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了,要怎么处理都与他无关,而且……
在头脑中把他那条金光闪闪丶华丽非常的链子安在那个温和清雅的人身上,苏密尔顿时觉得受到了伤害。
果然还是不要带比较好。
这个礼物不适合,改天去寻一个别的适合带在身上的东西再送过去吧~~~
“兄台为何一直看着在下?”
又被抓包了。
苏密尔有些懊恼,他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你既然收下了我的礼物,那就代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虽说他们只相处了半天还不到,花满楼却对这性子爽直的波斯人很有好感,说是朋友也没有什么不好。
是以,花公子温柔地微笑,点头承认道:“嗯,是朋友。”
“是朋友的话,你就别那么客气了,像之前那样叫我的名字就好,兄台这称呼听着好别扭。”他满眼期待地看向花满楼,宝石一样的眸子在阳光下仿佛闪着光似的,“然后我也叫你的名字,可以吗?”
从他听到“花满楼”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想要叫叫看,这三个字简直囊括了他毕生的梦想,满楼的鲜花啊,只要一想起那样的景色,他的心跳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花满楼也不是拘泥之人,话既然说到了这里,在笑着点头答应之后也就爽快地叫了一声“苏密尔”。
家里突然多了个人,花公子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习惯。
对他来说,苏密尔并不是一个麻烦的客人,相反很讨人喜欢,甚至还主动包揽下了做饭的工作。花满楼原不想劳动客人,但是苏密尔的态度异常坚决,把“朋友”两个字向外一搬,他也只能妥协了。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苏密尔一个波斯人做出的饭菜竟很合自己的胃口,口味不似西域那边的浓郁厚重,反倒是颇为清淡。他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厨艺也是略通一二,但比起苏密尔来说还差得太远了。
“是不是很好吃?”苏密尔一点儿也不知道谦虚,“我的手艺完全没有问题。”
花公子并不吝惜对他的赞美,但也有些好奇,“你不是波斯人吗?做的竟然是南方菜。”
“中原的食物味道不错,喜欢吃就学着做了点儿,不过我最拿手的还是烤羊肉串。”
“羊肉串?”花满楼并不知道苏密尔的样貌,但一想到这人拿着羊肉串挥舞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因为你特别喜欢吃?”
他在“特别”二字上加了重音,微带了点儿调侃的意味,而苏密尔好像没有听出来,只顾着把离得远些的盘子推到花满楼的面前。
“也不是,不过我就是干这个的嘛,自然做得好些。”
干这个?烤羊肉串吗?
花公子停下了夹菜的动作,惊讶地“看”向苏密尔,“我以为你也是江湖中人……”
他知道苏密尔的身手很不错,随身的那对双刀离得很远都能感觉到其中的锋锐戾气,还有介绍自己时说过的“明教弟子”的身份……可为什么会是个烤羊肉串的?太微妙了……
“我当然是。”苏密尔没有意识到花公子此时的纠结,在他看来,烤羊肉串和混江湖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冲突。
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花公子更加不理解。
门派拥有一些产业并不稀奇,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位门派弟子丶江湖少侠会跑去烤羊肉串。
“那为什么?”
苏密尔从碗里擡起头,他看上去比花公子还要困惑,“不工作的话,我赚不到钱啊。”
理由相当充分合理。
花公子想了想,觉得并没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我们都是这样的。以前我摆摊的那条街上都是各大门派的弟子,做什么稀奇古怪生意的都有。”
“是大唐的时候?”
“是啊。”一提到大唐,苏密尔原本轻快的语调便沈了下来,“我跟你说说好吗?有些事情一直憋在心里怪不舒服的。”
花满楼安抚地冲他笑了笑。
突然遭遇那样的经历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恢覆过来的,他不好主动去询问,现在苏密尔自己愿意说出来总是件好事。
“好,我听着。”
然后他就听到了苏密尔的故事。
那是一段很平凡的过往,就像苏密尔本人一样明快而简单。
但也正因为这样,割舍起来才愈发的痛苦。
隐约听见有水滴到桌子上的声音,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花满楼难得有些无措,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轻轻拍了拍异域青年的肩膀。
肩头传来的温暖使苏密尔慢慢平覆了下来,他放松了僵硬的身体,向花满楼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即使明知道花满楼看不见自己,他还是以最快地速度抹去了脸上的水痕,顺带垂头掩饰住通红的眼角。
“好些了吗?”
“嗯。”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因为害怕花满楼发现刚刚做的丢人事也不敢多说话了。
花满楼体贴地避开了之前的发现,也再不想说些空洞的话去安慰。
“有什么事的话,就和我说吧,我也是你的朋友。”
“我明白的,多谢你。”
苏密尔感激张开手想要抱一抱这个人,但转念一想,中原人都含蓄得很,大概不太能接受这样热情的方式,于是他转而握住了花满楼的手,轻轻摇了摇。
这样的表达方式一点儿也不委婉啊,大庆的中原人明显是没有大唐的中原人那样自由奔放的。
比如一向温文尔雅的花公子在这之前就从未经历过有男人直接扑上来抓他的手的情况。
这般举止委实太过亲密,可这异族人明显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仅仅只是想表示一下谢意罢了。
花满楼在苏密尔松手之后笑着将手收了回来,随后又问道:“对了,我记得你刚刚说一直很想养花?”
☆丶最喜欢花了
“对啊。只可惜以前都没有机会。不过现在倒是挺适合的,你知道哪里可以弄到漂亮的花吗?”提到他喜欢的东西,苏密尔的兴致便高了起来,脸上又露出了明朗的笑容。”
“如果只是花的话……”花满楼说着便起身走到向窗边走去。
苏密尔不明就里,坐在原地的椅子上疑惑地看着花满楼和那扇刚刚被推开的窗子。
“怎么不过来?”花公子回望过来,“不是要看花吗?”
“哎?”
花满楼侧身让开窗前的位置,好让苏密尔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在向窗外看去的那一刻,苏密尔瞬间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环绕住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楼下的小园里,盛开着各种各样或鲜妍绽放或含苞欲放的花儿,苏密尔无法一一叫出它们的名字,却知道这里绝对是他见过的有着最多最美的花的地方。
花满楼,居然真的拥有可以放满一楼的鲜花。
简直丶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不不不,就算是在梦里也只出现他见过的那几种花而已,和现在完全不能比。
“好漂亮……”苏密尔神情恍惚地呢喃着,生怕自己的声音大一点儿会破坏掉这样的美景。
听到这样陶醉飘忽的声音,花满楼一怔,随后开心地笑了起来。
“苏密尔你也很喜欢吗?”
“喜丶喜欢啊。”苏密尔磕磕绊绊回答道,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外,一下也不愿意离开,“没有比花更好看的东西了。”
花满楼更开心了,能与一个同样爱花的人一起欣赏他养的那些花是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对那个像孩子一样激动不已的人说:“要不要下楼去看看?”
“要的要的~~”苏密尔一个劲的点头,像是害怕花满楼反悔一样迅速扯住对方的白色衣袖,“我们现在就去吧~~~~”
“那你要先放开我啊。”花满楼有些失笑地解救出了自己的袖子,随后向楼下走去。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飘飘然的苏密尔。
苏密尔两眼放光地蹲在地上,他的面前摆着一盆海棠花,柔软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分外娇艳。
好想摸摸看。
试探着伸出手指,在花瓣上点了一下之后又马上缩了回来,然后受不住诱惑,再一次伸出手……
“你可以挑一盆喜欢的来养啊。”感觉到苏密尔对花真心的喜爱,花公子愉快地提出建议。
听到这话,苏密尔笑得阳光灿烂,连客气一下都没有,就连连答应下来。
“那我去那边看看。”
“好。”
得到花满楼的首肯,苏密尔逐渐不再小心翼翼,开始在地上挪来挪去,摸摸这个,闻闻那个,玩得不亦乐乎。
这个好漂亮,这个也很喜欢……哎?那个颜色好特别……
怎么办,每一个都好像要,可惜只能选一盆,眼睛都不够用了……
直到绕了一圈将每一盆花都欣赏了好几遍之后,他终于挑中了自己认为最好看的花。还别说,之前还有些纠结,选定了之后真是越看越美,果然他的眼光没问题。
在一番欣赏与自我欣赏之后,心满意足的苏密尔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把特地带他下来看花,还愿意送花给他的朋友给晾在一边好长时间的。
心虚的苏密尔连忙四处去寻找花满楼的身影。
啊,在那里。
他快步从边上穿了过去,结果见到的情景险些让他的心脏停止跳动。
花满楼正站在一株花前,手持着一把剪刀来回比划,好像正在犹豫着如何下手。在苏密尔目瞪口呆的片刻功夫,突然咔嚓咔嚓地剪下了几根枝杈,而且看样子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不要——
苏密尔的无声呐喊丝毫没有传递到花公子的心里,眼看着如此“丧心病狂丶暴殄天物”的行为在他面前直接上演,苏密尔急得不行,顾不上言语阻止,甚至忘了去使怖畏暗刑,直接上手去夺花满楼手中的剪刀。
花满楼完全没料到苏密尔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反射性地想要避开,手一松,剪刀便到了苏密尔那里。
“苏密尔!”花公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惊出了冷汗,若是他一个失手,难免会伤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是做什么!”
“对不起。”听到了语气当中的严肃,苏密尔略微有些抱歉,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么做是有理由的,并没有什么错。这样想着,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那么好看的花,为什么要破坏掉?你这样是不对的。”
花公子这下理解了缘由,顿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苏密尔,我只是在修剪而已。”
“什么?”苏密尔固执地表示不能理解。
他没有亲自动手养过花,从来不知道还需要用剪刀去剪,明明只要浇水丶施肥丶晒太阳就好,不用这么凶残吧?
“适当的修剪一下可以让花长得更好。”
“不明白。”
轻轻叹了口气,花公子将养花所要做的事情一一告诉给了苏密尔。
“……所以,懂了?”又想起这人刚刚的行为,花满楼敛去了脸上的笑意,“还有就是,以后那么冲动,差点儿弄伤了自己。”
经过了花公子耐心的讲解,苏密尔总算明白了花虽然看着好看,但是要养好也是一件相当费工夫的事情。
浇水丶施肥丶晒太阳……就算是这些听起来很简单的工作,也不像他以前所想的那么轻松。原来每一种花所需要的照顾方法都不尽相同,粗心大意分辨不清的话,别说养得好了,能不能养活都是个问题。
苏密尔盯着自己精挑细选的花,脸皱成了一团。
这是他第一次养花,万一丶万一……
他忍不住开始想象,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鲜嫩艳丽的花瓣泛黄卷曲,翠绿润泽的叶子片片雕落,也许还会生出虫来,最后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花枝……
好可怕。
不要变成那个样子。
“我还是不要养了。”
宝石似的瞳仁几乎要滴下水来,犹豫再三后,苏密尔忍痛扭头不让自己再去看那盆花,不然他舍不得。
花满楼好笑地听着他带了点儿异域口音的声音变得软乎乎,里面满满都是快飘出来的心痛不舍。
“是不喜欢吗?”
他故意这样问,果然听到苏密尔急急地否认。
“我怕养得不好。”最怕的是养成想象中的样子……
“这样啊。”花公子故作思索,“那么就算了,别勉强。”
苏密尔郁闷地都想要挠墙了。
他看看花,又看看花满楼,来回三次之后突然右手握拳敲打了一下左手掌心,做恍然大悟状。
“差点儿忘记了,你的花不是养的很好吗?所以教教我吧。”
他微微眯起一双猫眼,笑容狡黠地等待着花满楼的回答。
于是,花公子也笑起来。
“好啊。”
☆丶养花不容易
在养花的方面,花公子无疑是一个专业人士。
看着花满楼动作娴熟地照料着每一盆花,苏密尔完全想象不出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虽然他也有心要去帮帮忙,但总觉得自己过去只会添乱而已。
稍微有点儿失落呢。
苏密尔垂下头,浓密卷翘的眼睫遮住了金蓝的猫眼,看上去颇有些可怜。
像是感觉到了他情绪的低落,正在不远处要给花浇水的花满楼回头准确地望向他所在的地方,微微擡高了声音,清朗地唤他过去。
?
苏密尔迷糊地眨眼,却还是听话地跑到了花公子身边。
“拿着。”花公子说着便将他手中的水壶递给了他,“不是你主动要学养花吗,躲在一边儿偷懒可不行。”
“才没有。”下意识地反驳。
“没有偷懒的话,就先来浇花吧。”
“我丶我来?”
见花满楼冲他点头,苏密尔手捧着的水壶仿佛变得有千斤重,他咬咬牙,改用双手提着,慢慢将壶口朝着花的方向倾斜。
本来是很简单的,事实上也确实很简单。只是苏密尔被昨天普及到的常识震撼了,总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神圣无比,不容的一丝差池。
屏息凝神,看着均匀细小的水流沿着壶口流下,再缓慢地渗进泥土中,当中也有些晶莹的水珠溅上在翠绿的枝叶,被阳光晃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够了,可以停下了。”
温柔的嗓音并没有吓到神经紧绷的苏密尔,听到提醒,他赶忙将水壶正过来,停下浇水的动作。
“别那么紧张,这几盆也交给你了。”指了指旁边,花公子继续笑得明朗,“辛苦了。”
“好的,不过你别走,哪里做错了快告诉我。”
花满楼就像答应的那样,开始手把手地教苏密尔如何照顾花的方法,苏密尔也是个认真的好学生,没几天就掌握了门道。
花儿产生的一点点变化,在苏密尔的眼中都美妙的不得了。
“花满楼花满楼,这里长出了一个花苞!”
努力换来了成果,苏密尔高兴坏了,第一次养花的成功给他带来了巨大的成就感和自豪感,他连忙跑去找花满楼,希望和好朋友分享这份喜悦。
“真的啊。”花公子嘴角含笑,由着自己的手被人牵引去触摸柔软的花苞。也许是习惯了苏密尔的亲近,对于一些肢体的接触,他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惊讶。“看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开花了,这段时间里要照顾更精心一些才行啊。”
“放心交给我吧,不会有问题。”苏密尔的脸上浮现出坚毅耀眼的神采,好像任何事情都无法阻挡他的决心。
然而片刻之后,他的语气又迟疑起来,“那个,花满楼……”
当陆小凤从窗户翻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花满楼和一个白袍人一起蹲在地上,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背景是一朵朵颜色极为绚丽的红色海棠花。
“嘿,花满楼你居然金屋藏娇,还是个异域美人。”陆大侠的调侃脱口而出。
陆小凤是百花楼里的常客,他什么时候出现花满楼都不会感觉到意外。只是原本很从容不迫的花公子没想到陆小凤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样子。
“别胡说。”花公子温润的浅笑霎时间变成了无奈,“苏密尔是我的朋友,而且,他是个男人。”
而苏密尔在听到动静的那一刻就收了声,也跟着花满楼一起站起身,擡头看向这个不速之客。
没有带着兜帽的脸不加掩饰地展露出来,眉眼精致,生着一双罕见的鸳鸯眼,五官是西域人特有的深邃,依稀透露出几分少年人的稚气。
不过这的确是一张属于男人的脸。
“真的是男人啊。”陆小凤看得分明,因而不免有些失望。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机会可以打趣一下花满楼了。
刚刚进来的时候,苏密尔正背对着他蹲着,浅金色的微卷长发几乎垂到地上,宽大的白色长袍将身形遮掩的很完全,从他的角度只看到一截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再加上和花满楼在一起显得颇为亲密的动作……
身为风流浪子的陆小凤理所当然地误会了。
“苏密尔,他是陆小凤,也是我的朋友。”花公子略带歉意地笑着,“他这人有些口无遮拦,你别介意。”
“我不介意啊。”苏密尔茫然地看着那两个人,“他不是在夸奖我长得好看吗?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花公子无语中。
他突然想起苏密尔刚醒来的时候还对他说过要“以身相许”……这个人啊,中原话说得到还好,可总是从字面上去理解别人的话,还会无师自通地“语出惊人”,听说苏密尔以前还在长安生活过一段时间,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苏密尔。”
“嗯?”
“你还是好好学习一下中原的语言吧。”不然会被人欺负的。
陆小凤在边上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扶额叹息,一个还是懵懵懂懂,完全在状况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花满楼,你这朋友太有趣了。”陆小凤很自来熟地跟苏密尔打起招呼,花满楼的朋友,岂不就是他的朋友。
“你好。”
苏密尔礼貌地回应,他的想法和陆小凤相似,他很喜欢花满楼,自然也希望和花满楼的朋友搞好关系。
不过陆大侠只是路过,在花满楼的小楼里呆了一会儿,讨到了一小坛酒之后就潇洒从来时的窗户又翻了出去。
“苏密你刚刚是想要和我说什么?”陆小凤走后,花满楼想起之前苏密尔的欲言又止,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可是被冒出来的陆小凤打断了。
听到花满楼提起这件事,苏密尔有些纠结,犹豫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花公子也不出言催促,只安静地等待着他组织语言。
“嗯,是这样的。我在想,打扰了你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差不多该搬走了……”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是住得不舒服吗?”花满楼没想到他要说的竟是这个。
“不是的不是的。”苏密尔生怕花满楼会误会,可越是着急就越解释不清楚,他总是认为就算是关系再好的朋友,也没有日日住在对方家中的道理,但他不知道怎样说才能显得不那么见外,毕竟他不想花满楼不高兴,“我只是,我……”
花公子浅笑着摇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么现在是已经有安排了吗?”
“还没有。”苏密尔把他的简单计划说了说,“我打算明天出去转转,去找找房子,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
“这样也好,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不用客气。”
☆丶迷路的喵
第二天一早,苏密尔给花浇过水之后就出门了。
花满楼早晨笑着送他出去,但到日暮西斜也没等到人回来。
这是怎么了。
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夕阳最后一缕馀辉也消失掉,外面彻底变成了黑色,花满楼终于坐不住了,他决定出去找一找。
苏密尔的武功不弱,更不是会主动找事得罪人的性格,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而这个时候,苏密尔正在街上转圈圈。
因为自幼修习明教功法的关系,即使在黑暗的环境也不会给他造成什么影响,但是这并不能在给他带来什么帮助。
毕竟如果能找到正确的路,他早就回去了,也不会从白天一直拖到晚上。
清早他按照花满楼先前的指示,顺利地在牙行登上了记。
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同一个地方呆多久,因此决定只租一个院子,以后要是再有什么挪动也方便些。
至于工作,苏密尔还是打算做回他的老本行。他并不缺钱,但每天坐吃山空可不行,别看烤羊肉串只是小本生意,赚得钱可不少。
忙活了大半天,苏密尔总算是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于是就欢欢喜喜地准备回去跟花满楼一起吃晚饭。
然而……
明明是从那边过来的,怎么再走回去就变成了完全陌生是景象?
好奇怪。
凭借着感觉在一条条似曾相识的街道上穿梭,到最后,苏密尔不得不承认,他迷路了。
在这期间他也有尝试着去找人问路,原本是不抱什么希望的,结果一提到花满楼的名字,竟没有几个人是不知道的。
也许是因为那张漂亮的脸看起来纯良又无辜,每一个被问到的人都十分热心地给他指明了方向。
可是苏密尔却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座熟悉的小楼,直到天黑下来也还在不知什么地方徘徊着。
继续走不知道会走到哪里去,苏密尔干脆在原地停了下来,抱着膝盖坐到了地上。
等着天亮,有人路过的时候再去问问吧。
这次一定要拜托人家引个路,最好能够把他带回去。
本来苏密尔是这样打算的,却不想只在路边坐了一会儿就听到有脚步声正在逐渐接近。
他连忙擡起头向街口望去。
那个人是……
在黑夜里好像闪着光的猫眼不需要借助月色便能看清来人的模样。清俊的脸上不见了温柔的笑意,隐隐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花满楼……”
他轻声呢喃着对方的名字,似乎没想到花满楼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等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三步两步跑到那个因为听见他的低语而停下来的人的身边。
听着声音就知道苏密尔没有受伤,也精神得很,花满楼这才松了一口气,疑惑地问道:“苏密尔,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我找不到路了。
苏密尔实在没有脸面把这种话说出来。
丢人还是次要的,主要是这事做的,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花满楼的担忧。
他不说话,花公子就只能自己猜测。
“难不成是迷路了?”身边人陡然颤动了一下的身体让花满楼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也难怪,除却那次神思不属地跑出去,这还是苏密尔第一次出来,找不到路也是正常。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要折腾你出来。”苏密尔认真观察了一下花满楼的脸色,依然还是那么的温和,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儿的不耐。明明眼睛看不见,却还是在大晚上,甚至连他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出来找他。
“没关系,没出什么事就好。”
果然,他就知道花满楼一定会这么回答。
但这并不能让他好受起来,反倒是更加的内疚了。
“苏密尔?”长时间的沈默让花公子有些困惑,“我们回去吧。”
“好。”
苏密尔点点头,上前一步鬼使神差地抓住了花满楼垂在身侧的手指。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花满楼的停顿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只任由着他抓着。
倒是苏密尔自己被花满楼偏头的动作弄得紧张兮兮,张口就说:“我丶我怕跟丢了……”话才说完,他就恨不得用贪魔体把自己埋起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花满楼也不在意这蹩脚的理由,反倒用力把人拉近了些,倒像是真的害怕他跟丢一样。
“好了,我们走吧。”
“嗯。”看了看握得紧紧地两只手,苏密尔突然笑得很开心。
折腾了整整一天,等回到小楼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今天的晚饭是花公子做的,本来是留了些给苏密尔,只是没想到这么晚才回来,桌上的饭菜早就凉透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把东西热一热。”
“不用不用。”苏密尔急忙把人拦了下来,“我不饿的,你快去睡觉吧。”
这是和花满楼在一起生活的最后一天,他是铁了心地不再给花满楼添任何麻烦了。
花公子轻叹了一声,也没在继续坚持,只换了一盘点心递给苏密尔。
“今天,还顺利吗?”
“还好。”苏密尔接过盘子往嘴里填了几块点心,口齿不清地咕噜着说:“牙行的人说明天领我去看房子,顺利的话,当天就可以搬进去。”
“也就是说,你明天就离开了吗?”
虽然自己作为朋友没有什么立场去阻止,但花满楼总是放心不下。像刚刚那种情况,如果发生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那苏密尔岂不是又要一个人在路边呆上一夜?
“是的。”苏密尔的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又有些小心翼翼“花满楼,我知道这几天我给你添了不少乱,但我真的把你当成非常好的朋友,以后我还可以回来看你吗?”
听到这样的话,花满楼忍不住在他头上拍了拍,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什么时候回来我都欢迎。”
“那就好,你可别忘了我啊。”
“怎么会,我眼睛看不见,但你的声音我记得清。”
☆丶喵的告别
苏密尔没有什么行李。
清晨时分,他穿戴好衣衫,再一次将双刀背在身后,离开的时候除了自己的一些零散东西之外就只把花满楼送给他的那盆海棠花带走了。
站在只住了短短几天却已经和家没什么两样的小楼前,苏密尔突然生出了些许了不舍之情。
尤其是不舍得那个一直照顾着自己的人。
他抿了抿唇,声音又软了下来,“那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些。”
看着花满楼依然是温润如玉丶从容淡然的模样,苏密尔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又想起昨天夜里,花满楼的嗓音温暖而坚定,说一定会记住他的声音。
但苏密尔就是不甘心。
他的朋友不多,在这个世界里,花满楼更是唯一的。
很想很想让花满楼不仅记住声音,更能记住他的样貌。
“花满楼……”苏密尔想了想,把双手抱着的花盆搁在一边,冲着花满楼伸出了手,“把手给我好吗?
“这是,要做什么?”花公子不明就里,却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苏密尔的目的。
就像每次苏密尔抓着他的手去抚摸那些花朵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指尖触碰到的是温热细腻的皮肤。
“你摸摸看吧,这样不就可以知道我的长相了吗?”
花满楼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但是却并没有拒绝,反而细致地一寸寸抚摸过这不同于中原人的精致深刻的五官,表情认真且专注。
偏圆的眼睛和微微上挑的眼角,有些像是猫儿,眼睫很密而长,手稍一碰到就开始不住地扑闪着,鼻梁挺直,嘴唇薄却柔软……
“这样你记住了吗?”苏密尔的声音中满是期待。
下意识在软软的面颊上戳了戳,就听见了一声微弱的惊呼,花公子几乎是愉悦地开口说道:“苏密尔你果然很好看呢。”
一般的男人都不会喜欢别人评论他的相貌好看,但苏密尔不同。
花满楼很清楚,对于听人说话只会理解字面意思,习惯直来直去又喜欢美丽东西的苏密尔来说,“好看”这个词可以说是最高的赞美。
而且他并没有说谎。
即使对于人的样貌已经很久都没有在意过,但他依然可以判断出苏密尔绝对生着一张漂亮的脸,也许比他记忆中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苏密尔被花满楼戳脸的动作吓了一下,但那只是觉得突然,而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听到花满楼夸奖他,就更只顾着高兴,那点儿惊吓和紧张顿时被全抛到了脑后。
“你都说我好看,可见记忆一定会深刻。这样我就放心了。”他弯腰准备从地上把花盆抱起来,“再见了。”
花满楼点点头,手拂过袖子的动作却突然顿了一下,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急忙叫住苏密尔。
“等等,这个刀坠,差点儿忘了还给你。”
这是那次花公子从卖花的姑娘手中换回来的,后来因为苏密尔住在了他家,就一时忘记了归还,若不是刚刚无意间碰到,恐怕这东西还要再继续放在他这里一段时间了。
苏密尔看到刀坠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
那是当年师姐第一次出远门带回来物件,设计的十分精巧,他一见便喜爱得不行,因而缠着师姐硬讨了回来。这么多年一直都挂在刀柄上,不曾拿下去过。
要不是那日他急得快发了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它扯了下去做赔偿。
事后苏密尔快要后悔死了,可他人生地不熟,又怎么能找到一个连脸都没有看清的陌生姑娘呢?
除了暗自责怪自己,他也没有别的法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今日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