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公司上下并没有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一切还如平常那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如果不是听到李响那次与陆原立暗中的通话,还有我对陆原辰的信任,我一定会认为陆原立是一个正直温和的谦谦君子。
这天刚送陆原立登机,回到家中。我便颇有兴致地对陆原辰说:“根本就看不出来陆原立是坏人。”
“你所谓的好人坏人的分界线是什么?”陆原辰问。
“损害他人利益”
“如果只有这样才能自保呢?”他问。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好坏没有标准的分界线。
“是非本无生命,有生命的是人。人赋予它是,它便是是。反之,它便是非。”
“你信佛?”说的这么绕口。
“全球教派诸多,佛教的思想境界堪称最字。为了迎合客户,以前请过专门的老师传授过。”
怪不得他什么都懂点呢,合着为了客户,什么都学。
“那你和陆原立……”我问。
“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我与生俱来的敌人。自从我们出生开始,这种关系就已经注定。金钱面前,人情凉薄。”他说的稀松平常。
“那你怎么到中国来了?”一股脑的我想知道他的一切,以前不曾问的,现在一并问。
“中国是最具发展前景的市场,我想要有自己的立足空间,就必须先有自己的天地。”
我握着他的手说:“万丈高楼平地起,刚来的时候是不是特别辛苦?”
他轻轻拥我入怀,有力浑厚的心脏在耳畔响起,“不怕辛苦,只要有结果。”
“你都做了什么?”
“学习中国商人的从商之道,为人处世的方式,让每一个决策都做到完美……”他一点点在说着。我不加思索的问一下无关紧要。问一下,他被合作商拒绝的时候,有没有很难过?在别人和和气气过年的时候,他有没有很想家。……他很配合的每一问题他都很认真的回答。
我才知道他的过去,那样一个以工作为家族话题的家里,每个人不自觉地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上司与下属的礼貌与距离。而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他的生活状态,无非就是不受约束,无非是不大受家人喜欢。无非是谁家的孩子谁疼,而他的父亲生意做的很成功,家庭却不尽如人意。他的二姐,为了一个男人与家庭决裂,大姐对家里所有的人都很冷漠,就连她亲生母亲去世,她都没有一丝伤悲。而陆原辰在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去世了,对于他自己的生活,他一笔代过。我却隐隐听出其中不愿提及的伤感。
末了,他说:“曾一个星期只睡14个小时,就为一个现在看起来很小的项目,那时却不得不看人脸色,撑不下去的时候,会在心里告诉自己,人生,只要不死什么困难都可扛下去。”
听完他这一句话,我的眼泪如断线雨珠,哗啦啦的流下来。
他无意瞥见,慌张的问:“怎么啦?”
我握着他为我擦泪手指说:“我心疼你……”心疼你的过去。
他一怔,一瞬后,紧紧的抱着我,笑意中含有晶莹的亮光,“一切都值得。”
转眼十一,算上星期天,可以放假8天。我开始各个房间收集我想要带回去的行李,陆原辰跟着后面转悠。
“你回家了,我怎么办?”他颇微委屈的说。
我发现我对他的认知太狭隘了,以前一直把他归结到正儿八经,冷酷无情这一范畴。自从我与他更近一步‘接触’,甚至有时候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以后,他的性格发生了质的变化,比如说此时此刻,硬是软磨硬泡地抱着我不放。
“我说,陆总,陆大人。你人生的前三十年不都没有我吗?”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所以我的开心都在这一年”
原本我是铁了心的要回家住个一个星期才回来的。禁不住他的死缠烂打,又受不住妈妈的狂轰乱炸。于是8天折中。一人一半。
回到家中,一家人团圆。开开心心的同时,我不由自主想到陆原辰是不是有吃过饭,是不是又在加班加点的工作。没有我,他肯定不会做饭。
初秋的夜晚偏凉。我望着窗外的未圆的月亮。不免有些伤感。
“想他了?”
回头一看,羽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房间。
“才分开一天而已”我说。
“是吗?你几个月没回来了?之前回来一次待了半天就急匆匆地走了。这次待四天要怎么办呢?”羽青佯装一副忧愁的样子。
“讨厌!”
“少女怀春总是诗,有没有发现今天的月亮是不是带着点人未圆月未圆的伤感啊?”羽青指着窗外的月亮问。
我噗嗤一下笑出声:“我还少女,马上都成了老女人了!”
“知道自己是老女人,还不赶快出嫁,你让羽凡和小玲等着可不好!”
“他们要结婚了?”我惊讶道。
“可不是嘛,原打算年底结婚的,可是羽凡想先等嫁出去。”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总不能去向他求婚吧?”
“你可以暗示嘛”
“怎么暗示?”
“你自己想!”羽青话刚结束,手机就响了。
羽青奴了下嘴说:“机会来了!”,说着翩然离开。
我有些紧张的接起电话。
“在干嘛呢?”那边低沈的声音响起。
“呃?我在看月亮”
“看月亮,真有雅兴。”
“嗯……”大脑火速运行,要怎么暗示呢?
“你怎么不说话?”
“那个,我弟要结婚了——”
“哦,什么时候?”
“还没定,他们两个也是今年才开始交往”我强调了‘也’字。
“那我可要提前准备礼物了。”
我气恼的抓下头,继续说:“你今年都三十了……”
“是,岁月不饶人啊”他感叹。
“我25了”
“嗯,正值青春年华”
我气结——失败!
“蔡依林和陶喆的那首歌蛮好听的”这够明显了吧。
“哪首?”
“……今天你要嫁给我”
“待会儿我听听看”
“……”
我反覆提示,是本人思维方式不对吗?为什么最知人性的商人,最后兴趣盎然地和我聊起了音乐呢。抓狂中——
不用上班,又没什么事,就可着劲儿的睡。朦胧中,感到有人坐在床边,我翻了个身子,继续睡。
不对啊,怎么身边一直有个人呢。
一转身,一张帅气的脸映入眼帘,我啊了一声,伸起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呵呵呵……小懒猫……”他笑着搂住宠溺地说。
“你怎么来了?”
他低着头看我,我才意识到似乎我穿的很少。接着他的手抚上来,低哑的声音:“我想你……”
正在呼吸紊乱的时候,听见他说:“嫁给我”
我本能的回答:“好!”
“不行,你得重新求婚一次”我站在客厅里不依的说。
陆原辰一脸邪笑,目光注视我手中的戒指。我懊恼的想死,美色当前,我竟然失控,人生这么重大的事情,我竟在那样的条件下,就答应了!!
“昨晚某人旁敲侧击,不断暗示,今天说不行?”
“我不管,反正你得重新求婚一次!”
陆原辰嘴角含笑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变出一支玫瑰花,单膝下跪:“赵羽白,嫁给我吧?此生只爱护,疼惜你一人。相偕白头。”
简单一句话,我却感动的稀里哗啦。是谁说过,一个男人对女人最高的赞美便是求婚。
直到羽青过来,推了我一下说:“还不快答应。”,我这才意识到他们一直都在看着。
我快速接过玫瑰花,低声说:“你好抠门,就一朵。”。
他不急不慢地说:“因为你是独一无二”
糖衣炮弹历来是我的软肋,甜言蜜语更能使我晕头转向,所以我幸福有些不真实了。
妈妈甭提有多开心,且不说陆原辰有多优秀,光把我嫁出去这件事情就值得她开心了。羽凡见到陆原辰是毕恭毕敬的。一句一个陆总喊着。
妈妈是人来熟,爸爸丶羽凡显得十拘谨,在妈妈活跃带动下,羽凡渐渐也放下了公司的身份。“这婚都求了,什么时候方便双方父母见一下面?”妈妈问。
我看了一下羽青,示意她阻止妈妈。
“妈……”羽青刚要说话,只听,
“家母早年已去世,家父一直在国外近来身体不便,长兄之前已见过羽白。十分满意。”陆原辰彬彬有礼说完这下。
“对啊,人家身体不好,妈你总不能去英国吧?”我接着说。
妈妈瞪了我一眼,我便乖乖地噤声。
显然,妈妈并不知道陆原辰的情况,三个孩子都以为其它两方都讲过陆原辰了,谁知谁都没有说过。
以至于,妈妈事无巨细的问陆原辰,陆原辰微笑着一个不落的回答。
我重重的抚额。
羽凡见状,忙夹了一个鸡腿说:“妈,这鸡腿烧的特别入味,我刚把另一只吃了,你厨艺越来越高超了。”
妈妈这才将目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