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那天的电话后，赵栖栖和赵西祠像是没联系的那几年，各自忙碌着自己的生活。
七月三号，期末考开始。
桌椅拉开，桌肚朝向讲台，桌面上只允许留下草稿本和黑色碳素笔等文具，考场安排和各科考试时间都贴在了黑板旁边。
赵栖栖两天都要监考，五考场和七考场。
七考场也是最后一个考场，秩序向来乱，她见到了好几个熟人。
那几双圆圆的眼睛里，写满了作弊和不作弊的纠结。
“还剩最后十五分钟，做完的检查，没做完的抓紧，都老实做自己的，别交头接耳。”赵栖栖坐在讲台上提醒。
这清脆的一嗓子，把坐在后面熬到打瞌睡的监考老师成功唤醒了。
老头儿揉揉眼睛，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本正经的巡视，还用脚把地上几个传答案失败的纸团儿踢到了垃圾桶旁边。
最后十分钟，有人急了，嘈杂声像是放大的电流声。
“都别动，老实点。”赵栖栖站在讲台上，板着脸教训道。
终于熬到交卷，一教室的学生就跟那神兽出笼似的，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
赵栖栖找准机会，喊了张加一声。
“你回教室跟他们说一声，半个小时后开个小班会，都别跑。”
“好。”
赵栖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饭卡递给他，“去小卖铺给大家买根雪糕，我请客。”
“哇……”本土七班的同学发出羡慕的惊叹。
“喔！！！”还没走的二班小弟惊喜的嚎叫。
试卷收好，赵栖栖送去了办公室，用胶水和密封条密封，跟周静蕓聊了几句，看了眼时间，又往教室走。
吃着冰棍儿的神兽，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聊天儿，除了对答案的，就是约着晚上去小网吧打游戏的。
赵栖栖进来，一群人散开回了座位。
张加过来，把饭卡还给她，还有一根火炬雪糕。
下面同学异口同声的喊：“谢谢赵老师！”
“不客气，大家辛苦了。”赵栖栖把饭卡揣回兜里，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三天后，也就是七月六号，返校来领试卷和暑假作业，不可以代领……”
“赵老师，如果不领呢？”底下有同学嬉皮笑脸的举手问。
赵栖栖也笑眯眯，“不领也行啊——”
“真的？！”
“我亲自给你送家里去，顺便做个家访。”赵栖栖好温柔的说。
“咦~~~”
“第二，下学期，大家都升初三了，经过学校商议，你们的返校时间定在了八月七号，也就是说，比低年级提前开学三周。”
“啊……”
赵栖栖擡了擡手，“别吵吵，听我说，这三周，我们会开初三的课程，之所以这么紧，也是因为课程确实多，需要抓紧进度，为明年的覆习争取时间，别想有逃课的，消息我晚点儿会在家长群里发。”
“最后，祝大家假期愉快！好了，散会。”
赵栖栖干脆利落的说完，拿着雪糕就要走，刚到门口，突然有人问了句——
“赵老师，下学期你还会当我们的班主任吗？”
赵栖栖脚步顿住，笑着回头，“下学期你们李老师就回来了，我也能把你们完璧归赵了，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你们的语文老师还是我。”
“啊……我们还想让你当我们的班主任……”
“对啊……”
“可以跟主任说一说吗？”
赵栖栖顿了几秒，笑了一声，开玩笑的问：“怎么，舍不得雪糕啊？”
下面一片笑声。
赵栖栖说：“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讲求缘分，能在二班代课，能当你们的语文老师，这已经是很深的缘分了，剩下的，别苛求，该回家的回家，该回宿舍整理东西的去整理，咱们，三天后出成绩见！”
无视下面被戳到痛处后的一片鬼哭狼嚎声，赵栖栖摆摆手，潇洒的走了。
出了教室，她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上面出现了小红点。
半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不少人给她点了赞，其中夹杂着那只小黑狗的头像。
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她点了下那个头像，进入了聊天界面。
赵栖栖：【你干嘛给我朋友圈点赞？】
这话听着，跟故意找茬儿似的。
那边秒回。
赵西祠：【怎么，你朋友圈是用金子做的，点一下就耗损了？】
还是那臭德行，赵栖栖抿唇笑。
赵栖栖：【是啊，你陪我】
手快点了发送，跳出去后，眼睛才检测到错别字。
万恶的输入法啊！
赵栖栖尴尬到脚趾扣地，刚想点撤回，下面出现了一条新消息。
赵西祠：【那你倒是赶紧出来啊，跟里边儿墨迹啥呢】
赵栖栖瞠目结舌的发出一个问号。
那边回过来一张照片。
蓝天白云，还有那破旧的校名牌匾。
一瞬间，赵栖栖体会到了偶像剧里女主角说的那种，像是有一百只小鸟在你胸腔里飞呀飞的感受。
血色上脸，脚步飞快，挎着包就跑。
周静蕓在身后喊：“你干啥去？晚上要分阅卷题目了！”
赵栖栖：“……去浅浅约个会！”
校门口，电动车和小汽车堵得水泄不通，都是来接孩子的家长。
赵栖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其中的赵西祠。
男人黑衣黑发，脸上带着几分舒懒的笑，似是正跟旁边的几个家长聊天儿。
赵栖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过去，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那颗脑袋猝不及防的转了过来，四目相对，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过来啊，傻站着干嘛呢？”赵西祠喊。
赵栖栖：“……”
麻了。
心跳个鬼啊！
赵栖栖木着脸朝他走过去，就听见这人好有礼貌的跟几个家长道别——
“我等到我媳妇儿了，先走了啊，买瓜找我，我给你们便宜点儿。”
“！”
赵栖栖唰的一张脸爆红。
什么媳妇儿啊？！
“车停旁边儿了，先吃饭吧，你想吃啥？”赵西祠问。
“随便。”赵栖栖木着脸说。
赵西祠瞅她一眼，扭头轻咳了一声，努力压着想翘起的唇角，语气平淡，“那就吃牛肉面吧。”
“不吃牛肉。”赵栖栖故意找茬儿。
赵西祠：“那你吃西红柿鸡蛋的。”
“我吃你大爷！”
“不好这么重口吧”，赵西祠表情一言难尽，又委曲求全，“你还是吃我吧。”
赵栖栖终于绷不住了，扯着他胳膊，把人拉到了旁边小角落，直接上手揪他肉，“你还跟我开黄.腔！！！”
赵西祠一把捉住她的手，笑意布满整张脸。
他的声音低沈，笑声也沈，赵栖栖又没出息的红了红脸，凶巴巴的算账：“还有，谁是你媳妇儿？！”
她说着，两根手指捏着他一点点皮肉拧了拧。
赵西祠终于变了脸色，动作干脆利落的捉着她的手，从自己侧腰那块肉上挪开，把人一把压在了墙上。
赵栖栖一双眼睛倏地瞪圆。
她生活简单，人也简单，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比如现在。
那双眼睛里有惊讶，也有期待。
赵西祠压着喉间的笑意，脑袋一点点的凑近，看着她瞳孔怔然，整个人浑身紧绷的贴在墙上，动作停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倏然拉近，他只要动一下，就能亲到她。
赵栖栖一张脸红得彻底，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看着他眼睛里小小的自己。
“不是媳妇儿？”他问，“人家都是来接闺女儿子的，我接的不是媳妇儿，难不成是闺女？”
赵栖栖整个人都麻了，羞得恨不得钻地缝，尥蹶子不干了，踹在了他小腿上。
赵西祠‘啧’了声，腿往旁边躲了躲，按住她，语气调侃：“想不到赵老师还有这癖好呢，玩儿得挺花啊。”
“！”
赵栖栖冒烟儿了，挂脸了，生气的很明显。
赵西祠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要完！
逗过火了！
他赶紧撒手，搓了搓腿，觑一眼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吃饭去？”
“你跟鬼吃吧！”气势汹汹，扭头就走。
赵西祠哪儿敢让她直接走，怕是不出两分钟，就能收到她的分手短信，连忙扣住她手腕，把人拉了回来。
“别气，别气，我道歉。”
赵栖栖撅着嘴看他。
“是我嘴欠了，赵老师原谅我一次？”
赵栖栖不吭声，依然盯着他。
赵西祠轻咳一声，满脸不自在，视线乱飘，又继续：“是我龌龊，是我玩儿得花，赵老师纯洁无瑕，洁白如玉，是出淤泥而不染冰莲花，对不住，唐突赵仙女儿了。”
赵栖栖绷着脸，抿着唇角，“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道歉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原谅你一次，但你要在微信上拍拍我头像。”
几乎是瞬间，赵西祠就知道她想搞什么了，压着想要翘起的唇角，好声好气的配合。
从兜里掏出手机，界面还停在跟她的对话上。
点了两下那微笑的柴犬，底下跳出一行提示的小字。
【我拍了拍“赵仙女”的臭脚说仙女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噗——”
这次是真的没忍住，赵西祠差点儿笑岔气。
赵栖栖才不管他笑，目的得逞，开开心心的截了个图发朋友圈。
赵西祠靠在墙上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仙女的脚也臭吗？”
他眉眼流淌着笑意，表情故作疑惑又一本正经。
“……”
赵仙女脸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