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裴公公率先走到九王爷身边,恭敬道:“王爷,太后无德,惠文帝得位不正,奴才愿效忠王爷。”
听他这样说,惠文帝怒吼:“你个阉人,你竟敢背叛朕!”
裴公公自嘲的笑了笑,道:“皇上过谦了,老奴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惠文帝似是不敢相信,伺候他这么多年的老人竟然是别人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一时又是吐血又是大笑。
“你竟是他的人......哈哈......是他的人......”说完,又吐了一大口血。
这时,一旁的欧阳太师走过来,犹豫了一下,问道:“王爷,若老臣不答应,您是不是就不打算给我们解药了?”
九王爷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而望着他道:“本王无所谓皇位是谁继承,但继承人必须是正统的皇家血脉。欧阳太师作为三朝元老,对皇家一片赤诚,先帝和本王都看在眼里。本王还记得先帝在临终前单独召见了太师,说过了什么,本王就不再重覆了。”
说罢,直视他的眼睛,“本王就问一句,欧阳太师你效忠一个不是先帝血脉的人,对得起先帝吗?”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九王爷此时的语气太像先帝,欧阳太师觉得先帝的怒声又在他耳边回响,仿佛他要是再不答应,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灭顶之灾。
他不敢再犹豫,立马跪下道:“老臣誓死效忠王爷。”
欧阳太师出了头,晋国公也不端着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从贺名扬杀进来那一刻,他贺家就别无选择了。
“臣和犬子誓死效忠王爷。”晋国公拉着贺名章跪下道。
大臣们见状,对视一眼,跟着跪下道:“臣愿效忠王爷。”
“愿效忠王爷。”
“......”
九王爷看面前跪了一大片,点了点头,“好。”
就有大臣壮着胆子问了一句,“王爷,那解药......”
陈凡立即道:“只要你们两个时辰内不使用内力,两个时辰后药性自然就没了。”
“好好好。”大臣们都放下心来了。
九王爷又看向惠文帝道:“你可认罪?”
惠文帝气得直咳嗽,好一会儿才道:“朕乃当今天子,何罪之有?如今朕落在你的手里,莫说一个罪名,就是十个百个你也能编出来。”
“看来你是不打算认了。”
九王爷说着,回头与陈凡道:“去把丽妃的丫鬟彩云和申侍卫一并给我带上来。”
说完最后一句,九王爷很有深意的看向太后。
太后听到申侍卫,忍了忍,最终还是上前一步,道:“不必了。哀家认。”
惠文帝听了大叫:“母后!”
太后朝惠文帝摇了摇头,对九王爷道:“还请王爷给我们母子最后的体面。”
惠文帝听了,只觉得眼前发黑,人也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太后这话不言而喻,九王爷也没为难他们,对陈凡道:“带他们下去。”说罢,转身走了。
... ...
没过几日,京城就传遍了惠文帝在行宫病逝的消息,据说病逝前,惠文帝还留下了两封信,一封是写自己的罪状,一封是给先帝的道歉信。
四月中旬,孝仁和太后自请去为先帝守陵,只不过在去皇陵的路上感染了风寒,到皇陵后没多久便咽了气。
同年五月,九王爷登基,年号太康。
这之后,便是该下狱的下狱,该流放的流放,该封官的封官。
... ...
与此同时,远在良渚的朱九良,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
也许是怀了双胎的缘故,她如今只有周氏来的时候,才愿意在园子里走一走,其他时候都是在屋里或坐着或躺着。
这天下晌,周氏又来了。
朱九良靠坐在榻上,可怜兮兮的道:“娘,这样子的日子还要熬多久啊?我都快熬不住了。”
周氏心疼她,却又只能安慰道:“傻姑娘,你已经比大部分女子好多了,你看,你一次就怀了俩,等你这胎生完了,以后都不用再受生孩子的苦了。”
朱九良闻言,笑道:“娘,你怎的知道往后我就不用生了?这万一是两个女儿,她爹又想要儿子呢?”
“呸呸呸,”周氏捂了她的嘴,道,“我都找了人算过了,你这一胎必儿女双全。”
又松了手,道:“人都说肚里的孩子是最小气的,你可不能再胡说,平日里也要对着他们多说说好话,知道了吗?”
朱九良无奈,点点头,“听娘说他们喜欢听人说话,我无事便跟他们说说话,或拿本书对着他们念几页给他们开蒙。”
“这就对了。”周氏一面说,一面拿出箱笼里的针线篮子道,“今天天热,咱们就在屋里做做小衣裳。”
又道:“我跟阿松说了,叫他下学后买一些杏子过来,给你开开胃。”
朱九良微微点头,笑道:“我正嘴没味儿呢,娘就想到了。”然后和周氏做起小衣裳来。
就在这时,玉竹进来说叶二奶奶来了。
朱九良忙放下手中的针线,一擡眼,便看见站在门口的叶氏。
“二奶奶。”朱九良唤了一声。又叫玉竹上茶。
叶氏笑呵呵的走了进来,端了个杌子,挨着榻边坐下,与朱九良寒暄几句,才道:“我去铺子里找你娘,玉桂说她来你这儿了,我就转了个道来了。”
周氏就望着叶氏道:“二婶子,是出什么事了?”
不怪周氏这么问,实在叶氏每次一来找她,都没什么好事。
叶氏挪了挪杌子到周氏身边,道:“侄媳妇,张家倒了。”
周氏楞了楞,问道:“张家?哪个张家?”
正说着,玉竹端茶进来,叶氏接过茶,喝了一口道:“还有哪个张家,就是先头与阿根定亲的张承诺张家。”
周氏闻言,诧异道:“张家倒了?”
“真倒了。”叶氏看着周氏道,“听说是张家那小子在他媳妇面前吹大牛,然后瞒着他爹出门跟人谈生意,这不,啥都不会还吹大牛,被人下了套,把家都赔进去了。”
周氏听了,与朱九良对视一眼,又对叶氏道:“怪不得今儿我在铺子里仿佛听见有人说张家什么的,只是当时没听清。”
“你哪有闲工夫听这些事,我也是晌午守店的时候,听任家小子说的,他昨儿去了趟县里,给他娘抓药,正巧碰见张家小子给他爹抓药呢,他觉得这人面熟,就向医馆的小徒弟打听了一下,这才得知了这个事。”
说着,叶氏又补了一句,“听说,他那个媳妇隔天就收拾了东西,跑回娘家去了。”
周氏看向叶氏道:“张承诺媳妇跑了?”
叶氏冷笑道:“他那个媳妇自小娇惯,也不是个能过苦日子的,哪能一直在张家待着。只是没想到跑的这么快罢了。”
“那孩子呢?她舍得把孩子丢下?”
“她就是个不下蛋的,哪里生的了孩子,”叶氏低声道,“听说,张家那孩子是利家的陪嫁丫鬟生的。这不,她自个儿跑了,把那个丫鬟和孩子留下来了。还说什么,若不是她不能生,当初她也不会嫁进张家,现在给张家留了个种,算仁至义尽了。”
说罢,又神秘兮兮道:“我还听说,这利家不知得罪了谁,如今也不大好了,原先还有张家这个亲家帮衬着,现在张家倒了,索性一家人卷了铺盖往蜀地去了。”
朱九良听到这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氏在心里想,幸好当初与张家退了亲,不然这些糟心事就该她女儿遇上了。
至于张家现在如何,与她们也不相干了。
叶氏却一拍大腿,道:“侄媳妇,现下张家倒了,张老爷病了,家里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张承诺又是个无用的,现下张家只剩下个苏氏还能抵挡一面,可巧妇再巧,无米也煮不出好饭来。”说着,看向周氏,“若是往后张家来向你借钱,你可千万长点心,别像当年来恭那样傻乎乎的把钱全借给他们了。”
周氏虽觉得叶氏是杞人忧天,还是笑着应道:“二婶子说的是。我们家早就与他们无甚关系了。他们不上门便好,若是非要盯着我们家的钱,那我肯定叫人把他们打出去。”
叶氏听了,忍不住打趣道:“啧啧,你倒是那什么兵三日不见,当不能用老眼光去看你了。”
朱九良听了这话,差点笑的肚子疼了,“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叶氏摆了摆手,“都差不多的意思。”
三人又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待太阳下山,叶氏才起身离去。
... ...
就在叶氏说完话的第三天,张家真就派人过来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氏自己。
苏氏这人,以前看见他们,下巴都是要翘到天上去的,可这次到了铺子,却带了二斤茶叶,又陪着笑脸,对周氏道:“这是承诺他辛辛苦苦从北边带来的,原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只不过图个新鲜,你们尝尝,若是好,等明年他去北边做生意的时候,再让他多带些来。”
周氏瞥了眼茶叶,淡淡道:“这些东西我们家有,就不劳你特意跑一趟送东西来了。还是送他老丈人家去,免得你儿媳误会了,让你们家不得安宁。那我们罪过就大了。”
苏氏听了,老脸一红,但她打定主意要借钱,便又笑着道:“您看您说的,您是长辈,咱们两家又是旧交,承诺拿些东西来看看您也是应该的。”
说着,叹了一口气道:“我这次来,也不为别的事,承诺跟他爹学做生意,赔了些银钱,家里一时周转不过来......”
话音未落,周氏已道:“你要是想借钱,那就别说了,你走吧。”
苏氏一噎,不知从哪说起,略顿了顿,又咬牙道:“妹子,要不是家里出了事,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咱们两家这么些年的交情,也不能说抹去就抹去,像以前来恭......”
周氏原还跟苏氏打太极,听到他提朱来恭,立即打断了她的话,道:“就是看在来恭的面上,我才给了你几分脸面,没有立即撵你出去。若不然直接将你打出去便是,何必在这与你费口舌。”
又叫来杜衡丶杜仲,道:“我们铺子不欢迎这种人,以后她再来,就直接撵出去。”说罢,周氏就转身进竈房了。
苏氏被人当众羞辱,心里像万只蚂蚁撕咬,连茶叶也来不及拿,就灰溜溜的走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周氏也没往心里去,便没和朱九良提。
可是没过多久,张承诺找到陈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