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可算是一种灾难。而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损失。
“女皇陛下是答应了?”
“自古以来血浓于水,你们父子重逢,本皇也为你们高兴,只要安苡尘没有意见,那本皇亦是同意的。”
濮阳晋垂下眼,长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又泛着酸楚,“只怕,他一时不会我这个父亲,素闻韬儿与女皇陛下情意深厚,还请女皇陛下可以对他劝上一劝,相信他一定会听从皇命。”
“让本皇劝?”明月脸色一变,一对彤彤美眸刹时变窄。都怪自己身上的蛊毒,对外落个荒淫的恶名。
现在连这濮阳晋也以为他的儿子是她的男宠了。
“这件事情,终归是你们的家事,本皇可以代为转答将军之意,但是去还是留终是要苡尘他自己决定。”
目送濮阳晋背影离去,终是明了那安苡尘昨夜的失态举止,想来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是崇拜父亲的时候,却被狠狠的抛弃了。自己一个人长大,白手起家,一点点积累财富,好容易有了今天。
这做父亲的看到他功成名就,又想着来要,哪里有那么便宜的父子情。
如此一想,对于安苡尘平日的冷漠孤傲,视财如命,挥金如土的挥霍,又有了几分理解。
……
天已天亮,慕容雪一夜痛饮。
至于天快亮时,才由着两名亲兵架着回到自己房里。
路过明月寝殿,便喝退了亲兵,走了进去。
一时望着那围在门外的数名宫女,以及那两扇紧闭的雕花门扇,心里便不是个滋味。
景略也是个习武之人,凭他的内力和修为,对于门外那些嬉笑等待的宫女脚步声怎会听不到,而到现在还未起身的可能,只有一个,那便是与她缠绵床第,过于疲累,才会睡得如此深沈。
想着明月在他身下时那娇弱无骨的身躯,此时正在另一个人怀里,心头阵阵的泛酸。
明月远远看着慕容雪漆黑的大眼望着自己房门,漂浮不定,目光呆滞,实大不解。
快走几步,拍了他的肩膀,“跟我来一下。”
说着便向着他的房急走。
“我没空!”慕容雪烦燥的冷喝了一声,火大的看向那个不知死活找他的‘家夥。’
明月急走几步,猛听到他说没空,这才诧异的回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道目光,纵横交织一起,他眼里的诧异,她眼里的黯然,华丽丽的碰撞了。
明月点了点头,“你没空,我去找苡尘罢。”说着转身。
慕容雪醒神一惊,嘿嘿一笑,刚才的猜测全部作废。大步流星的跟上她的脚步,赖皮地将她抱起,“对别人就没空,对你,为夫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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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嘿嘿一笑,刚才的猜测全部作废。迈开长※腿跟上她的脚步,“对别人就没空,对月儿,为夫有的是时间。”
明月疲累的停下脚步,擡眼望向冉冉升起的红日,轻叹一声,“你有空,我却没有多少时间。”
“你要去哪?”慕容雪颇有些不满的看她身上半湿不赶不干的衣裳,拧紧了眉头。
“眼看就要上早朝了,只能趁着换衣裳的时间跟你说了。”说完,脚步不停,径直就往西面房间走。
青芜与几名宫女看到她来,也不再围着那门,急匆匆往西屋里来謇。
慕容雪看她神色严肃,应是有话交代,将跟随着的宫女遣退,只令青芜一人端着面盆随来。
房门关紧,掩了外面景色。
明月径直走向屏风内,也不顾及的将湿衣一件件脱下菇。
“时间有限,我只长话短说。”
慕容雪郁闷的站在屏风以外,看着屏风上衣服一件件多起来,碍于青芜在内,也不便进去。一时又有些懊恼,他向来果决,怎么对她就不能自控起来了。
“嗯,夫人尽管吩咐。”瘙了瘙头,也不再看那层丝的薄屏扇后她的身影。
“两件事,第一件,请你帮我查查安苡尘的身世,注意一定要保密。”
“安苡尘。”慕容雪点头,寻思着唇角微勾,“只怕好好查一查濮阳晋,更为恰当。”
“错了,”明月自屏风一边探出美丽的脸,晶亮的眸子落在慕容身上,“我才懒得理那濮阳将军的风流韵事,我只想知道,安苡尘兄弟子妹几人,现时都在哪里?”
“哦,”慕容雪扬眉,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激赏,“看来你对那个濮阳老儿的风流事已然知晓了。”呵呵。
明月不理他的调侃,拿起热帕子擦了被湿衣浸泡的身子,脑子里不停的旋转着,“第二件嘛,就有点难办。不过,又一定要办好。”
“说来听听,”慕容雪自倒杯热茶,微笑着放到了嘴边,他释魔宫什么棘手的死令没有接过。在她眼里难办的事,于他根本是小菜一碟。
“我需要你在燕国与苍狼两国,分别布下密探。”
“这——”慕容雪挂在嘴角上的笑容不自然的滞住。杀人的事,他在行,可布施密探这么有难度丶考验耐力的事,他怕是做起来有些费力。
“这样的事情,应该交给景略,他的心思更为缜密。”慕容雪并不隐瞒心里的想法。
“你放心,不是让你找丫环充在人家后宫里去,我是要你的手下,化身为士兵……”
“哦!”慕容雪眼光一亮,“好,全凭夫人吩咐。”
青芜一双巧手下,很快就令明月焕然一新。
从屏风后走出来的明月一身明黄色凤凰于飞的皇锦裙,一根玉带束出她婀娜的身形,肤色蜜白,秀色照人,恰似明珠美玉,纯净无瑕。
慕容雪站在她的身后,望着镜中的明月,满是剑茧的大手拿起了她小巧的牛角梳子,动作轻柔的为她梳理起半干的长发,一时发现她的长发湿潮未干,紧皱了皱眉,大手握上她雪白修长的颈子,入手冰冰凉凉。
心中忧虑,“虽说时间紧,但可以推荐一个时辰上朝的,身子在湿衣泡久了,十有八※九是要生病的。”
明月也自镜子里看他满面担扰,本来凉丝丝的心窝升起一团暖意,笑着道,“第一天早朝就推迟,文武百官还不跟你一样想法!”
“我哪有什么想法,嘿嘿~”慕容雪不服气的挑了挑眉。
“呵!—这些日子他是太累了,我就对他——”迷香的事没说出品,明月就挑眼望向身后的人,这迷香本是为他准备的,要是这一招说开,只怕今后要迷他,就难了。
“我就让他多睡会。”
“也不见你对我这么上心。”慕容雪一张嘴撇得气壮山河,惹得明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本来我找了高人给你打造了一把玄冰寒铁太极剑,想等你生辰的时候送给你。可若你觉得我偏心的话,那我就做实了偏心,送给景略好了。”
“什么?生辰?”慕容雪吃惊地绕到她身前,凝望了她好一会,才半蹲下※身。拉了她微凉的小手,俊脸上升起两抹红韵,“我的生辰自己都快忘记了,你怎么知道?”
明月挑眉,抽手亲自将长发盘在脑后,再拿桌上的凰冠,扣在头顶。“你既然嫌我,那么,不说也罢。”
“好夫人,不管你怎么知道的,你有这份心,我慕容雪就是死,也无憾了。”
明月听他又是死呀死,气得咬牙,“你怎么总是死死死的,人就活一辈子,本来就极短暂,不说多想想如何好好的活着,总盼什么死呀。
慕容雪深深扫了明月脸上急怒,笑着,“好,以后再不说了。”说完就站起身向外就走。
“喂,你去哪?”
“我去给你办事。”
“回来!”明月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也站起身,将他拉到桌前坐下,“寿面还没端来,等吃好了再去办事不迟。”说着又有些惭愧,眉头微皱,露出些委屈,幽幽的叹了口气垂下睫羽,“我本来是想亲手做给你吃,可是,时间有限,也只能等来年,你再生辰的时候,再亲手给你做寿面。你,你不会怪我吧。”
慕容雪眼中射※出惊喜,伸手将她搂入怀里,“当然不”五指穿过她如丝的秀发,下巴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心里被她的话填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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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朝之上,明月静静的端坐在凰椅里,听着大臣们恭贺她登基的长篇大论。
心急如焚,如坐针毡。
一双不时在群臣里找寻着安苡尘的身影,却不见其身影。
好容易熬到下了早朝,下得朝堂步入后殿,就见青芜抱着一个小包袱等在那里,一脸的焦急。
“怎么样?”
“都准备好了,青芜从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稍有动静就要把我的胆破了,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公主千万不要让奴婢做了。”青芜将从制造局偷来的小内侍们穿着衣裳递给明月。一时间还是改不了女皇的口。
明月也不加以苛责,毕竟她叫她十几年的公主,不是一时可改。
接过内侍的衣裳,明月却有些犹豫着没有穿。
“怎么?”青芜不解的看她。
“早朝时就没有看到安苡尘,我心里有些不放心,这个还是先藏起来,等晚些再用吧。”明月是想穿了内侍的衣裳溜出宫去找凉川。
昨日安苡尘见到他的生身父亲,态度实在太过激动,何况他是她朝中的重臣,他的想法和心思,她总该心里有数才行。
明月想到安苡尘性情孤僻,便暂且潜退青芜,一人沿着宫道急走,只觉身上阵阵泛寒,低头握了握脖颈,连转下脖子,都疼些有呼吸困难,想起昨日淋雨,只怕是受了风寒,她咬牙忍痛,转过花径幽路,向苡尘住的花塘边走去,现在多事之秋,是不允许生病躺倒的。
塘唐边,一袭白衣印入她的眼帘。
紧皱了眉头,想这早春时节,春寒料峭,安苡尘好死不死的泡在冰冷的池塘里,这不是自我虐待么。
定了定神,才踱到离那背影三步之遥方停下,负手立在一株桃树旁,语气中透出赞赏,“认识我这么久,我却不知道你还有这耐寒的功夫。”
安苡尘苍白俊颜上渡着一层千年不散的寒霜,即便看到她来,也没有融化的迹象。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我现在不想理朝中之事。”
咳-明月清咳了一声,艰难的吞了口液,嗓子干涩刮痛。
“你居官之禄,解君之忧,合情合理。”走到塘边看也不看就在塘沿边席地而坐。
安苡尘二次擡眸,深看了她一眼,便再度移开视线,语气平淡漠然地道:“有什么事?”
嗯,明月轻叹了口气,望着一江碧绿荷叶,淡淡开口:“天亮前,我见过你父亲——”
“哗——”地一声,塘里的水花四起,溅得明月湿了衣裙。
“安苡尘,你发什么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花,明月有些怒了。
“他不是我父亲!我父母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双双离世了!”安苡尘急急的说了两遍,一张俊脸煞白得失了血色,好像是在极力隐忍,可又根本就忍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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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
“安苡尘,你发什么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花,明月有些怒了。
“他不是我父亲!他不是我父亲!”安苡尘急急的说了两遍,一张俊脸煞白得失了血色,好像是在极力隐忍,可又根本就忍到了极限。
“好好,好,他不是,他不是,你先别激动,上来再说。”明月哄小孩子一样,笑着向他伸出手。
这次他连看她都不愿意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你就是在这塘了里泡半辈子,能解决问题吗。”她无论横看,竖看,左看右看,安苡尘都是个问题少年辶。
“你走!”
“安苡尘,你觉得逃避有用吗,不管怎么说你是他的儿子这事实改变不了。”明月看着他方寸大乱的样子,忍不住的恼火。
“我不想听,你走开。走开!”他森冷的瞳子燃起了仇视的怒火毪。
“话没有说完,我是不会走的,”不再理会他的反应,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今早你爹爹过来,是想你跟他去奇刖国。你虽然恨他,可他当你是他的儿子。有愧疚,但血浓于水的道理,你也懂。你要是不想去,或是想去,你都要像个男人一样的,自己去跟他说。”
明月一口气说完,拍了拍裙摆站起身,“本皇还有很多事要做,你父亲的意思已经转答给你了,你要去要留,我希望你可以跟我知会一声。”
转身要走,可刚走出几步,便又折了回来,对于他的沈默,让她感到有些不安。
果然,她歪着头偷看他时,惊讶的发现,安苡尘俊美无俦的面庞上两颗眼泪在下滑。
“你!你哭了!”明月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重新蹲在塘边。专注的打量他,才发现,他这眼泪绝不是一个男人在哭,而是,内心深处深埋的苦楚,一朝被人挖掘出来,受伤丶充满恨意的泪水。
是的,他恨他的父亲,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有着幸福的家庭,有着深爱他的女人,以及儿女,却还狠心抛弃一切,追随别的女人的男人。
如此不负责任的男人,居然是他的父亲,让他从小被继母赶出家门的至亲父亲,让他童年就背负怨恨,以至于到现在也无法相信亲情,友情丶爱情是真实存在,让他的世界观都产生了障碍。甚至没办法正常的生活。
“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我们总要学会调整自己,试着去理解。”看他这样,一时又不忍心将他扔在这冰冷的塘子里。
“我,一辈子,不可能原谅他。他需要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苡尘,你先上来,继续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先回房洗个澡,换身衣服,吃了饭,有力气之后,再把心里的这些话,当面跟他说出来。好吗?”她望着他,眼里尽是期盼。
安苡尘擡眸,目光落在她伸来的白白净净的小手上,慢慢的,擡起了自己的手。
明月眼见他手伸来,看来是听取了她的劝告,于是急忙将手再向前伸,不想脚下绣鞋踩在青苔上,猛地一滑,还没抓到安苡尘的手,整个人就扑向那池塘里。
扑通一声,明月大头朝下重重的跌了进去,遁入塘里。
“明月,明月——”她突如落水,将安苡尘整个人都惊得一怔。
急忙潜入水里,寻找。
……可一分一秒过去了,他在水里发疯了似的找寻,像是凭空消失般没了她的身影。
明月那么个大活人,在眼皮子底下落水,居然找不到了?她不会有事吧。
想到这里,心却更加的慌乱,再无顾及的喊了起来,“明月,明月,明月————”安苡尘全身都湿透了,一张漂亮的俊脸,也变得湿漉漉的,就连冠着玉冠的发髻上也挂了几颗水草。
“嘿嘿——”明月哗地一下破水而出,看着安苡尘花容失色的样子,坏笑着,“你,你居然敢唤本皇的名字,还害我掉入塘了里,你说,该受什么惩罚呢?”明月笑着向他游过去。
失了血色面孔的苡尘,一改往昔的冷漠淡然,一把将她狠狠拉过,几乎是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大力的扯入怀里紧抱住。
“你——你这是!”明月被他的举动彻底惊住了。
怔怔地睁着黑亮的大眼睛,漆黑的眼珠骨碌乱转着不敢置信抱着自己的人是他,他居然敢抱她!是不是她这女皇当得太有亲和力了。
许久,湿意将她的衣袍全部侵透,凉意也就传遍了身体的每个细胞。明月手指扯了扯他的衣襟。“安苡尘,你,你没事吧。”
安苡尘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猛地松开手臂。
一对好看的浓眉,紧紧皱起,恢覆了如初的冰冷。退开两步,目光在她湿透,暴露了体态的湿衣上,不客气地冷喝道:“女皇陛下,现在是你自己不小心滑下来的,与我,无关!”说着,退开,慢慢慢慢地起身一跃。
“那你还这么紧张的抱我?”明月发懵地看着他。
“若是你真的淹死在这塘里,只怕我也没命了。你说我怎么能不紧张!”一抹雪白从她眼前跳出塘池,眨眼之间,他已站到了岸边。
他一个人上岸,将她弃在水里不管,这还是个男人所为吗,有没有点绅士风度!
明月气得吐血!
一步步走向塘岸边,双手攀着爬上岸来。嘴里不客气的说个不停。“你这个冷漠的家夥,我看你,跟你爹分明是一样的自私自利,都是唯我独尊的人,完完全全的冷血动物!”
好容易爬上岸,坐在地上拧裙上的水,看着这件由几十个绣工手工制作几个月的衣袍,真心疼。
为了这么个没人情味的家夥,毁了这件衣袍,真是不值。
“安苡尘,本皇现在就免去你所有的官职,我不会让一个脑子里只有银子的人做我的大臣。你走吧,去找景略将今年的月银结了。”
“阿嚏——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提着湿漉漉的衣袍狠狠白了他一眼,各自走开!
安苡尘看着她气哼哼的要走,冷冷的加了一句,“那你答应过我的事呢?”
“哼!”明月冷笑,瘦削的肩膀微抽动,懒得再回看他冰块脸,“我欠了你多少银子,你可以自行提走,至于,你还想娶多少位夫人,你养得起,就没问题!”
苡尘不答,慢慢转过身,静看着她走远的背景,过了好一会儿,眼里涌上难言情愫……
“公主,您,您---这是----怎么了?”青芜看到明月气哼哼的提着裙子,全身湿透。吓得几乎说得不出话来。
“我自己不小心掉塘子里了---咳咳----”明月也不停步,径直往最近的院落里走。
青芜跟在后面一路小跑,“公主我们去温泉沐浴吧,您这样子会生病的。”
“景略醒了吗?”
“唉,早醒了,满宫的找您,看样子很生气的。”
明月推了一处平时没有居住的房门,大步迈了进去。
见四下并没人,便动手开始脱衣……换上青芜拿着的内侍衣衫,松了脑后的发髻,简单盘于头顶,再戴上内侍的蓝色纱幔。
活脱脱一个小内侍了。
“你送我出宫后,就回来,告诉景略我有事要办,让他不要担心。”
“不让我去?那可不行,我要扮成公主的样子,万一再有刺客,我还能为你挡一挡。”青芜急着就把公主平时的一套白色衣袍往向上穿。
明月看到青芜为了自己的安危,急得额角都渗出了汗珠,再想那安苡尘连接她一把都不愿意的冷血样子,真心要感慨人性的差距可真大。
“青芜,你放心吧,我扮成这样,没人认得的。”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薄薄的人皮,对着镜子敷于面上。
再转过身,已变成了完全陌生的面孔。
青芜看着明月大变脸,惊得目瞪口呆。
“呵呵,看吧,连你也认不出来了。别人哪会看得出。”
“还是乖乖的回去,帮我跟景略说一声抱歉。”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连她自己都难辨认面孔,飞快的移动脚步,无论如何,今天她也要见一见戚凉川……
断心弦
明月踏出宫门,正暗自庆幸慕容雪这人皮面具着实好用。不想,头顶嗖嗖几声破风之声传来。
下意识的退后几步,数名影卫破风而来,稳稳的落在她身后。
“你们——”明月望着数名影卫,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凉川,心里有股苦涩化开。
“属下乃是陛下从前影卫。”几人均是单膝盖跪地,谦卑地跪在她面前。
“你们是我皇兄亲自择选的影卫?辶”
“属下们正是。”
“好,”她清明的目光一一从他们年轻的面孔上扫过,想到他们为护她的安全出生入死,如影随行,而她却从来没有好好的认识过他们。
“都起来吧,本皇要出宫见你们的影卫长。毪”
“属下等要保护陛下安全,请允许属下们与公主同行。”为首的影卫坚定地说道。
明月看着他们坚定的目光,“好,你们可以陪我去。不过,”她一双大眼从他们众人身上一一划过,“你们需要换身衣衫。”
靓轩棋社
一群高大威猛,身材健硕的内侍拉帮结夥的进了棋社。
清静雅致的棋社里,坐着数十名对弈的文人雅客。见他们进来,都惊得楞住了。棋社掌柜见状忙从柜台里面走了出来。
“这几位客人,是来下棋的吗?”掌柜的是个偏瘦高个的中年人,站在明月的隐卫面前,几乎要扬着头与他们对话。
明月自人群中间走出,对着掌柜微微一笑,“我想找戚凉川!”
“哦!”掌柜落在明月脸上的目光灼灼发亮,“请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楼上通传。”
掌柜的一阵风似的飞奔着踏上二楼,就有小夥计提着茶壶,招呼大家坐下饮茶。
她的影卫个个训练有速,根本不会轻易和别人的东西,何况现在他们是在保护女皇。
一个个深邃的眼神审视着小夥计,直到把俩个小夥计看得全身发毛,才罢休。
明月勉强勾唇,一双眼睛并不离了那二楼的阶梯。
很快,掌柜飞奔着下楼,对着明月伸手,“戚公子请您上楼一叙。”
明月点头撩袍上楼。那一阵影卫自然是没有她那么好的耐心。
一个个在她踏上楼梯之时,已飞身而上,直接给她探好了路。
二楼的最里间,房门的标牌上,居然写着凉川二字。
明月看着那闪着光的金字,心头蓦然一惊。
绕过墙角,一抹绯色薄纱长裙砸入她的眼里。
“黎离离,这也是你伤害我所想出来的吗?”明月对于这个与她前世妹妹模样相同的女人,早已没了半点亲情。
黎离离透着怒意的眸子深深地落在明月脸上,扬唇而笑,红唇娇艳似火如荼:“我恨你,从你出生以来,就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都抢走了,你说我怎么不能恨你呢。我的好妹妹!”
“可你并不是父皇的女儿,又何来我抢你的东西之说呢。”明月再也不会对她心存仁慈。
“你---你怎么知道的。”黎离离眼神骤然变色,覆杂的情绪推积在眼底冉冉燃烧着。
“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不单我知道,我父皇知道,天下人知道,我皇兄,更是最清楚不过。”
“不,不可能。”如果黎桦知道她与他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他不会不要她,在她的印象中,黎明月还没有出生这前,桦哥哥是视她为妹妹的,可是从她出生以后一切都改变了。
“黎离离,你不要再幻想和自欺欺人了,我皇兄不会爱你的。”
“他会,他现在就很爱我。”离离的面色冽然,全然没了适才的轻松之色。
“呵呵,”明月浅笑着走上前,与她近在一尺距离时停下脚步,一双清澈的大眼自她的脸上,到她的身上,最后厌恶的移开。语气无温地沈声说道:“如果,你洁身自好,又对我皇兄一往情深,没有背叛黎国,没有惑乱宫廷,看在你也是管我父皇叫父皇的份上,或许,我可以向皇兄陈情,收你做个妃子。不过,现在,即便是你利用卑鄙的手段控制皇兄,你得到的只是他没有灵魂的躯体。而他的心,你永远也得不到。”
她一次次挑战她的底线,三番五次要伤她于无形,那么她也不个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你胡说---”黎离离气得咬牙切齿。
明月展颜,诺诺含笑:“是不是胡说,你知,我知,我皇兄知。”
黎离离眯着黑眼珠瞪视她,极快的调整了覆杂的心情,“我得不到,可我还有时间去争取,可你呢,用不了一个月,你就会爆血而死,嘿嘿,相信那个死状一定很恐怕,很丑陋。”她伸手摸上她的脸颊,邪恶地放声大笑,“可惜,到那个时候,再也不会有人爱你了。”
“那你大可以放心,即便我死了,我的丈夫,一定会为我报仇,而你,必然死无全尸!”明月推开挡在面前的黎离离。
向着那个挂了牌子的房门走去。
“戚凉川已经是我的人了!”她歹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月心中为之一震。
那晚登基,她已在她耳边说过,凉川做了他的男人!
但她绝不相信那是真的。即便是,也是她使用了卑鄙手段强迫得来。
她没看到,也不愿意看到,更不想相信。
因为,她始终相信,一个能为她不顾生命的男人,是不会背叛她的。即便是现在他受制于人。
“你还妄想将他重新带回身边,是不可能了,他已是本太子妃的男宠了,对本太子妃死心踏地——而且,他的功夫经过一番调教,还真是让人喜爱非常——”她特意将最后四个字拉了长音。看着她紧皱的眉心,她知道,明月的心里很受伤,她成功地又一次打击了她。
明月哪里肯信她,但现在他在她手上,“不管你用什么卑鄙的手段也好好,凉川我都会带走!”
她急步迈向那道门,想也不想便就推开。
房间里,一张偌大的仙桌前,围坐着几个美艳的女子,正专注地与一个男子对弈。
明月的目光径直定在了凉川身上。
这里的凉川与以往不同,陌生的如同真的变成了别外一个人。
他雪白的衣衫轻轻跨跨地穿在身上,将胸前紧实的肌肤坦露大半,乌黑的墨发流畅自然地垂在背后,一半披散,一半束缚于肩后,明亮的双眸专注的落在棋盘上,白净的修手轻抓着白子,发出好听的声音。
两名同样衣着光鲜单薄的女子,坐在他的两侧,细白的藕臂藤蔓地缠在他健硕的腰身上,脸上是惬意自然的媚笑。
而更有一位女子雪白的手臂直接探入了他的胸前,暧昧的扶摸着。
明月只觉胸中升起一团火焰,急重的咳嗽两声。
脚下的步伐有些虚浮。
“你们都出去!”
几位正在看着对弈,摸着美男的女人,不满的擡眼瞪向明月,“你是谁呀,凭什么让我们出去。”
“可不是嘛,咱们可是买了钟的。”
“现在还没到时候呢。”
几个女人吱吱喳喳埋怨个不停,沈着身子一动不动。
继续在凉川怀里媚笑。
明月擡手,指尖多了几根闪灼寒光的毒刺,神情亦是冰冷慑人。“我数到三,再不走的人,就得死!”说着,三根无影针从指尖飞出,精准的落到棋盘上,刺中黑子。
几个女人目光定在被扎上针的黑子上,吓得面容失色,大叫了一声,“呀!杀人啦——”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夺门而逃。
明月清泓目光落在漫不经心地收拾棋子的凉川身上,如哽在喉的感到窒息。
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她伸手拉住他冰冷无温的手,强忍着稳定着发颤的语调:“凉川,我们回宫去。”
她拉他,拼命的扯,拼命的想要抓住他的手。
“公主,凉川已经为公主死过一回了,难道公主还想让我再死一回吗?”凉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令她脊背僵住。
“凉川,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跟着我出生入死,只要是你想的生活,我都可以给你。”她说着,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他对她说,要她给一下来世时的神情。
眼眶里浮起了层层湿气。
“女皇陛下,请不要再骗自己了,我已经投靠了大公主,从今以后我是奇刖国的臣民,再不与你有一点关系了。”凉川将手从她小手里抽出,继续收拾着棋盘上的黑子。
有条不紊的动作,仿佛她的存在,已不能拨动他心里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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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陛下,请不要再骗自己了,我已经投靠了大公主,从今以后我是奇刖国的臣民,再不与你有一点关系了。”凉川将手从她小手里抽出,继续收拾着棋盘上的黑子。
看着昔日熟悉的身影,此刻陌生的言行,她的心肌狂烈的缩瑟着。
明月缓步上前,泫然浴泣的眼里化成一片柔色,伸出的手再次拉住他的皓腕,“凉川,我知道,无论世界上谁背叛我,你也不会。我知道,你一定是有苦衷的,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回去,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可以解决的。”用力的握住他手腕,向着门外的方向拖。
凉川黑白分明的眼浅浅扫过她的手,单手将她的掰开。
面无表情的退后一步,展开笑脸对着她摇头,“黎明月,你把我想得太好了,也实在将自己高估了,我又不是你的皇夫,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继续做你的看门狗?辶”
“凉川--”明月实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所看到的是真实。
“从前,我只是你的侍卫,说好听点是你的影卫,可说白了,我不过是皇上为你选的挡箭牌,不值钱的烂命,走狗。事实上,我没有愧对你。我为你,死过一次。”凉川似笑非笑的说着,对于曾经的过往感到无比的愚蠢。“劫后馀生,我只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