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好险又得哄一次,赵西祠赶紧拉着人去吃饭了。

    两人口味很像,只要是好吃的都喜欢。

    点了个加麻加辣的锅底,各种肉都勾了,又随便选了几个菜,赵西祠递给她,“看看还吃什么。”

    赵栖栖看了一圈,最后又点了一份冬瓜,“你喝什么?”

    “啤酒吧,来个冰镇的。”赵西祠说。

    赵栖栖瞅他,“开车不喝酒。”

    “你开呗。”赵西祠懒懒的靠在椅背上,摆烂了。

    赵栖栖看他两秒,小声说:“我今天不回家。”

    “嗯?”

    赵栖栖抠抠菜单角角,有点不好意思,“我吃完饭就得回学校了,一会儿要分阅卷的题目,明后两天批改试卷,大后天出了成绩,发了卷子,才开始放暑假。”

    “行吧”,赵西祠坐直了点,“业务还挺繁忙,那随便点一个吧。”

    赵栖栖要了两杯橙汁儿,等锅底间隙,回了几条消息。

    “你暑假什么打算,出去玩儿吗?”赵西祠边问,边拆开塑封碗筷用开水烫了一遍。

    烫好的那套放到了她面前,拿过了她没拆的那套继续烫。

    “不去,天气这么热,出去干啥,在家里吹着空调吃西瓜不舒服吗?”赵栖栖说,视线跟着他的动作。

    赵西祠手很好看,修长,手指很直,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什么饰品,指甲剪得很短,上面有弯弯的月牙。

    “看什么?”赵西祠用筷子一端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下。

    赵栖栖看了他几秒,幽幽道:“赵西祠。”

    这一声,毛骨悚然,赵西祠眯眼盯着她看,“又想使什么坏?”

    “你不是种地吗?为啥你的手指甲沟没有泥?”

    好真诚的一句。

    赵西祠无语凝噎,赠送她一记白眼,“老子洗了啊。”

    “我爸以前种地,他也洗手啊。”赵栖栖眨巴着眼睛说。

    “干活儿要戴手套啊。”

    “不热吗?”

    “忍着!”

    赵西祠说完,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你跟我没话找话什么呢?”

    赵栖栖好乖,“你的指甲剪得好干净哦。”

    赵西祠没搭话,盯着她看了几秒,伸手,“手拿来。”

    “干啥?”赵栖栖一脸的狐疑,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捉住了。

    赵西祠的掌心有层茧子,磨得她指腹有点痒,手指不由得蜷缩了下。

    “别动。”

    赵栖栖的手也很干净,没有像其他女孩儿一样做美甲,就连留指甲也没有,短短的,粉白,像贝壳。

    赵栖栖被他这样盯着手看,有点难为情,刚想开口,就听他说——

    “你坐我里面这个位置吧?”

    赵栖栖疑惑:“为啥?”

    “女朋友的手真软,我想牵一会儿。”

    “……”

    赵西祠说的直白又坦荡,害臊的只有赵栖栖自己。

    果然,人不要脸了,心态就会十分稳定。

    吃完饭,赵栖栖主动去结账。

    赵西祠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争抢,拿着手机慢吞吞的跟在她身后。

    “……纸巾另外收费?”赵栖栖问。

    服务员点头,“对,咱们店里的纸巾都是收费的。”

    赵栖栖回头,给了赵西祠一个眼神儿,后者了然,折身回去。

    赵栖栖扫码付了钱,站在门口等,就见赵西祠无视服务员的臭脸,一脸坦然的拿着那盒拆封的纸巾出来了。

    “走吧。”

    没被占便宜,赵栖栖心里十分舒坦,大方道:“鉴于你的优良表现,我决定,请你吃个冰激凌。”

    “哇,受宠若惊啊,谢谢赵仙女儿。”赵西祠拉长语调配合。

    赵栖栖想,他脸上如果再有点感激涕零的表情就更好了。

    一人一个冰激凌,俩人散步似的晃回了学校。

    赵西祠把路上买的水果递给她,“进去吧。”

    “你开车注意安全。”赵栖栖说。

    赵西祠犹豫一秒,还是张了嘴,“明天上午我进城来卖瓜,顺便给你送几颗?会觉得丢人吗?”

    “卖瓜丢人?还是有个卖瓜的男朋友丢人?”赵栖栖直勾勾的看他。

    赵西祠与她对视,没说话。

    他神色如常,但是刚刚声音里突然的紧绷感没逃过她的耳朵。

    赵栖栖踮起脚尖,拍拍他的肩膀,“拜托!有个种瓜很甜的男朋友超酷的好吧!”

    她眉眼弯弯,“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会羡慕我的!!”

    赵西祠看着她怔然了几秒,随即闷笑出声。

    他没怕过什么,但是也忍不住想,他这个男朋友,她会不会拿不出手。

    问出口的时候没有后悔,有些事总是要开诚布公的谈,但是他在想,如果他还做着在海市那份体面的工作,会不会好一点?

    只是,她的回答出乎意料,小嘴儿很甜,让人心软的厉害。

    ……

    “你作什么妖呢?”

    林青青擦着头发出来,就见那倒霉儿子弄得院子里都是水。

    赵西祠一手拿着胶水管,一手抱着颗西瓜,冲掉污泥,露出翠绿的瓜皮和纹路,懒洋洋的搭腔,“妈,我赶明儿带你去配一副老花镜吧。”

    “说谁老花呢?”林青青恨不得过去踹他一脚。

    “你那么问,我还以为你看不见呢。”赵西祠乐呵呵的呲着大牙笑。

    林青青翻了个白眼儿,也懒得管他了,“一会儿把大门锁了去。”

    “知道了,你去睡吧。”赵西祠头也不擡的应了一声。

    村里有高考完的小子,他找了几个白天黑夜轮番儿的看瓜地,现在晚上也不用住地里了,省事儿了很多。

    大黑莫名被抢了工作,还生气了两天,最后被赵西祠用两根火腿肠哄好了。

    一早,送走合作商的货车,赵西祠又把自己的那辆卡车装满,一群干活儿的人才回家吃早饭。

    林青青早上做了手搟面,赵西祠洗了洗手,坐下呼噜了两碗,把昨晚洗干净的瓜放进车里,又进屋换了身衣服。

    林青青在旁边看着他趟趟儿的折腾,直到看他要走了,才问了句:“中午回来吃饭吗?”

    赵建林吸溜着面条,不解,“他卖完瓜不都是回来吃吗?”

    “不一定,做多了也没事儿,我晚上吃。”赵西祠说完就出了门,开着大卡车走了。

    林青青一脸睿智的哼了声:“孔雀开屏。”

    赵建林:“?”

    啥意思?

    埋头继续吸溜面条。

    真香!

    瓜是保卫室的大叔送上来的,还有一块没拆塑料膜的小菜板和刀。

    “怎么还给我们买瓜了?”教导主任惊讶道。

    大叔笑呵呵:“什么我买的呀,这是小赵老师的男朋友送来的,你是没见,那小夥子长得可俊。”

    赵栖栖谈了恋爱,在办公室里也不是秘密。

    其实,昨晚赵西祠那话纯属多馀,办公室的老师不仅知道她谈恋爱了,还知道这俩人是一个村的,她对象从海市辞职回来,回村种地了。

    当着赵栖栖的面儿,众人自是不会说什么败兴的话,但是人长一张嘴,也难免不会有背后嚼舌根的。

    赵栖栖听见过一次,当面儿给人撅了回去,闹了个难堪。

    不过,这些事她没跟赵西祠说过。

    “哟!小赵老师,对象挺体贴啊。”周静蕓用胳膊肘怼了怼她,调侃道。

    赵栖栖对面的女老师也笑着说:“重点是俊啊,我们也想看看到底有多俊。”

    赵栖栖姿态大方,“行啊,下次组里聚餐提前说,我跟他约时间。”

    “还什么下次啊,后天处理完试卷,也差不多中午了,一起聚个餐呗。”有人说。

    “行啊。”

    “我也没问题。”

    “小赵老师呢?”

    赵栖栖也笑:“我也行啊,他行不行我不保证啊。”

    “小赵同志,请务必把群众的意见带到。”

    “好嘞!”赵栖栖站起身,“来吃瓜吧。”

    事实证明,男朋友不仅种瓜的技术不错,挑瓜的能力也强,赵栖栖刀刚在瓜皮上剌了个口子,就听见清脆的一声,自动裂开了,皮薄肉红。

    “哟!这瓜不错啊!”周静蕓惊叹。

    赵栖栖低头切瓜,嘴上叭叭儿,“有买瓜需要,请往西大街2号路走,认准最帅的那个瓜农,保你瓜甜。”

    周围的老师噗嗤的全笑了。

    “可以啊,这就开始给你对象打广告了。”周静蕓说。

    赵栖栖递给她一块瓜,“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瓜甜的话就可以。”

    赵栖栖把八个大西瓜都切了,还给其他办公室送了。

    回来时众人赞不绝口。

    “这瓜是真甜啊。”

    “确实,水分也大,比我前天买的那颗好吃多了。”

    赵栖栖也拿了一块咬了口,很甜。

    她走到座位,就着手里被咬出月牙形的瓜拍了张照,发给了赵西祠。

    赵栖栖:【你过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赵栖栖:【怂了?】

    赵西祠扯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掏出在裤兜里震动了几下的手机。

    本来想的好好的,过去交给她,顺便问问中午要一起吃饭不。但是走到校门口,看看自己不太干净的手,突然又打退堂鼓了。

    怂是怂了,但不可能承认的。

    赵西祠:【怂什么】

    赵西祠:【我忙着呢】

    赵栖栖:【你最好是,赵西祠】

    赵栖栖:【不然我就要嘲笑你了】

    赵西祠哼笑了声,随手拍了张一群热围在卡车前挑瓜的照片发给她,再次强调——

    赵西祠:【忙】

    赵栖栖直接拨了个电话过来。

    “干啥?”赵西祠一张嘴,一如既往的不讨人喜欢。

    “打字影响我吃瓜速度。”赵栖栖一本正经的说。

    赵西祠没忍住,笑了一声,“甜吗?”

    “甜啊,大家都夸呢。”赵栖栖语气微微上扬。

    不见面,赵西祠似乎也能看见那张白皙小脸上的与有荣焉。

    “甜就行,不然多砸我招牌啊。”

    赵栖栖呸他一声,又问:“后天中午有空吗?”

    “怎么,赵老师要约我?”

    “你好欠啊”,赵栖栖说,“后天中午我们组的老师聚餐,可以带家属,你来吗?”

    家属。

    赵西祠把这俩字放在舌尖上品了品,笑得不正经,“来啊,不蹭白不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