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我
原来一切所谓的和谐都不过是一场假象,他们都从未真正的在意过她。
他们在意的只有她到底能不能继承他们的一波衣钵,他们从来不在意,她到底开不开心。
想到这儿,季明言忽然觉得自己真可悲。
她似乎只能按照他们规划的人生继续生活下去,她不知道她能怎么半。
就算她过了联考又能怎样,她根本不能报与其相关的专业。
季明言有些不知所措。
后面他们二人是如何互相妥协的,季明言不记得了。
当她看到那份他们为她规划好的志愿表时,季明言的眼中只剩下了绝望与无助。
可以填报志愿的当晚,姜叙给季明言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志愿填报的怎么样了。
季明言没有回话。
许是因为她的态度太过异常,姜叙第二天便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立马奔向了季明言的家中。
季明言出来时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活像一个被人掌控的提线木偶。
姜叙望着此刻的季明言,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怎么了?”姜叙心中隐约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季明言擡眸,眼神里瞬间带上了泪光。
她走上前,第一次拥抱姜叙,将头埋进姜叙的胸膛,哽咽着:“我还是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我从来都没有权利。”
“他们替你填了志愿吗?”季明言这么说,姜叙也算是明白了季明言的意思。
他擡起手安慰她说:“没关系,志愿可以改的。”
季明言擡眸,眼底的泪光依旧在闪。
她当然知道可以改,可是她根本寻不到机会改。
许是他们怕季明言会产生这个念头,所以提前一天断了家里所有的网线,季明言根本找不到机会去做这种操作。
“没事,我会帮你。”姜叙安慰她:“我会帮你。”
姜叙家中有一个放了许久的笔记本,虽然很卡,但是可以用。
他将那个旧笔记本取出来,给季明言。
虽然季明言家中把网线掐了,但手机还是有流量的,只要手机有流量,就可以开热点。
季明言盯着姜叙递过来的笔记本犹豫了一阵儿,然后还是接了过来。
一直到填报志愿结束前,明锦和季向荣也一直在查看季明言的志愿填报情况。
在志愿填报结束前五分钟,他们二人最后一次确认了季明言的志愿情况。
季明言望着重新修改好的志愿,在快要结束的前一分钟,点击了更改。
等他们发现季明言志愿被更改,已经是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了。
录取通知书是明锦收到的。
她拆开才发现,录取通知书并不是耀明大学发来的,而是南方的星海大学。
星海大学和耀明大学都是重点本科,两个学校不相上下。
明锦在替季明言填报志愿时只选择了耀明大学,没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耀明大学和他们在同一所城市,离家近,他们可以偶尔去学校看望季明言。
填报志愿时的他们根本没有考虑除去耀明市之外的城市,可如今他们却收到了来自星海的录取通知书。
专业也不是他们为季明言精挑细选的专业,而是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播音主持。
那是明锦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女儿的叛逆。
她望着季明言绝望地笑了,用力地将手中的录取通知书摔到季明言的怀里。
季明言没有按照明锦的规划,她只冷冷地丢给了季明言四个字:“准备覆读。”
“我不覆读。”季明言倔强擡眸看向明锦,对着她吼道:“我不覆读!”
明锦走至季明言跟前,擡手甩给季明言一巴掌,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再说一遍!”
“我不覆读!”
“啪——”
又是一巴掌落下。
下班回到家的季向荣看到这个场景怔楞了一瞬,连忙拉开了在季明言跟前再度发狂的明锦,“干什么呢这是?”
明锦一把扯过季明言怀中的录取通知书,恶狠狠地摔到季向荣的怀里“看看你的好女儿干的好事!”
季向荣接过,打开,看到专业时他也楞了一瞬。
不过季向荣并未像明锦那般偏执,而是张口询问她,“你喜欢这个专业吗?”
“重要吗?”
季明言没想到季向荣会这么问,他若早些这么问她或许会很开心,可是现在……
“我喜欢什么专业重要吗?”季明言问季向荣,再季向荣问出那个问题的那一刻,季明言一直憋在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没忍住,从眼角滑落:“你们考虑过我喜欢什么专业吗?”
“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
所有的一切都已成定局,他们问再多也没有任何的用途。
那晚是他们家中最乱套的一晚。
季向荣再也没有归家,明锦在替她准备覆读。
只有她在默默准备开学的注意事项。
临近开学那天,明锦警告她:“你若真的学了这个专业,以后便再也不要回来了。”
或许是因为迟来的叛逆期,季明言毫不犹豫地回:“不回就不回。”
离开前,明锦问她:“为什么报考那里?”
季明言冷漠回覆:“因为我想离你远一点。”
小时候她有多想亲近他们,现在就有多想离他们远一些。
她所幻想的和睦家庭从来都与她无关,他们看中的只有她身上的价值,她对他们来说从来都不重要。
踏入星海大学以后,季明言做了许多之前明锦不让她做的事情。
她开始学着融入集体,参加各种社团活动,还学会了姜叙之前一直想要教她打的游戏。
她学会了很多很多。
可是曾经说好要教她的人,她却再也联系不上了。
离开明锦以后,她的性格比之前开朗了许多。
星海大学也有她的高中同学,看到那么阳光明媚的季明言时,都说险些没认出她,觉得她比之前看着开朗了许多。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教会她开朗的人,她再也联系不上了。
开学后季明言给姜叙发了许多消息,但是都石沈大海。
她不明白姜叙为何会突然与她断联,她只能安慰自己是他忘记了密码,登陆不上账号才不回覆她的消息的。
可他的计算机那么厉害,他怎么可能找不回密码呢?
他不过是故意的不想回覆她罢了。
他是不是知道她报考了星海大学所以不愿意理她了。
他是不是真的打算永远不理她了呢?
每到深夜之时季明言就会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然后偷偷地在被窝里抹泪。
半夜起床的室友偶尔会听到季明言在被窝里小声抽泣的声音,询问她情况,她也只会回回一句“没什么”。
为了不让自己那么焦虑,她只能让自己忙碌起来。
有一次实在抑制不住对姜叙的想念时,她连夜定了一张飞回耀明的机票。
姜叙的学习成绩那么好,他肯定会被耀明大学录取的。
他一开始就填报了耀明志愿的计算机系,也只填报了这一个大学。
他说:“这一辈子,我只想做这一次赌徒。”
他确实只做了一次赌徒。
可是他赌了很多东西。
有赢有输。
飞回耀明后,季明言在计算机系逛了许久,但都未曾寻到姜叙。
那是季明言第一次忍不住失声痛哭。
她依旧想不通。
想不通姜叙为何突然与她断联。
就像此刻。
她想不通姜叙为何会拒绝她。
明明他对她很好,她也能感受到他对她是喜欢的。
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思及此,季明言再度将头埋进了被窝里。
那种失恋的感觉再度蔓延全身,抽搐,疼痛,麻木。
季明言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直至门铃声响起,季明言才将头从被窝里探出来。
被失恋情绪席卷全身的季明言不想去开门,可对方门铃按的急,季明言没办法,只能下床,妥协疲惫不堪地身体往卧室外走去。
她无精打采地拉开门,还未来得及问对方有什么事,便被对方按着脖颈吻了上来。
突然被强吻的季明言瞬时间瞪大了双眸,看清来人之后,她下意识地推开了跟前的人。
“你干什么?”季明言捂着自己被亲红的嘴唇质问眼前的姜叙:“你明明都拒绝我了,为什么还亲我。”
“所以我来追你了,”姜叙望着一看就哭红了双眸的季明言说:“怎么能让喜欢的女孩子先对我张口表白呢?这明明是我该做的事。”
“什么?”季明言望着姜叙怔楞了一瞬,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问:“什么喜欢的女孩子?”
她缓缓擡起手,指着自己,“我吗?”
她问:“你喜欢的人……是我吗?”
姜叙点头“嗯”了声说:“是你。”
“一直都是你,”他说:“从高中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
“真的?”季明言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问。
姜叙点头,“真的。”
季明言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做梦。
姜叙望着她这般模样不由得笑了声,然后再次凑到她的跟前,低头吻上她的唇角:“这样呢?”
季明言“嗯?”了声,清亮的眸子里透露着深深地疑惑。
他又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唇角,再问:“真实了吗?”
温热,一触即离的触感。
真实又梦幻。
季明言擡眸看他,不再想此刻的真实与虚假,撞着胆子搂着他的脖颈吻了上去,撕咬他的唇瓣,直至尝到血腥味儿,才明白此刻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