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红,细圆无节,望来的眼眸明亮幽黑微微弯起,樱唇轻翘,一颦一笑中尽露天真,好似纤尘不染的广寒仙童。
珞琳神情怔怔的,半晌回不过神来。
待她从恍惚中清醒时,琉璃已经移开了视线和娴妃絮语了,她不由有些失望。
她真漂亮……要是能留下来就好了,如此想着的珞琳已然把额娘的嘱咐抛诸脑后了。
“这些小姐可有比较欢喜的?”娴妃隔着小几略微贴近琉璃,细声问道。
琉璃擡眼望了望下面。
因着进宫见贵是大事,所以这些小姐们皆是掏出了压箱底的服饰,生怕素淡的惹了主子不喜。
丽女盛饰,脂粉黛眉,堪堪将这一群小姑娘刻成了一个模样,连眉目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撇了撇唇,琉璃望向娴妃摇了摇头,眸中的失望之情显而易见。
娴妃了然一笑,如意公主天生丽质,且不喜粉妆,所以淡雅脱俗惯了。
而这群小姐们浓妆艳抹的全然没有少女的清新脱俗,公主自然不喜了。
公主初步没有瞧上的,娴妃逐一将那些正襟危坐的贵女们扫视了一遍,最后选了四个,报给琉璃听。
“戴佳二小姐气质出众,一举一动最有贵女风范,且自小孝顺父母,陪伴公主起来定会得心应手。”
琉璃瞧了瞧那个湛蓝旗装的女孩,点点头,对她的舌粲莲花记忆颇深。
“陈氏小姐是户部尚书的女儿,她父亲为官清廉,皇上很是赞许。作为女儿也不差,为开朗随和,陪伴公主一定会为公主增添几分乐趣。”娴妃食指隔空轻点了下坐末端位置的粉蓝旗装女孩,陈氏是汉女,却稀有的如满女一般热情,又有着几分内敛和温婉,伺候公主既能讨她欢心又守礼。
琉璃顺着看去,见那陈氏小姐笑容柔顺丶眼眸明亮动,很是讨喜的模样,不由颔首赞同娴妃。
“那是正黄旗护军统领冯大的爱女,虽属汉军旗却也学得一手功夫,擅骑射,公主觉得如何?”娴妃想着有个懂点功夫的随侍公主也能多几分保障。
琉璃闻言眼睛一亮,欣然连连点头。
见状,娴妃轻笑一声,眼里也溢出点点笑意。
“最后一个便是刑部左侍郎刘统勋刘大的女儿,机灵过,且思维敏捷,熟读四书五经,是个难得的才女。”娴妃对此颇为赞赏,她虽然重视规矩但也佩服有才的,‘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之后,还能饱读诗书的女孩已经不多了。
“公主看看,有没有不喜的?”娴妃瞧了瞧,挑不出茬来,四个太多了,作为玩伴的小姐不比宫女,玩伴是陪着公主玩的,还要宫伺候她们,个数多了就成了主子了。
琉璃想了想,决定留下两个就好,身边多了也是浪费。
“就留下戴佳二小姐和冯小姐吧。”
娴妃点点头,挑选这些是陪伴她的,若是本不喜欢那条件再好也没用。
既然决定了就趁着有机会加深下感情,娴妃招了招手让被选中的两位贵女近身。
所有都知道自己是为何被召进宫的,此刻两位小姐被叫调换位置,她们便知道是被贵主子挑中了。
戴佳蓉蓉笑的有些得意,被挑中做护国祥瑞公主的玩伴,不是丢脸的事,反而是给她镀了层金,经此一役她的身份便水涨船高了,往后嫁也有面子。
而冯姿盈则是如春风拂面,开朗随和,比之戴佳蓉蓉的得意让其他落选的贵女心中的嫉妒轻了许多,不得不说开朗的性格会更让喜欢,尤其是女孩。
“如意公主,小女名蓉蓉,年十一。”戴佳蓉蓉福了福身,满脸娇羞的介绍自己。
冯姿盈则是爽朗的多,笑容清爽,“小女名姿盈,年十二,七月的生辰,最爱吃白糖糕。往后公主要是喜欢,小女做给公主吃。”她不擅厨艺,唯独会做点点心,因为她特别爱吃甜的东西。
见她这番样子,琉璃心生向往,高兴的点点头,笑容甜美纯真。
“那就劳烦姿盈姐姐了,点心确实好吃。”她也爱吃甜的,只是年纪小,吃多了长虫牙,他们都不让她多吃。
正娴妃瞧着三个小丫头凑到一起絮絮叨叨的时候,殿门外内监的通传声又响起了,娴妃看看时辰,果然是下了朝的时候了。
“皇上架到——”内监独特的尖细声音拉的长长的,把殿内一众的注意力都拉到了殿门,贵女们都或多或少的把视线瞟向殿门,想第一时间瞧见皇上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粗糙 回头再修文
今天同学找我玩 估计会玩到很晚 所以大概没时间码文 明天应该更不了了 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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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身着明黄袍服的男大开阔斧的走进殿门来,威严的气势夹着一股热流扑面而来,殿中的贵女小姐们都深深的垂下头去,养闺阁之中的她们本就甚少见,更未见识过如此气势,骇的是心惊胆颤,方才心中的那点子隐秘的小心思都不翼而飞了。
便是娴妃娘娘也是屈身请安,规规矩矩的眼皮轻敛。
众多或下跪或屈身的身影当众,唯有一不甚意的滑下凉塌,快步迎向那个迎面而来的男。
“弘历,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来了么?琉璃疑惑的用眼神询问。
自然是给撑腰和掌眼来了,弘历笑眯眯不语,抱起琉璃香香软软的小身子,坐到凉榻之上。
“别抱,热死了!”琉璃不满的用软绵绵的小手推着弘历的胸膛,身子还嫌弃的后仰,苦着小脸皱巴巴的。
“热夏热夏,不热怎么是夏呢。”好心来给她撑腰,结果没被感激反倒被嫌弃,弘历心里真是拔凉拔凉的,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了,只是如此他也不肯松手让琉璃逃出他的怀抱,不紧不松的拘着她怀里。
如此这般两个来回,弘历仿佛才看到殿中的一样,掀起眼皮不快不慢的道:“都起来吧。”
这些女子纷纷跪下谢恩,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她们都是家中娇养的贵女,规矩也是极好地,几乎从未被像这般行礼中刁难。
屈下的膝弯不能直,身子不能晃悠,没一会儿腿脚就酸痛的要断掉似的,一样是没敢刁难她们,哪怕是学规矩最苦的时候也没吃过这种苦头。
若是别个刁难她们,心中自然是不忿的,只是如此上头坐着的是这天下的主,当今圣上,哪怕是自己的父亲见了也要尽心伺候讨好的物,她们哪有这个资格计较和不忿呢。只得咽下这口气,还惶恐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怎么初见皇帝就被施了个下马威。
诸位贵女弘历有意施展的威压之下都是脸色苍白,有些胆小的甚至额冒冷汗,缩着身子生怕皇帝注意到她们。
这中间,戴佳蓉蓉一反众貌,脸颊殷红,眼带羞涩垂着脑袋,可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娴妃时时刻刻注意着这些个女孩儿,怎会错过这一幕,她心知这个娇俏明艳的姑娘是被皇上英俊的相貌和气宇轩昂给迷上了,动了春心。
心里不由泛了点酸意,旋即又给她压下去了,如今她和皇上是合作关系,她不是他的女,吃不上这口醋。
“皇上,喝杯冰镇酸梅汤,去去暑气吧。”热着了皇上没什么,不能热着了如意,看着如意热红着脸,不耐烦的推阻皇帝的模样,娴妃心中欢喜心疼的紧。
琉璃正燥热的心烦气躁的,一听这话急忙说:“娴妃娘娘也给如意盛碗,如意好热。”
娴妃抿唇莞尔一笑,:“怎的这般贪嘴,方才不是才喝了一碗吗,冰镇的酸梅汁可不能贪多,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如意身体好,不会生病的,娘娘就再盛碗吧。”眼见着婢女将飘着碎冰的酸梅汤献给弘历,如意可怜兮兮的望着娴妃,希望能再喝一碗。
娴妃被星星眼攻击,顿时心软了,恨不得倒个十七八碗让琉璃喝个痛快,又怕她喝多了冰镇酸梅汤伤了肠胃,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
弘历饮下一口酸梅汁,压下了心口的燥气,想长长的舒口气又碍着不自己宫里,又是众前,只得憋了下去。
听着琉璃不停的求喂食,心中笑意渐浓,有意不为她解围看她为了碗酸梅汤使劲了心思。
琉璃正换着花样的哄着娴妃再给她碗,不经意瞥到弘历碗沿遮掩下都遮掩不住的笑意,顿时怒了。
姐们都急的百爪挠心了还笑!
一把抢过男唇边的瓷碗,凑到唇边就咕噜咕噜的喝起来。
出手之快堪比神剑客,弘历阻拦都不及,醒过神来就见她已经喝下一大半了,哪还顾得上逗弄她,赶紧求饶了。
“哎哟小姑奶奶,快别喝了,待会儿又闹肚子了。”攥着冰冷的碗沿就想拿开,琉璃双手捧着瓷碗咕噜噜的喝着从他嘴边抢来的汤水痛快极了,心里正得意着呢,哪里肯放,嘴里唔唔着扭动身子不给他抢。
“好了好了,都是弘历的错,不该笑,别喝了,待会儿真闹肚子了就要喝苦苦的药!”抢不下碗又怕碰伤她,弘历真是骑虎难下,只好用天不怕地不怕的琉璃最怕的东西恐吓她。
琉璃方才还得意的轻颤的身子顿时一僵,有心想要全喝光,又怕真恼了肚子弘历逼她喝苦苦的药,不甘不愿的从唇边挪开,哼了一声嘟着小嘴不肯理他。
弘历两口把碗中剩下的酸梅汤饮下,眼皮不掀的递给身旁的侍女,开始哄他的小祖宗了。
“别生气了,回头命天天煮给喝,今儿个确实不能再喝了,肚子疼的时候就知道哭了。”点了点皱皱的小鼻子,弘历语带宠溺的劝哄。
俩无视了殿中一众,亲密无间的模样羡煞了旁。
珞琳羡慕的看着皇上面无奈宠溺的哄如意公主,不由想起自己。
她父亲乃他塔喇努达海,是个威武的大将军,常年出征外,很少京城。她和哥哥骥远自小由母亲雁姬和祖母照养大的,拢共也没见过父亲几面,实陌生的很。
虽然母亲和祖母对她们的关怀没有遗漏,但她仍然希冀父爱。
努达海短暂京城的时间里,她和哥哥也不太亲近他,不是不想亲近,是实不知如何去亲近。骥远还好,练习骑射正好对应了努达海的长项,督促教导间父子情渐浓。
而她一个姑娘家,只有请安和用餐时间才能见上,彼此也只有一两句问好,实冷淡。
若是父亲也像皇上宠爱公主一样宠爱她多好,她也想跟父亲撒娇,也想父亲宠爱关怀她。想象着父亲如皇上这般的模样时,珞琳不由出了神。
他真好看啊,戴佳蓉蓉红唇微启,无声说道。
皇帝英俊潇洒,气势过,脸上宠溺的神情又为他增添了几分温柔和深情,确实很吸引女子。
戴佳蓉蓉偷偷的望了又望,心头如怀揣了小鹿,砰砰乱跳。
她忽然觉得最初的想法是错的,她不想得了贵的喜欢之后出宫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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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抱着团透着丝丝凉意的粉团子,嘴里还不停的逗弄着,引的小团子不满的嘟起嘴吧,懵懂单纯的小脸不满的皱起,小嘴巴嘟嘟囔囔的,可爱的迷死了。
心情暴爽的傻皇帝终于满意了,这才想起还晾着一屋子的女。
“对了,娴妃可看准了留哪几位千金?”
娴妃撇去心中的那丝丝羡慕嫉妒,浅笑着回道:“贵女们皆是顶顶好的,容貌仪态相差无几,妾身这会子功夫都挑花了眼。”
“这是自然,谁家的闺女都是自小悉心教养着的,朕细眼瞧着也颇觉不错。”对于娴妃这么说的用意,皇帝心知肚明。能选中作为陪伴琉璃的塔拉温珠子1,自然都是万里挑一的,家室容貌性情等等因素都决定着被挑选的资格。
虽说是多数都会落选,但也得顾着落选家的脸面,另一方面也免得中选的贵女被其他贵女联合排挤。
皇帝乐于给臣子点面子,反正说点子场面话什么的,皇帝早就习惯了。
得了皇帝的称赞,那些个落选的贵女脸上掩饰不了的失望丶怨愤和对戴佳蓉蓉,冯姿盈的嫉妒都淡不少,眼中浮起深埋骨髓的骄傲。
说的也是,真要说起来,座都是数一数二的贵女,家世又能差到哪去。哪个不是自小由着教养嬷嬷悉心□的,又会差她们多少不过是得了贵的眼,今日落了选,她们的未来也不会输与二。想到这里,不由挺了挺胸,直了直背,拿出平日里贵女的气派来了。
娴妃满意的看着这一幕,指引皇帝从姑娘堆里挑出她方才选中的塔拉温珠子。
“妾身瞧着戴佳氏的嫡女不错。”
戴佳蓉蓉见娴妃终于提及自己顿时喜上眉梢,红着脸站出来,含娇带怯的行了个礼。
皇帝顺着娴妃的目光打量了下站出列的少女,“那苏图家的嫡女,不错。”只是这满脸绯红的,放光的两眼中遮掩不住的春意,令皇帝心有不喜。这是为琉璃选塔拉温珠子,又不是给他选妃,脸红个什么劲。
娴妃也看出皇帝淡淡笑容下的不满,心中不由有些怜悯仍不知情的戴佳蓉蓉。
未出阁的少女,平日里皆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偶有出来见也多是些闺阁夫的聚会的场所。乍然见到皇帝这般俊朗又有本事的男子,情窦初开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皇帝见着正直豆蔻年华的少女,又明显的对君有意,没有心猿意马也罢了,怎的还心生不满了。
当真是帝王无情呐,哎。
皇帝瞥了眼娴妃,意味着让她快点拉出下个选。
娴妃会意的颔首,“戴佳姑娘不错,只她一却嫌孤单了点,妾身便另点了冯大府中的千金,两一起也能做个伴。”
冯姿盈从列队中站出,不卑不亢的行了个礼,也不做多馀的表情,恭恭顺顺的低首由皇帝打量。
方才见了戴佳蓉蓉那般小女儿的姿态,再见冯姿盈这般爽利的,皇帝分外中意。
“果然是冯爱卿家的闺女,果然肖似她父亲,这举手投足见更似满洲的姑奶奶啊。”有这样的琉璃身边,不仅能给琉璃添翼,更不会去拿着琉璃做靶子,私下里做些营私的把戏。
“小女谢陛下称赞。”冯英姿不卑不亢的谢恩,面上也多了丝喜意。行事规矩,也不是心思深沈的,嗯,不错。皇帝不由更添了分满意。
戴佳蓉蓉滚烫的脸颊迅速降温,脸色白了白。她不是傻子,自然从皇帝对待她和冯姿盈态度上的差距察觉到了皇帝待她莫名的不喜。
戴佳蓉蓉心中一阵慌乱,百般思索着皇帝态度诡异的原因。
她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惹了皇上不喜?可她方才什么不该做的也没做呀。难道是阿玛的公务失职?若是如此,皇上该是将她的名额取消才是,怎么会这般私下给她脸色。
戴佳蓉蓉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姑娘,焦急的紧攥的手指都发白了也想不出是哪里不对,只盼着往后能够打消皇上的不喜,成功讨得皇上的欢心才好。
皇帝正跟娴妃一句接一句的闲话,却忽然觉得怀中小团子安静的过分了,疑惑的低头探视。这才发觉琉璃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渐渐倾斜到他左臂上依偎着。繁密的睫毛掩住了圆溜溜的眼睛,粉嫩的小嘴微张,一呼一吸间似乎还能闻到蕴含着酸梅汁味道的香甜气息。
看着琉璃可爱的小模样,皇帝觉得自己的心都软成一滩了,真想凑上去亲亲她。
娴妃半晌不见皇帝接话,疑惑的望去,就见皇帝满眼疼惜的看着怀中睡去的小姑娘。心中又是一涩,他待这姑娘这般疼惜,恨不得把心都捧上去,却吝啬的不肯给予丁点的怜惜给她们。
“皇上……”娴妃踌躇着开口想说些什么,“嘘!”却立时被皇帝蹙眉阻止了。
“琉璃困倦了,朕也该回宫了,娴妃看着时辰,就留众位贵女于宫中赐宴吧,所需经费都记朕的帐上。”这般说着皇帝稳着上身揽着琉璃起身,用眼神示意华玉近身协助他调整了下琉璃的姿势。
娴妃见皇帝轻声细语的,唯恐惊醒怀中之,心中又是一滞,方才她那般细声,却也被提防吵醒她吗。
这般想着,也觉得再留皇帝也是自损颜面,虽然这种场合让皇帝提前走,实是大失颜面,但皇帝肯来便也是给她添脸了,虽然出发点不是为她。“那妾身便不留皇上了,妾身恭送皇上。”娴妃落后几步跟皇帝身后,屈了屈身,意料之中的,皇上连身子都未回转,只低身说的那句不必送了的话中直起身子。
她朱色殿门中,亲眼目送着那拥拥簇簇的群如来时那样离开她的宫殿,直到灿烂的眼光刺的她眼睛酸涩。
她笑了笑,是时候该放弃了,他心中全然没有她的不是吗。
“好了,咱们啊继续聊咱们女子的私房话。”娴妃若无其事的回转过身子,笑容格外娇媚,伸手拉过两位贵女的手,亲近的和她们说起什么胭脂色匀,什么料子好看的话题来。
只那戴佳蓉蓉和他塔喇珞琳还恋恋不舍的不住往殿外望,似是还能从极远极远的地方望见那备受瞩目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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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重覆着均匀洒水动作的连安耳朵动了动,回头望了望殿外,转而又回过头来对着蹲在地上的女子说道“皇上的辇架声近了,抓紧时间收拾妥当。”
连婷攥着抹布的手听到此话更快上了几分,就着地上的水珠擦拭着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砖。
这个动作她已经跟其他小宫女轮流做了一下午了,只为了让公主回宫时能更觉凉爽舒适。
“擦完殿门口就行了,你留点水让我洗手。”连婷把抹布翻了个遍,毫不介意的抓住雪白的抹布继续擦拭。
“我知道,给你留着的,铜盆我放这,我去看看冰块还够没够。”连安低下头弯腰把铜盆放到地上,不仅没有传来碰撞的声音,铜盆里清澈井水却一点动荡的波纹都没有。
连婷动作迅速的擦拭完最后一块地砖,这才直起腰来伸展了下筋骨,将抹布搁置在铜盆沿上,就着泛着凉意的井水洗了洗手,这时检视完冰块储存的连安也回来了。
“怎么样?”连婷用帕子擦了擦手,眼皮也不擡的问了句。
“都还没化,看样子连毅之前刚换过了。”连安接过连婷用过的铜盆,丢下句话便转身往殿外去了。“我先走了,我去叫那几个过来。”
连婷整了整衣衫丶发丝,确定没有不整洁的地方,便踏出凉爽的寝殿,迎面一股热浪熏的连婷血气一涌,和刚刚赶来的几个宫女一起站在了殿门等待迎接皇帝的辇架。
弘历有点不耐的抱着琉璃下了辇架,因为怕途中奔波的车轴声吵醒琉璃,因此他才特地用辇架回宫,虽然安静是安静了点,但人力到底还是嫌慢了点。
在炽热的太阳下经过这么久的煎熬,帷帐也像蒸笼一样闷热了,那点子杯水车薪的冰块半点用处都没有。
汗湿夹背的弘历疾步踏入寝殿,感受舒爽的凉意包裹全身,脚步不停的他直到将琉璃安置到床榻上,盖上丝被全部妥帖。
银屏丶华玉赶紧上前递来托盘,皇帝接过茶盏两三口喝光了冰镇的梨子糖水,方才狠狠吐了口气,这才觉得浑身舒畅了。
“皇上,请让奴婢伺候您更衣吧。”银屏托着叠的整整齐齐的白色衣衫低眉说道。
方才出了一身汗,再进凉飕飕的寝殿,即便是身强体壮如皇帝这般的家夥也不禁打了个寒颤,未免明日发热受苦,尽早换衣服才是正道。
银屏手指迅捷的一颗一颗解开纽扣,脱去一层层的朝服,露出里面已经湿濡的半透明内衫,手指不由一顿,转瞬间回过神来,不着痕迹的接上动作拉开系结褪去,为皇帝穿上新的内衫,再换上一件常服整理妥当,银屏这才抱着换下来的衣服退了下去。
“你们都下去吧。”皇帝往床榻走去,不疾不徐的说道。“是。”华玉领着一干侍女弯身行礼,脚步轻柔的退出了殿。
片刻之后,“如何?”皇帝对着空荡荡的寝殿突如其来的一句。
“回皇上的话,永瑜皇子多次尝试进入长春宫失败,于宫门前呼喊,不见皇后应答丶无异动。”
连安静悄悄的从空无一人的角落中走出,竟不知他是何时进入寝殿的。
“看样子是老实了,知道为了永瑜这是最好的态度了。哼……”皇帝冷哼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永瑜怎么样?”
“很暴躁,今日已经打碎第七套瓷器了。”连安想到这里有点心疼,要知道从官窑进贡入宫的皆不是凡品,很贵的。
“他最好老实点。”皇帝漆黑深邃的凤眼微眯,略显凉薄的唇紧抿成一条线,看不出喜怒来。
皇帝坐在床沿,手里捏着琉璃肉嘟嘟的小爪子,静静的看着小家夥。她看起来很安宁,只有粉嫩的小嘴微张着呼吸,漂亮的就像是九重仙阙的小仙女,令人心醉。
“不久琉璃就要入读了,务必扫清一切,朕不想琉璃受委屈。”
连安脑袋低了低,沈声回道:“奴才知道,奴才竭尽全力。”
“退下吧。”话声一落,连安退回那不被注意的角落去,消声匿影了。转瞬间殿内只剩一大一小两人的呼吸声了。
皇帝静静的凝视着琉璃,心却飞向了遥远的地方。
戴佳蓉蓉睁开眼,望到的是有别于自家粉色帐顶的青色,她心中嘤咛一声,重重的闭了闭眼,方才开口。
“信秋丶信香。”
两道脚步声进了屋,娇丽的少女清脆声音响起:“戴佳小姐,您醒了。奴婢已经准备好洗漱用具了。”
“嗯,那就服侍我起身吧。”戴佳蓉蓉有点恹恹的起身,随口颐指气使的说道。
她在家被娇生惯养,福晋是她嫡亲的母亲,请安什么的没那么拘谨,自然是由着她什么时候起身了,她早习惯了日上三竿才起身的日子。
但是为了讨好如意公主以便得到皇帝的欢心,从一开始她便做好了计划,她必须早起去伺候如意公主起床洗漱,以彰显她的体贴和恭顺。
信香伺候戴佳蓉蓉起身,为她穿上绣鞋,引领她走到梳洗架边。
戴佳蓉蓉用毛巾仔细的洗了洗脸,一根一根的搓洗干净手指,她最宝贝的就是这双青葱似的玉手了。
为了保持手指的细腻手感,她每次都会用油脂仔仔细细的涂抹均匀,还会用最上佳的凤仙花汁给指甲染色。
她只希望有天能用这双精心呵护的手指为皇帝更衣,碰触他紧实的胸膛。
信香和信秋对视一眼,默契的无视掉戴佳蓉蓉每日的脸红功课。
踩着三寸高的花盆鞋,戴佳蓉蓉姿态优雅的顶着启明星一路缓行,跨越半个紫禁城来到养心殿外。
因为养心殿是皇帝居住和处理政事的缘故,她本不能接近这里。
只是由于琉璃被皇帝特权对待同寝了,她才有了这个可以站在养心殿外等候的资格。
如果能碰见皇帝那就更好了,只是皇帝是个勤政的好皇帝,每日天未亮便已去早朝了,因此她住进宫中已有月馀,见到皇帝的次数却仅仅两次而已。
这两次还是琉璃在外面玩的太久,皇帝等不急亲自来接的缘故。这两次中,她也不过是向皇帝请个安,只得到皇帝礼节性的颔首,连个交谈都没有,不是她不想,而是皇帝接到人就闪了,根本没那个机会让她上前攀谈。
戴佳蓉蓉静静的在养心殿外站着,满脑子想的却都是心上人,脸上还时不时的露出羞涩的情意,或痴痴的笑出声来。
冯姿盈收拾妥当过来时便又一次看到这幅模样,心中鄙夷的紧,眼中闪过不屑。
这戴佳蓉蓉当真是不知羞耻,真当别人都是瞎子么,她的样子做的那般明显,若不是她的身份,早被皇帝贬到八百里外了。
若没有自知之明,尽早醒悟过来,她的下场显而易见的会惨不忍睹。
心中虽这般想着,冯姿盈还是上前问候戴佳蓉蓉,只因两人皆是在宫中伺候贵人,平日里还是要互相扶持点才好,至少也不能让关系太僵了。
“戴佳小姐来得真早,姿盈真是羞愧。”冯姿盈轻笑着说道。
直到她开口说话戴佳蓉蓉才意识到来人了,连忙收拾表情回话:“冯小姐也来了。蓉蓉是自幼早起惯了,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早点来了,还能看到与平日里不同的景致。冯小姐不必在意蓉蓉,这个时辰也早得很,公主都还未起身呢。”嘴上虽如此说着,话里话外却隐隐意味着冯姿盈不将公主放在心上。
原来你也知道早得很啊。冯姿盈垂眉冷冷一笑,公主都还未起身,偏偏你就披星戴月的赶来伺候,当真是贱骨头!
还连累的她也得起这么早,还因为有她来的时辰做对比,落不得好。
“原来如此,倒是姿盈惫懒了,往日里即便练习骑射,起身也是辰时了。却不想戴佳小姐这般风雅,辰时不到,便紧着起身看风景看了,看来这宫中的风景真是别具一格啊。”冯姿盈呛声回道,她怎会听不出戴佳蓉蓉话中的意味。虽然想跟她面子上过的去,但她若是没有自知之明,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冯小姐见笑了,蓉蓉只是习惯了早起……” 这话直白的令戴佳蓉蓉脸色一红,她也是未出阁的少女,被人非议她起这么早的用意,羞的不行。只是这冯姿盈为何这般针对她,难不成她对皇上也动了心不成?戴佳蓉蓉疑惑的蹙眉。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说道着,却听紧闭的养心殿的大门吱嘎一声开了。
华玉柳眉倒竖的喝道:“两位小姐吵嚷什么呢,当这养心殿是菜市场不成?”
华玉姑姑的威严也不是白盖得,立时就镇住了场子,殿门前瞬间鸦雀无声。
两位吵的正欢的小姐惊诧的望着一改往日和蔼可亲模样的华玉,视线中望到殿门两边矗立的表情肃穆的侍卫,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她们闺阁女子的地方,而是皇帝的住所——养心殿!
她们却在这里争执起来,惹皇帝不快了,可是要遭大殃的!
想到这里,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开口解释道:“请华玉姑姑恕罪,是我们失了礼仪,扰了姑姑清净,还请姑姑不要生气才好。”说话间还赔着笑,眉宇间带着抹惊慌,倒也娇丽的很。
华玉冷哼一声,完全不吃这一套。“奴婢的清净算什么,公主可是被两位小姐的吵嚷声惊醒了,两位小姐还是想着要怎么向公主赔罪才好。”
想着这两位小姐在养心殿外随便吵吵嚷嚷的将熟睡的公主吵醒,这将早上蹑手蹑脚起身的皇帝和一众小心翼翼的她们的用意置于何地了!
“奴婢还要伺候公主洗漱,两位小姐先等着吧。”说罢也不理会张口欲言的两人,转身进了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盈盈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3-11 16:45:26
谢谢各位亲们的支持。 这两天大姨妈拜访,只断断续续的码了这些字,本想着多码点让女主出场的,但想着断太久了也不好,就干脆上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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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再有动作的两人静立等候了半晌,太阳渐渐升起,温度逐渐攀升。焦急又仿徨的心情令两人汗水如雨露般沁出,促使她们不住的用手帕擦拭着额头和脖颈,没有注意到精贵的丝质手帕上沾染上了斑斑点点晕染的水粉胭脂痕迹。
就在她们等的心如焚烧,几乎挨不住想要上前询问的时候,华玉终于姗姗来迟的出来了。
“公主大人吩咐两位小姐进殿。”
心如火燎的两人长长呼出了口气,总算是可以进去了。
这一刻两人更感叹的是终于可以进殿去,不必被这恼人的日头直晒了。
进宫月馀,两人也未曾进过养心殿,以往都是在殿外等候公主,今日终于可以见识一下养心殿究竟是何等模样,两人竟是激动胜过畏惧的。
一进大殿,凉爽的微风迎面拂过,方才的燥热和烦闷一扫而空,不由长长的吐了口气。
嗤——
冯姿盈和戴佳蓉蓉一时缓不过神来,却忽然听得耳边响起一声嗤笑,顿时浑身一僵。
回过神来方觉惹了个大红脸,她们的表现实在是太小家子气了。
一边羞愧一边又恼怒的去望出声的是何人,有机会的话定要去教训一番。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却是一道铜柱,半个人影都没,不由得楞住了,难不成是幻听?
“两位小姐请移步里间。”华玉见身后脚步声停了,顿了顿脚步,转身眉头也不皱一下的说道。
“知道了,请姑姑带路。”冯姿盈还未开口,戴佳蓉蓉先一步反应过来,甜笑着回应。
华玉目不斜视的领头掀开纱幕进了里间,里面比之外殿别有一番风味。
满室的水果清香令人心旷神怡,冷热适宜的温度,屋里不见什么金银装饰,只有横案丶圆桌上的花屏斜插着几朵莲花骨朵,微风一吹,象牙白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