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在那一方面她是自私的。
林文呦此话一出，班内的同学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在他们眼里季明言一直都是乖乖女的形象，高中毕业时做出修改志愿这件事，对她来说确实是一个比较放纵的事情了。
他们并没有为难季明言。
这件事也就那么过去了。
吃过饭后有人建议去隔壁KTV唱歌，季明言不想去，姜叙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两人便一同离开了。
他们二人来时开车来的，现在又喝了酒，只能叫代驾开车回去。
姜叙将钱付给代驾后，代驾便驱车离开了。
这一路上季明言都特别的安静，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总是盯着窗外发呆。
姜叙怕季明言会因为醉酒而晕车，让代驾打开稍稍打开了些车窗。
冷风灌入车内，令原本有些犯迷糊的季明言瞬间清醒了几分。
她偏头看向身侧的姜叙，正欲张口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坐在前方的代驾张口说：“到了。”
姜叙“嗯”了声，推开后排的门，走了下去。
他从代驾师傅那里接过车钥匙，而后才去季明言所在的位置，帮她拉开车门，将她从车内扶出来。
季明言的头晕晕的。
姜叙问她：“可以吗？”
季明言点点头，将姜叙推开一段距离，确认自己可以站稳然后才张口说：“我可以。”
姜叙感觉到她的身形有些晃晃悠悠的，生怕她下一秒就摔了，所以他的手一直护在她的身后。
季明言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醉，可以走好，她又将姜叙往一旁推了推，然后往前走了几步，才对姜叙说：“你看，我可以。”
“好，”姜叙望着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季明言不由得低笑了声说：“你可以。”
季明言乖乖点头“嗯”了几声，然后才擡眸对站在身后的姜叙说：“你往前走，给我……带路。”
姜叙又应了声：“好，你可得跟上。”
季明言再次乖乖点头。
姜叙慢悠悠地往前走着，能听到身后人的动静，他才稍稍放了些心。
大概这么走了一分钟，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停了。
幽暗的地下车库内，静的落针可闻，偏偏听不到季明言的脚步声。
姜叙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正欲转身回望时，身后突然传来季明言的声音。
“姜叙！”
她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声他的名字。
姜叙转身，一擡眸就看到了站在离他大概三米远的季明言。
季明言望着他，跨步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擡眸望着他的双眼，停顿了很久很久。
她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同他讲。
姜叙盯着一直沈默不语的季明言看了良久，正欲张口询问怎么了，就听到一直很认真盯着他看的季明言忽然张口道：“我高中时做过的最放纵的事情并不是修改高考志愿，而是我喜欢你。”
闻声，姜叙的神情一楞，有些不知所措。
季明言小步靠近他，直至贴至他的身前才停下脚步。
她望着他的神情格外地认真，“而此刻，便是我毕业之后做过的最放纵的事情。”
话落，她踮起脚尖，轻吻上他的唇角，一触即离。
…
入冬后天亮的比以往晚了许多，季明言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床。
被大太阳晃醒的季明言不悦地翻了个身，然后不情愿地翻了个身，一把捞起放在床头上的手机，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时间。
“十点了？”
看清时间点的季明言瞬间惊坐起，立马掀开被子从床上走下去，麻溜地去了卫生间洗漱。
洗漱干净后，再次打开手机，一看日期，季明言整个人都傻眼了。
周日。
白紧张了。
周日根本不用上班啊。
更何况她还是老板，她紧张什么呢？
季明言将手机重新扔回床头柜，整个人再次瘫软到床上，像蚯蚓在床上打了个滚，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住。
正欲闭眼再睡一觉，脑海中瞬间浮现起她昨晚向姜叙表白的过程。
原本还有些困意的季明言在想起这些后，眼底的睡意瞬间全无。
昨天晚上她跟姜叙表白了。
可能是昨天晚上班内同学说的话题有些敏感，再加上酒精的刺激，她又迫切地想证明自己最放纵的事情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件事，然后她就表白了。
她表白就算了。
她还亲了姜叙。
想到这儿，季明言已经不是想要钻地洞了。
她是想直接被打包扔去外太空。
她昨晚都跟姜叙说了些什么啊。
这边的季明言正在床上苦恼昨天晚上的事情，那头的姜叙才刚刚有了些困意。
可他一闭上眼睛就是季明言踮起脚尖吻上他唇瓣的画面，让他久久无法自拔。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他的唇瓣，仿佛她的唇还贴在上面。
季明言昨日吻过他以后突然就哭了。
姜叙望着突然落泪的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张口安慰，他张了张口，卡在喉咙中的话语还未脱口而出，便听到哽咽了一阵儿的季明言忽然张口说。
“姜叙，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季明言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我本来是打算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就和你表白的，可是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却再也没有找到你。”
“那对我来说就好像是一场惩罚，”她擡眸望着姜叙地双眸一字一句道：“明明喜欢你，想要和你报考同一所大学，可我却为了离开我母亲的掌控，选择了报考离耀明市几千公里外的星海大学。”
“因为我们的距离太远，我不敢跟你表明我的心意。”
“我也知道你报考耀明大学原因是因为离家近，是为了可以省下大学四年的路费，是为了能让你们一家人的生活更好一些……”
“所以，我放弃了。”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和你表白，成功的话，节假日你肯定会乘坐飞机丶高铁或者火车来星海市来看我，这样对你来说将会成为另外一种负担。”
“当然，这些都是我想象中的你。”
“除了告白成功的例子，我也有想到我告白失败的例子，你会拒绝了我，然后我们二人再也不会相见。”
“……”
“那时的我是个胆小的人，我不敢赌，我怕我们之间再也没有机会。”
“可就在我踏上去星海的飞机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你送给我的开学礼物。”
“……”
正是那份开学礼物，让她坚定姜叙也是喜欢她的。
开学前一天。
快递员拨通季明言的电话，“请问是季明言季小姐吗？有个快递需要您下楼取一下。”
那个时候有许多快递员绑架案，所以在这方面，季明言的警惕性还是比较高的。
“可是我没有买东西啊。”李明言仔细想了想后回。
快递员那头顿了顿，而后低头看了眼寄件人，然后才张口说：“是姜叙姜先生寄给您的，物品是一款包。”
“姜叙？”季明言有些错愕，她再一次问到：“你确定是姜叙寄给我的吗？”
快递员又低头确认了一遍说：“是的，是姜叙先生寄给您的，需要您当面签收一下，我就在您小区门前。”
季明言“啊”了声，快速穿好鞋，向外跑去。
“我马上到，您等一等。”季明言按下电梯，好在电梯就在他们这层停着，所以她不需要等太长时间。
踏入电梯后，她立马按下下行键，焦急地望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待电梯上的数字跳动到“1”电梯门自动打开的那一瞬，季明言立刻冲出了电梯，向小区大门地方向跑去。
快递员坐在一辆电动三轮车上，见季明言出来了，这才从电动车上走下，将姜叙寄给的快递取下。
季明言盯着快递微微出神。
接过快递之后，季明言便拿着快递，不紧不慢地往小区内走。
她边走边拆开包装，一打开就看到一个纯手工制作的黑色托特包。
她摸着上面的料子，感知着。
“皮的。”
她将快递盒扔进了小区内的垃圾桶里，将裹在包上的保护层彻底拆下，一垂眸就看到了上面的金边文字“PREFACE”。
“序言。”
她将手放在那一行字母上，不由得落下一滴泪。
是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是她那无法说出口的暗恋得到的第一份回应。
“你想要什么礼物？”临近毕业时姜叙问季明言。
季明言那个时候正在淘宝上看包包，忽然看到一款黑色托特包挺好看的，感觉以后找到工作了，背着也方便，就随口说了句：“想要一个刻有我名字的黑色托特包。”
“托特包？”姜叙疑惑地看了季明言一眼，“什么是托特包？”
姜叙不太懂这些。
离开学校后就在网上搜索了各种托特包的类型。
季明言想要一款托特包。
黑色的，还要印有她的名字。
姜叙记得村里有个师傅之前是做手工包的。
他在那边选了一批材料。
师傅问：“你确定要用这款牛皮吗？”
姜叙点点头说：“要给她最好的。”
“行，”师傅笑了笑，扯下那块牛皮料，转身就要去裁减，却被姜叙一把拦住，“怎么了？”
“我想亲手做。”姜叙十分认真地张口道：“这是她成年后的第一份礼物，我想亲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