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宠着他,可管教起来,也没手下留情。”姓孙的也劝道。
“罢了,你们都要做好人,我又何苦惹人厌。”姓侯的长叹一声,不甘心的作罢。
93 无处话凄凉
昭瑞翻着一叠从各地传回来的消息,目光突然停住,“成王漠北归来,将遭劫杀。”
有人要加害成王,昭瑞心中一惊,成王的安危他不能不在乎。成王对他的好,他无以为报,却始终心怀感激。
“翼寒”,昭瑞冲屋外喊了一声。
翼寒推门而入,“主子,有何吩咐?”
“成王如今到何处了?”昭瑞起身着急的问。
“应该快从漠北返回了,主子放心,我已经加派人手赶过去护卫王爷了。”翼寒简洁快速的答道。
昭瑞点头,心里还是不甚放心,皇家的权利之争,不会那么简单,选在那么个三不管,
匪患横行的地方动手,成王只怕是凶多吉少,自己庄中的侍卫,虽然各个武功高强,可是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昭瑞不得不再做考虑。
可是族规有令,赫连子弟,不得入朝为官,参与政事,与朝廷中人私下往来。
这皇子之间的争斗,更是不允许参与了。
成王颇受当今圣上宠爱赏识,大皇子因此一直愤愤不平,千方百计想要除之以后快,昭瑞暗中派人去保护,却不敢暴露身份。只是这一次,非同以往,昭瑞实在是放心不下。
犹豫片刻,昭瑞开口道,“翼寒,备马,我们去漠北!”
“主子,您想好了……”翼寒没动,心里觉得有些不妥。
“我不希望他出事!”昭瑞语气坚决。
一群脸上蒙着黑布的人挡住了成王一行的去路。
“什么人?”成王的侍卫纷纷拔剑,护住成王,警觉的喝问道。
那群蒙面人不回答,上来就动手,成王的侍从们也拼死相护,两方陷入混战。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很快成王的侍从们就死伤大半,剩下的也渐难招架。
成王叹息,心道今日恐怕要把命丢在这儿了。
突然林中闪出几个黑衣人,杀向那些蒙面人,这几个黑衣人俱是武艺高强,不过盏茶工夫,局面就发生了逆转,先前还处于优势的蒙面人那一方,已经开始节节败退,仓皇而逃。
“多谢各位好汉相救!”成王抱拳致谢。
几个黑衣人不答,转身欲走,成王疑惑,提高嗓音道,“几位大侠,请留下大名,改日定当登门道谢。”
几个黑衣人中领头的一位,回头看了眼成王,低声道,“我们是奉主子的命令行事。”
“你们的主子是……”成王问。
“主上有令,恕不能相告。”
正说着,刚才退走的那些蒙面人又回来了,而且还多了几路人马,又把成王他们围困在中间。
几个黑衣人面对数倍于己的人并不慌张,只是从容的散开,在成王四周护卫。
其中一个黑衣人忽然抛出一个烟雾弹,架起成王就走。
后面是一片追杀声。
“头,还追吗?前面是虎悬崖……”那群蒙面人追到一处小路,停下脚步。
“算了,不能把兄弟们都搭上,反正进了虎悬崖他们也未必会有活命!”那领头的挥了挥手,那群蒙面人停止了追击,迅速的撤走了。
虎悬崖,地势险峻,易守难攻,那里面的人个个彪悍骁勇。看你顺眼,那就是过命的兄弟,看你不顺眼,那就是送上千金也甭想活命。
当年昭瑞来到漠北,无意中闯入虎悬崖,遭到围攻。那些人看昭瑞生的细皮嫩肉,俊美如画,百般嘲讽,不屑一顾。
昭瑞面对这群粗犷的漠北汉子,面对近在眼前的性命之虞,神情坦然,不卑不亢,当众怒斥,“是不是男人,不在相貌,在骨子里淌的血。”
风韵里带着傲气,骨子里是至情至性的江湖侠骨。那份霸气,那份沈稳,让人欣赏。先是以武服人,
然后与众人对饮千杯,酒酣之时,更是舞刀高歌,豪气冲天,尽显男儿的霸气。虎悬崖的头领,倾慕之下,引为知己,
并将随身的信物相赠,嘱昭瑞若有事尽可带信物前来,虎悬崖的男儿为了兄弟万死不辞。昭瑞收下,却从未用过,今日那几个山庄侍卫手里拿着的正是昭瑞交与的头领的信物,凭此信物,虎悬崖的人定能护佑王爷平安。
那些守在崖口的人,一见有人上来,张弓拉箭,气势汹汹。那黑衣人送上信物后,立刻换做笑脸相迎,敞开大门,欢迎成王一行入内。头领亲自出来相迎,好酒好菜招待,成王如坠云雾之中,不明所以,却也不便多言。
“你和小风是怎么认识的?”那头领热情异常的拉了成王坐下,亲热的问道。
“小风?”成王疑惑,心道我什么时候认识小风了,我连小风是谁都不知道啊。只能含糊的道,“相识多年了。”
“我好久没见到小风了,真是想他啊,想和他纵马大漠,畅饮千杯,哈哈……”那头领说到此,仰头大笑。
成王陪笑着,心中疑惑更甚,这小风是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自己,却不相告真实身份。
“我说,你别看他生的像个女娃子,可性子真是比我们还豪爽,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只绵羊,
实则是头豺狼。有一次我们在外面,被狼群包围了,他吹了几声箫,那些狼一下子都温顺了,还低着头任由他抚摸
,真是神了,和他这样的人做兄弟,痛快!来来来,喝酒!”那头领洪亮的嗓音说笑着,真不愧是漠北的汉子。
辛辣的酒入肚,成王头开始有些晕。
“他现在可还好?”那头领问。
“我也是许久未见了。”成王敷衍着。
“你要是见到他,一定让他来虎悬崖,就说他虎头大哥想他了。”
“好,我定当替你传达。”成王接道。
“你看,这是他当年送我的礼物。”一把精致的匕首,发出咄咄逼人的杀气。
成王本昏昏沈沈的头脑瞬间清醒,伸手将匕首接了过来,那匕首上刻着一个“风”字,那名字不熟悉,
可这字是再熟悉不过了,清新飘逸,俊秀中带着刚劲,肯定是出自箫儿的手笔无疑了。这几年他私下打听着灵箫的消息,
知道他认祖归宗,知道他现在叫赫连昭瑞,知道他的家人对他很好。只是不曾知道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望月山庄庄主,皇甫曙风。
正寻思间,只听外面有人欢喜的冲进来,“老大,风少侠来了。”
话音未落,昭瑞已经举步而入,一抱拳,“虎头大哥,酒可准备好了!”
“风老弟”,那头领猛的站起来,推开椅子,一拳狠狠砸在昭瑞的肩上,“好兄弟,让大哥都想死了。来来,快坐下喝酒!”
看到成王,昭瑞只是微低头轻轻一礼。
“箫…风”,成王将刚出口的箫儿,换做了风。
昭瑞与那头领对饮,不时拍案,不时大笑,成王只是呆呆的看着,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认识的箫儿,
不过随后又释然,自己的箫儿本就不是等闲之辈。喝过了酒,昭瑞与那头领去外面赛马射箭,直到晚上,昭瑞终于得了空,成王忙迫不及待的拉了昭瑞问,“箫儿,你怎么会来?”
“想找虎头大哥喝酒,就来了。”昭瑞说的平静,“王爷若没事,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过两天我送王爷回去,出了虎悬崖,往北走,就是官道了,王爷上了官道就安全了。”
“箫儿……”成王叫住转身要走的昭瑞,心里明白,昭瑞是不可能和他一起走了,只是心里还是会有不舍,还是会有奢望。
“王爷保重!”昭瑞一笑,转身回了房。
裴黯生拿着一份密报递给昭业,“大少爷,您看!”
昭业皱眉看完,轻笑摇头,“这不可能。”
“大少爷就如此信任他不会存了谋逆之心?”
“我之前看过九弟签的密令,这等绝密的东西,他是断不会落上一个风字的,这封信肯定是伪造的。”
“大少爷就不怕他之前是故意做戏给你看的。”裴黯生还是有所疑虑。
“瑞儿不会。”昭业笑的自信。
同样的,一份可以定昭瑞罪的盟约放在了赫连端祉的桌前。
盟约上清楚的表明,昭瑞与朝廷勾结,意图独霸江湖。这可是为族规不容许的大罪。赫连端祉浓郁的眉毛紧紧地纠结于一处。
昭瑞醒来时已经身处皇宫,手抚在额头上,心里清楚被人下了迷药,可叹自己一个用药高手,竟让别人下了药,昭瑞苦笑。
一身明黄飘过来,不怒自威,“你就是灵箫?”
昭瑞不言。
“说,你是如何勾引成王的?”
昭瑞依然沈默,没有的过错,让他如何回答。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皇上不会。皇上,一代圣君,定然是不愿看到江湖与朝廷反目,起了纷争。”
昭瑞面对守卫严密的皇家侍卫,一身傲骨,没有一丝一毫的奴颜卑膝,坦然以对。
“我今天若是杀了你,又能怎样?你若死了,他也就死心了。”
“不能怎样,只是一条人命而已,但成王殿下是用情至深的人,我若死了,只怕他……”
“父皇,您放了箫儿,您说什么,我都答应。”成王推开阻拦的侍卫冲了进来,跪倒在地,恳求道。
“父皇,漠北之行,若不是赫连公子相救,儿臣早就没命见父皇了。”成王大声的喊道。
“王爷不必介怀,举手之劳。”昭瑞起身,风度依然。
“父皇,您放了赫连公子,儿臣保证再不与其来往。”成王几乎是咬着牙说完的,心痛得厉害。
“草民告退。”昭瑞一笑,转身而去,本就不该相见,本就不该相识,也许他们之间的相遇就是一个错误,那就结束这个错误。宫廷侍卫看着皇上的神情,也没有再阻拦。
出了皇宫,昭瑞轻轻叹了口气,只怕这次是坐实了自己勾结朝廷的罪名了。
昭瑞刚回来,宁宇就急忙拦住他,“公子,您千万别回去!”
“怎么了?”昭瑞平静的问。
“公子,有人捏造了一份你勾结成王,意图谋反,独霸武林的盟约,现在他们正要拿你问罪呢。”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做,怕什么!”昭瑞推开宁宇,上马回府。
“拿下!”刚踏进府门,昭瑞就被守在那里的侍卫用剑逼了,缚了双手,带进刑堂。意料之中,昭瑞毫不反抗,由着他们绑了。
“赫连昭瑞,无视族规,私通朝廷,觊觎武林,犯下大罪。你可还有话说?”赫连端祉坐在正中,面对下面的弟子,缓缓宣读着昭瑞的罪状。
“没有”,昭瑞回答的简单。
“那你是认了?”赫连端祉问。
“我没做,让我认什么?”昭瑞语气异乎寻常的平静。
“你这几日所在何处,所会何人?”赫连端祉问。
“漠北,皇宫,成王,皇上。”昭瑞坦然的面对赫连端祉一一道来。
“真是死不悔改,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旁边有人小声,被赫连端祉一瞪,立时收了口。
“你既然都认了,还有什么可辩驳的?”赫连端祉心里略略失望道。
“弟子不认,敢问族长可有证据?”昭瑞虽是跪着,却是不卑不亢。
“这些难道不是证据?”赫连端祉心里生出一丝希望,却是冷着脸问。
“去救成王,只是出于朋友之义,无他!况族规只说不许结交,未说不许见面。”
“你这是狡辩。那盟约你又作何解释?”赫连端祉训斥道,心里却是相信了,只是若是免了昭瑞的责罚,无法服众。
“弟子绝无二心,这份盟约不是弟子所签,请族长明察。”昭瑞心里也明白大伯父的苦衷,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挨一顿打,若能把事情圆过去也值了。
赫连端祉和几个老者交换了一下眼神,又仔细看了看那份盟约,良久才沈声道,“这份盟约即使不是你所签,也是你虑事不周,言行不慎。”
“是,弟子领责。”昭瑞叩首下去,不再做争辩。
赫连端祉起身,扫视了一眼众弟子,然后威严的宣布,“赫连子弟,昭瑞,行为不端,私下与朝廷重臣往来,触犯族规,责四十板子,以儆效尤。”
昭瑞目光淡定,俯身到刑凳上,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件事总得给江湖中人个合理解释。
“啪”,狠狠的一下子,击落在脊背上,即使早有准备,疼痛袭来时,还是无法习惯,昭瑞微微抿了唇,脸色刹那苍白。只一下,血就丝丝浸染了锦衣。
突然一股力道扑来,昭瑞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刑手立时停了下来,赫连刑堂规定,受刑人必须清醒受刑。
刑手正准备用冷水浇醒,昭业已经抢步出来,在中间跪倒。“族长,这件事不怪昭瑞,是弟子允许他去解决与成王的旧事,昭瑞年幼,处事难免不周,这件事是昭业的错,请族长明察,重责。”
昭业如何能忍心弟弟受这四十杖,所以出手点了昭瑞的昏穴,然后出来认错领责。
“你让我如何信你所言?”赫连端祉面色阴沈的看着昭业,心中不悦。
“族长明察,若此事真是昭瑞所为,那他断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前去会成王,见皇上。他这样做正说明他心中坦荡。”
“放肆,赫连昭业,你知不知道私自扰乱行刑是什么罪过?”赫连端祉怒斥。
“弟子知道,弟子身为人兄,不敢让小弟替自己担责。”昭业仰起头,看着赫连端祉,目光中带了恳求。
“好,既然你想认,那就按规矩来。”赫连端祉咬了牙冷声道。
“是”,昭业应了一句,俯身到刑凳上,早有刑手扶了昭瑞下去。
沈闷的杖责声在安静的刑堂里显得异常可怖,昭业双手紧紧抓住刑凳,不吭一声,冷汗涔涔滴落,血色弥漫了视线。
“业,您醒了。”朝颜在床边伺候着,看到丈夫醒了,惊喜叫道。
昭业被擡回来时昏迷不醒,背脊的血肉都被打烂了,让人看着惊心。
“弟弟们都在外面候着呢,我让他们进来可好?”朝颜轻语道。
“你让他们都散了吧,就说我没事。”昭业虚弱的道,后背撕裂般的疼痛猛烈袭击着他。
朝颜出房来照着昭业的意思劝众弟弟散了,让他们先回去,众人先后离去,只是昭瑞死乞白赖的不肯走,朝颜只好又进去征求昭业的意思。
“你去告诉他,说我不想见他,让他回房自己反省去。”昭业阖了双目道。
“业,你这是为何?”朝颜颇是不解。
“也该让瑞儿知道知道后果了,这孩子做事太由着性子,将来只怕是要在这上面栽跟头。”昭业叹气。
“我知道了。你安心歇着。”
昭瑞的穴道解开后,从哥哥们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心中愧疚的很,现在又闻大哥伤重,更是不安。
“瑞儿,你先回去吧,你大哥这会儿不想见你,回去好好休息下,等你大哥气消了再过来。”朝颜柔声细语的劝着。
昭瑞闷闷的应了声是,魂不守舍地往自己房间去。
朝颜轻轻摇摇头,进了屋。
第二日
“大哥好些了吗?他…气消了吗?”昭瑞眼巴巴的看着朝颜,等她说出好消息。
朝颜心有不忍,“九弟,你大哥没事,有嫂子照顾着,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哦”昭瑞垂下头,带着企盼的眸子立时又黯淡下去。
回到房间,昭瑞慢慢坐到椅子上,眸光毫无焦距的看着窗外,独自发呆。
“少爷,喝口汤吧!”丫头苗儿端了碗补汤进来。
“放那儿吧。”昭瑞只淡淡应了一声。
“少爷,您趁热喝几口吧!”苗儿端了碗放在昭瑞身边的小桌上,又劝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昭瑞的目光还是停留在窗外。
苗儿抿抿唇,眼中满是心疼,自从刑堂回来,自家少爷就没正经吃过东西,也没有再笑过。昨天听闻大少爷不愿见他 ,回来更是憔悴不堪,心神恍惚。心里叹了口气,阖了门,出去了。
昭瑞看了眼那补汤,实在毫无胃口,启窗,将汤全部泼洒而出,然后将空碗放到桌边。
移步到柜子前,取出一个精巧的锦盒,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三根耀目的金针,封入体内。
金针没入身体,那种痛楚,让人生不如死,昭瑞死死的咬住嘴唇,才控制着没有发出呻吟。加上今日封入的三根金针,昭瑞体内已经封入了八根金针,再多一根只怕立时就会没了性命。
昭瑞躺倒在床上,身上是不堪忍受的撕心裂肺的痛。既然心上的痛楚无法释怀,那就只能让身体上更猛烈的痛来掩去心上的痛。
大哥生气了,大哥不理我了,不许我前去探视,连责罚都不屑了,他一定是对我失望了。昭瑞的泪顺着面颊滑落到嘴边,滴滴苦涩。
几日的不眠不休,昭瑞终是心力憔悴,昏了过去。
“少爷,起床了。”已是日上三更,苗儿来敲昭瑞的门,奈何屋内毫无动静。“少爷,苗儿进去啦。”
苗儿又叫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苗儿推门而入,只见昭瑞俯身在床,衣服未除,苗儿生出不好的预感,连忙奔到床边,焦急的唤道,“少爷,少爷,您醒醒。”
连推到叫,昭瑞还是毫无反应。看昭瑞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手心里一片冰凉,身上潮乎乎的,似是被冷汗打湿。苗儿慌了,赶紧往外跑,去找人。只顾着着急,也没看路,不曾想撞到了人,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却被一只手有力的扶住。
“三少爷。”苗儿擡起头,惊喜的叫。
“怎么了,苗儿,这般慌慌张张的?”昭诩问,语气一贯的温和,只是心里不大安生,苗儿这丫头一向稳重,难不成是九弟出事了?
“三少爷,九少爷昏迷不醒,脸色吓人,苗儿怎么叫都没反应。”苗儿急得都快哭了。
昭诩眉峰微蹙,快步往昭瑞房里去。
昭诩搭上了昭瑞的腕子,脸色瞬时铁青。
苗儿不明所以的站在一边。
昭诩运功,将八根金针逼出,然后一掌击在昭瑞的前胸。
昭瑞痛苦的呻吟了一声,醒转过来,眼前是天旋地转。
“长本事了,八根金针!你干嘛不再多封一根,以死谢罪算了!”昭诩的声音重重的压下来。
昭瑞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难受的厉害。看着昭诩,目光呆滞。
“啪”,一声脆响,昭诩给了昭瑞一个耳光。“不死不活的这是做给谁看!”
昭瑞蠕动了下唇,却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阵脚步声传来,昭诩起身,看向屋外。
昭业在昭璘的搀扶下,缓步而入。
兄弟几个见过礼后,昭业看向床上躺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又昏死了过去。
昭业心到底是软了,上前拂去了昭瑞额上的冷汗,这孩子的心思太过细腻,
自己只不过是冷落了他几日,就这般寻死腻活。昭业心中怅然,“瑞儿,你要大哥如何对你!”
“瑞儿如何了?”昭业凝眉,问立在一旁的昭诩。
“瑞儿在体内封入了八根金针,又连续多日不曾好好休息,气血淤积,现在身体十分虚弱。”昭诩向大哥陈述着昭瑞的病情。
“我知道了,你们出去吧,我和他好好谈谈。”昭业沈声道。
昭诩,昭璘,苗儿告辞出来。
昭业俯身抱了昭瑞起来,撑到身后的伤,不由轻轻咧了咧嘴角。
昭瑞似乎睡得很沈,一直没有醒来,昭业就这样一直抱着,一直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小弟。
日近黄昏,昭瑞才再次醒转过来。“大哥?”昭瑞模模糊糊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很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
“瑞儿”,昭业叫。
昭瑞这次是完全清醒了,刚才看到大哥的脸,只以为是梦境呢,不敢相信,这次清清楚楚的听到大哥叫自己,才敢确认面前的人就是大哥,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昭业皱眉,放下昭瑞。
昭瑞却是牢牢抓住昭业的衣襟,不肯撒手。
“放手!下去跪着,我有话问你!”昭业沈了脸,呵斥道。
昭瑞身子本能的一抖,大哥很少这般和自己说话,这次肯定是恼自己了,睫毛上晶莹的泪珠滚落,手慢慢松开。
膝盖几乎毫无过渡的砸落在地上,若不是房间里铺了厚厚的地毯,只怕膝盖铁定会砸青了。
昭业皱了皱眉,却也没说话。待昭瑞情绪平覆了些,才开始训话。
“我赫连昭业的弟弟就这般没用,遇到一点事就不想活了?”昭业斥道。
昭瑞垂头,目光躲闪。
“你身负责任,怎可这般不顾性命,草率行事。
我让你反省,你就反省出这个结果来了,想要以死谢罪是吗?
你死了,夜宫怎么办,山庄怎么办 ,乐熠楼,天斋楼,还有你掌握的那几股江湖力量怎么办。”
昭业的声音不大,说的很慢,一字一句都深深的烙在昭瑞的心上。
昭瑞头垂的越发低了。“小弟…小弟以为,大哥生气了…小弟…没想死…”
“记住这次的教训。”昭业扬起昭瑞的脸,一字一句的道。
昭瑞懵懵懂懂的点头,又抓住昭业的衣袖恳求道,“小弟以后要是做错了事,大哥只管罚,别这样不理小弟好吗?”
昭业终是不忍的点点头,缓了语气道,“和大哥说说吧。”
“大哥要小弟说什么?”昭瑞疑惑的看着昭业问。
“你真不知道?”昭业眼光带着压迫。
“大哥是要我说我和成王的事吗?”昭瑞看着昭业有些迷糊的问。
“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解决好了没有。”昭业的语气又严肃了起来。
“小弟不知道,不过小弟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昭瑞小声道。
昭业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却也没再追究,又问道,“这一次是谁陷害的你,查到了吗?”
“没有。”昭瑞摇头。
“说实话。”昭业又问了一句。
“瑞儿真的不知道,瑞儿还没…去查。”
昭瑞还是没说出实情,其实不是不知道,早已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去查,不愿意去揭开事情的真相,因为那真相昭瑞不愿意接受。
昭业眉又皱了起来,想来这事是不难查的,因为知晓弟弟望月山庄庄主身份的人没有几个,弟弟不去查,那一定就是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了。
“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保护好你自己。”昭业说了这么一句,没再追问,转身想要出屋。
昭瑞忙起身扶住昭业,轻声问,“大哥,还疼吗?”
“还好。”昭业嘴角噙了笑意,觉察出弟弟手心里异乎寻常的凉意,反手握了昭瑞的手在手心,“手怎么这么凉?”
昭瑞怯怯的收回了手,“嗯…我没事。”
昭业的手抵在昭瑞的胃上,然后是狠狠的一巴掌拍在昭瑞的身后,“你自己的身体不好,不知道吗,是不是这几日又没吃东西?”
“大哥…哥别打…”昭瑞握住了昭业的手,急急道,触到昭业的目光,又惶然的垂下眸子,红了脸道,“等哥身子好了,再打!”
昭业笑,一掌拍在脑后,“就是欠揍,陪我去用膳。”
不出几日,就听到消息,成王大婚。
婚后不出几日,就又有消息,说成王一病不起,众太医束手无策,皇上大发雷霆,遍寻名医。
“赫连公子,我家主子请您去一趟。”有侍卫亮出皇宫的令牌,来请昭瑞。
“不去!”昭瑞拒绝。
“这封信是我家主子让属下带给公子的。”
“…成王命不久矣,望公子不计前嫌……”
笔锋有些急,看字如看人心,这份出自皇上之手的信,包含的爱子之心,让昭瑞不由的心软。
皇宫
“赫连公子,这边请。”一个太监一路指引着。
病榻上成王面容惨淡,双目紧闭,清瘦的厉害。
榻边坐着的皇上也似苍老了许多,摇着头招手让侍从退下。
昭瑞上前,探腕,成王内息飘忽,病得厉害。
昭瑞擡头,一股内力涌入成王的体内,一刻钟的时间,收手。
“你若是放心,我带他走,三个月后我还你一个健康的人。”昭瑞举步出了房,对坐在外间那一身明黄的人道。
那一身明黄的人,无力的挥挥手,昭瑞突然觉得心酸,天下的父母又有哪个不是为了子女倾尽所有,贵为皇上又如何,抛开身份,不也只是个普通的父亲吗?
不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吗?昭瑞不自觉的就原谅了皇上之前的所为。
昭瑞带了成王离开,带他回了自己的山庄,用了大半个月时间为他运功,为他施针,如今成王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箫儿,你又救了我一命了。”
昭瑞只是笑,把目光投向远处的青山。“这里如何?”
“真想一辈子待在这儿,左右修竹,白云初晴,幽鸟相逐,眠琴绿荫,上有飞瀑。当真是人间仙境。”
昭瑞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递上药汤。天青色的青花瓷碗,没有一丝花哨的纹饰,造型素雅干净。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看着这汝窑瓷中难得一见的珍品,成王惊喜之馀,信口拈来。
昭瑞依然不语。
成王喝下碗中的药,转过头去看昭瑞,暖暖的阳光下,这人儿似被镀上了一层金,美得让人不敢触碰。
“王爷……”看成王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昭瑞开口叫。
“叫我芷寒。”成王打断,那暖暖的笑容里带着皇子的霸气。
“芷寒,这次是皇上让我进宫的,也是皇上同意我带你走的。”昭瑞面对着成王认真的道。
成王脸上的笑容立时黯淡下去,半响无语,良久才道,“父皇他可还好?”
“他不好…他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是我不孝,让父皇记挂了。”
“芷寒觉得,亲人重要还是自己重要。”
“当然是亲人重要…箫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若让你两者择其一呢?”昭瑞不回答,而是继续追问。
“我…”
“身世已定,任谁都逃不开。世外桃源也好,人间仙境也罢。若没有人守护,那么他们注定只能是…”昭瑞一指点去,原本清幽宜人的景致,立时七零八落,不堪触目。
“箫儿…”成王叫,面露惊讶之色。
昭瑞移步而去。
“你会帮我吗?以…朋友之谊。”成王静立片刻,快步追了上去,拉住昭瑞的胳膊问道。
“我不能,况以你之雄才伟略,也不必我帮什么。”昭瑞拒绝的干脆。
成王松开昭瑞的胳膊,面露失落,“箫儿…”
昭瑞不忍,思考片刻,让人传了林湘过来。“芷寒,这是林湘,寒门子弟,做事稳妥,以后让他跟着你吧!”
“公子”,林湘叫,声音里带着恐慌。
“这位是当今成王殿下,你以后就跟着他吧!”林湘本就不是江湖儿女,还是让他回去吧,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公子,林湘不走,林湘一辈子只效忠于公子。”林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语气急切的道。
“江湖不适合你,别让令尊为你费心了。”
“公子…”林湘还想说话。昭瑞已经挥手让他退下了。
“箫儿,他…”成王欲言又止。
“假以时日,他必是你的左膀右臂,得力助手。”昭瑞的语气不容置疑,“王爷现在身体虚弱,早些回房休息吧!”
二个月后
“王爷不打算多休息几日?”
“早些回去,也好替父皇分忧。庄主,就此别过!”
“王爷走好。”
“还可以再见吗?”
“王爷珍重!”
“公子”,林湘跪地大礼叩别,泪水打湿了衣襟,“林湘别过公子!”
“去吧!”
命运已经如此,那就做好自己该做的。
回到家,昭诩脸色沈得吓人。
昭瑞蹑手蹑脚的想混过去。
一声暴喝,自身后传来,“你给我站住!”
昭瑞脚下一软,险些栽倒,结结巴巴的叫道,“三…三哥”。
“你还知道回来啊?”昭诩如一堵墙挡在昭瑞的身前。
“小弟知错。”昭瑞乖顺的跪倒在地,低眉顺目,规规矩矩。
“这次事情彻底解决好了?”昭业不知从那里出来,问了一句。
“是”,昭瑞应道,眼睛紧紧地盯着大哥,只盼着大哥能把自己从三哥手里救出来。
“那就好。”昭业点点头。
“那…小弟先回房了。”昭瑞说完这句,就想从地上站起来,溜之大吉。
“三弟,我想九弟规矩都忘得差不多了,你再教教他。”昭业的话适时的响起,然后潇洒的离去。
昭瑞跌落在地,看着大哥的背影,欲哭无泪,落在三哥手里自己还有命吗,大哥不救自己,也不该落井下石啊。
“起来,跟我回房。”昭诩踢了一脚还在暗自心伤的昭瑞,昭瑞起身跟上,心里是七上八下,不禁瞎琢磨着,自己犯的错,能换多少藤条。
“背一遍家规来听听。”昭诩吩咐。
昭瑞微微吸了口气,笔直地站好,一条条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