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你睡醒后,就来我身边吧。”
白扶苏转过头,房内明亮的光自内向外传来,落在他脸上,点尘不惊的深褐色眼瞳盛着温暖的神光,愈发衬得眉心那颗朱砂痣熠熠生辉,“以后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渠月只是笑笑,没说话,顺着他牵引的力道,跟他一起走入房里。
烛火明亮。
即使身处垂下的红绡帐里,也依旧可以清楚看见对方的脸。
身体的不适,让渠月不由望着白扶苏的脸走神。
他长得很好看。
白净秀气的面容,配上眉心灼灼其华的朱砂痣,柔和秀丽,又不失圣洁慈悲,神似天人好女,让他不管做什么,都自有一股行云流水的沈稳泰然。
他仿佛察觉到了渠月的视线,擡手拨开她脸侧垂落鬓发,拇指摩挲着她脸颊潮热细腻的肌肤,被湿漉漉雾气侵染的眼睛含笑睇来。
净水般的瞳仁,清楚映出她此时的糟糕姿态。
珠钗半解,罗裙微褪。
渠月心情有点糟糕。
下意识想躲,却无处可逃。
只好狼狈偏过头,避开与他视线接触。
白扶苏却在笑。
胸腔轻微的震动带起的低沈笑意,似乎有着异样的隐晦意味。
渠月不愿细思。
只是蹙着眉,心情更加糟糕了。
——她不喜欢这样。
倒不是说白扶苏技艺不行,带给她的体验一如既往的痛苦,让她难以接受;也不是女子没必要的忠贞与洁癖在作祟,她只是单纯不适应。
明明是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却可以堂而皇之做这种最亲密无间的事。
她的话,倒还好。
在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得到什么样羞辱,都无所谓。
然而,白扶苏这样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为什么要用这么意乱情迷的态度,亲自来做这种事?
如果仇恨憎恶一个人,想要羞辱她,想要折磨她,想要她不得好死,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但——
为什么要这样?
不嫌脏,不嫌恶心吗?
渠月想不明白。
她只觉得他们之间频频发生的这种事是不应该,且没必要的。
她宁愿他们之间一直是第一夜时那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温柔体贴地拭去她脸上冰冷的泪痕,轻声问她疼不疼……
渠月飘忽迷乱,像是空中失去线的风筝。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最羞耻要命的是,她竟然真的哭了……
白扶苏似乎笑了笑,跟她以额抵额,修长有力的手指抵入她指缝,同她十指相扣,染上高热雾气的净水眸子深深凝睇着怀里的渠月,低沈喑哑的声音缓缓响起:“……阿月,我很高兴,你现在眼里只有我。”
他轻笑着,亲昵地去蹭她涨红的脸。
渠月窘迫想躲。
却只让他黏稠炽热的吐息,径直喷洒在自己纤细敏感的颈部肌肤上。
而她,就像是被衔住后颈皮的猫咪,僵在原地,就连声带都仿佛石化,不敢胡乱动弹,除了略显紊乱慌张的呼吸,发不出半点声音。
确实如他所言,已经不太疼了。
这种情况下,尚未愈合的细微伤口所造成的的疼痛,根本无法与身体里的另一种的本能相抗衡。
细微的疼痛尚可以忍耐,只是——
只是……
有些难受。
身体上的,精神上的……
“难受……”
许久之后,渠月才蹙着眉,呜咽着找回自己的声音。
然而,略显委屈娇气的声音一出口,她那颗仿佛陷入迷障,昏昏沈沈的脑袋陡然一激灵,宛若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
——委屈。
不应该的。
她不应该有这种情绪,更不应该冲人撒娇,祈求温柔相待。
这不是她应该做的事。
“……阿月,你怎么了?”
白扶苏敏锐察觉到不对,停下来,擡手捧起她脸,手指拨开濡湿的长发,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然而,手指还没有触及她的脸,就被她一把抱住,张嘴狠狠咬在他肩上。
霎时间,甜腥气味充满口腔!
白扶苏倒吸一口凉气。
渠月已然想明白。
之所以会发生这种事,只是因为本能驱使身体,脱离理智掌控,说到底,是她见识太少。
想到这里,她已然下定决心。
在无法像白扶苏一样从容之前,她会少开口。
那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
张守心离开时,并没有告诉渠月。
而渠月也因为没有牵挂别人的习惯,所以,等她偶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早已经木已成舟,张守心已经随着章屠一起去了北疆。
像是生怕她会生出无用的担心,白扶苏贴心道:“放宽心吧,他不是一个人。”
渠月正奇怪他怎么会说出这种废话,就见他侧目望来,点尘不惊的深褐色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眉心朱砂灿若桃华,“除了章将军,还有他的师父——也就是你的掌门师兄,他也一同前往了。”
“就算你信不过章将军,张渠明你总该信得过……”
他还说了什么,渠月没有听清,只感觉有什么在脑海中倏然炸开,让她瞳孔不受控制地骤然缩成一点!
“为丶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
白扶苏手搭在渠月肩上,感觉到手下身体哆嗦了一下,迎着她震惊警惕的注视,自她身后伏下身,浅浅扬起唇角,净水般的眼底无可奈何回视着她,“别这样看着我,阿月,不是我。”
“是他们自己来求我,求我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们想成为你的后盾,想要你不受任何质疑……”
“而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他们,你不需要,你只要有我就够了,只可惜,他们都格外有主见。”
“可你答应过我……”
“我是答应你,没有人能在上清观放肆。”
白扶苏叹了口气,擡手抚着她骤然苍白的脸,悲悯道,“而我,确实也做到了。在你离开后,有恶徒试图闯入上清观后谷,是我留在那里的侍卫,将他们斩杀击退……这种糟心的心,我原本不想告诉你,但你似乎误会我了……”
“白扶苏。”
渠月深吸一口气,握住自己发抖的手,双眸微眯,直勾勾注视着他,“我觉得,即使我们之间的关系再牢靠,也需要一点体面维持。这种文字游戏,我很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应该能过了吧?
明明我是特意参照了其他太太的程度来写的,结果,还是修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