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乾隆的情人 > 第51章 昨日经过欢燕时 (7)
    了,言行无状,妾身一介女流,难免有尽心不到的地方,放纵了和敬的无礼,妾身已经知道错了,往后定将严加管教和敬。”她言辞诚恳,身为母亲的慈爱之情和没有管教好孩子的悔恨之心自然流露。

    琉璃搁下毛笔,怔怔的看向殿中央言辞恳切的女若有所思。

    往常她见到这个女时她总是泰然自若丶从容不迫的,她十分好奇她有没有别的表情。今日这一见才知道,原来她就是哭起来也是这般从容不迫的样子。

    “不用哭了,本宫没有生气。”琉璃轻声说道,不卑不亢。小小的女童,淡淡的语气,却好似能包含一切,透出一股华贵之气。

    富察明月心中暗恨,她为了让这个如意公主顺着自己给的架子下,自称妾身来自贬身价,谁知她却好似浑然不觉般的回以‘本宫’,平白让她低了一等。

    吃的这个鳖还是她自己送去的!

    富察明月宽慰一笑,眼中一片欣慰和喜爱。

    “如意公主果然宽宏大量,比之小女的不驯真是差了八竿子。”

    闻言,弘历懒懒一笑,手指轻轻拈了缕琉璃腰后倾泻的青丝,嘴角含着丝丝笑意,并不言语,静静的看着这讽刺的一幕。

    琉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莫名觉得眼前之姿态虚的很。心中不喜自然不愿再多说什么,颔了颔首,自顾自的拿起毛笔忙起自己的事了。

    见状,弘历摇了摇头,无奈轻叹,方才支起身子面色一沈。

    “皇后,可知罪。”清冽的声调,不覆半点温存和欣,寒意从富察氏骨髓中渗出,额角也沁出薄薄的汗液。

    “妾身不知所犯何罪,皇上因何恼了妾身……”虽然口中说着不知,富察氏还是识趣的跪了下来,这种小细节她从来都做的很完美。

    冷哼一声,对富察氏不知死活的程度感到非常稀奇。“和敬年纪轻轻,跟琉璃见上的面数屈指可数,和敬对琉璃怎么凭空升起敌意,且如此之深,皇后对此真的不知情么?”

    富察氏脑中瞬间空白,她深吸了口寒气,冷静自持的沈稳回道:“妾身平日里总忙于管理后宫事务,可能疏于管教和敬了。小孩子心眼小,贪玩好耍,心性不坚定,难免做错事说错话。”

    她擡眼望了望冷漠的皇帝,语带幽怨的喃道:“皇上又忙于宫务,和敬恋情,自小便很孺慕皇上,却很少有亲近皇上的机会,如意公主被您带身边同寝同食,和敬难免心里不自。姑娘家耳根子又软,许是听曲意奉迎得刁钻耍滑的奴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黯然神伤的低了低头,她声音飘渺的说:“皇上若是怪罪妾身对子女疏于管教,让如意公主受此屈辱,妾身也无话可说,但凭皇上责罚。”

    “呵呵。”正低头等待皇上听了此话的反响时,宽阔的大殿中响起一声轻笑,很轻。如同飘云端,高高上,那样的诡异。

    这笑声来的如此诡异和不合逻辑,富察氏若有所觉的略擡眼望去,一下撞上皇帝深不可测的眼里,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喘不上气来。

    他的皇后就是这等口蜜腹剑丶惯使鬼蜮伎俩的蝇营狗苟之辈。

    弘历只觉得心中一松,对着不无辜的皇后他可以狠下心了。

    “是不是以为拿捏住了朕,说什么朕都会傻乎乎的相信?”轻描淡写的语气说着的却是如此惊悚的话。

    富察氏惊愕不已,怯怯的惊讶说道:“皇上说什么呢,皇上怎么会傻,妾身又……又怎么会拿捏皇上……?”

    “既然如此,怎么会认为朕的面前漫天胡扯,谎话连篇,可以瞒的过朕呢?”睨视着殿中跪着的女,这般诛心的话,弘历却说的若无其事,嘛,反正都是真的。

    富察氏身躯一僵,被皇帝深沈的眼神盯的心头大骇,浃背汗流,诚恐诚惶不知所措地辩解道“皇丶皇上!您都说些什么啊?!妾身怎么会欺骗皇上呢?!”

    “是吗……没有欺骗朕,也是,的确没有欺骗。只是默默做着一些不该做的事,朕的面前装腔作势。”弘历缓缓说道,睨视满头冷汗,面色煞白的富察皇后,新奇的问:“怎么有这么大的勇气,朕的后宫里,朕的眼皮子地下,肆意妄为丶作威作福?哪来那么大的把握认为能骗的过朕?”

    富察氏心惊胆颤,眼皮子直跳,心里的恐惧和不安掐住了她的咽喉,颤抖着想开口辩解却吱唔着说不出话来。

    “想说什么?嗯?是不是‘皇上您切莫听小挑拨,妾身勤勤恳恳,执法秉公丶待后宫姐妹子女一视同仁’诸如此类的?”弘历微笑着说,将富察氏眼中的惊恐和不敢置信尽收眼底。

    “很好奇是吗,朕怎么会那么了解。不用惊讶,因为朕远比想象的要更了解,的一举一动。”弘历悠然自得的站起身,从琉璃写好叠一旁的纸中抽出最上面的一张。

    “高贵自进了朕的府邸以来侍寝这么多年来,从未有喜。哲妃一向身体康健,注重养生,却朕即位之前暴病而亡,娴妃平日所用的熏香丶茶水丶胭脂竟掺有避孕药物,皇后可以告诉朕,这都是为何么。”嗯,比开始好多了,果然聪颖巧慧。弘历赞赏的揉了揉琉璃的脑袋,迎上她的视线,相视一笑。

    撇了眼瘫地上失魂落魄的富察氏,弘历巧然一笑。

    “是不是奇怪朕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为什么朕知道却不闻不问?”

    闻言富察氏心有期盼的擡头,眼中满是希冀。皇上早就知晓她所做的事,却不闻不问,对她谋害的也没什么关照,是不是丶是不是维护她?

    “因为朕无所谓。”弘历凝视富察氏此刻格外明亮的眼睛,轻轻一句敲碎她的希望。

    “孩子有没有,有几个,朕无所谓。只要们有怀丶有生就行了。”走到架子旁,取过一本三字经,随意的翻看了两下,嘴上仍不紧不慢的说着话。

    “朕不是维护,纵容,对做的事置之不理,只是因为是皇后。朕还不想废了,所以一定限度里朕任由横行跋扈。不过,朕似乎对太过宽容了,也把想的太聪明了,朕原以为朕的态度已经告诉,琉璃是不能动的。”唰…唰…唰……弘历两下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摊开那页缓步走下阶梯走近富察氏。

    “凭着这些东西,朕就算要杀了也是理所当然,没有敢多说一句。”弯下腰,将翻开的那页摊开展富察氏的面前。

    “但朕还不想废了,朕需要这个皇后。所以,乖乖的待的长春宫,往后无事不要出来。永瑜也快大了,他很聪慧,朕很喜爱他,皇后知道该怎么做的,对么。”清冽的声音不轻不重的说着,弘历笑的既轻松又温柔,眼里蕴含的深意迫的呆楞的富察氏下意识的点头。

    那摊开的书上事无巨细的记录着这么多年来她的事迹。皇帝果然没有说错,他真的了解她的一举一动。

    “真乖,那现应该怎么样做,知道了么?”弘历微笑着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睨视富察皇后。

    富察氏那股迫的威压之下正了正身子,白着脸心里凉凉的,她含着泪,跪着挺直了背脊,深深伏下去身,贴到冰凉刺骨的大理石地砖,她从反光中看见自己满是屈辱的脸。

    “皇上丶如意公主,请容妾身告退。”她保持着跪姿,额头抵地上,双膝地上一步一挪退到门边,才缓缓直起身子站起来。

    泪水已经风干,眼中已经清明,她擡头挺胸,迈着酸胀疼痛的双腿离开养心殿,坐着凤辇回到她的寝宫,她将一步不能迈出的长春宫。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蝎子亲扔的火箭炮!╭(╯3╰)╮

    蝎子扔了一颗火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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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弘历很晚才回到寝殿,琉璃早已经抱着锦被睡着了。

    弘历轻手轻脚的躺琉璃身边,揽过那娇小的女孩儿,闻着她身上香甜的味道陷入梦乡。

    第二日,随着皇上的一道旨意,后宫很长时间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皇后从那日和敬格格被罚之后再没有出现前,更连长春宫都一步没有迈出过。

    众妃嫔们去给皇后请安时却给拦了长春宫外,皇后避而不见。

    对皇后的异样举动所有都议论纷纷,虽然那日发生过什么事情大家都不甚清楚,原因扑朔迷离,然而还有有据可循的。一番道听旁说之后,隐隐清楚了缘由出自何处,皇后的失宠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爱女和敬格格。

    她们猜测皇后一定是因为和敬格格被皇上厌弃了,皇后执意为和敬求情惹恼了皇上,皇上才将她禁足长春宫。

    一时之间六宫里的氛围异常的喧闹和沈闷,如同表面平静无波的湖水之下是杀机四起的汹涌暗流。

    皇后既然被禁了足,更遭到皇帝的厌弃,自然就会被褫夺掌宫权。那执掌六宫的权柄会落到谁的手上呢?圣母皇太后早就去五台山礼佛,为先皇和大清祈福,不理公务多年了。

    谁会代理六宫事务呢?

    皇后虽被皇上冷遇,禁于中宫,但她却有嫡子。只要嫡子还一日,想要重获圣宠,咸鱼翻身就不是不可能的事。

    此刻能够掌摄六宫自然是天大的荣恩幸事,然而若是皇后覆起,那她也会成为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依着富察皇后的秉性,下场极有可能会很惨。

    但若是有那个能耐能此时得了皇上的青睐,待生下皇子,击溃嫡子永瑜的地位,那皇后之位也就唾手可得了。

    这种敏感的时候,这些女既想要争,却因为富察皇后的积威而踌躇着始终不敢有所动作。

    皇上对此只是沈默,只是随后颁了道圣旨,令娴妃暂摄六宫事。

    竟然是娴妃?这消息一出,众皆惊诧万分。

    娴妃这个女虽然生的艳若桃李,却为较为木讷刻板,将自己的优势全然糟蹋了,所以虽然出身不错一入府邸就是侧福晋却一直不甚得宠。

    十多年来生活平淡如水,无宠无子的背景早就让这些女将她抛诸脑后了。

    谁也没猜到沈寂了十多年的她会此时脱颖而出。

    竟然会是娴妃?这消息一出,众皆惊诧万分。

    唯一没有对此感到惊讶的就是娴妃了。

    因为皇上早圣旨颁布之前就来过她的宫殿。

    那天她一如往常一样窝榻上绣着牡丹,消磨着日覆一日的枯燥寂寥的时间。

    却被宫通报说是皇上驾临了,娴妃惊讶的搁下绣了一半的帕子,怎么皇上会这个时候来她这里?皇上一向清心寡欲,一个月里也只有半个月会临幸妃嫔。皇上临幸妃嫔从来不翻牌子,都是依着想法钦点,所以一个月里她也只能见上皇帝一次,这个月皇上已经点过她了。

    虽然心里百般疑惑,娴妃还是整了整仪表,她是个生活很简洁自持的,所以即便是闲散的时候也是衣着整齐,妆容匀称的。

    候殿门口,一众宫拥簇着明黄身影走了过来,娴妃跪下,毕恭毕敬的请安。“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弘历脚下不停,大步流星的跨进殿内,抛下一句话。“起来吧,们都候外面,娴妃随朕进来。”

    娴妃从地上起身,心中有些凝重,事先没有内监来传话,皇上此番恐怕不是临幸,那会是什么呢……

    娴妃踩着花盆鞋与伺候她的宫擦肩而过,待她走进殿里时殿内已经只剩她和皇上了。

    弘历塌上坐下,指了指身旁的位置,嘴唇上下一磕,丢出一个字“坐”。

    娴妃有些拘谨的坐下,只觉得此刻皇上很陌生。虽然以前皇上不是很宠爱她,然而每次点她临幸时还是很温情的,脸上时刻带着微笑。可是此刻皇上不仅没有一丝笑意,甚至非常的严肃和郑重,这反常的态度令她不禁有点心惊胆颤。

    弘历自然瞧出娴妃的紧张,然而他并不意,沈默了片刻,他还是决定依照之前的想法开口了。

    “娴妃应该知道皇后禁足长春宫的事吧。”

    娴妃眼皮一跳,这事早就这深宫之中闹的沸沸扬扬的了,此刻皇上提起此事是想说什么呢?

    她斟酌着字眼开口道:“妾身自然是知晓的,不知皇上提及此事是有何事?”不由自主的直了直脊背,面色沈着的严阵以待。

    “后宫之务不可无掌管,皇额娘五台山礼佛,朕不便因这繁琐是由叨扰她老家。后宫之中,朕想来想去,也只有娴妃能担此重任了,所以朕想让来掌管宫务。”弘历端起小几上的茶盏饮了口清茶,轻描淡写的如此说道。

    娴妃惊诧不已,心里激动兴奋之馀又疑惑不解。她虽然是家世不错,但也不是最好的,能做皇帝妃子的女又有几个家世差的呢?皇上平日对她也没有丝毫偏爱,怎么这等重职会落到她这样不起眼的妃子身上?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她有些犹疑。她有自知之明,她明白她虽然是皇帝的女但他不是她的丈夫,与其说她是他的妻妾倒不如说是生儿育女丶权衡前朝的工具。

    所以娴妃从不奢望得到皇上的特殊待遇,她只求能安详平淡的过一世,无灾无难。

    能当后宫第一自然是件幸事,然而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娴妃还是知道的,所以即便荣华富贵丶权势地位触手可及,知道皇帝的打算之前仍然不敢轻易应承此事。

    内心仿徨不已,她斟酌了片刻,旁敲侧击的打探皇上的心思。“皇上看重妾身,妾身铭感于心,只是……妾身无功又无德,恐怕……担不起这等重任。”她眼神谨慎又有些瑟缩的凝视皇帝,想从他的脸上的情绪瞧出几分内情来。

    闻言,弘历微微扬起唇角,一双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渊,瞥向娴妃的眼神却透着股高深莫测的意味。

    “娴妃太妄自菲薄了,朕让来暂摄六宫事,又不是封后,需要什么功德呢。也是早年入府的老了,经历就摆这了,让来管事是朕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不以为意的说着,弘历对娴妃颔了颔首,神情带着几分赞赏。

    “朕也就不跟娴妃拐弯抹角了,娴妃也应当知晓朕是怎样的,那朕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

    娴妃点点头,她初时对皇上也是有着几分憧憬和恋慕的,只是做了他的侧福晋之后,她才渐渐明白皇上虽然待温和如春风般和睦,却是最为冷情的一个。

    那么多姿容各异的女,没有一个能令他另眼相待,甚至连宠幸宫妃都是很均匀,没有一个稍微宠爱的,这这么多皇帝中是绝无仅有的。

    看清了他的心,娴妃刚起了点春思的大脑也瞬间清净了,这么多年来她不争不妒,日子过的平平淡淡,也是另一种幸福。

    “朕让来管事不是因为宠爱,而是因为娴妃最为端庄自持,恭谨守礼。是这个后宫里难得的聪明,不会去强求皇后之位。朕想不会像富察氏一样作威作福,为非作歹。朕需要来掌管后宫,只要安分守己,尽心为朕办事,朕会给一定的支持。”弘历表情肃穆,坦言且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娴妃楞当场,错愕不已。

    皇上这是真的开门见山了?没有对自己女的情谊,只有公事公办的严谨。

    娴妃本就是个明白,听他这样说,自然就知道皇帝将职务交给她,只是看她知情识趣,不会徇私妒忌将后宫搅成一团浑水罢了。

    此刻与其说是他的女,不若说她是他的臣子。

    娴妃苦笑了一下,即便她早看清了他,此刻仍然被他的冷漠和无情弄的心里微微发酸。

    只是她懂得皇帝肯这般跟她坦言,也是信任她的为,所以只心酸了一下,娴妃就撇去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妾身若是应了皇上,他日若是妾身有了皇子,皇上又会如何?”娴妃轻轻问道。

    弘历站起身走到窗前,听着窗外知了的歌声,淡然一笑,语气深沈的说道:“娴妃若是有了皇儿自然是好的,往后皇儿受封出宫也有能个依靠。富察氏被废是迟早的事,皇后之位,朕早有属意之。娴妃是个精明能干的,为朕办事,朕也不会亏待,往后要是有什么难事,朕自当成全一个心愿。”

    娴妃垂下眼帘,淡淡一笑。

    这是说她不会封后,她的儿子也不会是未来帝君了。

    皇后之位早有属意之……会是谁呢……

    嘛,这跟她都无关了。

    “好,妾身答应皇上。”

    能得皇帝允诺的一个心愿,她已经幸运了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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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历挠了挠琉璃肉嘟嘟的小下巴,温柔的叮咛说:“弘历去上早朝了,待会娴妃那会有一批贵女进宫,去看看有没有中意的,留几个喜欢的给做伴。”

    紫禁城虽然是极大打,虽然非常奢华繁丽,然而再大丶再漂亮,日覆一日的看着同样的景色见着同样的也是很无趣的。

    琉璃跟他抱怨着很无聊,弘历见着琉璃确实没有能说话的同龄,乏味的紧,便吩咐娴妃召了一批适龄官家的贵女进宫作陪,旨意是让琉璃去选上几个合得来的姑娘陪伴她。

    琉璃睡意朦胧的躺榻上,下巴痒痒麻麻的感觉挺舒服的,她享受的闭着眼,随意应和道:“唔,会去的,下朝了就去接。”

    弘历应了声,俯身亲了亲琉璃的额头,嘱咐宫小心伺候着公主不要懈怠就去上朝了。

    大夏天的热得死,琉璃半梦半醒的睡了一晚还是觉得疲倦和困乏。

    宫女一直为她扇着扇子,寝殿里也放了很多冰块降温,比外面凉快了许多,可她还是很怕热的一点都不想动弹。

    榻上辗转了半晌,想继续睡又睡不着,琉璃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公主要起身了吗。”华玉听见声响走近床畔轻声询问。

    “嗯,睡不着了。”琉璃从床榻上站起身,赤着脚跳到地上,这样冰凉凉的她觉得很舒适。

    可惜她还没享受到半盏茶的功夫,勤恳的华玉就拿着鞋子过来要为她套上了。

    “华玉就不热吗?”琉璃嘟起嘴,踢了踢要被套上脚的鞋子。

    “奴婢当然觉得热啊。”细心的为她擦干净脚底,华玉一边回话。

    “可本宫瞧着穿好多衣服,裹的严严实实的,一点也不像热的样子。”

    华玉有点好笑,每年夏天如意公主都极惧热的缩寝殿里,冰块从来就没断过还是觉得热,因为想躲着少穿点衣服,闹出了不少笑话。

    “女孩子家身体弱,如果总是赤脚踏地容易受凉,对身体有损,所以奴婢即便热也会老老实实的穿衣。”为她套上用上等冰蚕丝织就的袜子,才拿过被踢开的绣鞋一只一只穿上。

    “生病的话吃药不就好了。”琉璃说的特别轻巧,就好像以前生病时被弘历喂药,怕苦哭的哭天抢地的不是她一样。

    “是药三分毒,总吃药也会伤身,能不生病自然是最好的,公主还小,身体弱,更应当注意身体才是。”公主小时候就曾受过凉,发热时浑身通红的把一干等都给吓的够呛,所以她们都时刻注意着,杜绝让公主生病的可能性。

    “这样啊,那下次弘历再逼本宫喝药,华玉就把这话告诉弘历,本宫就可以不喝药了。”琉璃一听是药三分毒她没想到自己要注意不能贪凉,反而想到了以前弘历逼她喝药时的恶行,自觉找到了可以坦然不用喝苦苦的药汁的方法,笑的特别开怀和奸诈。

    华玉无奈一笑,要是公主真生病,皇上会不让她喝药才怪呢,上回公主偷偷把药倒了就被皇上逮住狠狠打了一顿小屁股。

    “不仅是生病的原因,姑娘家的身体是很矜贵的,不能让别瞧见,因此,公主应注意即便很热,也不能袒胸露腹,赤足也不能。奴婢家乡就曾有个姑娘,集会时上街买东西,结果给家把衣裳刮坏了,白花花的手臂都漏了出来。失了清白,相好的夫家就给退了亲,当地家都不愿意娶个被退了亲的姑娘,怕被说是捡破烂的,所以那姑娘最后只能嫁给了个酒鬼,给他做续弦。”想到那个可怜的姑娘,华玉就同情的直叹气。

    “那酒鬼不务正业,整天里喝的烂醉,一醉就打他婆娘,可怜那个姑娘每天都要做工挣钱,还要被丈夫打,两年的日子就把如花的姑娘磨的憔悴不堪。”

    如果只跟公主说不能赤足,坦露身体之类的话,公主还这么小,说了她也不明白,不会放到心里去。结合这样的真事能让公主更清晰的了解女孩身体的重要性,华玉这番话真是煞费苦心。

    不仅是弘历一费心教育琉璃,整个养心殿里的,每个都徐徐诱导琉璃一点一点通晓世俗。

    琉璃给惊的目瞪口呆,弱弱的呢喃道:“这么惨啊,那她怎么不走呢。”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本就因为被看了身子遭退婚,让娘家倍受指点,娘家肯为她出嫁妆让她嫁出去已经是很难得了。她就算过的差,娘家也不会管她的。她又能逃去哪呢,一个女孩子,肩不能挑丶手不能提的,不能自保。若是给恶掳了去,那真是求天天不应丶叫地地不灵了。”

    “这样啊……”琉璃第一次这样直白的听到如此惨烈的现实,心里不由发怵,赶紧把身上的衣服拉了拉,一点子肉不让漏出来,生怕自己也像华玉说的那个姑娘一样。

    华玉心里暗笑了笑,想着这招对公主果然很有效,只是瞧着她紧张的样子似是有些过了,大夏天的还想套几件衣裳,赶紧开口劝说:“公主,这么热的天您还穿这么多,会中暑的。要是捂出痱子了,会很痒的。”

    “奴婢已经为您着好装了,这很合适这个季节,既凉快又不会被别看到身体。”

    琉璃心有馀悸的拍拍胸口,任由华玉为她褪去诸多多馀的衣裳。

    将一切收拾好了之后琉璃喝了碗绿豆汤这才出了殿门上架辇,幸好有帷幔遮阳,不然她得被烤熟!

    作者有话要说: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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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公主到。”永和宫的内监通报道。

    娴妃从榻上起身,静静等待着皇帝重视的那个女孩进殿。

    琉璃有些蔫蔫得,被华玉搀扶着进了殿。

    一众贵女们听见通报声早早的等殿门口,见她进来齐齐俯身,甩帕。

    “给如意公主请安,公主吉祥。”动作齐整的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们虽然都是金枝玉叶的贵女,进了宫也只是皇家的奴才。

    娴妃自幼便熟识规矩,重视尊卑之分,即便给个小女孩请安也不见半分不自。

    “起来吧。”晕乎乎的被华玉搀扶着坐到榻上,琉璃揉了揉脑门叫起。

    太阳太大,即便有帷幔遮掩,也熏的她眼花头晕的。

    “公主是否有些微恙?怎么脸色如此难看。”娴妃忧心的慰问道,这如意公主是皇上心尖儿上的,若是她这儿病了她恐是讨不了好去。

    再说琉璃本就长的冰雪可,单瞧着就让心生喜爱,此刻她看起来脸色苍白,神情恹恹的,娴妃不由的就心里紧张担心起来。

    琉璃强笑了下,“被太阳晒的心里难受,天太热了。”话里孩子气的带着些不满,好似老天欺负她一般。

    娴妃见她这样心里不由一宽,本以为自小被皇帝骄纵宠溺着,这公主怕是个任性难伺候的主儿,只这一下,娴妃就知道她果真如长相一般是个可的。

    “妾身这里冰着些酸梅汤,公主若是不嫌弃就用点解解暑吧。”娴妃猜度着她应该不会拒绝。

    琉璃高兴的点点头,她本就被晒的又热又渴,出门时的那点子绿豆汤早就不知道消到哪去了。

    “也好,天儿太阳热了,不免觉得有些口渴呢。”

    “公主不嫌弃就好,各位小姐们也用点吧,这天气燥热,免得上火中暑。”娴妃招招手,让宫去准备了。

    主子赏赐的,哪怕是根干草也是个宝,贵女们赶紧起身谢恩。

    “来,妾身给您介绍一下,这些个小姐都是京中官员家的嫡小姐,品性也都是出众的。”娴妃被皇帝吩咐挑选贵女为琉璃做伴,很早就做了功夫细心摘选,能进到宫里来的,家世丶品性丶样貌丶性格丶都是百里挑一的。

    “这位是戴佳氏,她是湖广总督那苏图大的二女,今年年十一,熟读女戒,擅绣工,懂事乖巧,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娴妃招招手,念出名字来,身着湛蓝色旗装的戴佳二小姐就从群里站出来伏一伏身行了个礼。

    娴妃夸奖她时她脸皮薄,顿时脸颊粉若朝霞,羞涩的低下了头。

    “这位姐姐长的真好看。”琉璃瞧着她害羞的样子心里一乐,这二小姐瞧着似是有些冷淡的样子,谁知却是个脸皮薄的,经不起夸,一夸就露了真相。

    “她额娘闺阁时就是个出众的,她像她额娘,那翘翘的小鼻子像极了。”娴妃感慨道,那苏图的嫡妻就是她少女时的闺蜜,两亲密情深得如同双生姐妹。

    谁想有朝一日她成为皇妃,而闺蜜则嫁与了大员作嫡妻,再相见时一为主丶一为奴,主奴有别,再不覆往日亲密无间。

    戴佳二小姐进宫前就被额娘叫去说了一通话,千叮万嘱让她循规蹈矩万不可得罪贵,跟娴妃的关系也告诉了她,所以此时戴佳二小姐见娴妃提起额娘,便知她是回忆起了往昔,心有唏嘘。

    赶紧柔声宽慰道:“额娘家时时常提及娘娘,说娘娘美若天仙,及不上娘娘一分,小女还不信。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甚至娘娘比额娘说的还要貌美上几分呢。”小姑娘家的正是心思敏捷的时候,一番恭维的话说起来特别动听。

    被个小姑娘称赞,娴妃也不由有些羞涩,敷着妆粉的脸颊也掩不住浮上的艳色。

    “呀,就跟娘一般嘴甜。”当着一群小姑娘的面羞红了脸,娴妃赶紧掩饰的嗔道。

    “琉璃也觉得娘娘漂亮。”琉璃打量着娴妃,觉得她是她见过的女中最漂亮的一个,以往的时候她不苟言笑,七分的颜色也给糟蹋成了两分,所以才被忽视了。

    此刻她脸颊粉红,眸中含着抹朦胧,嘴角微扬的模样真是千娇百媚,艳美绝伦。

    “公主怎么也打趣妾身……”娴妃自然知道自己长的还是不错的,只是从未被如此直白的称赞过容貌,羞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幸好此时捧着托盘过来的宫给她解围了。

    “来来,趁着凉意赶紧用了酸梅汤。”招呼着几位贵女过来盛汤,见有比较拘谨的瑟缩后,娴妃亲手盛了递过去。

    先饮了口,琉璃痛快的舒了口气,咽下飘着碎冰的酸梅汤,那股凉意直通肺腑,觉得浑身舒泰了。

    珞琳小口抿了口酸梅汤,只觉得这比之自家的要好喝很多,她拘谨的透过碗沿瞄了瞄殿内众。

    她瞧着那浑身散发着贵气的如意公主动作随意却有着股独特的味道,奇异的吸引着众的目光,殿内的小姐都悄悄打量她。

    额娘告诉她,这次进宫就是给近些年来出尽风头的如意公主挑选玩伴。

    这如意公主自打进宫以来便深受皇上的宠爱,与皇帝同寝同食,同辇出行,甚至上朝时都带着她,隆宠之深比之亲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皇后的女儿和敬格格因为辱骂了如意公主便被皇上掌掴罚跪,甚至还被关了禁闭学规矩。皇后为之求情被皇帝冷落了,褫夺了权柄禁了长春宫不让出来。

    额娘叮嘱她进了宫要小心谨慎,万事之前都要瞧瞧别怎么做,不求突出,只求不出错,不能冲撞了或是得罪如意公主。

    想着额娘话里的凝重和沈意,她小心的瞄了瞄如意公主,只觉得她长得真好看,也没有传言里那样吓呀。

    她梳的发髻真好看,珞琳想起自己千篇一律的小两把头就觉得厌烦。

    她以为自己的打量很小心事实上琉璃一早就发现了,她跟弘历身边,早就习惯了被别的眼光围绕。只是她看了半天还舍不得转移视线,琉璃无奈的放下瓷碗,瞥向她。

    娴妃眼角馀光时刻注意着琉璃,见她乍然放下碗,碗中的酸梅汤还有一大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他他拉小姐,是不是酸梅汤不够?”娴妃轻声询问,笑意有些淡,虽然有些不喜珞琳的失礼莽撞,但念起珞琳也不过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女孩,也就淡了这点不喜了。

    因着这一问,殿里众的视线都投向了珞琳,偷偷打量别被发现,还被这么多盯着,珞琳紧张的涨红了脸,手足无措。

    她想起额娘的话,赶紧放下手心绘工精细的瓷碗,福了福身说:“回娘娘的话,够的,小女只是瞧着公主梳的发髻从未见过,心里觉得新奇,不想唐突了公主,还请公主和娘娘见谅。”最初还有些紧张,说到后来她也放下了紧提的心,精神平缓了很多。

    发髻……抚了抚髻,宛然一笑,琉璃缓声说道:“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这是银屏为本宫梳的,说是叫十字髻,若是喜欢,就让银屏教吧。”

    淡淡一笑间翩然自若惊鸿,音色泠泠若玉珠滚盘。

    擡起的手臂袖口滑落,腕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