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要死了这是……
这回我一点都不想做嗅一嗅的笨事情,直接飞一脚过去——枕头呼的砸到门背又嘭的掉在地上。
门立刻就被打开了,露出方伯关切的脸。
“筱爷您起了,昨夜睡得可好?”
“昨天晚上!是不是……”
话到一半突然问不出口来,只好咬着牙自己生闷气:“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
“咦?怎会如此?卫老可是……”方伯突然噤声,脸上一闪而过失言的懊恼,不过很快便沈着自若的转换了话题:“如此,筱爷你便起身洗漱吧,用过早膳稍事活动,午时好好补个好眠,养足了精神,下午才能好好学习……”
“学习?”我敏感的抓住了一个从小就不怎么待见的词汇。皱着眉头问方伯:“学习什么?”
“回筱爷,是这样的。奉少主命,老奴与几位太傅暂定了未来几日的课程。今日先是日常礼仪与节庆礼节概讲,明日是玄玉城概况介绍,后日是玄玉流年概述,大后日是七书九经入门,再后便是大国策,大兵法等。至于棋琴书画诗酒茶,乃修身养性之雅乐,筱爷可日后慢慢涵养。”
“什么什么什么?方伯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稍后非言院的仓老太傅将呈上授课时刻表,筱爷一看便可一清二楚。”
“我现在!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是——我为什么要去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我只是一个小弟啊!”我几乎抓狂。
“是的。筱爷您是少主的小弟。”方伯依旧淡定,郑重答道。
——啊,言下之意不就是——刚才方伯第一句就说了:奉少主命!
“吼!果然是他!恶整我是不是?知道筱爷我最讨厌最讨厌念书的,就来这阴招!”
“这个……筱爷您怕是误会少主了!”方伯急切的为他一心拥护仰望的少主辩白道:“您是少主认定之人,将来是要永伴少主左右的……少主他全是为了您好,毕竟要与少主那般预言般传奇的荣耀之主相伴,未来的道路上,未知太多,艰辛难料,筱爷可得紧着未雨绸缪啊……”
“什么小弟,什么永伴左右……”我转念间又想起那大只佬的诸多可恶来:“爷我才不稀罕!让那什么课程表见鬼去吧,我不学不学就不学!”
方伯被我的大声吼叫吼得呐呐的张张嘴,却没说什么,只是敛目低头站在那里。
我也觉出自己过分了,话说冤有头债有主的,迁怒是我的不对。
“那大只佬在哪里,我要当面跟他讲清楚,我——我……”
我咬咬牙,低吼道:“爷我不干了!”
“筱爷!”方伯一把拉住要往外冲的我,“筱爷息怒!筱爷请息怒……少主……少主他现下不在玄玉城中……”
“他在哪里?干嘛去了?”我问得自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弟”身份,决计不该这般,就像生气的妻子这般质问……
“少主的去向,老奴位低身微自不能完全知晓……但少主急急出面处理的,想必是要事的。”方伯低下头,很羞愧的样子。
我见状也不再往外面冲,方伯立即趁势把我半推半引会床上坐下。
“哼,说什么‘身边最近的位置’,还有什么”永伴左右‘的恶心巴拉的话,鬼才会信!现在不就抛下我一个了?还要人家去学那些听着就头疼的东西!”
我揪着屁股下的床单,狠狠揪,口中愤愤碎碎骂着。
“筱爷您也别急,少主心心挂念筱爷,定会把事情尽快处理了归来的!那些课程有的是相当艰深的,但是少主的意思,没要你学得满腹经纶,不求甚解便可。就只当消磨光阴罢。”
心心挂念……才怪!
我心里狠狠吐着槽,脸上却不自在的红了红,别扭的别开了脸。但是听到后面一句很快就看向方伯。
“不求甚解?难道不用考试的吗?”
“自然不需要考试……少主归来日会亲自考查。”
“……我管他咧!”
我心里一下子宽了好多,料想大只佬归来考查我是结果不满他意,也不能拿我怎样,大不了我撒泼耍赖糊弄过去?
心思一动,我异思又起:“既然只是消磨光阴,我有更好的主意!读书上课的多无趣啊,好不如去禁园逛一——咳!”
猛然间想起那禁园早已毁了,原因还貌似在我……只是都过去这几日了,事情还没有半点败露的迹象,话说我早就做下“好汉做事好汉当,头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心理准备的了。
不过最好是永远不要败露,让禁园继续寂寞吧,我还想好好把这辈子的好汉当到老呢!
如今只好硬生生改口:“禁园不好打扰,便是逛逛这一山竹林子也是好的啊!顺便爬山探洞什么的,才叫有趣!才好消磨光阴呢!”
我家大佬不是人-诸神的黄昏-H.11 红色长城
“哎呦筱爷!”方伯慌的大摆其手:“爬山探洞!别说少主定然不准的,便是少主准了,老奴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跟得上筱爷,怎么伺候您周全啊!您就当可怜可怜老奴……”
“不用不用,您老歇着吧,我其实也不习惯别人侍候……对了,你要是不放心,不如让方方——就是方便来陪我去游玩探险好了!好久都不见方方了,不说是那大只佬的近侍么?啊!叫他来的时候把模型带来,我想着和他一起把轮船组成呢!”
“回筱爷,犬子方便,近日因行事鲁莽,出言不逊,犯下大错。被禁足三月,现下正在城外别馆反省。怕是不能立即回应筱爷的召见了。还请筱爷见谅……”
“禁足?!他犯了什么错,竟然要禁足三月!谁这么严厉这么残酷……方伯你也太严格了吧!”
“这个……国有国法,城有城规。犬子犯了错,自当受罚的。筱爷不必为他一个小奴才操心费神,等三月之禁一解,老奴便带他速速拜见筱爷,以谢筱爷挂念之恩!这样可好筱爷?如今,筱爷还是先加些衣物保暖吧,天凉了。”
既然方伯这么讲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接过方伯呈上的衣物,进浴室梳洗打扮一番,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位古装翩翩的俊俏少年郎啦。就是头发有点乱——昨晚睡的,用湿了水的手指扒了扒,依旧有好几搓桀骜不驯。
“那个,有没有现代的简朴一点的衣服啊?这样的衣服,太夸张了吧,好像不怎么适合我呢……”
我摸着袖口像是金线绣的花纹,有些不自在的问门口等候的方伯。
“老奴倒是觉得筱爷非常适合这番装扮呢,天生就该一般!夸张吗,这还算简朴了,筱爷值得更好的!”
“是丶是么?……其实我也有点这么觉得,嘿嘿!”
被人这样高度赞誉,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同时十分高兴,我甚至在想,要不把头发留一留,更有古人遗韵仙人风姿?
想象着自己迎风而立,青丝飘飘,衣带翻飞的镜头,我愉快地在茹素厅吃着早餐,即使饭菜很素很淡,我的嘴角也始终含着笑。
饭后饮过茶,我便起身直接往外走,下了楼,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朝那很显眼的唯一的路口走去。
路是石头雕琢的阶梯,我想起了那夜荧光闪耀的奇妙景象。现在是白日,风景自然与夜晚不同。不过一个个圆润光泽,映照着太阳,也是十分好看,竟让我有些舍不得下脚了。
但事实不是我舍不得下脚,而是我还没来得及下脚,耳边风声猎猎,眼前一花,红光一片,吓得我一楞。等回过神来,便见四个红衣少年并排而立我前面的台阶下,正垂首拱手朝我做礼。
“呃!你们……怎么着!”
惊愕过后,我发现他们几个站的很是地方,并立成墙,把个路口堵得严严实实的架势,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筱爷!筱爷……”匆匆赶来的方伯,跑得气喘:“您,您不是说昨夜没睡好么,不如回楼里补个眠吧!”
吃饱了睡,我真成猪了不成!我没理会方伯,朝眼前的人墙摆摆手,却见四根木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挑着眉毛眨了眨眼,往前走了一小步,这下木头门有动静了,齐刷刷往后退了一小步。
看来他们其实是很忌惮我的嘛。我有些得意:“麻烦让一让哈,爷我要下去逛逛!”
扑通!
一个声音,一个动作,四个少年齐刷刷跪成了一排。
骨头撞击地板的声音,脆生生的,听得我头皮一紧。心里很不厚道的想到了一个冷笑:鸡蛋砸石头,哪个疼?答案是蛋疼……
此时此刻,我只得“淡定”的把伸出去的左脚收了回来,深呼吸几下镇定神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