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分手后,仙尊追悔莫及 > 第36章 要化蝶了 她得挣脱这份束缚。……
    清岁眼神发飘, 几乎有些站立不稳,身体不受控地倾向妄尘方向。

    妄尘的目光仿如洞悉一切,稍稍用力, 轻易将她支撑起来。

    这情形落在下方的一众金仙眼中,却是无比扎眼。

    那高高在上的仙尊眸中盛着温和包容,可丁点儿不像他们原以为的殿下对这青虫毫不在意。

    孔千翎原本已黑着脸站了起来, 如今却一个踉跄, 忽地又坐了下去。

    银白闪耀的华服衣摆鼓起又翩然落下, 毫不掩饰的动作幅度立刻引起注意。

    祈白目光沈沈地看过去。

    向来温文尔雅的人一旦有了怒意, 那神情便很有威慑力度。

    方才还在虚虚擡手敷衍的巍城仙君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一步拦在孔千翎面前, “仙帝殿下, 千翎在下界对战时受了伤, 今日又……遇了些变故,身体不适。一时礼数不周,还请殿下见谅。”

    变故?清岁刚从性命攸关中挣脱出来,孔千翎这厢倒还有脸提这场变故?

    清岁还没什么反应, 身旁紫淑丶羽彤等人却都已气的表情失控。

    “仙君言重了,有何见不见谅的。”锦夕眸光流转, 笑的柔美:“千翎金仙这般礼数也非一时半刻,仙君可曾见谁与她真计较过?”

    ……锦夕没能忍住, 暗示孔千翎从来都不懂礼数了。

    巍城仙君神情变了变。

    他虽看不起清岁, 更看不起眼前这只妖里妖气的锦夕, 可想到今日是女儿接受荣耀赞誉的时候, 也只能捏着鼻子打算忍了。

    毕竟对方也只能绵里藏针膈应人,不能打破表面和谐。

    “我却不知,我哪里失礼了。”

    却在此时, 一道冷漠如冰的声音响起。

    孔千翎凤眸微扬,锐利地盯向清岁和锦夕,“仙尊夫人?我未记错的话,清岁真仙与仙尊殿下只是缔结了婚约盟誓,还未正式举行结契大典吧?敢问仙帝夫人,如今这见礼是不是早了些?”

    孔千翎目中冒着愤懑的火光。

    想她堂堂凤凰后裔天之骄女,原以为那位置只有自己配去坐,却没料到被天道空降了只小青虫压在头上。

    那也便忍了,可今日是他孔千翎为主角的庆功宴!

    “我孔千翎在下界抵御魔族倾尽全力,也算为三界尽了绵薄之力。如今伤势还未好,就被人如此阴阳怪气鸡蛋里挑骨头,我不服。”孔千翎下巴高昂,璀璨的步摇划过锋芒。

    “千翎!”巍城仙君低斥了一声。

    不看僧面看佛面,若再顶嘴,就是连带祈白仙帝的脸面也不给了。

    锦夕唇畔笑意更深了几分,“金仙的礼数,我算是真切见识到了。想必是自信日后战功定能追得上仙尊丶仙帝殿下,才如此傲气。”

    ——参拜之事,祈白和妄尘都无异议,轮得到你顶撞质疑?

    祈白目光微冷。

    孔千翎胸膛起伏,却是咬着牙不吭声。

    “有心气是好事,都免礼就坐罢。”妄尘打破暗潮汹涌的对峙,将一切强行揭过。

    被安抚了一句,孔千翎神情这才好看了些。

    妄尘并未忽略今次宴会的本来目的是什么。

    然不知为何,他微微转头看了眼身旁清岁。

    清岁浅浅笑着,借力坐了下来,神情一派云淡风轻,好似对方才都事毫无所觉。

    果然,一如往常的每一次。

    清岁想,在关乎自己的争执上,他永远选择是让自己来消化委屈。

    一点都不意外,再加上许是静心丹的效力没过,这回她心底空空的,并无太大感觉。

    很好,这样很好。

    不能再因为这种事伤了心性。

    仙婢们鱼贯而入,将灵气充盈的奇珍仙果摆上桌。甘泽仙君出列说了几句暖场的话,大意是夸赞如今仙界后生优越。

    诸仙家适时跟上附和,再无人提先前的事,仿佛刚才只是寻常几句对话。

    气氛逐渐热烈。

    那些吵嚷欢笑声飘入清岁耳中,却又似云雾般散开,她一句也未听清。

    清岁坐在这殿中高堂之上。却仍如一座孤岛。用无形的屏障,隔绝了眼前的喧嚣。

    有些难受。

    清岁木讷地坐在那儿,在身体一波波异样感中煎熬,开始想这宴席何时能结束。

    “你若不适,可到后殿更衣歇息。”有些空灵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清岁闻声看向妄尘,他面上温文而笑,对上前来拜见的狐族金仙施予肯定。

    原是正一心多用。

    她轻轻地点了下头,知晓妄尘肯定能感应到。

    旋即拎着重重的裙摆,有些摇晃地站起身来。

    紫淑连忙上前搀扶,羽彤还没到跟前,便见一袭锦绣的锦夕咻地离席,先过去了。

    “我与你一同。”锦夕低声细语,“索性这里也太过闹腾,没什么意思。”

    清岁有些茫然地被围着一同离开了正殿。

    “锦夕姐,方才多谢你替我说话。”清岁有些歉然,“还害你也被她顶撞。”

    她指的自然是开席前与孔千翎生的那场波折。

    “与我客气什么?”锦夕倒是坦然,“这场面我见得多了。放心,我会有机会找场子回来。”

    锦夕说这话时目中闪过锐意,美丽的面容带着笃定,全无了平日里柔美好说话的神态。

    清岁见她未受影响,安下心来。

    书禄也走了侧门出来,在正殿之外与他们汇合,依然将人引到上次住过的客房里,他自己在外守着。

    一进门,紫淑和羽彤就帮着清岁卸了这一身累赘,换上日常所穿的仙裙。

    大家都很有默契,不打算再到前面去了。

    正殿之中,妄尘心头浮现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行事素来有章程,并未觉得先前处理有何不对。

    但莫名的,他总有些不能安心。

    强大的神念蔓延,与诸仙同庆的仙尊一边举杯,一边搜寻离开那人的所在处。

    “清岁,事实上,我有些好奇。”锦夕倚在桌上,疑惑地问:“你说,像仙尊这般一心只为大局,丝毫不沾染常人情绪的木头,是如何让你迅速下了决断,愿同他定下婚约盟誓,坐上这万众瞩目位置的?”

    要知道,妄尘仙尊从感悟天机,到将人带上仙界,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日。

    清岁定定想了片刻。

    是啊,如今想想,那时的自己头脑简直太过简单。

    究竟是什么?让自己如此冲动。

    清岁木然地以审视这段过往。在静心丹作用下,再回想起相遇时的场景,竟没了先前每次怦然心动的感觉。

    “我想,大概只是……”清岁苦笑一声,“见色起意?只以为他是凡人,长得那般好看,陪他过一世又何妨?后来,也是我莽撞了。”

    羽彤说的不错。

    见色起意罢了……其他,大概都是错误的直觉。

    锦夕怔了怔,啼笑皆非,“那可真是一念之差,把自己搭进去了。”

    正殿。

    满堂仙人惊疑的发现,方才还和颜悦色的仙尊,面色忽而沈了下来。

    妄尘嗒地一声搁了酒盅,一阵烦乱。

    原来竟只是为皮囊所惑。依依向物华 定定住天涯

    他先前怎会觉得这青虫……会像数万年前那位故人般纯粹。

    根本不堪相比。

    天道弄人。

    清岁在客房中松弛下来。

    静心丹的作用在渐渐消失,清岁感觉到身体中熟悉的灵力再次开始涌动。

    她忙直起身,“锦夕姐,紫淑姑姑,羽彤,我好像要重新开始蜕变了。”

    时间彻底无法再后延。

    锦夕噌地站起身,“这般快?”

    “无事,大家不用担心。”清岁目光坚定的环顾众人,“这回我不会再乱了。”

    先前决堤的灵力早已被拦回大坝,如今她可以从头再来,只需循序渐进,徐徐引流,踏踏实实的走完蜕变全程。

    清岁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毕竟她已想通,从今往后会好好爱护照顾自己。

    “好,也好。这苍穹宫中灵气浓郁,比之其华宫条件好上不少。清岁,你放宽心慢慢来。”

    “嗯。”清岁乖巧点头。

    锦夕脚步匆忙地去到门外,吩咐书禄将消息报给正殿那位。

    先前那一场事儿太过突然来之不及,如今既然在此蜕变,便理当让他知晓——身为仙尊,稍稍擡手给些帮扶,这边都将受益无穷。

    然而消息传出,久久未有回音。

    清岁这厢已摒弃了所有杂念,不再为外界干扰。

    所有人都撤了出去,将内室留给她一人。

    带着点点金芒的细丝钻出来,将她整个人包裹成茧。

    她的皮肤从松软变得有些干硬,灵力在有意识的调动之下,缓缓流过经脉,极有韧性的将其拉伸延长。

    玄妙的奇迹,在小小的,圆乎乎的身体里发生。

    清岁只觉身体越来越紧,原先的自在已开始变成束缚。

    她已满足不了新生的灵脉,和又痛又痒急于生长的仙骨。

    她得挣脱这份束缚。

    “如何?仙尊可有说什么?”

    眼看书禄一人回来,锦夕连忙问。

    “什么也没说。”书禄无奈道。

    ……竟如此漠不关心么?

    锦夕都替清岁感到一阵心寒。

    她想了想,微微启唇传音给祈白。

    蜕变的过程有些漫长。

    但还好,清岁很有耐心。

    皮肤逐渐有些裂纹,这一次却并未出血,只是如一层老旧的衣服般,在即将破裂前发出簌簌的声响。

    书禄通报时声音不大不小。

    时刻留意着上方动静的仙家不少都听到了这消息。

    觥筹交错低声交流间,信息不胫而走。

    这场宴会格外漫长,似是许多人都意犹未尽,不舍离去。

    好奇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天性,哪怕成了神仙,也难以彻底摆脱。

    窃窃低语传音,在一众仙家的目光交流间热烈高涨。

    “据说那蝶族蜕变之后,样貌就完全换了个人。你说,那青虫会不会让我们刮目相看?”

    “变化定然是有。不过,仙界中又有哪位仙子不美?哪怕是那些仙婢,又可曾有丑的?”

    “也是。顶多能达到仙界惯常水准,以后终不再污大家眼罢了。”

    “再变,蝴蝶那种小家子气的出身,又哪儿越得过凤凰血脉的孔雀?天道的选择,当人令人费解。”

    “可不是,种族天赋才是最受人关心瞩目的,那小小蝴蝶,哪儿有什么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