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分手后,仙尊追悔莫及 > 第55章 曾经真相 这是哪怕仙尊之阶,也不可能……
    “哈, 哈哈哈……”清岁无法自抑的讽笑出声来。

    她缓缓坐在仙玉宫殿斜飞向上的精致翘檐上,浑身颤抖,痛到不能自已。

    锦夕的表现, 完全应了魔尊无餍的说辞。

    她看着那永夜的神情,分明是早已熟识。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在清岁识海中炸开。原来这个始终对自己保有善意, 甚至救自己一命的锦夕, 根本就不是仙界之人。

    曾经微小的蛛丝马迹, 顿时在脑海涌现。

    清岁回想起当初妄尘劫云凝聚, 魔界趁机攻占了寿安城之时。那会儿,妄尘付出巨大代价放弃渡劫, 云舟从寿安上空飞过时, 曾有一道阴翳的邪魔之声从下方响起, 朝上挑衅妄尘。

    原先清岁并未注意到,可此时细细回想……那阴翳诡谲的声音,分明正与出发宣誓时魔王永夜那阴阳怪气的沙哑音调完全重合。

    清岁犹记得那时锦夕眉头微蹙,惶惶不安, 明显到当时一旁的自己都感觉到不对,然而当自己询问时, 锦夕只道是担忧祈白仙帝。

    如今回头再想,那云舟之上站着的是妄尘和祈白, 是整个三界品阶最高的二人, 她何至于担忧到变了脸色?

    恐怕, 是因为听到了永夜的声音吧?

    幻境之外, 祈白渐渐变了脸色,那把被他控制的折扇开始变得毫无章法。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经乱了心神。

    清岁能察觉到的事, 作为和锦夕相处了几百年的夫君,祈白自然能由此回想起更多不合理的迹象。

    无餍趁他心神不宁骤然发难,凌空一掌袭去,正中祈白胸口。

    祈白被冲得向后倒飞,重重落在云舟之上。

    他撑起身子,口中猝然溢出一缕鲜血。

    “殿下!”一群仙官慌乱地迎上来,玄宴丶甘泽丶俞云丶巍城等仙君连忙跳上船舷,严阵以待。

    “你们要与我打?祈白还算勉强够得上——你们这些个家夥,又哪儿配本尊出手?”无餍负手悬于半空,漆黑的衣袍在风中猖獗翻卷。

    众仙登时怒容满面。

    仙君品阶,那是不管在三界何处都被恭敬对待小意逢迎的高位者,何时受过如此羞辱?

    不等对面回呛,无餍又哂笑一声,狂妄道:“妄尘这次怎的没来?”

    这下,众仙家面面相觑,纷纷哑了火。

    仙尊正在渡心劫……心劫不同于雷劫,动静极其微小,只要他们不说旁人便无法知晓。仙尊心劫闭关的事,自然不能被这邪魔察觉。

    “难道是出了状况?”无餍不怀好意地猜测。

    “撤。”云舟上,站起身的祈白静静下达命令。

    “殿下!”巍城仙君焦灼回头。

    祈白面无表情的回望向他。

    不撤还能怎样?能压制住这魔尊无餍的只有妄尘。如今就算是他们合力逼退了这无餍,可那仙山还笼罩在幻境之中,只要清岁不收手,幻境和品阶差距的影响下他们便如何也讨不到便宜,更别说抢回仙山。

    除了巍城仙君,其他众仙也着急撤回——他们的当务之急,是要回到各自的仙宫之中,不惜成本激发护山大阵的全部威能!

    清岁坐在屋檐之上,看着仙界的云舟落败而归。

    她微微扬眸,眼尾氤氲晶亮的珠光映衬着那双闪烁的眸,散发出坚定无比的决定。

    一处仙宫院落之中,魔侍排列成队,捧着搜罗来的灵果仙酿鱼贯而入。

    永夜靠在精致的亭台之上,端起一壶仙酿仰头灌了一大半,眯着眼眸稍稍品味后,恶狠狠地将酒壶拍在玉桌之上。

    “呵,好东西。”他目光阴冷的看向被捆绑着跪坐在地的锦夕,尖刻道:“你在仙界过的这般好日子,难怪乐不思蜀,背叛了我。”

    锦夕眸中泛起水光,一声不吭。

    “怎么?那仙帝的滋味儿,难道比之本王更好?”永夜缓缓俯身靠近锦夕,擡手捏住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声音暗沈:“怎么,你没有想跟我解释的吗?还是,要本王帮你回忆回忆咱们之间的情分?”

    “别碰我!”锦夕忍不住悲鸣出声。

    她猛然后退,情急之下动用了灵力,顿时,缠住她的殷红长鞭发出咔嚓咔嚓几声声响,其中光影流转,几缕丝线顿时沿着纹路消失。

    鞭子瞬间如缩水般细了一半。

    永夜目中猝然涌上恨意。

    “你想毁了它?”他愤然揪起锦夕的衣领,嘶声吼道:“你竟然想毁了你送出的东西?”

    锦夕眼中泪水簌簌而下,她悲凉地仰头望向永夜,“你说的不错,我就是见异思迁爱上了仙帝。毕竟我原是邪魔,本性难移,哪儿有什么忠贞情分呢?”

    永夜漆黑的双眸中浮现赤红之色:“是吗?你以为你还能回去?知道你的过往,那高高在上的仙帝岂会要你?哈,妄想。”

    显然是被激怒到极致,他手中用力去撕扯锦夕的衣衫,“既然你见异思迁又如此能屈能伸,那这会儿便该知情趣的来选本王了罢,来,拿出你的本事,来求本王重新庇佑你!”

    锦夕奋力挣扎,眼中泪水落得更凶。

    永夜越是撕扯,越是愤怒,锦夕穿的是仙界为仙帝夫人特制的法衣,每一丝纹络都竭尽所能加入了防御阵发,她全力抵抗下,一时半刻间他竟然奈何不得。

    法衣散发出的祥光刺痛了永夜的眸,仿佛是在提醒着他,这几百年来她是如何被另一人宠爱有加,又被如何一层层套上了只那人可褪下的高贵法衣。

    “当初在魔界,你的感情都是假的吗?”永夜失控咆哮。

    忽然,永夜的眼前一片漆黑。

    精致的亭台楼阁消失,魔侍们一片骚乱。

    永夜连忙松开锦夕,戒备地召出法器。

    然而不等他动作,下一刻,黑暗如同猝不及防到来时一般,又瞬间消失,亭台楼阁丶灵果仙酿重新回到视线中。

    只是,地上少了一人。

    永夜双眸暴睁——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有人操控幻境,带走了锦夕。

    “清岁!”永夜恨声大吼!

    清岁才不管他如何愤怒,只管自己带着锦夕,在幻境中几番挪移,封闭了他们追上来的路径,径直逃到早选好的修行室中,再将此地隐匿。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出半点差错。

    关上门,空旷的修行室,便只剩相顾无言的二人。

    锦夕垂着眸,不愿擡头直视清岁。

    沈默了好一会儿,清岁才道:“我帮你解开。”

    那鞭子不是永夜的本命法器,如今脱离主人之手,并不难松开。

    将其解绑之后,清岁走到窗前,擡手将其扔到半空,控制它被抛得远远的。

    “这鞭子之中,有你曾经的蝶丝吧?”清岁背着锦夕平静开口。

    蝶丝坚不可摧,只是在其产出之主手中,可轻易摧毁——这还是锦夕告诉她的。

    刚才亭台之中,这鞭子在锦夕灵力下瞬间缩水的情景,清岁看到了。

    “嗯。”锦夕低低应了一声。

    能将这种珍贵的东西送出去,看来锦夕是的确心悦过永夜。

    清岁想起自己第一次吐出蝶丝,拿着去问锦夕时的情景……那时,锦夕神情覆杂,似是怔了片刻。只是那会儿她沈浸在对这蝶丝的好奇之中,并没有在意。

    如今回想起来,锦夕当时是想起永夜了吧。

    清岁阖上窗户,转身坐回锦夕面前,平静地问:“我在仙界的一切,是你告知魔族的吗?”

    “不是。”锦夕立即道:“仙界中除了我,还有数十位仙婢也是魔族出身,我……与祈白大婚后不久,便与魔族断了联系。”

    清岁料想也是如此。

    不然,那永夜不会气急败坏到如此程度。

    “我本是天地间一只普通蝴蝶,应随着秋季到来而死亡,只是正巧碰上魔族悄悄进入凡间,被搜罗到了魔界。他们给我开了智,将我孕育成妖魔……魔界那地域你应也看到了,数百年前,天外魔界险些崩塌,付出了大量魔族折损的代价,才勉强维持住。

    那时起,魔族便选出了一批道行不深的妖魔,费尽功法洗去全身魔气,送回三界重新修行,再找机会塞到仙界,成为仙婢……”

    起初,魔族是打着刺探消息等待时机的主意,魔界也没想到,其中一只仙婢竟一路顺利直往上走,熬了些年便被分配到了仙帝祈白的天祈宫。

    这便代表着,魔族的手,伸到了仙界最高处。

    只是没等魔族高兴多久,这仙婢变再一次撞上机缘——她竟与仙帝祈白生了情愫。

    仙界不像魔界那般随时发生露水情缘,一旦动情便是认真……因此,祈白竟要她做仙帝夫人。

    于是,仙婢锦夕的失控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彼时魔族处境堪忧,魔尊无餍命其他仙婢传递消息,称可以不追究她叛变之事,只是她这出身经不起考量,必须发下血誓,永不向仙界提起魔界半点消息。

    锦夕只得答应。

    她若应了,各自安好;她若不应,魔族有的是法子让她出身暴露,只是如此,魔族的部署也有被她打乱的风险,两败俱伤。

    ——无餍赌不起,因而威逼利诱。

    从此之后,锦夕做她的仙帝夫人,魔族继续汲汲营营,等待时机寻找出路。

    “不管你信不信,我并非全然为了仙界的尊宠地位,才与魔族割席。”锦夕哽咽道:“我只是,舍不得祈白。”

    “他实在待我太好……我修过魔道,即便洗去修为改修仙道,进阶速度也极其缓慢。

    仙界对我不满,嘲讽我是花瓶,他却从未放弃过助我晋阶……天祈宫中的天才地宝仙丹灵药,他悉数拿来给我,甚至从不惜损耗自己的修为渡引予我。

    无论是谁,无论是哪般底子,在他那般滋补之下也早该成了玄仙,而我,却只是勉强达到了金仙境界。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因此对我产生半分怀疑或不满……”

    锦夕微微摇头,“这个秘密我守得千辛万苦夜不能寐,自从魔族霍乱重新开始,我便日夜心慌。可千防万防,如今还是没能防过。”

    被永夜拽出来时,锦夕听到了身后祈白的呼唤。

    她心都要碎了。

    只是,永夜的神情让她心中悚然,不敢有半点反抗。

    ——以锦夕对永夜的了解,先前未曾打过照面时,他尚且能勉强屈服魔尊无餍的命令,不来找她麻烦。

    可今日打了照面,她若敢反抗,永夜便会当着仙魔两边的面拆穿她的身份,令锦夕彻底被仙界所不容。

    那一刻,锦夕慌乱到无以覆加,进退两难不知如何自处。

    就在那瞬息间,她已被永夜带走,彻底陷入无法回头的境地。

    “我对不起祈白。”锦夕伏在案几上,泪水从指间流淌,“如今,他再不会要我了。”

    ……

    苍穹宫。

    一幕幕过往在耳边掠过,终于,这遍剜骨般的痛,来到了最为锥心的时刻。

    她灰飞烟灭,再也没能回来。

    而他,却在那时原地飞升,逆转了一切。

    实现了所有,却失了她。

    妄尘焦躁难熬的心,随着再次经历的曾经一下子沈静下来。

    失去的光明重新归来,他看到飞升后的自己心如死灰,在万仙敬仰中,麻木地处理着三界事务。

    只是每当深夜,他总忍不住一遍遍地画出聚魂阵,不停召唤。

    有时是自己一人。

    有时,会拉着祈白合力去做。

    他当然知晓灰飞烟灭便是神魂俱灭,只是他不死心。

    一年又一年,随着期盼一次次落空,他的目光也变得枯寂。

    终于有一天,他不再画阵。

    他决定放下,专心守好这来之不易的升平之世——这也是她的愿景。

    他决定,日后一切都无这世间安危丶三界大局来得重。

    他成了妄尘,成了冷心冷情的仙尊。

    很久之后,他逐渐将过往尘封,很多事情已记不太清。甚至,在刻意不触及的情况下,他连自己缘何如此醉心于三界要务的初衷都已想不起了。

    他被整个三界而尊崇,他习惯了忙碌。

    只是此时冷眼旁观回顾过往的妄尘,却忽然看到了几粒渺小的细微神光,在天地之间,尘土中缓缓漂浮。

    那是……她的神魂光晕。

    这是哪怕仙尊之阶,也不可能察觉到的细碎神光。

    它比尘埃更渺小无数倍,超出了他所能体悟到的天地规则之外。

    妄尘心头狂跳,几欲癫狂。

    一点,两点,三点……

    更多的细碎光点出现,它们跋山涉水,历经风吹雨打。

    一年,两年,三年……

    它们终于汇聚到一片小小树叶上,形成一粒尘埃般大小的,浅青色的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