建议站立时,教官将姜叙的拐杖拿走了,只留姜叙一人站在队伍中凌乱。
他们都觉得姜叙坚持不了多久便会倒下去,没想道姜叙还挺能坚持的,竟然足足站了两个小时都没事情。
以往普通的军训站姿都很累,可姜叙这金鸡独立式站姿竟然能这么坚持,让季明言不由得有些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