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驯养日常 > 第51章
    白扶苏怔怔望着她,旋即没忍住,抚掌畅快地大笑出声。

    “你果然在意着他们!”

    “赵义——啊,就是你的二师兄,他这个废物,虽然被一群小人养得阴毒下作了些,但有一点他做得很对,你并非没有软肋——即使没有,也可以强行给你塑造一个。”

    “阿月啊阿月。”

    像悲叹,又像是神明垂下的怜悯。

    白扶苏擡手捏着渠月下颌,将她扯到自己跟前,二人四目相对,彼此距离之近,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落在自己脸上的触感。

    他深深凝视着渠月,指腹摩挲着她白皙柔嫩的侧脸,“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明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非要往里面跳?”

    渠月冷冷一笑。

    即使失去最后的体面,仅剩的一点感情都要被挑白天日之下,难以言说的愤怒和羞辱让她恨不得自暴自弃,可到底是心底的那缕不甘占据了上风。

    她就是见不得白扶苏好像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表情:“大概因为我还是个人,自然不能跟你们相提并论。”

    白扶苏从来都不在意她夹枪带棒的话。

    对他来说,渠月的怒意,并不比炸毛的小奶猫凶悍多少,甚至,还不如小奶猫呢。

    最起码,猫咪还有天生锋利的爪子能保护自己,可她有什么呢?

    父母是假的。

    师父是假的。

    师兄也是假的。

    就连……也是假的。

    白扶苏注视着她。

    点尘不惊的深褐色眼睛深情凝睇而来,缱绻的目光透着几分悲悯同情,像是神佛为她的遭遇而叹息。

    他温柔抚摸着渠月因为愤怒而僵硬的脸,跟她四目相对时,低低笑出声:“……所以,你失败了。阿月,没必要的坚持,只会害了你。”

    渠月回之以冷笑,反诘:“你又赢了多少?这么些年,我二师兄依旧逍遥在外,依旧能在你铺天盖地的追捕下,逃出生天!”

    “权倾天下又如何?”

    “你不还是照样无法报仇雪恨?”

    “白扶苏,究竟是你在戏耍我们,还是我们在玩弄你呢?”

    她的话,已经超出尖刻的范围,完全是找死的程度。

    然而,白扶苏到底是白扶苏。

    他非但不介意,反而还能被啐到脸上后,笑得出来。

    甚至,还隐隐希望她能更凶一点,展露更多真实的怨恨和抵触,憎恶和不甘。

    这样的话,他就能在她冰冷的注视下,得到远比亲密无间更痛快的愉悦。

    ——当然,两者叠加,就更妙了。

    初夏时节。

    午后明亮的阳光,铺了一地。

    白扶苏屏退下人,攥着渠月想要挣脱的双手,牢牢将她按在书斋窗前的贵妃榻上,戏谑出声:“在这里,不妨碍你看清我的脸吧?”

    渠月脸色发青。

    过分明亮的光,透过雕花窗牖,清晰落在他们身上,确实远比红绡帐里更能清楚看见他的脸。

    然而——

    谁会为了看清楚,就席天慕地?

    渠月抿紧唇瓣,盯着那个正在慢条斯理的白扶苏,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良久,她从牙缝里逼出一句话:“白扶苏,你真是有病!”

    “嗯,嬴姞也这样说过我。”

    嬴姞,乃是白夫人的闺名。

    白扶苏亲吻她羞恼泛红的眼尾的动作一滞,他自渠月身上缓缓仰起头,曾经点尘不惊的净水眸子全然被黏稠的欲色侵占,他缓缓扬起唇,露出怪异又危险的笑意,“阿月,你可真聪明,怪不得她也喜欢你……生怕我对你不好,还特意拨了宫人给你使唤。”

    渠月皱眉。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他怎么说出这么奇怪的话,伴随着衣物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身体再次被没轻没重劈开。

    她瞬间吃痛。

    脸色发白,细颈极力抻直,宛若天鹅之垂死。

    因为过于猝不及防,尖叫声脱口而出的瞬间,就被她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咽了下去。

    “没关系。”

    白扶苏深深凝睇着她,那张夭桃襛李的脸上,尽是温和无害的笑,他伏在渠月耳畔,低声哄劝,“外人都已经下去了,放心好了,除了我,没有人能听见。”

    渠月别过头。

    不去看他。

    她说不出此时此刻,到底是羞耻多些,还是愤怒更多些,只是有些控制不住想要掐死他的手。

    “也罢。”

    被无视后,白扶苏也没有异样情绪,只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你不愿意就算了。”

    与温柔语气不同的,是他动作异常粗鲁。

    明亮的光线里,浮光掠影的春色上下沈浮。

    ……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声音停了下来。

    熏风掠过窗牖,吹散了室内过于黏腻湿热的滞闷气息。

    渠月艰难平覆下紊乱的呼吸,抓住自己凌乱的衣裳,想要掀开将身体重量直接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却反被他攥住胳膊,换了个位置。

    白扶苏抱着渠月,无视她冷淡的神情,跟她面对面侧躺在窄小的美人榻上,一边把玩着她纤弱无骨的手指,一边漫不经心道:“别生气了,我有注意分寸,没有再让你流血。”

    渠月呼吸一滞,受惊般死死盯着他,满脸匪夷所思。

    她是没想到,这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白扶苏却冲她笑,还高兴地拉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细嫩无力的手指。

    渠月:“……”

    瞬间脸色铁青。

    白扶苏更开心了,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餍足,再看不出一丝冷峻深沈:“放心好了,你的大师兄和小师侄的事,确实没有我推波助澜。”

    “他们都是自愿的。”

    “而且,这种机会仅此一次。”

    “如今的赵氏,已然狗急跳墙,如果说之前他们还要三分脸面,现在已经是毫无章法,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覆国希望,不惜勾结异族……”

    “呵。”

    轻嘲的哂笑之后,是温声的安抚,“如果他们不是扶不起的烂泥,足以在这次战乱中挣得功勋。”

    “阿月……你虽然眼睛不太好使,总喜欢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东西,但不得不说,这次你并没有看错人,你的感情没有浪费。”

    渠月微微抿着唇,没说话。

    白扶苏握住她的手,引着她抱住自己:“他们选择的这条路,虽然艰难危险,却是最快捷丶最有可能成功的路,很明智。”

    “他们都是男人,不可能靠你过一辈子。”

    渠月神情有一瞬茫然,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近乎示弱道:“我没有对他们的人生指手画脚的意思,只是……他们都是出家人,平日里克己慎行,从不杀生,不应该牵扯到这么危险的处境里。”

    他们原本可以有平静安稳的生活,但因为她,全没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

    “我曾经也被养在寺庙里,但这并不妨碍我拥有赫赫凶名。”

    “他们又不是你!”

    被不轻不重怼了一下,白扶苏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深深望着她:“阿月,我刚夸了你聪明,怎么就突然犯起蠢来呢?”

    “还是说——”

    “你一心倾慕赵义,以至于忽略了身边的事实?”

    渠月瞪他。

    白扶苏幽幽叹了口气,重新将她搂紧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你果然不知道……唉,阿月,如果没有我的话,你到底要被多少人骗啊。”

    之后没就听他缓缓问道,“你以为,当初那个妄图欺负你的地痞混混,是如何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