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瑞玉灵箫 > 作品相关 (6)
    。

    “前些日子听你们谈论一个叫丁俊的人,你们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刚才抢着回答的男子才神秘兮兮的凑到昭瑞耳边道,“听说是被武林盟主的大公子杀的,挖了个坑,掉下去,被刀活活扎死的。”

    说完又摇摇头,“也是可怜啊,听说都改邪归正了,可大公子还是没放过他。”

    “那那位大公子为什么要杀丁俊呢?”

    昭瑞追问道。

    “这位小兄弟,你真是年轻啊,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更何况,杀一个恶人,那在江湖上可是人人称颂的。

    那位大公子,将来肯定是要接父位的,现在当然要给自己造造势了。”

    从酒馆出来,昭瑞来到江边,孤独地伫立在江水肆意翻飞的桥头,泪水迅速从他的眼角噙含而下,顺着面颊流淌不止。为什么会是这样,要自己如何承受。面颊上的泪水早已风干,在他的脸上残留了两道清晰的痕迹。

    寒江一夜,箫声呜咽。

    回到山庄,天已微明,意外的看到自己的结义大哥崇义阳。

    “大哥,怎么来了?”昭瑞勉强笑笑,有些疲惫的招呼崇义阳。

    “正好路过这,来看看你。丁俊的事我都知道了,节哀顺变吧!”

    昭瑞摇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一定要替俊哥报仇!”

    “小瑞,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你还是…”

    “大哥不必劝我了。若是大哥不急着走,陪我坐坐吧!”

    崇义阳点点头,两人来到一家酒馆,昭瑞拼命地喝酒,崇义阳劝不住,只好陪着他喝。

    “喝酒图个痛快,乐呵,你这样喝闷酒算什么!”崇义阳终于忍不住,夺了昭瑞的酒杯,昭瑞苦笑,“我心里难受,我想杀人。”

    “大哥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就算是为了你俊哥,你也该好好活着!”

    昭瑞声音哽咽,“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他不会杀丁俊。”

    “小瑞,你冷静点…”话没说完,崇义阳起身,沈沈地喝问,“什么人?”

    一儒雅男子闪身而入,微笑着抱拳施礼,神情潇洒,“崇大侠,在下赫连昭诩,打扰了。”转头看向昭瑞继续道,“奉家兄之命,带舍弟昭瑞回去。”

    崇义阳微笑还礼,“原是赫连公子,三公子客气了,既是这样,崇某先告辞了,”

    昭诩微微欠身,去拉昭瑞,昭瑞一直坐着未动,“瑞儿,和三哥回去吧!”

    昭瑞猛地甩开昭诩的手,“滚!”

    昭诩面色一寒,

    崇义阳见情形不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劝道,“小瑞,先回去吧,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昭瑞笑,仰起头满脸嘲讽,看向昭诩,“回去?敢问赫连三公子,你们是打算继续囚禁着我,还是杀了我?”

    昭诩气得脸色发青,若不是有崇义阳在场,他早就动手了。

    崇义阳顿了顿,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一个外人实在不好插手。叹口气,对昭诩道,“崇某告辞。”

    看着崇义阳走远,昭瑞继续喝酒,昭诩气得身体发抖,夺了酒坛,狠狠地摔在地上。

    昭瑞冷冷地起身,“赫连昭诩,我今天不杀你,你别逼我。回去给你大哥捎句话,就说,他的命我随时会去取!”

    “你!…”昭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昭瑞一股掌风推出了酒馆。

    15 错错错

    昭弘焦头烂额的处理着家中事务,才不过几天,家里在江都的产业就被砸了大半,几条商路全部被阻,货物悉数被劫。

    昭业看着二弟递上来的文书,皱紧了眉头,心里清楚这是小弟所为,却实在不愿和小弟发生正面冲突。沈默良久,吩咐昭弘,撤回在江都的产业。钱可以不要,但是小弟不能不要。

    接到手下的报告,昭瑞浅笑,把玩着酒杯,冷哼,你退我便进。鹿死谁手,我们拭目以待!

    不顾孟泽的反对,昭瑞将江都的人全部扣了下来,然后带人直接围了赫连的府邸。也不叫也不吵,送上战书,静等大哥。

    接到小弟送上的战书,昭业苦笑,这个弟弟真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能干。拦住要拼一死活的弟弟侍卫们,整整衣服,从容的向外走去。

    远远地看到小弟噙着笑意,一脸悠闲的在府门前踱步。

    昭业叹息一声,要是小弟真的只是这样闲庭信步该多好,快步走过去,在昭瑞面前站定,挺拔的身姿越发显得卓尔不群。“瑞儿,能听大哥说句话吗?”

    昭瑞擡了下眼,示意昭业说。

    “我们是兄弟,有什么事不能私下解决,一定要这样两败俱伤吗?”昭业语气很诚恳,透着些许希望。

    昭瑞冷哼一声,“好啊,你去死,我立刻就撤!”

    “你放肆,大哥宅心仁厚,别以为是我们怕你。”昭璘怒喝道。

    昭瑞不置一词,只是冷冷的看着昭业,等他反应。

    昭业挥退七弟,看向昭瑞,目光里依然平和如常,“瑞儿,只是要大哥的命吗?如果是这样,那大哥给你,把他们都放了吧。不过不管你信不信,丁俊不是我杀的。”

    昭瑞的面上虽然还是平静似水,可内心却起了波澜,在这一刻,他被大哥的目光深深吸引,他有些怀疑,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也许大哥真的没有杀害哥?

    不会,绝不会,一定是他骗我。

    昭瑞想到俊哥的惨死,肖大哥的远走他乡,很快又否定了自己想法。

    “少废话,我没有你这样的大哥,我也不想听你胡言乱语!你该死,不过我会让那些人给你陪葬的。”说着,昭瑞抽出宝剑,直指昭业的胸口。

    昭业一动不动,仿佛觉察不到危险的降临,只是微笑着看着小弟,目光里极尽宠爱。“答应哥,放了他们,记住,无论如何,好好活着!”昭业说完这句,就不再看小弟,闭上双目,慨然赴死。

    昭瑞的心没缘由的一痛,难受的厉害。抵在大哥胸口的剑,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半分。

    潜意识里昭业也有种自信,小弟不会真的下手杀自己。

    昭瑞持剑的手开始颤抖,他只觉得宝剑重愈千金,一个声音不停地在说,“不是大哥,不是大哥。”

    终于,昭瑞丢开了剑,抱住头,颓然滑坐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昭瑞的目光痛苦而纠结。

    昭业叹口气,慢慢走过去,手刚抚上弟弟的头,昭瑞条件反射的推开大哥,暗器出手,一枚银针飞也似的刺入昭业的身体。

    昭瑞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兄弟间一时无话。反应过来的昭诩抢步过来,探了大哥的脉,一把抓住昭瑞的衣服,“解药!”一向沈稳的人,声音里竟带着不可遏制的颤抖。

    “没有,他该死!”冷静下来的昭瑞桀骜的推开昭诩的手,倔强的扭过头。

    “公子,快住手!”林湘骑着匹快马,跌跌撞撞的冲过来,昭瑞凌空一股掌风,接住了差点要掉下马的林湘。“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昭瑞的语气不善。林湘气还没有喘稳,就跪倒在昭瑞脚下,“公子,丁公子不是大公子杀的。”

    此话一出,昭瑞一下子楞住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昭瑞拉起林湘,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生怕错过一个字。

    “公子,是林湘该死。若不是林湘乱说话,走漏了公子的消息,公子您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林湘低下头,不敢去看昭瑞。

    昭瑞却没注意这些,只是紧紧地抓住林湘的胳膊,几乎是冲林湘在吼,“我让你把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林湘吓得面色惨白,结结巴巴道,“丁公子不是…不是大公子杀的。”

    “怎么回事?”昭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是皇甫董昌杀的丁公子,然后嫁祸给大公子,挑拨您和大公子的关系。都怪林湘乱说话,让他从家父那得到了公子的消息,林湘该死。”林湘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呜咽出声。

    昭瑞放开林湘的胳膊,摇摇头,“不怪你,是我太蠢!”

    “瑞儿,回家吧!”昭业因为毒发,声音有些沙哑,可是依旧淡然如故。

    昭瑞慌乱的扶住大哥伸出的手臂,他是真的没有带解药。想了一下,又急急松开手,拾起地上的剑,飞速的划破手腕,凑近昭业的嘴,想把自己的血喂给大哥,“你……你喝下去就没事了。”

    昭业只看着他,不曾张开口。

    “我练过蛇毒的,我的血能解毒。”昭瑞急促的解释道,手腕的血滴滴滑落,昭业终于张开了口。

    看着大哥的脸色渐渐恢覆正常,昭瑞长出了一口气,站起身,只觉得天昏地暗。

    “瑞儿,别走了,你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昭诩拦住了想要抽身离开的昭瑞,昭诩固然是恨昭瑞的犯上弑兄,可是看他近乎透明的脸,还是会心疼,更是出于医者的本能,察觉出昭瑞身体的异样,所以出言阻止。

    昭瑞摇头,“我还有事。”咬牙上了马丶硬挺着带人撤走了。

    16 幽思谁省

    骏马狂奔中,昭瑞一口血喷出来,身子堪堪歪向一边,眼看就要栽下马。一双温暖的手扶住昭瑞,在昏迷之前,昭瑞软软的叫了声爹爹。

    赫连端越抱紧孩子,很自然的命令昭瑞的手下先行回庄,那些人没动,可也没有亮兵器,只是静静地看着,赫连端越也不理会,带着儿子就走。

    林湘跟了上来,“盟主,求您,让我跟着公子吧,都是我害的公子…”赫连端越摇摇头,却也没有阻止林湘跟着。

    昏睡中,昭瑞只觉得好累好累,自己陷入了一个深潭中,拼命地往下落,水漫过自己的头,自己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眼看就要淹死了,然后一双温暖的手,把自己拉出深渊。

    眼前一会儿是师父的脸,抱着自己,宠溺的道,“我的瑞儿最乖了。”

    一会又是俊哥的脸,俊哥将整块雨布都披在自己身上,他自己却在在风雨中瑟瑟发抖。

    突然一切都不见了,昭瑞伸出手拼命地想抓住他们,可他们都走了。

    看着昏睡中儿子痛苦的模样,赫连端越心如刀割。能做的只是用手一遍遍抚过儿子的脸颊。

    昭业笔直的跪在一边,心中惭愧,低声道,“爹,都是业儿的错,业儿没照顾好弟弟,您罚业儿吧。”

    赫连端越,接到昭业的信,知道家门有变,匆忙安抚好夫人,急匆匆赶回来。他知道这不怪长子,扶起昭业,轻叹了口气,“业儿,你是大哥,别怪弟弟,多疼着点他。”

    昭业恭谨的应是,看向床上躺着的弟弟,睡梦中的昭瑞,脸色苍白如纸,那瘦弱的身躯,没了人前的强悍,如陶瓷般易碎。

    “业儿,你也忙了这半天了,回屋休息吧!”赫连端越见昭业还站在那儿,关切的嘱咐了一声。

    昭业欠身应是,退了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再睁开眼,看着爹爹对自己微笑,昭瑞恍惚,这是在哪?使劲揉揉眼睛,“爹?”

    “嗯”赫连端越应着。

    昭瑞渐渐清醒,之前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自己这是做了什么,自己的手拿着剑要杀大哥,自己用浸了毒的银针,要置大哥于死地。

    赫连端越知昭瑞心里内疚,不愿他这般自责,扶了儿子坐起来,“瑞儿,想吃点什么?”

    昭瑞摇头,他不可能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他做不到。

    林湘端了粥进来,看昭瑞醒了,忙过去跪下请罚,“公子,林湘误了公子,您罚林湘吧。”

    昭瑞摇摇头,自己是不是也该这样跪着,向父亲,向大哥认错请罚呢。

    疲惫的看着林湘,晶亮的眸子没了半分光彩,“把事情说给我听。”

    “是!”

    林湘咬着牙,将事情的经过,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原来皇甫董昌对林正软硬兼施,一面好言劝诱林正,许诺给林湘一个锦绣前程,一面恐吓林正,说要荡平望月山庄,林湘难逃一死。

    林父完全被皇甫董昌的话控制住了,心甘情愿听命皇甫董安的安排,以病重为由,再次叫回儿子,林湘不知是计,急匆匆的赶回来,见父亲安然无事,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林父只说想念儿子,林湘也不疑有他,想到父亲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心里又酸又痛,细心的给父亲揉肩。

    林父却不似以往般享受,而是迫不及待的拉着儿子坐下,一个劲的问儿子在山庄的生活,林湘对父亲毫不设防,便源源本本的把知道的都告诉了父亲,并安慰父亲,说自己现在的生活很好,让父亲不必担心。

    林正嗯嗯啊啊的应着,却只是追问山庄的机关暗道。林湘不觉诧异,父亲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林正只说没有,不过好奇。

    林湘见父亲神色不对,急了,他总感觉这其中不对,必有阴谋。百般追问无果,林湘扑通跪下,“爹爹,若不肯实言相告,湘儿只能是一死。”

    面对儿子以死相逼,林父才不得已吐露实情,并劝儿子弃暗投明,跟着皇甫董昌干,做他的内应,以求锦绣前途。林湘听闻如遭雷击。

    他眼见公子夜夜吹箫到天明,一天天憔悴下来,他心疼,他恨自己不能替公子分忧,却不曾想公子如此的痛苦都是拜自己所赐。

    父亲啊,您怎能陷湘儿于不义之中啊!

    林湘来不及懊恼,叮嘱父亲不要再泄露山庄的情报。骑上马,跌跌撞撞的就往赫连府邸奔去。

    说完事情的经过,林湘重新低下头,昭瑞沈默良久,“你让令尊告诉皇甫董昌,就说我受不得打击,一病不起,快死了。”

    “公子,林湘不敢,林湘错了。”林湘叩头道。

    “滚!”昭瑞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下了逐客令。林湘擡起头,看着昭瑞,面上满是痛苦哀求之色。

    赫连端越轻拍了一下儿子的头,责备道,“哪那么大火气。”看林湘惶恐不安的模样,赫连端越摇摇头,吩咐道,“你去吧,按你家公子的意思办。”

    林湘惊讶地看着赫连端越,楞怔了几秒,恍然大悟,“公子是要以牙还牙?”

    昭瑞不屑回答,只是挥手让林湘走。

    林湘叩头一礼,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昭瑞和父亲,赫连端越玩味的看着儿子,久久不语,昭瑞被父亲的目光逼的低下了头。

    赫连端越扬起儿子的脸,让他与自己的目光相接。“咱们该算算账吧!”赫连端越语气平和,似乎并不怎么生气。昭瑞的眸子却是惊慌的躲闪,“爹爹,瑞儿…”

    拍拍儿子的头,赫连端越语气依旧平和,“不用怕,爹爹不打你,你自己去你哥哥那领罚吧。你这段日子可给你大哥丶二哥,惹了很大的麻烦。”说到后来,赫连端越竟然笑了,仿佛儿子做的只是小孩子的把戏。

    “爹爹,瑞儿知道…错了,您能不能缓一缓啊,山庄的事我还得处理呢!”昭瑞抱着父亲的胳膊摇啊摇,像只小猫似的,目光里满是期冀。赫连端越哑然失笑,狠狠地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把儿子拉进怀里,“爹爹要是不答应呢?”

    “那…瑞儿就天天缠着爹爹,直到爹爹答应。”

    “越发没皮没脸了。”在儿子身上拍了几下,赫连端越点头应允,“去吧,小心点。”

    17 误会重生

    出了府,昭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爹爹虽没有责备自己,可自己做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又怎能安之若素,心安理得呢。

    一直想问问大哥的情况,可实在没有颜面说出口。不敢面对,只好选择逃避。心里如压了块大石头,堵得难受。

    回了山庄,昭瑞安排好人手,布置好机关,就静静地等皇甫董昌上钩。

    一个人站在月光下,回想起过去的种种,一切还那么清晰。

    义父将山庄交到自己手上,告诫自己要提防着皇甫董昌。

    自己临危受命,俊哥叮嘱自己要小心,不可心慈手软。

    可自己还是不忍,那毕竟是义父的大哥,自己的大伯,最后还是放了皇甫董昌一马,这才惹来无穷无尽的的麻烦。

    这些年皇甫董昌一直贼心不死,暗中蠢蠢欲动。

    昭瑞只当不知,可这次他却对俊哥动手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昭瑞不能不还击。

    一间窄小的屋子,皇甫董昌听到林正的报告,眸中闪过一丝喜色,自己期盼多年的心愿就要实现了,区区小儿,怎配是自己的对手。

    林正走后,皇甫董昌推开书架,进入一间暗室。早有手下等在那儿。听了皇甫董昌的布置,有人质疑,“这不会是个圈套吧?”

    “不会。”皇甫董昌摇摇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一点都不怀疑昭瑞会骗他,他自信他是了解昭瑞的,昭瑞固然狡诈,可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太过重感情,只这一点就足以致命。并且还有人看到昭瑞吐血坠马,天赐良机,自己怎能畏手畏脚,错失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不过皇甫董昌是不会就这样贸然行动的,他需要的是一击成功。思索片刻,他叫过一个贴身侍从,吩咐了几句。

    赫连昭璘正在练武场习武,一个侍从远远地招呼,“七公子,有人找您!”

    赫连昭璘应了声,来到前厅,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笔直的站在那儿,见到赫连昭璘,单膝跪下,标准的侍卫礼,双手呈上一封信笺,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七公子,我家庄主有封信给您。”

    “你家庄主?”

    “属下望月山庄侍卫。”

    昭璘虽感困惑,可想到昭瑞一贯的行事,也不以为奇,见昭璘接了信,黑衣侍卫半分也不停留,起身告退。

    昭璘打开信,上书四个大字,“七哥,帮我!”下面有一个地址。

    昭璘拿着信,还真有些意外,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九弟对自己兄弟几个不是冷言相对,就是漠然视之,这次一醒过来,就急着离开,根本就是在躲避。

    不过九弟会请自己帮忙,那就说明九弟没把自己当外人,心里这么想,心情大好,事情都过去了,爹爹和大哥都不计较,自己就更不会和弟弟计较了。

    换了衣服就往外走,正碰上三哥,给三哥讲了小弟请自己帮忙的事,昭诩听了,也觉得是件好事,昭诩本一直担心,小弟因了这事会和他们兄弟疏远生分,这样看来反倒是自己多虑了。

    叮嘱昭璘态度好点,别难为小弟。昭璘应着,出了门。

    来到昭瑞纸上写的那个地方,昭璘推门进去,有一个丫鬟给昭璘倒了茶,轻声细语让他稍等,就规矩的退了出去。

    昭璘百无聊赖的喝着茶,看着墙上的几幅字画,心里琢磨着弟弟会找自己帮什么忙。

    等了大半个时辰,昭瑞还是没到,昭璘心里有些发急,一起身,只觉得天旋地转,暗道不妙,挣扎着伸手入怀,取了一粒药丸,纳入嘴中,强运内力,跌跌撞撞往外闯,方才那柔柔弱弱的丫鬟此时提了把刀,拦住昭璘的去路,“姑娘,在下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下毒害我?”

    昭璘避开那丫鬟的刀问,“反正你今天也不会活着出去了,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敢得罪我们庄主,那下场就是个死。

    你身中剧毒,过不了多久就会毒发身亡,还是乖乖受死吧。”

    昭璘苦笑,不过说了他几句,小弟竟对自己下手。

    自己还傻乎乎的以为小弟是信任自己,依赖自己。

    血往上涌,昭璘只觉得身体发软,不,不能死在这,一掌劈开那丫头,昭璘催马夺路而逃。身后是无数浸了毒的银针暗器,昭璘也顾不得,只是拼命催马赶路。在半路幸亏撞见对完账回府的管家,才算没死在外面。

    回到家,昭璘已没了呼吸,身体僵硬,面色发黑,昭诩紧急施救,才算有了一丝气息。处理昭璘身上的暗器,昭诩暗暗皱眉,这几种暗器他见昭瑞使过,而且这毒他也曾听昭瑞玩笑时提到过,难道是小弟?

    守了一天一夜,昭璘总算睁开眼睛,问到他中的毒,昭璘只是沈默,眉眼中藏着深深的苦楚,“是小弟?”昭诩试探着问,昭璘没有回答,半响叹口气,“三哥,别问了。”

    昭诩的心迅速的沈了下去。

    才从北疆运货回来的昭毓听了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他要找昭瑞问个明白。

    来到山庄,点名要见昭瑞,侍卫并不理睬,昭毓火气极大地和山庄的守卫动上手,就要往里闯。不大工夫,接到报告的宁宇出来,制止了侍卫们,带了昭毓进去。

    在一座假山后面,昭毓见到悠闲饮酒的昭瑞,昭瑞本是不想见家里的人,吩咐侍卫相栏,可五哥这劲头又不能不见。昭毓几步过去,夺了昭瑞的酒杯,“你倒是真下的去手啊!”

    昭瑞把头转向一边,不置一词。他以为五哥说的是自己伤大哥的事,这件事本就是自己的错,没什么解释的。

    昭毓见昭瑞这个反应,更是印证了心里的想法,“家里人对你不好吗,你怎么下得去手?”

    昭瑞心里烦闷,等了好几日,也不见皇甫董昌有所行动,对着自己的五哥,昭瑞不客气的顶撞上,“好不好还不是你们说的算,当初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过的多逍遥快活。”

    “你!”昭毓气得说不出话来,擡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昭瑞被打的一楞,“算我看错你了!”昭毓再不愿停留,转身就走。

    昭瑞下意识的拦住,“怎么,今天我打你了,你也要杀了我?”昭毓看着昭瑞冷冷地道。从没看到过这样的五哥,昭瑞不敢再拦,昭毓怒气冲冲的推开昭瑞,大踏步离开。

    “公子,擦点药吧!”宁宇远远地看到自家公子和五公子起了冲突,自家公子挨了一巴掌,碍于昭瑞的命令,宁宇才没冲出来,见昭毓走了,忙拿了药递给昭瑞。

    昭瑞胡乱的涂了几下,“宁宇,你去查,那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18 心字成殇

    赫连端越看着神情疲惫的七子,也是心疼,从昭诩手里接了药碗,亲自给昭璘喂药,又柔声安抚了几句。

    昭璘虽是身心俱伤,可难得有机会让父亲这么温柔的照顾,也是强打起精神吃药。

    看着七子睡下了,赫连端越嘱咐老三好好照顾,叫了老大去书房。

    “业儿,你七弟受伤的事,你怎么看?”赫连端越开门见山,问长子。

    “爹,业儿怀疑这其中有诈,以九弟的性格,他即使真有麻烦,也断不会央求七弟的。况且瑞儿是有分寸的,又怎会为了几句口角,就至璘儿于死地呢。”

    赫连端越点头,对长子的回答很是赞许,“爹也这么认为,瑞儿没有否认,只怕他是另有打算。他的事你就先不必过问了,让他自己解决。”

    “是”,昭瑞屈身应答,“那弟弟们那…”

    “先什么也不必说,不过…管好他们,别去给你小弟惹麻烦。”

    昭业可不敢质疑父亲的偏心,依旧恭顺的应是,退了出去。

    夜已然深了,昭瑞还是站在原地,宁宇几次劝他回屋等消息,昭瑞都不应,固执的站在那儿。

    宁宇只好拿了衣服给昭瑞披上,在一边陪着他等。终于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听了手下的汇报,昭瑞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本来大哥的事就没解决,这次七哥又因自己出了事,自己是坐实了心狠手辣丶冷酷无情的罪名。

    “公子,您要不要向老爷解释一下?”宁宇观察着昭瑞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昭瑞摇头,“还是不了,解释了就能撇清自己吗?爹若信任我,自不会怀疑我,我没必要解释。”

    “今天五公子…”

    “就让他们误会吧!”

    “公子是担心皇甫董昌…”

    “我不能再因为我的事,牵连我的亲人。他们怀疑我,皇甫董昌就不会再对他们下手了。”

    “公子…”

    “别说了,我们回去吧!”

    皇甫董昌接到消息,年过半百的人,竟像个孩子似的又蹦又跳。事情都按他预计的进行着,他又怎么可能不志得意满呢?

    皇甫董昌的人顺利的破除了一道道机关,据说昭瑞病情加重,不能理事,庄中人心涣散,各自逃命。

    皇甫董昌端着他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听着手下不断传来的捷报,终于起身,这么多年来他盼的就是这一天,他要亲自去接手山庄,他要好好折辱那个狂妄的小子,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皇甫董昌走进山庄,四处一片静谧,推开房门,只见昭瑞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地上是喷溅的鲜血。宁宇跪在床前,低声啜泣。

    皇甫董昌放心大胆的走进去,“瑞儿,好久不见了?”

    昭瑞不做声,等他走近了,宁宇轻扣了一下床板,地面突然塌陷,皇甫董昌一惊,暗道不妙,中了埋伏,猛的提气窜起,昭瑞从床上坐起来,目光中满是杀气,一把匕首刺向皇甫董昌,两人腾挪之间已出了房。

    交手之间,昭瑞才发觉皇甫董昌的内力雄浑,几次把自己逼得后退,心里隐隐不安,难道他拿走了自己给俊哥的那瓶提气圣药?

    来不及细想,昭瑞从怀中抽出玉箫,用无尽的魔音,围困皇甫董昌。

    昭瑞以箫扬名江湖,当年灵箫公子的名号可绝不是浪得虚名,昭瑞很快又重新站了上风。

    皇甫董昌的内力在箫声中不断被化去,想撤已是不能。

    终于在凄怨的箫声中皇甫董昌喷出一大口血,内力散尽。

    昭瑞微笑,收了箫。

    另一边按了昭瑞的命令,其实也不过盏茶功夫,皇甫董昌带来的手下,就尽数被山庄的十二灵剑控制。

    皇甫董昌挣扎着站起来,仰天狂叫,“败给你,我不服!”

    昭瑞摇摇头,扶住皇甫董昌摇晃的身体,“你恨我,冲着我来就好了,为何要对丁俊丶赫连昭璘下手!”

    “不,他们不是我害得,你才是罪魁祸首,你就是个妖孽,你身边的人都是让你克死的,你师父师娘死了,我弟弟死了,你俊哥死了,你七哥也是因你半死不活…”

    “够了!”昭瑞一把推开皇甫董昌,手一挥,万箭齐发。

    皇甫董昌在剑雨中狂笑而亡。

    昭瑞看着被射成血人的皇甫董昌,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

    19 长恨人心不如水

    虽然阻止了皇甫董昌派出的手下,但昭瑞也知道,自己的箫声一起,即使瞒得住望月山庄庄主的身份,灵箫公子的身份是无论如何也会暴露的。

    自己纵然与整个江湖作对,也无所顾忌。可父亲怎么办,父亲身为武林盟主,他的儿子却是江湖公敌,他要如何面对武林同道?

    昭瑞心情苦闷,实在找不出解决的法子,也只好听之任之,既然这件事自己无法解决,那就先解决自己能解决的吧。昭瑞带了缀玉,去找秦百川。

    凭着缀玉,昭瑞顺利的破了机关,进了院子。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预想中的侍卫林立丶机关重重,看起来只是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

    昭瑞放慢脚步,提高警惕,小心的推开门。

    屋内陈设很简单,只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但到处都干干净净,窗台上摆着翠绿的植物,给这简陋的屋子添了几分生气。

    昭瑞站定,没有动,他已经感觉到屋内有人。

    果然,不大工夫,一位中年男子举步出来,这人着一件灰色布衣,面上从容淡然,举止间竟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

    “你终于来了。”秦百川开口,仿佛昭瑞的到来是他意料中的事,仿佛他已经在这儿等了很久。

    昭瑞心中狐疑,这个人真的就是杀害师父师娘的凶手吗,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那么纯净的眼神,那么脱俗的气质,如何会害人呢?

    秦百川仿佛知道昭瑞心中所想,点点头,“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秦百川。”

    说完也不去看昭瑞,似乎并不怕昭瑞会立刻一剑了结了他,替亲人报仇,微笑着倒了茶,递给昭瑞一杯,“不介意听我说说话吧。”

    昭瑞不知为何竟无法抗拒这份邀请,接了茶,坐到了秦百川的对面。

    秦百川还是微笑,“当年你三岁,我认识了你师父,那时候你师父年轻义气,我被坏人欺负,是你师父出手救了我,你师父待我如同手足。

    可我贪心啊,我看上了你师父家传的武功秘籍,你师父性子太过淡薄,不想成名立万,这本武功秘籍对他一无是处,可对于我就不同了,我想如果我得到了这本秘籍,就不一样了,我必然会在江湖上闯出一片天空。

    我日思夜想,终于忍不住在你师父的茶里下了迷药,本想偷偷拿走,谁知你师父中途醒了,我只好杀了他,我本也不打算杀你师娘的,可我拿了秘籍出来,正被她撞上,于是我惊慌失措,连捅了她几刀,看他们都死了,我害怕就赶紧逃走了。

    我躲在一个山洞里,拼命练功,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成功了,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金钱地位,可我也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友情。

    为了不断膨胀的欲望,我不择手段的去欺骗,去掠夺,我害了那么多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