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想法说了出来。
而听了苏密尔的话,花满楼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我知道。”花满楼这样说。
既然知道上官飞燕有问题,那又为什么还坚持把她留在身边?
苏密尔不懂。
在他困惑地提出疑问之前,花满楼已经拍拍他的头做出了解释。
“这样的事情对我来说并不少见。而且之前听你说追杀她的是青衣楼的人,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也许与他家的财产有关,也许是因为有个家夥又惹出了什么麻烦。
“那为什么不能用我的办法?我会看好她的。”
“不可以那样的。”花满楼将他的卷曲的长发在指间松松绕了一圈,“如果她的目的真在我的身上,就算去了你家也会想办法再回来的,又何必多此一举,还把你牵扯进来。”
苏密尔擡起头,明知花满楼看不见,仍倔强地望向他的眼睛,“我不怕被牵连,而且我想我还不至于没用到连那种女人都对付不了。”
他从来不敢小看女人,被女人欺负得惨兮兮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就连他的会绣花的师姐其实也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么优雅。
但是和他在大唐见过的女人相比,上官飞燕差得太远了。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花满楼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避开了苏密尔直直看过来的视线,“我只是……”
只是什么?
花满楼自己也说不好。
最后他还是“你不喜欢上官姑娘,和她住在一起不会不舒服吗?”
的确不舒服,这个苏密尔没办法否认。
“所以说就是这样。”花满楼轻笑道:“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苏密尔你先回去吧。”
真的没问题吗?
在花满楼笑容的安抚下,苏密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花满楼的小楼,却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来。
好在之后的几天一直都平安无事,他每次到花满楼那里去的时候,上官飞燕都识趣地躲在客房里不出来。
“她到底什么时候走啊~”苏密尔趴在窗台上,一下一下地戳着盆栽的叶子。
明知上官飞燕是想要做点儿什么,可她偏偏就是按兵不动,花满楼身边潜伏着这样的威胁实在太让人头疼了。
就在苏密尔心烦的不行,忍无可忍之下想要地把那个讨厌的女人丢出去的时候,上官飞燕开始了动作。
那个时候苏密尔正准备去找花满楼,刚一出门就见一辆马车从他的面前飞驰而过。
那是……
车帘被风掀起一个角,隐约可以看见个女人。
上官飞燕……花满楼!
苏密尔惊慌地回头看向那栋在阳光下仍然显得静谧温馨的小楼,用力咬了一下下唇之后还是选择跟上了那架马车。
也不知道跟了多久,在苏密尔发觉自己的气力都有些跟不上的时候,马车终于在一个园子的后门处停了下来。
上官飞燕率先下了车,随后又从马车上扶下一个人。
果然是花满楼。
蹲在树上的苏密尔紧紧握着手上的刀,恨不能一刀把那该死的女人劈成两半,可是花满楼和上官飞燕挨得太近了,一刀下去,少不得会伤到了花满楼,他不敢冒这样的险。
手被刀柄上繁覆的雕花硌的生疼,苏密尔勉强冷静了一下,隐去身形跟着一起进入了那个园子。
园子意外的大。
苏密尔一路小心地跟在上官飞燕的身后,看着她进了一间屋子把花满楼扶到床上躺下,然后就从房间里离开了。
见上官飞燕走远,他急忙显身去察看花满楼的情况。
花满楼身上没有什么外伤,呼吸平稳,面色也与往日无异,似乎只是昏睡了过去,并不像是有什么异状。可苏密尔不通医术,即使表面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他也无法放下心来。
他试着摇晃了一下花满楼的身体,压低声音叫了几声对方的名字。
“嗯,苏密尔?”花满楼很快就醒了过来,只是好像还有些迷糊,“你来了啊。”
苏密尔没顾得上去听花满楼说了什么,只是急切地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花满楼这才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他很自然地拉过苏密尔还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手,温和地说道:“只是普通的迷药而已,没什么大碍。倒是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现在这样算是什么?”
在确认了花满楼的安全之后,原本的担心全部转化成了愤怒,如果不是顾及着现在的情况不明,不知道周围有什么危险,他恐怕都要冲着花满楼吼起来了。
好像真的生气了啊。
这次确实是他做得不对,也难怪苏密尔会气成这样。
回想起之前苏密尔闹脾气时的样子,花满楼带着歉意地伸出手。
“对不起,是我托大了。”话说得很诚恳,在头上轻轻揉过的手让苏密尔再大的火气都发不出来了。
在别扭地挣动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去关心对方。
“你的武功没出问题吧。”
见花满楼点头,苏密尔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我们……”
他想说我们快点儿离开这里,而这时,他和花满楼都听到了有脚步声有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来人没有特意放轻脚步,甚至还礼貌的轻敲了几下门板,没有得到回应也不恼,就那么安静地在门外候着。
苏密尔的弯刀一直没有放下,刀尖看似随意地垂向地面,却保持着随时都可以出手的状态,只要有人进来,挨一刀是肯定的。
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吃上一记烈日斩,即便侥幸不死,也必会被要去半条命。
花满楼按下了他持刀的手,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先躲起来,不要被人发现了。”
苏密尔心神领会,将手抽回来,暗尘弥散消失在房间里。
身边的人突然连气息都不见了,花满楼一怔,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苏密尔?”
“我在。”熟悉的声音在极贴近的地方想起,若有似无,“放心,没有人能看见我。”
那就好。
松了一口气,花满楼起身推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女人看到花满楼便恭敬地行了一礼。
“舍妹无状,得罪了公子,小女子给公子赔罪了。”
她口称“舍妹”,声音也与上官飞燕有几分相像,想来该是上官飞燕的姐姐。于是花满楼也以“上官姑娘”来称呼她。
即使被人迷昏了带到陌生的地方,花满楼的脸上也不见怒气,态度依然温和有礼,直到他想要离开却被拦下。
“上官姑娘。”花满楼皱起眉头,语气微凉,“你这是何意?”
上官丹凤似是羞愧得不行,俏脸一片惨白,声音都在打着颤。“……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听说花公子是陆小凤的朋友,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
☆丶困扰
看来真的是因为陆小凤的关系啊。
花满楼无奈的浅笑,“上官姑娘想要陆小凤帮什么忙?”
“这个问题等陆公子到了,自会由家父向二位分说。”上官丹凤的柔声道:“请花公子不要担心,对于是否愿意答应我们的请求,无论二位的决定是什么,我们都不会有任何的怨言。”
上官丹凤临走的时候再一次替上官飞燕向花满楼忏悔,说她妹妹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希望花满楼能够原谅。
“无妨。”花满楼笑了笑,转身回到屋里并不忘关上了屋门。
花满楼和上官丹凤的对话被躲在屋里的苏密尔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这些人的目的不是花满楼,而是想要通过花满楼引来陆小凤吗?
虽然上官丹凤没有说出他们想要做什么,但就像对上官飞燕的怀疑一样,苏密尔也直觉地不愿意相信这个女人的每一句话。
这一环套一环的计划,分明就是想把人给套牢了,现在就是他们想走容易但想要脱身却是件困难的事。
看来这次真是被卷到大麻烦里了。
目前看来他们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苏密尔实在讨厌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既然是有求于人,又何必要耍这种手段?
越想越觉得头疼,苏密尔干脆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道:“该怎么办呢?”
中原人的想法太覆杂,他是弄不明白,但不管花满楼的决定是什么,他只要跟着就是了。反正这个人他是一定会保护好的。
“别担心。”他好像能看见苏密尔脸上纠结郁闷的表情,浅浅地笑了起来。
花满楼在烛光下的笑容太过温暖,苏密尔一时晃了神,只觉得眼睛都要移不开了。
真的很漂亮啊。
如果单纯的论相貌,比花满楼还要好看的人他也不是没见过,可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特别的喜欢这个人。
就像喜欢花一样。
没有得到回应的花满楼困惑地“看”着他,又叫了几声他的名字,结果全都被发呆中的苏密尔挡在了耳朵外面。
花满楼着急起来,他看不见苏密尔现在的表情,只以为苏密尔还在因为这些事情而心情不好,不愿意与他说话,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苏密尔回过神来,突然发觉两人之间的气氛诡异地沈默了起来。
他不自在地动了动,眼神闪烁地看着花满楼垂下眼眸,连唇边惯有的笑意都消失不见了。
是不是花满楼发现自己在偷看他,所以生气了?可是以前又不是没有看过……
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苏密尔小心翼翼地问道:“花满楼你怎么了?”
听到他带着不安的疑问,花满楼也诧异起来,“不生气了吗?”
“我丶我没有,我不会和你生气的,刚刚只是……”
觉得你很好看所以看呆了啊……
若是平时,苏密尔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说出来也不过是换了花满楼一个无奈的微笑,然后再拿自己的中原话调侃一下之类的。可现下,直觉告诉他这话不能说。
“我只是有些累了。”
“累了?”花满楼一怔。
也是,苏密尔跟着折腾了一天,这么晚了也该累了,看来是他想得太多了。
“嗯嗯。”本来只是一句托词,但话说出口之后苏密尔才发现他确实很累很想睡觉,“已经很晚了,花满楼我们休息吧。”
花满楼点头点到一半突然发觉事情有点儿不对劲。
休息?如果他没有记错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啊。
苏密尔根本就没有考虑那么多,在那张很大的床上滚了两圈之后他才发现花满楼脸色变得不大好看。
“怎么了?”
“不,没什么。”
他和苏密尔都是男人,同睡一张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可是……
“花满楼你靠过来一点儿啊,只有一条被子离得太远会很冷的。”
“我知道了。”花满楼心情覆杂地靠了过去,在那么近的距离下,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苏密尔温温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的脖颈。
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热了起来。
还是退回去一点儿吧。
花满楼不自在地动了动,却在一不小心碰到了对方身体的时候僵硬了。
“苏密尔。”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已经有些迷迷糊糊的苏密尔揉了揉眼睛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儿,“有事吗?”
“不是说过不要再穿这身衣服了吗?你怎么又……”
“出来的急了嘛,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苏密尔咕哝着又闭上了眼睛,还贴过来往花满楼的身上蹭了蹭。
“……”
苏密尔的那身衣服实在超出了花满楼的接受范围,而现在对方几乎完全裸露的上半身就紧贴在他的身上。
唉。
这可真是……
身边的人已经睡着了,而本以为在这种状态下很难入睡的花满楼听着苏密尔平和的呼吸声,竟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等到清晨醒来的时候,花满楼惊讶的发现,苏密尔整个人都窝在他的怀中,时不时还像小猫一样蹭蹭他的胸口。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抚摸过柔顺的发丶光裸的脊背,最后停留在了纤细的腰身处。
“唔,花满楼,早上好。”苏密尔昨晚睡得很好,一睁开眼睛就不忘跟花满楼打招呼,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两人的姿势有些不对。
即使他们一向关系亲密,现在这样也有些亲密的过分了吧。
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只有比朋友关系更近一层的恋人之间才会……
比常人还要白皙几分的面容染上了浅浅的粉红色,苏密尔有些狼狈低下头,但这个动作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与花满楼更靠近了几分。
倒是花满楼看似淡然地移开揽在苏密尔腰间的手臂,笑容温和的道了一声“早安”,然而心中翻腾着的浪潮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一直把苏密尔当成很好的朋友,偶尔也会因为波斯青年猫儿一样的性子而产生一些逗弄的想法,可若真的只是朋友,又怎么会逾越到这种程度?
☆丶他乡遇故知
“花花花满楼我不是故意的……我……”
花满楼的手臂才刚一离开,苏密尔就连连后退,可惜就算床再大也不够他躲的,只好紧贴着墙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他从来没有同别人同床共枕过,也不知道自己的睡相居然会这么糟糕,花满楼自然不会和他计较,但是丶但是……
对于自己过分猛烈的心跳声,苏密尔将其归因于又给人添了麻烦而导致的紧张和羞愧。
原本内心还处于震惊状态下的花满楼在感觉到人从他的怀里退出去的同时,也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勾住了自己的衣襟并正在向后扯开。
他按住了领口,说道:“苏密尔你先过来一点儿。”
哎,过去?怎么过去?
苏密尔无措地看向花满楼,一见他的神色间隐含着的几分无奈,就顾不上已经蔓延到了耳后的红晕,慌慌张张地又靠回到花满楼的身边。
“这样可以吗?”
花公子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个。”他顺着领口摸到了勾在衣服上的链子,轻轻摇晃了几下“帮我解开好吗?”
从醒过来到现在一直非常紧张的苏密尔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金链不知什么时候和花满楼的衣襟挂在了一起,而因为刚才的后退,使得花满楼原本整齐严谨的衣衫变成了衣襟散乱的状态,甚至还露出了锁骨处一小块的皮肤。
“对不起。”
苏密尔在用最快的速度把链子从花满楼的衣服上解开之后就跳下床,犹豫着要不要用贪魔体把自己埋起来。
不过似乎迟了些,脸面什么的已经早就丢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密尔努力维持着安静乖巧的状态缩在一边,不懂也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偷偷擡眼往花满楼的方向瞄一瞄。
今早醒来的时候太过慌乱,而当冷静下来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仅仅作为朋友,他那样黏着花满楼很不好,而是花满楼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
有些心烦意乱,就像是在被什么事情困扰着一样,是因为上官飞燕还是丹凤的那些事情吗?
是不是应该说点儿什么?虽然安慰人的话他并不怎么会说。
花满楼不是没有觉察到在他身上徘徊游移着的视线,可一来他的心里也有些混乱,二来就是,这个样子的苏密尔实在让他觉得很……可爱。
一般来讲,用这个词来形容男人多少是有些不妥的,但如果是苏密尔的话,感觉倒是意外的适合。
撑着头想象了一番苏密尔现在的模样,花满楼的脸上又露出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这浅浅的笑容被一直小心观察着他的苏密尔捕捉到了。
像是受到了鼓励一样,他终于再一次的坐到花满楼的身边,迟疑了片刻后还是迎着花满楼问询一般的神色,鼓起勇气抱了过去。
“别担心。”他努力回想着花满楼曾经对他的安抚,还不忘学着花满楼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难受的话可以和我说说,那些上官什么什么的,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完全被误会了啊。
花满楼也没有解释什么,笑着接受了苏密尔的安慰,“大概很快上官姑娘就会过来了吧。”
上官丹凤的确没有让他们等得太久。
几个时辰之后,上官丹凤就亲自前来恭敬地来请花满楼前去赴宴,说是陆公子已经到了。
“小心点儿。”苏密尔对这群人是各种不放心,也先把那点儿纠结撂在一边,开始不住地出言提醒。
“我知道。”花满楼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不要乱跑,乖乖的等我回来。”
这话听起来好奇怪啊……
苏密尔答应下来的同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这一路上,上官丹凤对花满楼简略地讲述了一下她的身份。
原来她是一个已经灭亡了的王朝——金鹏王朝的公主,而她的父亲正是大金鹏王。
大金鹏王的宴席很丰盛,但这些对于花满楼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陆小凤果然来了,然而跟着陆小凤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个人。
看到花满楼平安无事的出现,陆小凤松了一口气,开始热情的为花满楼介绍这个与他一同过来的人。
“这位是李漠臣李兄。”
这个名字花满楼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花满楼怔了怔,笑容温和地说道:“原来是李将军,花某失礼了。”
李漠臣也随着抱拳行礼,“花公子客气。”
他们并没有在多做寒暄,因为丹凤公主已经把上好的波斯葡萄酒端了上来。
花满楼并不像陆小凤那样无酒不欢,但喝上几杯还是不成问题的,尤其是在听苏密尔炫耀过他们波斯的美酒之后,对着产自波斯的葡萄酒到生出了几分兴趣。
只是他的期待注定是要落空了。
即便花满楼的眼睛看不见,但在喝到杯中的糖水的时候,也知晓了这位丹凤公主的意思,这样的小事他当然乐意去配合一下。
可惜了。
不过真正的波斯美酒,还是等到闲暇时与真正的波斯人一起喝吧。
花公子端着酒杯,面上维持着温文尔雅的微笑,心中偷偷地走了神,直到大金鹏王的声音响起才将思绪转移了过来。
在大金鹏王的讲诉下,花满楼终于知道了完整的事情始末。
请求陆小凤帮助他们他们夺回被叛臣带走的财宝吗?
事情听起来并不覆杂,但如果再加上那三个叛臣的身份,任何人听到了都不可能会无动于衷。
他们如今都已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珠光宝气阁阎铁珊,峨嵋掌门独孤一鹤,天下首富霍休。
大金鹏王的声音悲愤而黯然,单听他的话语,没有人会不产生动容。
陆小凤是这样,花满楼自然也是。
但与陆小凤不同,经过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花满楼确认自己无法对那些话付出全部的信任。
在大金鹏王讲完故事之后,这场宴席就结束了,他们三人被丹凤公主引回客房,而在走到院落门口的时候,丹凤公主停下了脚步,含情脉脉地看着陆小凤。
那样隐含暧昧的对话对于陆小凤来说并不算什么,真正让花满楼感到惊奇的是陆小凤居然没有顺水推舟,而是不动声色的支走了上官丹凤。
“别把我想得那么没有分寸啊!”陆小凤对着花满楼摆出怀疑姿态差点儿炸毛,过了一会儿见没人搭理他才正色下来,认真说道:“花满楼,这件事你认为如何?”
“无论如何,你总是要管的不是吗?”花满楼对陆小凤的本质很清楚。
“麻烦不嫌多的人,没救了。”李漠臣的心情有些烦躁,抓了抓头发说道:“那糖水喝的实在难受,我出去喝几杯去,先走了。”
那丶那是…
原本保持着隐身状态倚在门边等着花满楼回来的苏密尔呆呆地看着那个和陆小凤丶花满楼走在一起的男人,一时间只觉得震惊到了无以覆加的程度。
虽然不是熟悉的红袍银甲,头上的摇来晃去的须须也被高马尾取代,但那张脸,苏密尔太熟悉了。
“小将军~”他哽咽着声音扑了过去。
☆丶喵与汪
李漠臣刚刚和陆小凤还有花满楼告别完,正准备离开,突然手臂一沈,一只波斯猫就挂了上来。
哦,是波斯猫啊。
曾经常年被迫为喵和咩劝架的天策军爷条件反射地摆出了天策府官方规定的亲民服务性微笑。
“苏…密尔…”
“呜呜呜呜,小将军QAQ”
“呵呵。”
笑着笑着李军爷突然发现事情有点儿不对劲,为什么这只波斯猫也会跑到这里来?
事后回想起来,李军爷沈痛地表示他当时的感受和被重剑拍了脸没什么两样。
他扭曲了一张俊脸,用力拽下攀在他身上的波斯猫。
扔到哪儿去呢?
李军爷擡头望了望,一眼就看到旁边温文尔雅气质佳的花公子冲着他露出焦急担忧的表情,不对,不是冲着他,而是还在他手上摇摇晃晃扑腾着的波斯猫。
嗯,很好,找到地方了。
确定目标的李漠臣毫不留情地把那只波斯猫丢还给站在一边看起来很有几分饲主模样的花公子。
“小将军。。。。”眼泪汪汪。
“停!姓苏的波斯猫你别这么看我。”李漠臣抚额长叹,“拜托你不要告诉我除了你这个烤羊肉串的之外,那个算命的也在。”
那他还活不活了,老天到底是有多恨他?
“小将军俄布姓苏……”一见到熟人,苏密尔的波斯腔又冒出来了。
“请说人话谢谢,谁管你姓什么,先回答老子的问题。”
“我丶我不知道道长在哪里。本来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没想到可以再见到小将军,我好高兴,真的好高兴。”
苏密尔说着说着情绪又激动了起来,一金一蓝两只猫儿眼都变得红通通的,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他这副样子倒是勾起了李漠臣久违的伤感,他再开口的时候连嗓音都哑了几分,“你来了多久了?”
“快三个月了。”
“啧,三个月啊,你果然比老子命长。”
“小将军你说什么?我不太懂……”苏密尔茫然地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不懂就算了,对了,要不要跟着我混?以后我罩着你 。”虽说这波斯猫只会喵喵喵喵的烦人了点儿,但能在这边遇到一个熟人,李漠臣还是真心挺高兴的。
没有想到李漠臣会说这样的话,苏密尔吃了一惊,随即摇了摇头,“小将军我只会烤羊肉串。”
小将军的工作他做不来,而且,跟着小将军就意味着不能再天天同花满楼在一起了。
是错觉吗?
李漠臣挑挑眉,有意无意地瞟向花满楼。
他总觉得,在那烤羊肉串的波斯猫拒绝他的时候,这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而且,这么都长时间过去了,居然还没放开被自己丢到身上的波斯猫吗?
某位经验丰富的军爷摸摸下巴,敏锐地觉察到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得,波斯猫你还是继续烤羊肉串去吧,你这软绵绵的样子还不够老子那儿的狼崽子啃两口的呢。”李漠臣凑过去在那张比常人要白皙几分的脸蛋上拧了一下,想过去揽苏密尔的肩膀,却被花满楼不动声色地带着人给避开了。
他也不在意,拍拍手爽朗地笑道:“今天够高兴的,波斯猫你要不要跟我出去喝一杯?”
花满楼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拦一下,那边苏密尔已经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才不要去和小将军喝酒呢。
别说每一次都是他付账,最主要的是小将军的酒量超级差劲,常常喝着喝着就倒了,还要负责把他给搬回去,那一身的铁皮可是很重的。
虽然现在没有着甲可能会轻一些,但苏密尔还是一点儿都不想去当苦力。
默默围观中的陆小凤已经惊呆了。
这是怎么个节奏。
生着一对鸳鸯眼的漂亮波斯人他记得,那也是花满楼的朋友,可如果他刚才没有看错,分明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他表情维持着一个定格的状态,看着波斯青年眼圈红红地扑到李漠臣的身上,然后被揪下来扔进花满楼的怀里。
再然后,花满楼就很自然的把人扶稳了。
可是……
这波斯青年身上,尤其是上身的布料真不是一般的少。
视线略略漂移了一瞬,陆小凤还是忍不住盯着那光裸着的纤细腰肢看了片刻。
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而是,花满楼你的手就那么牢牢地揽着人家的腰真的没有问题吗?
在陆小凤还在目瞪口呆的时候,清楚知道苏密尔来历的花满楼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和这两个人的关系。
这位李将军显然就是苏密尔在大唐的时候的熟人,那个因为给予了他很多帮助而被苏密尔满怀感激提起过数次的天策府小将军。
他理解苏密尔此时的心情。
那个时候,那种因为再也回不去家,再也见不到熟悉的人而悲伤到近乎失控的模样还能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来。
还有苏密尔的眼泪砸在桌子上发出的声响……
所以能够在这里遇见曾经的朋友,这种只能用奇迹来形容的事情,会欣喜若狂也是很正常的反应。
明明他是应该替苏密尔感到高兴的,只是,原来苏密尔同他所有的朋友都是那样的亲密吗?
波斯猫……的确是一个非常适合的称呼,可由别人叫出来,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并不是能控制得住的。
这种感觉在苏密尔被突然塞回进自己的怀里之后,仍用浸了水似的声音叫着“小将军”的时候被更加扩大了。
如果说到目前为止还只是不舒服,那么李漠臣接下来的那些话和动作就让花满楼产生了一种难言的危机感。
下意识的紧了紧手臂,把人又往自己的怀中扣了扣,就算觉察到了李漠臣的打量也没有把手放开。
李漠臣收回落在花满楼身上的目光,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真的不去?这次我可是打算请你来着。”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酒坛在苏密尔的眼前晃过。
“不去。”苏密尔难得坚定起态度,“小将军你没钱,买不起好酒的。”
一句“没钱”砸下来,足以噎得李漠臣说不出话来。
“算了,我这孤家寡人就不在这儿打扰你和花公子相亲相爱了。”
☆丶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李漠臣倒是潇洒利落地翻墙离开了,留下了被“相亲相爱”四个字冲击到的三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淡定地撤回了圈在波斯青年腰间的手,转而在人家的头上拍了拍,弄得青年原本因为情绪激动而染上眼角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整个脸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都快要滴出水儿来了。
李兄的话说得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这么说来,当初他误打误撞间倒是最早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吗?
金屋藏娇,波斯美人……
真是一点儿都没错啊。
默默将视线转移开,陆小凤决定还是不要呆在这里碍眼了,虽然对花满楼来说,所谓的“碍眼”是不存在的。
随着陆小凤的跑路,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奇怪了。
“花满楼……”苏密尔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去看花满楼,“小将军他只是想说我们的感情很好,他没有别的意思……”
这话苏密尔自己都不相信。
小将军的话虽说只是一句玩笑,但那种暧昧的眼神根本就没有掩饰,苏密尔一看就知道小将军认为他和花满楼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关系。
轻轻抚上心脏的位置,苏密尔突然发现,不知怎么他竟然是有一些高兴的,不过花满楼应该不会像他一样吧。
幸亏花满楼看不见小将军明晃晃的眼神,不然苏密尔真的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了。
其实以花满楼的聪慧,即便是看不见也不会不懂得李漠臣如此直白的意思,但他只是笑了笑,对苏密尔说道:“没什么,我们也回去吧。”
房间依旧还是昨天的那一间,床也依旧是昨天的那一张。
一张床啊。
上一次完全没把这当成一回事,还主动滚到床上拉着花满楼一起睡的苏密尔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试着把床劈成两半了。
“苏密尔,该休息了。”
花满楼好像没受什么影响,在苏密尔万分纠结的时候就已经坐在床边招呼着他过来了。
但真的没有问题吗?
在经过一番细心观察之后,苏密尔发现,花满楼并不像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自然。
苏密尔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可基本的了解还是有一些的。
就比如说他在大唐见惯了的同性之间的恋情,在这里却并不是一件可以名正言顺提出来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令人不齿的。
果然还是会介意的吧,和一个男人一起被开那样的玩笑,即便花满楼的脾气再好,心里也会不舒服的。更何况,自己一直以来的行为对于朋友来说确实不合适,大概花满楼已经忍耐了很久,只是不好开口罢了。
失落地后退了一步,苏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