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温热的海风吹打在他们的脸庞,凌乱了季明言披散在耳侧的发丝。
现在并不是节假日,碧海湾的游客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姜叙接过季明言拎在手中的鞋子,回头看向那一望无际的大海,又轻声在季明言的耳侧重覆了一遍说:“海风扑面而来的味道并不是刺鼻的鱼腥,而是终于逃出牢笼的自由的味道。”
“你可以将你所有的烦心事都告诉大海,吹来的海风会替你带走它。”
“你也可以将你的愿望告诉它,它会告诉有心人,帮你实现所有的愿望。”
“……”
“季明言,你要学会放过自己。”姜叙偏头望着季明言微微一笑,“和它说说你的心事,好吗?”
季明言沈下眼睫。
想要张口,可又不知该如何张口。
她的心事,她的烦恼。
她真的可以和他说吗?
季明言擡眸,看向姜叙的眼神里带着些许的纠结。
姜叙偏头,瞬间明白了季明言纠结的点。
“不想让我听是吗?”
姜叙直白的点出季明言纠结的点,让季明言有些不知所措。
她垂下眼睫,抿抿唇,而后又小心翼翼地擡眸看向身侧的姜叙。
“其实也没有,”她低头,踱步玩着脚下的细沙,“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已。”
“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啊,”姜叙点头,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转头向身后跑去,将手中的鞋子放到不会被涨潮时海水冲击的地方,而后才光着脚跑到季明言的身侧,对季明言张口道:“我有办法。”
季明言疑惑地看了眼身侧的姜叙,还未反应过来,就看到姜叙忽然擡起双手,捂在唇边,迎着海风呐喊着:“我希望我将来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
“我希望人可以没有那么多的烦恼。”
“我希望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愿望都可以实现。”
“……”
姜叙一口气对着大海说了很多很多的愿望,瞬间带动了季明言的思绪。
她也不再端着架子,学着姜叙的模样对着大海喊道:“我一点也不喜欢数学!一点也不!”
“我不想当数学家!也不想当医生!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不想永远都活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我想做自己!”
“……”
姜叙没想到季明言的爆发力这么强,望着季明言终于释放自己,他不由得笑了声。
季明言见姜叙笑话他,擡手戳了他的肩头一下:“你笑什么?”
姜叙故意凑近季明言,毫不避讳地张口说:“笑你太傻。”
季明言闻声“诶”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道德。”
“哪儿有不道德,”姜叙说:“我只是没忍住而已。”
“不许笑!”季明言被姜叙搞的有些恼羞成怒。
姜叙见她快生气了,连忙说了两声“好好”。
他说:“不笑了。”
见姜叙不笑了,季明言这才收回落在姜叙身上的手。
距离一个小时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两人准备再在沙滩上坐十五分钟再回酒店。
坐下后,姜叙问季明言:“其实你是想参加艺考的吧?”
季明言“嗯?”了声,看像姜叙的眼神像是被发现了什么小秘密一样,有些尴尬。
“为什么那么说,”季明言小声回答,试探性地看了眼身侧的姜叙问:“不是你突然提起来的吗?要参加艺考。”
姜叙点点头说:“没错,确实是我提起来的。”
“那你还问,”季明言垂眸,“甩我身上是不是有点不道德。”
“我不道德?”姜叙又被气到了,他点点头,然后说:“我确实不道德。”
“?”
季明言偏头看他:“你怎么还承认了?”
姜叙摊开双手撑在沙滩上,往后一靠说:“毕竟我偷听了某人的小秘密。”
季明言:“……”
季明言:“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这确实不是秘密,”姜叙故意凑近季明言,在她的耳侧轻声道:“但是我说的秘密并不是这个。”
季明言闻声浑身一僵,望向他的眼神带了些许怔楞。
她的秘密。
他偷听了她的小秘密。
她并没有表露过自己有什么秘密啊?
他是不是在炸她。
应该是在炸她吧。
毕竟她真的没有和别人吐槽秘密的习惯。
难不成……
他说的偷听了她的小秘密是发现她喜欢他了?
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一想到这儿,季明言瞬间浑身紧张了起来,看像姜叙的眼神带了些许警惕。
“什……”她抿抿唇,“什么小秘密。”
“什么秘密呢,”姜叙故意拖着调子看季明言的反应,看她有些快急了的意思,这次张口说:“秘密就是……其实你喜欢配音吧?”
季明言闻声瞬间松了口气。
吓死她了。
她还以为被发现了呢。
“是啊,”季明言确实喜欢配音,不过她并未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叙说:“我听到的。”
季明言:“?”
姜叙:“我偷听到的。”
季明言不信,毕竟姜叙并不是那种会偷听别人秘密的人。
“不说算了。”季明言站起身来,往沙滩外走。
姜叙起身跟上季明言,将他是如何得知季明言喜欢配音的过程如实告诉来季明言。
季明言“奥”了声,表示自己接受他的这个解释。
可能是两个人说开了的缘故,回程的路上,季明言和姜叙说了很多她小时候的事情。
她是明锦和季向荣的独生女。
季向荣和明锦的工作一直很忙,她一直被寄养在爷爷奶奶家。
爷爷奶奶也是医生,所以便被托付给了邻居。
总是麻烦邻居也不是个办法,于是他们就请了保姆来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所以那个家中经常性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和保姆阿姨聊不上什么,总是吃完饭之后就自己一个人回房间休息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人逼她学习这个,学习那个,家里的人还算宠她,给她买了许多许多的毛绒玩具陪伴她。
可是毛绒玩具终究是没有生命的,它们没有办法张口同她讲话。
她只能对着毛绒玩具自言自语。
刚开始的时候季明言是抱着毛绒玩具讲童话故事。
她的小屋子里有很多的童话书,都是爷爷奶奶买来让她打发时间的。
爷爷奶奶偶尔回来看季明言时,季明言就一个人缩在床上,抱着毛绒玩具讲童话。
后来渐渐演变成了季明言对着毛绒玩具自言自语,问它:“你说,他们为什么那么忙啊?”
“大人的世界都是这样的吗?”季明言委屈地抱着怀里的毛绒玩具:“他们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呢?”
“我有一点点想它们,”季明言垂下眼睫:“他们再不回来,我就要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
说着说着,季明言便睡着了。
再后来。
季明言迷上了看动漫。
每天蹲在电视机前看节目,看完之后,她就会回到自己小小的房间,将床侧的毛绒玩具整齐的摆好,扮演地动漫中的每一个人物,来打发自己那无聊的时光。
刚开始季明言只是依靠这些做精神支柱打发时间,后来她发现,自己渐渐喜欢并且享受着这种生活。
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她小升初。
升初中后,明锦将她接到了身边生活。
开始亲自辅导她功课。
刚被接过去时,季明言的心中抱着许多对父母的期待。
想象着和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被接过去的时光和她想象中的完全是两个模样。
“你就是这么学的数学?”明锦望着季明言不及格的数学成绩,发了很大一通火,“你们数学老师就是这么教你的,你爷爷奶奶就是这么带你的,让你不用对成绩上心?”
“老师教的很好,只是我学不会。”季明言委屈地垂下头:“我很少见到爷爷奶奶……”
明锦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发,“重新学!我亲自教你!”
季明言点点头。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数学老师,对数学有着崇高的热爱,可没想到她的热爱已经达到了偏执的状态。
“这道题这么简单你都不会?”明锦指着卷子上的图案:“辅助线你不会做?你看不出来吗?我怎么生了你这么笨的孩子?”
“……”
明锦一直知道季明言有抱着毛绒玩具睡觉和自言自语的习惯,从那天晚上起,她将她床上的毛绒玩具全部收走了。
季明言望着被收走的毛绒玩具没忍住落了泪,求明锦不要收走那些陪她长大的玩具。
可明锦并不听这些,依旧执着的将季明言的玩具全部收走了。
“事情就是这样,”季明言说:“后来我但凡表现的对其他事物有一点,哪怕是一丁点的喜欢,我妈她都会立马掐断我对那份喜欢的火苗。”
“原来是这样啊,”姜叙安慰她说:“没事,以后我们偷偷的去追逐热爱。”
“你说的倒是轻松,”季明言沈下眼睫,再偏头看向窗外时,他们已经到了酒店门前:“她对我的掌控欲那么强,是不会让我去追逐那份喜欢的。”
“她在意的只有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