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季明言盯着突然起身离开她身侧的林文呦怔楞了瞬,没一会儿姜叙就坐到了她的身侧。
林文呦离开时还调皮地朝着季明言吐了吐舌头,还是和高中时一样的顽皮。
其实他们班的同学高中毕业后也偶尔会组织聚会,只是季明言和姜叙从来都没有参加过。
季明言是因为不合群,而姜叙是因为既不合群又联系不上。
高昊路上耽误了点儿时间,赶到聚会餐厅时,已经没有他合适的位置了。
作为班内的小喇叭,高昊和班内同学的关系都还算不错,大家也都不介意他在身侧插个空位。
可高昊偏偏看上了好久不见的姜叙和季明言中间的位置。
他一脸欠样地往季明言和姜叙的中央凑去,贴着姜叙和季明言的脸细细打量了会儿,然后才缓缓张口:“稀客啊。”
闻声,季明言默默地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而姜叙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只淡声回了句:“好久不见。”
高昊直接把手搭到了姜叙的肩头:“是啊,得十年没见了吧。”
姜叙“嗯”了声。
确实十年没见了。
餐厅的侍应生给高昊搬来了椅子,高昊让他先放下,然后偏头询问姜叙和季明言:“可以坐你们二位中间吗?”
姜叙和季明言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回覆:“不可以。”
被拒绝的高昊面色一僵,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两个人还是这么的不近人情。
姜叙给他腾开左手边的位置,他往季明言的左侧右靠了靠才说:“你坐我左边吧。”
“好嘞,”高昊本以为他们真会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没想到姜叙还亲自给他开了个位置,心中的感激之情无以回报,“坐下喽。”
高昊将椅子插进去,而后坐下,又让侍应生加了碗筷。
组局的杨凝和杨凝的未婚夫也在,不过他们并没有坐在同一张桌上。
杨凝之前和姜叙的事情,班内的同学基本上都了解。
原本他们以为姜叙会不来参加这次聚会的,没想到姜叙还真来了。
似乎他并没想着避嫌。
姜叙为季明言倒了杯水,递给季明言。
季明言接过后,姜叙也为自己添了杯水。
高昊见姜叙在倒水,连忙将自己的水杯也递了过去,一双小狗眼亮晶晶地盯着姜叙,等他也帮他倒一杯。
倒好水后的姜叙一偏头就看到了高昊那双期待的双眸,无奈之下,姜叙只能也给他倒了一杯。
“谢谢大哥!”高昊接过水后,连忙端起来喝了一口。
水是开的,烫舌头,高昊连着“啊”了好几声,连忙放下了姜叙替他倒好水的水杯。
坐在高昊对面的林文呦见状没忍住笑出了声,似是在笑话他,姜叙给他倒的水他都敢喝,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被烫了舌头的高昊真是欲哭无泪,快三十的人了,眼泪也不能说掉就掉啊。
没办法,高昊只能擡头,忍着,不能让眼泪落下来。
等他感觉不到疼痛后,桌上的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身为主家的杨凝领着他的未婚夫朝着他们几人挨个敬了酒。
到姜叙这里时,杨凝看向姜叙的眼神属实不太单纯。
她的未婚夫冯奇也注意到了杨凝的异样,他先替杨凝张了口,跟姜叙碰杯。
姜叙朝着冯奇点点头。
喝过酒之后,冯奇带着杨凝去了下一位的身侧。
转身就是季明言。
因为当年的事情,杨凝和季明言的关系还是处于尴尬状态。
冯奇能看出杨凝的为难,依旧是先帮她开了口,与季明言碰杯。
季明言礼貌回应,低头喝了一口。
与他们二位碰杯之后,接下来的流程就快很多了。
班内的同学在酒桌上有说有笑的,不知道是谁忽然打了头,让大家一人说一件高中时最放纵的事情。
季明言的酒量小,只喝了两杯便醉了。
她靠坐在饭桌前的椅背上,迷迷糊糊地听着。
“最放纵的事情啊,”说话的人是高昊,他认真地思索了一阵儿后才说:“我最放纵的事情大概就是在宿舍的走廊裸/奔。”
说完,他又怕班上的女生觉得自己是流氓,连忙张口解释说:“我当时在宿舍楼的浴室洗澡,你们也知道,咱们是一层一个公共澡堂,我去洗澡的时候明明把换洗衣服放进柜子里了,不知道让谁给我偷了,我没办法啊,只能裸/奔回宿舍。”
林文呦闻声瞬间大笑出声,她拍着桌子,缓和了好一阵儿才说:“原来贴吧上被匿名吐槽的那个果奔哥是你啊,怪不得我当时让你给我打听,你怎么也不说给我。”
高昊:“……”
这是说不说的事情吗?
这是脸面的事情。
如果不是此刻喝上头了,高昊或许根本不会开口。
估计等明天清醒后,高昊如果知道自己说了这些,大概会立刻移民去火星。
毕竟因为那次的“果奔”事件,高昊可是提名了“鸟哥”外号。
十年下落不明的鸟哥,在一次醉酒后终于浮出水面。
季明言听着听着,突然打了个酒嗝。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边的杯子喝,尝了一口才发现是酒。
高昊说完之后就轮到姜叙了。
姜叙认真回想高中时做的最放纵的事情。
他高中的时候做的放纵事可是太多太多了,如果要真挑一个的话,还真有点儿不太好挑。
思考着,姜叙的馀光下意识地瞥向了身侧的季明言。
季明言喝高了,此刻正抓着她的头发玩。
看着此刻的季明言,姜叙不由地低声笑了声。
察觉到姜叙在笑的季明言下意识地偏头看向了姜叙,想知道她在笑什么。
她正准备张口问,就听到姜叙说:“最放纵的事情啊……”
他故意拖着调子,仿佛还在回想。
原本有些楞神的季明言,在听到姜叙这句话后,立马拉过自己的思绪,竖起耳朵听姜叙最放纵的事情。
她正偏头认真听着,姜叙不知怎的也突然偏头看向了她。
他又朝着她笑了笑。
季明言奇怪地歪脖看他。
他像是在故意钓众人胃口,过了好一阵儿姜叙才缓缓张口了一个搪塞人的事件。
“我最放纵的事情,大概就是偷了教导主任的假发,然后偷偷扔进了垃圾桶里。”
闻声,同学们集体“切”了声。
他们不信这是姜叙做的最放纵的事情,但仔细想想,这事儿确实只有姜叙能干的出来。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偷了教导主任假发的人是季明言,偷偷扔进垃圾桶的人也是季明言。
季明言没想到姜叙会说这件事,原本上头的酒意因为姜叙这句话瞬间散了。
当时偷教导主任假发的场景好像还历历在目。
她当时也是运气好,学校里停电了,各个角落的监控视频都断了电,教导主任根本不知道谁偷了他的假发。
也正因为她的英勇壮举,教导主任是地中海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了。
姜叙放弃问季明言:“他和你有仇吗?”
季明言摇头,然后又点头,十分认真地同姜叙说:“有仇。”
姜叙问:“什么仇?”
季明言说:“他不明是非,冤枉了很多人。”
姜叙:“?”
季明言偏头,十分认真地望着他问:“你不记得了吗,他当时还冤枉你和你姐早恋,直接捅到你姐他班主任那里去了……”
姜叙“啊”了声,然后点点头说:“记得。”
虽然他确实干的事儿不人道,但是他觉得教导主任的罪不至此。
“对啊,”季明言说:“所以他该罚。”
“说你呢,”姜叙又说:“说的是你和他的仇,怎么到我身上来了。”
季明言似是刚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手忙脚乱了一阵儿才张口说:“他针对我妈,总是给我妈使绊子,让她评不上优秀教师。”
姜叙:“……”
很朴素又诚恳的瞎话。
他算是明白了。
季明言就是想单纯的替他惩罚一下教导主任,让他社死而已。
不过季明言将教导主任的假发扔进垃圾桶里了,就算教导主任最后找到了,估计也不会再戴了吧。
到现在季明言还记得,教导主任丢了假发那天,那迫切地想要将小偷碎尸万段的眼神。
光是想想就令人发怵。
虽然大家不相信这是姜叙最放纵的事情,但大家还是让姜叙过了。
姜叙说完之后,最后一个话题自然落到了季明言的身上。
季明言正准备张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坐在她对面的林文呦替她张口说:“明言最放纵的事情这还不好猜吗?”
林文呦说:“那肯定是偷偷改了高考志愿喽。”
高中时的季明言是学校出了名的乖乖女,循规蹈矩的像个木头,父母说东,她从不敢往西。
几乎班内所有人都知道季明言的母亲明锦想让季明言学习数学,而她的父亲想要让她学医的事情。
在报考志愿时,她的高考志愿基本上都是明锦和季向荣亲自帮她选填好的。
季明言根本没机会去看他们二人为他定制的志愿。
她知道。
就算她看了也于事无补。
所以,她只能在高考报名即将结束时,偷偷上线,将他们替她填好的志愿换掉。
只有这样她才能确保自己可以上真正喜欢的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