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滑出,她无法相信,凉川会离她而去,除非那个人不是戚凉川,不是,一定不是。
而就在羽箭即将刺入明月的喉咙胸口和腹部的瞬间。一抹玄色凌空而降,将她呆楞着的身体,迅速扑倒。
明月双瞳死死地望着那个越行越离的背影,心里如同有刀子在刺。
玄色的身影凌空而至,令她躲过了被刺成马蜂窝的灾难。
他抱着她,半侧卧地双双倒地红毯上。伏身在她耳边邪魅妖惑的低笑,火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宝贝,为了个侍卫就轻生,一点也不值得!再说,本王也舍不得。”
景略与慕容雪飞身而至,看着地上的两人,眉宇不由皱起,二人单手将她架起,“多谢恒王爷出手相救!”
燕子恒嘿嘿一笑,“本王救的是自己的女人,而已!”
景略微一垂眸,“来人,护驾!”抱着明月退到一边,心里万分的悔,若不是燕子恒出手,她真有个差池,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而今晚的杀手,实在将他围得太紧,招招取他要害,分明是想置他于死地。
慕容雪看着景略将明月抱走,转眼一对黑眸邪怒地瞪向燕子恒,“现在不是你表白的时候。”何况你表了,谁又承认。
景略一句护驾话音未落,大殿里的杀手被更多的隐卫围住,几个杀手很快就被生擒活捉。
而那些杀手,也全部在被擒住的几秒中,七窍流血而亡。
大殿中渐渐恢覆了平静。
而那奇刖国的太子,见到杀手一一身亡,脸上的得意之色渐渐被惶恐而替代,畏畏缩缩地退到了黎离离身后。
而那个濮阳将军为了保护那宝石凰冠,现在一见事态平息,手握着双刀退到了奇刖太子丶太子妃身边。
很快,释魔宫的几位护法手执着小巧的银瓶,不屑一碗茶的功夫,便将
那些尸体处理得没了一丝痕迹。甚至连一丝血迹也看不到。
正殿里,安静得仿如无人之境。
明月被景略抱住在凤椅里,倾身蹲在她身边,亲手为她整理了微斜的凤袍衣襟,以温暖如阳的微笑,稳定她的心神。
转而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他清俊飘逸的面容透着浑然正气,手中玄铁扇于徐徐展开。深黯的眼底流露出的是处变不惊丶势压全场的从容。
“相信各位使臣也知道,我黎国,曾经的大公主黎离离祸患宫廷,虽被我女皇陛下领军平乱,但仍有馀孽,不自量力,企图兴风作浪,”他扬唇而笑,“不过,现在大家已经看到了,区区叛党不过是强弩之末。”
黎离离危险***的眸子死死的锁定在景略凌然正气的面庞上,气得咬牙切齿。
“来人,将凰冠呈来。”景略说着,就有刚才保护那凰冠的隐卫将璀璨夺目的凰完送上。
景略双手接过。“我代表女皇陛下感谢奇刖国太子,太子妃。希望我两国的和睦,不会被适才的小小风浪所影响。”
“呃,当然,当然不会。——”奇刖太子从黎离离身后笑着上前,点头哈腰地笑说着。拉着黎离离的手走向恢覆如初的座位上。
“好,大典继续,起乐。”景略说着向一边的乐官点头示意。
很快,黎国的文臣武将,个个展开笑颜,与诸位外国使臣敬酒攀谈起来……气氛恢覆如初。
燕国使臣,即是,燕国恒王,燕子恒。
他亦是命人将送于明月的礼品擡上来……让文武群臣鉴赏……
众人啧啧称奇。
而坐在上位上的明月,精美绝伦的五官挂着似水的笑意。可心里,却早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着。
黎离离,到底对凉川做了什么?无论她做了什么,她是必须要救他的。
慢慢垂下眼敛,随心地拿起晶莹剔透的酒杯,举起,一仰颈,滴酒不漏地尽数吞下。
耳边是轻缓的丝竹之声,悠扬得歌颂着和平盛世。
眼前是灼灼夺目,奇珍异宝,琳琅满目。
可这刻,她什么也听不到,再多的珍宝亦如过眼云烟,唯有那个绝决而去的背景成了心底难掩的心结。
景略看见两滴泪从她眼角滚下,融进酒中连泪带酒一同饮下。他的心也不自觉是感觉到沈重,深遂的目光落到殿下的黎离离身上,天下初定,明月与她的纠葛也是时候要好好的解决了。
慕容雪拉走了燕子恒,两人坐在一起痛饮了几桌,席间他的目光不时落到明月木然的神情上,又看她接连几杯酒下肚,终是放心不下,便也不心再饮,去到明月身边,抢着将她的酒尽数喝到自己口里。
燕子恒一双勾魂摄魄的狐狸眼,时不时的落在奇刖国的太子丶太子妃身上,明明暗暗地闪烁着不明的讯息。
“月儿,别喝了,这晚宴会持续到天明,我怕你撑不下去。”慕容雪长臂将她扯入怀里,令她的头倚在自己肩窝里,伏在她耳珠边的语气是极罕有的温柔。
“容雪,你说凉川,为什么会死而覆生,又为什么不再认我了?”她低声说着,漆黑如碧的大眼里泛起了水光。
“你放心,”他大手紧握住她的小手,宠溺地笑了笑,“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查清楚,而你那个兴风做浪的皇姐,这次,定让她有来无回。”
“不行,”明月袖下的小手捏了捏他的大手,“在我皇兄和凉川的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她还不能死,何况,死,并不适合她。”
就在众人酒意正浓的时候,奇刖国太子的声音再次从大殿中传来。
“素闻女皇陛下身边的两位皇夫,武功修为深不可测,刚才一见也确实令本太子佩服,不过,我奇刖国的濮阳将军亦有我国第一勇士之称,不知,女王陛下可否令景皇夫与濮阳将军切磋一下呢?”
慕容雪看到明月伤感,正对奇刖太子不满,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气,突然听到他自己要送上门来,顿时来了兴致。不等景略说话,自已先站起来。
“既然太子殿下有此雅兴,那么,就让安某领教濮阳将军几招!”
就在众人将目光投到景略与慕容雪身上之时,侧殿的方向传来一个冷萧的声音。
今晚的安苡尘与往常不同,他俊美绝伦的面庞,异常阴沈森冷,连往日里一惯的冷漠也荡然无存,狭长的眼眸里透了一抹深深的怨恨……单手握一根银枪斜于身侧,周身散发着的是种绝决的杀伐之气。
明月沈眸,目不转睛的向着那让人意外的一抹雪白颀长的身影,醉意有几分清醒,看不懂他的眼中怎么会有那种陌生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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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体横陈
安苡尘手持银白长枪,一身雪白道不尽的飘逸出尘。
众人见惯了他怀抱账本的样子,而今看到他双眼含恨,举步而来带着强大的杀伐之气时,都为他的骤变而感到震惊。
“女皇陛下,让我代景略与-濮阳将军切磋,您不会不同意吧。”安苡尘走到大殿正中,一双冷眸落在上坐的明月身上,虽是请命,语气却是不容质疑的坚定。
明月微带醉意的目光从他身上一扫划过,落到那个得意洋洋的奇刖太子身上。
“安卿家,既然想要活动一下筋骨,本皇也不会阻拦,但是,切磋,还是要点到为止,莫不可伤了和气。”明月手间把`玩着小巧的酒杯,看入安苡尘眼里的目光,却饱有深意,既然他自告奋勇,那么,还是应该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奇刖太子一点教训辶。
正殿里的众臣,渐渐安静下来,丝乐之声也嘎然而止。
安苡尘,濮阳晋,二人同样手持长枪,彼此对峙着。
二人对视许久,四目相对中,似有覆杂的情况不断飙升殚。
气氛变得混乱不明。
“景略,他的武功如何?”明月有些担心的看向景略。
景略微笑着拍拍她的手,淡笑着摇头,示意她不要紧张。
“他既然主动请缨,相信不会给咱们丢丑。”慕容雪笑看着他二人,都已运起了巨大的内力,却又都不急着出手,如此怪异,实在有些意思。
慕容雪一仰头,杯酒一饮而尽,眼里升起了盎然的兴味。
终于,还是安苡尘率先出招。
挑起一枪直刺他喉间,濮阳晋横枪过顶,一档之时,却发现安苡尘只是虚晃一枪,那犀利如风的枪锋急奔他软肋丶肩胛丶额头丶心窝,枪枪所指皆是要害。
濮阳晋招招为守,有意退让,而安苡尘枪枪急攻,招招致命。
快如闪电的银枪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明月看得眼花缭乱,虽不是很懂枪法,却也看出安苡尘此时的愤怒与失态。
明月自桌下拉了拉慕容雪衣襟。
慕容雪懂事地伸过头来,嘻嘻一笑,戏谑地道:“怎么,怕他受伤?”
明月也不隐瞒,微微点头,“他受了伤,咱的国库谁来看。还是不要伤到为好。”
“呵呵,若是为了这个,我还可保他无事。”
就在明月与慕容雪说话之间,就见那濮阳晋脚下双枪刺他脚下,又看安苡尘身形凌空而起,如雄鹰振翅般从天而降,一枪直刺他地顶心。
濮阳晋一见那枪直刺下来侧身欲躲,却意外发现安苡尘那枪也改了方向,情急之下,已是躲无可躲。
只听得“噗”地一声,苡尘银枪刺入他的肩膀…殿中文武一片哗然。
“这一枪,是你欠我的!”
在众人的唏嘘声中,明月听到安苡尘宛若用了全身力气说出的一句话。
而随着安苡尘双手收枪,那濮阳晋肩膀上有一柱鲜血喷涌而出。
奇刖太子对着安苡尘戳手而指,“女皇陛下,你刚才分明说过点到为止,可他却是有意刺伤我奇刖濮阳将军,本太子恳请您惩罚这个人抗旨之人!”
“叭叭叭”几声清脆的掌声,从明月掌心传出。
很快的,众臣也对安苡尘的表现报以声声好评。
“女皇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奇刖太子愤然而起。
明月勾唇而笑,一双水眸荡起丝丝醉意,“太子殿下既然要追究一下,那么本皇也正有此意。”
奇刖太子微一沈眸,不解的看向明月,“女皇的意思是?……”
“奇刖太子送给本皇凰冠,本皇自是高兴,可是那随之而来的杀手,难道也是奇刖太子送给本皇的别一贺礼吗?”明月说着起身,一步步走下阶梯,到得苡尘面前,从他手里拿过那把银枪,握在手里把玩。
安苡尘清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的眼神,从濮阳晋身上点点移开,望向步步而来的明月,恭顺的对着她微一点头,又如刚才出场时那般的俊逸超尘地向殿外走去…
“这——”奇刖太子看到明月手里的那还带着鲜血的银枪,一时眼神闪烁不定,这毕竟是在黎国,且还是她的登基庆典上,若真的动起手来,他必吃亏。
黎离离自座位个起身,移了折腰步走到他身边,故做媚态,“太子殿下,天已四更,离儿好累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奇刖太子的眼神又变了几变,落在濮阳晋的渗着鲜血的伤口上,早没了先前的嚣张,“好,好,咱们回去休息。”
便搂了黎离离极没有风度的逃一般的出了大殿。
“哈哈哈,奇刖太子实在太过扫兴,本王今晚还没有醉意,他倒先走了。”燕子恒斜斜地倚靠在一个女子的肩上,举着酒杯朗笑道。
这么一声,令现场气氛缓合不少。
慕容雪嘿嘿一笑,也举了酒杯到得他桌前落下,“既然客人未醉,那主人就没有不陪的道理,来,今晚咱们不醉不散……”
明月感激地看了一眼慕容雪,这么一场一场的闹下去,她早已是疲累不堪。
特别是凉川的事,像根毒刺扎在心上,一直隐隐作痛。
微一踉跄,半真半假的倒入景略怀里,“我想回去换身衣裳,你陪我一起好吗。”
景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垂眸望她的同时,眼中燃起着一簇簇的小火苗。
“好,”微笑着点头……
走出了正殿,景略将她打横抱起,任着她的小脸软软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尽管事态将她推到了女皇的保座上,可她在他眼里,仍旧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开心时会笑,伤心时也会落泪,时而调皮捉弄人,时而善良的恨不得连蝼蚁都不忍伤害。
如此聪颖,妩媚,可爱的她,怎能不让人疼爱。
景略抱着醉意朦胧地明月回了寝殿。
内室里,早有青芜准备了浴汤,睡袍等物。
见明月被景略抱着回来,脸上泪痕犹湿未干,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紧紧张张的看着明月,有些不知所措。
“你先下去吧,这里有我。”景略对青芜温雅一笑,轻易抚去她心底的担忧…
景略伸手除去她的腰带,动作轻柔得为她退去外袍。
“我不想沐浴了。”明月疲惫地闭了双眼,放任自己做一回乖巧的布偶,任着景略将身上的外袍一一脱下。
“好!”
景略想也不想的,将她几层繁覆的内衫脱下,直到,仅剩一抹白色胸衣,肌如脂玉,妙体横陈,景略清眸落在她玲珑有致的躯体上,脸颊飞出两抹红晕,眼中闪过丝丝慌乱。若是大典顺利无波,那么今晚,该是他们的洞房之夜。
垂眸看她紧闭着的双眼,纤长的睫羽犹如一只折翼的蝶,微弱的煽动抖动着。终是不能对她有所强迫。
微撇开脸,面颊上的红晕未退,眼中的火焰已极尽可能的压下,取过睡袍给她换上。
慢慢的将她放平于软枕上,盖上棉被,掩去了曼妙的身姿,景略如释重负地坐在床沿上,看着她微皱着的眉心,再望向一屋的艳红,摇了摇头,苦苦地笑了。
窗外,东方微微泛白。
景略自己也脱去外衫,袭着内衫躺在明月身侧,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明月头虽然有些晕但终是翻来覆去混乱不堪,难有睡意,伸手落在他的胸前,“景略,你会不会离开我?”
“当然不会,今晚你喝得太多了,什么也不要想,好好的睡一会儿。”景略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样的害怕失去的明月让人心疼。
明月点头,喉咙里有些呜咽,将发冷的身子往他温暖的怀里缩紧,害怕失去一般,小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凉川没事,我很高兴,可是,我不明白,他们对他做了什么,你知道么,我一直觉得,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我,但是凉川,他不会——”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揪住,深吸进的空气也变得沈重,不堪重负。
“月儿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清楚,无论如何,一定会让他回到我们身边。”景略睿智的深眸落在窗外,或许,他们一直寻找的最后一个人解蛊的人,已经找到了。
明月微仰起脸,自下往上的看着他刀刻般的面颊,“景略,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的保护自己,好吗?”她不愿意再看到下一个凉川,可是,今天之后,她害怕,景略会是黎离离的下一个要打击的目标。
“傻瓜,我是你的夫君,自然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他侧身搂住她的细腰,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好闻的墨香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明月的心神奇迹般的安定下来。
可是,另一个疑问又钻入脑袋里,急忙起身,“今晚已经够乱了,安苡尘他又是发的什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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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皇夫功夫不行吧
好闻的墨香从景略身上流溢出来,令她的心神奇妙地安定下来。
可是,另一个疑问又钻入脑海,急忙起身,不解的看着景略:“今晚已经够乱了,安苡尘他又是发的什么疯?”
昏明的烛光下,景略修长的睫羽没有开启,只是嘴角微微勾了勾,传来低缓的声音,“据我所知,安苡尘行商多年,从不曾与宫中人结怨。”
明月看着他疲惫的脸,知他已是不分日夜的忙碌了数日,这会应该是非常的疲惫的,将他身上的被子掖了掖,身子慢慢躺下,低语:“先不管了,等明日让人查查就是了。”
“这件事我会处理,只是,这会,我不想你去别的男人之事。”景略浅浅而笑,微一欠身,唇贴着她的唇辶。
明月突地睁开双眼,看他起身,清俊的脸在眼前放大,心里一阵慌乱,他们确实已是夫妻,若是这会他向她要求,她自是没有理由拒绝,可是,今日的事实在太过混乱,乱得她的心绪不安,闹得她真心没有那个心思。
景略只是眯着眼看她,却也没动作,弯起的唇顺着她的鼻梁慢慢上移,最后覆在她的眼睛上,轻轻吻舔。
他的呼吸轻微的吹拂着她的面颊轲。
明月被眼睫微痒的触感,烫得象是在火上灼烤,轻推了推他的,轻唤了一声,“景略——我——”
他停了下来,在她身侧半躺下来,温热的手指轻抚着她的眼。
微笑了笑,身子重滑躺下去,手臂穿过她的后颈,轻揽了她,“你不用向我解释,我明白……睡吧,一切有我。”
明月身子一僵,心里升起暖意,呼吸也得没了先前的紧张,“景略,谢谢你。”
景略没有出声,只是将手臂紧了紧,迫着她窝进自己怀里。
明月身子绷得更紧,身子往后挪了挪,尽力不碰到他的身体。
她知道他对她渴望已久,这样同床共枕,两具身体耳鬓厮磨,难免他不会有所反应。
她不想他欲求不得,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正胡乱想着,又见景略手臂抽了出去,从起身,有些尴尬有看了她,自嘲的语气笑了笑,“我还是去榻上睡。”
“别,”明月急忙拉住,瞪着大眼斜斜看他,“你就这点定力?”
“呵呵,”景略笑着抚上她的发,漆黑的瞳仁极尽温柔:“我是想你好好睡,我在这,你反而不自在。”
“你想多了,我马上就能睡着!”明月撅了下粉唇,拉着他的手肘躺下去,这次闭着眼睛,尽量的放稳呼吸。
许久,听到景略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才再度慢慢睁开眼,脑海里却依旧也不得消停,但又能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凉川的情况不明朗,她辗转难眠,悄悄的将手伸到枕边褥子下层,摸出一包给慕容雪准备好的迷*香。捏在手心里,无奈地笑了笑,想不到这东西要用到景略身上。
明月朝他轻轻弹了些迷b香,有些内疚,不过,他也确实很累了,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的睡一觉。
不稍多时,明月从他身边翻身下床,亲手为他放下床幔。
春雨绵绵,细细的雨雾,给整个宫廷覆盖上一层朦胧的雨幕。
明月一个人站在偷诗塔的顶层木窗前,任着绵绵细雨打湿了她的衣裳,少时,就已打湿一片,可她穿着那透湿的衣衫却失了感觉。
脑子里是她第一次见到凉川时的情景,他的轻功真不错,飞上塔顶也如履平地般的轻松。
还记得他对她说,“公主,深夜寒凉,让微臣带你下去吧。”他那柔若暖阳声音,听在耳里舒服极了。
“宝贝,你这大晚上的不睡,难道你的皇夫功夫不行?”
明月正自出神,一个邪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明月已听出来人是谁。
燕子恒伸手搂了她的细腰,媚笑着侧身在她旁边。
明月扭头瞥了他一眼。只见他裹着一身透湿的衣衫,瞧着她,笑得眉开眼笑。打开他缠在腰间的手。
“你不睡觉,难道是恒王妃没来,孤枕难眠。”明月也不客气的,随口说了。一双晶亮的大眼还停留在窗外的细雨上。
“宝贝,吃醋了?只要你说一声,本王就在你这多留些时日,叙叙旧情,可好?”燕子恒说着,手上骤然一紧,将她的小脸捧过,伸出的舌尖蛇信一般极快的在她唇上舔过。
明月怒极,擡手一记耳光招呼了他的脸。
燕子恒侧身躲过。反身,以背贴在她的脊背上。“别动,就这么待一会。”他双手勾上她的双手,一点点的试着与她十指紧扣。
明月仰头将后脑落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拒绝他的反常之举。
“你今天怎么了?”
许久,身后的人没了声音,明月等了半天不见吭声,便有些急,挣扎着就要转过身看他。在她的印象里,燕子恒就是一个风流不羁的邪恶王爷。估计从他出生,都不知道沈默是甚。
“宝贝,其实这次我走以后,恐怕再也无缘相见了。”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他一声低声的声音。
明月一听这话,扯唇笑了笑,对于他的心性实在太了解了,不以为然的笑道,“那真是太好了。本皇求之不得。”
“宝贝,你对风流倜傥丶玉树临风的本王,就没一点动心?”
“呵呵,若是动了,我的皇夫不就是你了么。那样两国修好,岂不是更有政治意义。不过,呵呵,真没有。”本来也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世界的人。
“可是,本王对你却是念念不忘,以至于面对别的女人都感觉索然无味。”
“噗——”若是这样的话在景略的口里说出,她根本连怀疑都省了。可从他口里说出,她想也不想就否绝。
“啊——”笑过后,明月打了个哈欠,双手挣扎着就要回抽,“我也累了,回去歇息了。你一个人对着雨点煽情吧。”
“奇刖国与我燕国就要开战了!”
低沈的一句话,令明月的放松下走的心现度揪起,感觉到手被他握得极紧,好像他真的在担心着失去什么。
她微微侧目,雪亮的大眼睛锁定着他完美的侧面轮廓,疑惑的问道:“奇刖国,国小兵少,怎么会主动与你燕国开战?”
“奇刖兵弱国小,却与苍狼国一江之隔。”
“你的意思?”
“苍狼国皇上借你那十万大军,还未回国,就直奔了奇刖国,表面上是奇刖国再掀战火,实际上是苍狼欲侵占我大燕。”燕子恒淡淡说着,语气里却有明显的怒意。
明月深叹了口气,一双美眸渐渐眯起,南宫勋的胃口还真不小,连国富兵强的燕国也想吞并。只是不知,苍狼与奇刖联手,这其中有没有大皇姐的功劳。
“你们燕国兵强马壮的,这战就是真的开打,少说三年五载,多则十年八年,到那时的事,谁又知道,何况这么杞人忧天把自己说得可怜兮兮的呢。”
“哈哈。”燕子恒大笑几声,猛地转过身来,欺身将明月抵在内壁上,灼灼的目光在她俏美的小脸上来来回回,似乎要把她刻的表情印在脑子里。
“宝贝,你可知道,这次也奇刖对战杀场的将军是谁?”
明月亦是凝望着他妩媚生情的脸,波光流转,一股寒意从脚下窜起,“难道————是你?”
“哈哈哈,”一阵悦耳的笑声从嘴角溢出,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狐狸眼难得的升起几分认真留恋,哑了声音:“宝贝,我这一去生死难料,若是运气不好,一命呜呼,咱们俩只能来生再见了。”
来生再见,明月耳边当即传来凉川那句,许他个来世,脑袋里嗡嗡作响。
伸手抓了他腰间束带,“我听说你在燕国有第一勇王之称,难道这仗还没打,你就先认输了?跟个女人说死呀活呀的,你还是不是男人呢。”
“宝贝,我倒是真不怕死,我只是担心你,不想你跟我一起化成一堆白骨……”
为夫有的是时间
“宝贝,本王从来不怕死,只是,本王不想看着你也变成一堆白骨…”
明月淡淡而笑,又她这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死不可怕。
“怎么,在下一世看到我,你不愿意?”
“宝贝,你没听说过地狱,那里面漆黑冰冷,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跟着还给本王侍寝嘛?嘿嘿。”
再深情的话从他吊儿郎当的他口里说出,都变得没正经了辶。
真是想同情他一回,也做不到。“你这个家夥还有没有点正经的!”
燕子恒不解的挑了挑眉,“这是本王出生以来,最正经的一回。难道你看不出来?”
“少来,鬼才信你。”明月推了推,企图从他怀里挣出轲。
刚走出一步,肩膀上就多了一个美艳妖冶的五官,热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子里,酥醉麻麻的,“宝贝,我只所以找来这里,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鬼才想听,”明月还要挣扎,就听他沙着声音:“其实我有一个同胞弟弟,虽然他生来孱弱,不过,总没有生命之忧,若是,”说着,他顿了一顿,语气变得更加的低缓,“若是,来日我战死杀场,他若许是你活下来的一线生机。”
明月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对上他怎么看都像开玩笑的表情,如月的弯眉生生扯出平行线,“谁说一定要用那个办法才能解毒,那个蛊毒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解破的。”
燕子恒呵呵笑着,长臂一伸将她扯入怀里,紧紧的抱住,许久的相拥着,如同用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宝贝,记住我的话,好好活下去。”说着,骤然松开手,极快的后退一步,身轻如燕的从塔窗里飞身而出……
“喂,要不我——”出兵帮你的话来不及说,雨雾的清晨里,再也寻不到燕子恒的影子。
明月将未出口的话吞了下去,还好他闪的快,不然不成熟的话说出口,她怕是没法子收场。
奇刖国倚仗苍狼向燕国开战。如果她帮燕国,势必与南宫勋为敌。可她若不帮,那南宫勋灭了燕,只怕对她黎国也是虎视眈眈。
风停雨歇。
明月穿着湿衣走在通向黎桦寝殿的青石路上。
“女皇陛下,请留步。”
一声中年男子的轻唤声传来,明月停步,回首。看着身后不远,一身青衣袍的男子站在布遍青苔的甬道边,寻思了许久。
见明月停下脚步,那中年男子才快步凑近她。
濮阳将军!
明月如雷打的鸭子,楞了半天,“你是濮阳将军?”
濮阳晋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濮阳晋给女皇陛下请安。”面色颇显得有些凝重。
明月摆了摆手,不解他身上受伤,怎么不好好修养,反跑来见她,难道还是让她处罚苡尘?
“濮阳将军平身。不知道将军身上伤势可好些了?”
“谢女皇陛下关心,臣身上的伤无碍。”他微微点头,谦卑地拱身道。
“既然将军没事,那王皇也可安心了。但不知,将军此番前来,所谓何事?”明月慢步,向着一侧的凉亭中走去。
濮阳将军亦是慢步随于身后,二人于石桌前相对而坐。
“将军有话可以直言!”二人相对而坐,这时明月才得已细细的打量这濮阳将军,就见他剑眉星目,鼻惹悬胆,虽是年过不惑之年,长身如远山挺直,虽然肌肤上横生了些许的皱纹,但依稀可见年少时的英俊潇洒。
只是,如此的眉眼,似曾哪里见过。
明月寻讨着,意外发现,濮阳将军几度欲开口,可每每喉咙发哽,眼眶里泛起层层潮气,两滴泪自眼眶里滚落下来。
“将军?”一个久经杀场的将军居然在她面前落泪了,其中原由实在令她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我原本是燕国人。”
“燕国人?”明月听得心头一紧,不知他如此动情,更对她道出自己的身世,不知是何用意。
“对,我本是燕国的平南将军。”
“什么!”明月吃惊得差点站起来,“您既然燕国人,怎么又会到了奇刖国?”
“都怪年夫年轻气胜,对一个奇刖国的女子一见难忘……诶,此事已过多年,当年心仪的女子早已病故,此事不提也罢。”濮阳将军哀声说着,面色难掩悲痛。
“您在燕国可有儿女?”明月望着他眼里的痛色许久,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可就是这么个大胆的猜测,也就直白的从她嘴里问出,摆到桌面上来。
濮阳晋擡眸,又懊恼的垂下,最后,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站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在明月脚下。
“将军,您这是?”这一边串反常的举动更让明月落实了心里的猜测。
濮阳晋双手抱掌,举过头顶,愁眉深锁:“女皇陛下所言不错,我濮阳晋当年趁奇刖国之前,确实育有两双一女!”
“哦!哦哦——”明月眼中的惊色渐渐淡去,再度浮起的居然是种冽色:“安苡尘是你的儿子?”
濮阳擡眸,落下,脸上的惭愧更深。“正是。”
明月轻轻的吁了口气,手指整整了半湿的裙褶,“本皇不明白,濮阳将军向本皇说这些,是何用意呢?”
濮阳晋双眸一亮,“当年我抛弃韬儿,实属无奈,后来我也曾派人去燕国寻找,都不得消息,万万想不到韬儿竟然在黎国朝中任职。实在是了却老夫的一大遗憾。”
明月眼里也闪过一抹亮色,轻佻眉梢,“那依将军的意思是?本皇还是不大明白。”
“老夫恳请女皇陛下,放了我儿濮阳驭韬,随父回奇刖共续骨肉亲情!”
“嗯,”明月寻思着点头,心里却不认同,奇刖要跟燕国开战,此时安苡尘离开,对燕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