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翎第二天天色微微明亮便带着士兵,开船走了,然而,没过多少时日,江渺也走了,离开这个呆了将近两个月的军营。
并非江渺不想干了,也并非霍翎不让她干了,而是自那夜之后,严天梁向她转达了霍翎的意思。
“江姑娘,如今军田整治完毕,但天气却微微有些凉了,想必也只能来年开春才能播种,因此,世子想请你帮助张先生和叶先生改造新城,不知你意下如何。”
江渺属实被这突然的邀请打得有些懵,虽然也是个吃公粮的工作,但却需要人有着出色的大局观和长远的目光。
而且,此次霍翎并非只是将江渺当作一个管事,而是和叶勇和张驰恒一样,看作是一个僚属。
江渺想了想,还是应承了下来,毕竟待遇好,离家近,好像也没什么道理拒绝。
于是在军田彻底整治完毕后,江渺带着严天梁和陈从文进行了一番验收,看着原本泛着白色的盐碱地变成可播种的模样,江渺内心还是有些欣慰的,只是这田明年还得种种稻米,关关水,散散盐分。
将一切事宜交接好后,江渺离开了营地,离开的当天,自然免不得一群将士们的送行。
将士们对江渺又崇拜又敬畏,又喜欢又感谢,不得不说,看着大家前来送行的场面,江渺还是有些感动,有时候军人之间的感情建立的很容易,有时候,想要融入他们,感觉又很难。
但至少这个时空的这群士兵,在她看来,是一群可爱的人。
回到赵家湾,江渺找到了赵雪凝,将她抱个满怀,许多日没见,赵雪凝清瘦了些,而且双手,也微微粗糙了些。
赵雪凝抱着江渺,眼睛有些湿润,已经很久没哭的她如今抱着自己的女儿,终于不用再留下那些充满悔恨和遗憾的泪水。
赵雪凝摸着江渺的头,温声道:“阿渺长高了。”
江渺也依偎在赵雪凝的怀里,低声呢喃:“娘也辛苦了。”
江渺头顶的白隼此时停在远处的房顶上,看着面前的这对母女,还有赵雪凝背后背着的孩子,眼眶竟也微微有些发润。
两个三月没回来,如今的赵家湾已经变了模样,与其说是让自己参与谋划,倒不如说是参观评价现如今已经成型的赵家湾符不符合一个新城的规划。
整个赵家湾延续了大排房青石砖的风格,青色的砖头丶深灰色的瓦片以及白色的墙面,居然有一丢丢徽派建筑的风格,让人感觉有些雅致。
原本的码头和仓库如今仍由卫兵把守,顺眼望去,从码头到赵家湾,再到青州城,一条笔直的城市中轴线将赵家湾分成两边。
听张驰恒说,今后,这条从南到北的街道,就将是赵家湾最大的坊市。
而江渺他们的家一比一置换的商铺,也将在这条线上。
之后,张驰恒带着江渺挨着挨着逛了逛,路上,张驰恒告诉江渺,这座新城被安宁侯取名为宁城,横竖共计五条主干道,横着的街道取名为水,竖着的为山,像这条城市中轴线便被唤为中山街。
江渺他们家置换的商铺比较靠近码头,两间商铺挨在一起,一间七十来平米,一间只有四十。
而整治军田完工后,霍翎给他们送的住宅在临水街最左边,一间加上小院子共两百多平的小房子,霍翎承诺的百两白银也在宅子里。
不过让江渺比较惊喜的是,这间院子正好在他们以前的房子附近,只是这片地方,除了他们家之外,还多了几户人家,倒是没有以前安静清幽了。
逛完整个宁城,张驰恒看向江渺,笑道:“江姑娘觉得怎么样。”
江渺看着张驰恒,满脸洋溢着自豪的表情,然而江渺还是打击他似的问道:“张先生怎么定义这座宁城呢。”
“之前宁城未修建之前,我曾经问过叶先生,这座新城的规划的怎样的,但是叶先生说很多东西都还在商榷,无法给我一个确凿的答案。”江渺顿了顿,眼神闪着笃定的光,“如今我再次站在这座新城,它也有了新的面貌,很多东西已经落地生根,张先生现在能替叶先生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吗,这座城市,侯府想用来干嘛。”
张驰恒陷入了沈默,倒不是说他知道答案不想告诉江渺,而是说,江渺的问题让他也些措手不及。
建造宁城,一开始确实是作为水路交通的枢纽,但如今修建完毕,感觉好像很多东西又都与开始的目的背道而驰。
因为现在的宁城,更像是一座综合型小城,适合百姓安居乐业,而非贸易。
江渺看着沈默的张驰恒,直言道:“想必张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侯府未来的道路,在我看来,宁城之所以叫宁城,安宁侯应该是想把这里当中一切发展的起点吧。”
“宁城,应当侧重于产出大量的商品,包括粮食,布匹,茶叶,珠宝,甚至,兵器。”江渺看着张驰恒有些惊异的表情,接着道,“这些东西通过水路出去,要么自己用,要么卖成钱,换成货物,又带回来。”
“这难道不是宁城最根本的姿态吗。”江渺道,“这座新城,从一开始,就该为了这个目的而服务,而不是为了新城未来居住的百姓服务。”
“倘若只是把它当作一座新的青州城,那它的重建,就没有任何意义。”
张驰恒佩服地看着江渺,从今天起,他才真正明白,为何殿下说江姑娘天生慧根,眼界开阔:“那江姑娘以为现今要做哪些改变呢。”
江渺带着张驰恒再次回到了码头,指着这条长长的码头:“拓宽码头,让这里一次性至少能容纳三只商船,然后,这条中轴线,要重新铺。”
“铺路?铺成码头这种巨石砖?”张驰恒有些惊异,“江姑娘,这可不是一件小工程。”
江渺笑了笑,道:“自然不是用砖来铺。”
“那用什么。”张驰恒问道。
“用泥。”
“泥?”
张驰恒更加懵了,这中山街的道路,难道不是泥路吗?
江渺所说的泥自然是现代的水泥,但是古代是没有办法实现的,但用石灰,黄土和沙子,倒是能做出像是三合土的东西,就算不太坚固,但铺铺路倒是可以了。
江渺就只负责提供思路,其他的都交给张驰恒去办。
说完码头和中轴线的致富之路,江渺让张驰恒把眼光放宽,既然宁城是个枢纽,那么很多原材料就不需要在宁城产出,反而可以在宁城加工。
于是,江渺让张驰恒在附近的村庄找一片合适的地方规划农田,再在宁城的边缘修建工厂,打通几个原材料和加工厂的道路。
至于以后种什么和做什么,自然是看侯府的商队出海的地点需要什么。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侯府需要数只大规模的海军,无论是贸易还是作战。
几番下来,张驰恒脑海里也有的新的规划,不得不佩服江渺给宁城赋予了新的使命和血脉。
而做完这一切的江渺来到了工人食堂,找到孙秀兰商量着新的生意,打算在这个十一月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