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用来算计小弟的法子,也是明笑出的吧?”昭瑞逼问。
昭衡无力的点了点头。
昭瑞转身出门。
他恨六哥,可他是夜主,他不能不管六哥,他要明笑付出代价。翼寒给昭瑞传来的消息中,有一条就是铁豹已经秘密加入西域一个异族帮派,为他们做事。他身上有狼图腾。
一身黑衣,昭瑞来到洪建堂,没用通传,直接纵身闪进内院,见到一个青衫男子坐在书案后看书,昭瑞知道那人就是明笑,推门而入,随手合了门。
明笑吃了一惊,不过随即笑了,“九公子前来,可是传达堂主的吩咐?”
“不是!”
“那……九公子是来找明笑的?”
昭瑞点头,“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和你绕弯子了,我来是希望我们能合作。”
“合作?”明笑似是不解,看着昭瑞。
“我要你把这件事全部推到赫连昭衡身上。”
明笑摇头,“公子说笑呢,明笑怎敢这样做?”
昭瑞冷冷一笑,“铁公子,不会真忘记了令兄的血海深仇了吧?”
明笑被昭瑞揭了真实身份,心里震惊,不过几秒,又恢覆了从容,“九公子,果然成竹在胸,所有一切洞若观火,铁某佩服!
只是,说说看,要我如何信你,不会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呢?”
“我说过的话,从不反悔!他死了,洪建堂就是你的。”昭瑞直视着明笑,还是冰冷的口气。
“铁某明了了!”明笑笑道,自是信了。
昭瑞点头,“那就静候铁公子佳音!”说完再不多言,见四下无人,身形一纵,立时不见了踪影。
昭瑞有种自信,明笑一定会信自己的。
昭瑞暗中命令望月山庄的人,把事态不断扩大,将真相公布于众。灾民的怒火也是越烧越旺,
只是这把火开始转向洪建堂,并为他们之前轻率地指责夜宫而感到抱歉,面对夜宫的救助,更是交口称赞,感激涕零。
明笑按照昭瑞的计划行事,声明此事完全系堂主一人所为,与洪建堂帮众毫无关系。
见鱼已上钩,昭瑞冷笑。
那天的声讨大会,昭瑞特意召集了武林人士及有身份的人物到场。明笑慷慨陈词,声讨昭衡的恶行,昭衡几欲冲上台与明笑理论,都被昭绎拉了回来。
众人被明笑的口才征服,纷纷点头,深以为信,怒视昭衡。
昭瑞只是听着,没什么反应,直到明笑说到要昭衡偿命时,昭瑞才跃上高台,“明笑,你太过分了吧!”
明笑摇头,“是,令兄太过分了。”
昭瑞挥拳打去,掌风划开明笑的衣衫,一个野狼的图腾显现出来,鲜红如血,昭瑞冷笑,“明笑,你原来投靠了西域人,来我中原,祸我民众,嫁祸家兄,意欲何为!”
明笑看着洞开的衣袖,有些惊慌,臂上的狼图腾若不用特殊的药剂,根本不会显现,昭瑞这一掌里定是含带了药物,好啊,赫连昭瑞,我到底是掉进你设计好的圈套里了。“夜主,英明神武,铁某佩服,败给你,我心服口服。”
“杀了他,替父老乡亲报仇。”人们醒悟过来,如潮水般涌上前来,要杀明笑,明笑只是笑,仿佛看戏一般,
手拍胸膛,缓缓倒下,昭瑞可不信明笑肯就这么毫无价值的死了,细细观瞧,觉见异常,连忙阻止众人过来,喝道,“明笑,你诈死,算什么男人!”
明笑没动,却见万道剑光射向昭瑞和台下的人。
昭瑞早有防备,提足内力,硬是将这万道剑光尽数射回到明笑身上,明笑仰天长啸,声尽气绝。只是那双眼睛还死死盯着昭瑞,百姓们冲上去,恨不得分而食了明笑的肉。
昭瑞避开,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恶心的要命,力也要脱尽了,可还是不得不强打精神应付这些请来的尊客。
昭衡心里不是个滋味,走过去,小声道,“九弟,谢谢你!”
昭瑞当了外人的面,只微微一笑,“六哥,客气,这是小弟分内之事。”
昭衡当众表示要清理门户,重整洪建堂,包赔这次灾民的全部损失。
昭瑞不想听,也不愿在众人面前失了态,借故有事,先离开了。
昭衡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昭绎留下来陪昭衡,处理善后事宜。
只是不曾想到,会有人在背后害他们。
“赫连昭衡,你去死吧!”一个男孩的声音,大吼一声,炸药炸开,火光冲天。
昭衡呆住,然后一股巨大的气流将自己推开。
“四哥……”昭衡嘶声叫道,从地上爬起,猛扑了过去,泪流满面。
浓烟里,昭绎被炸的已辨不清本来面目,能确认的只是唇边的那抹惨淡的笑容,“六弟,不哭!”
“四哥,你不要吓我!”昭衡无措的哭泣着。
刚才炸药炸开的瞬间,昭绎用尽全力把昭衡推开,自己扑过去挡住炸药。
昭瑞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不知不觉中就又走了回来,走了不远,就听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起,昭瑞一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瞬移而去。
昭瑞赶到时,浓烟已经散去大半,昭瑞清楚的看到,四哥躺在血泊中,已辨不清身形,昭瑞不敢相信,慢慢的一步步蹭了过去,“四哥!”
“瑞儿,原谅你六哥,他早就知道错了……”昭绎微弱的声音传来。
“四哥,您别说了……”昭瑞拼命的摇头,泪也落了下来,想给四哥输送真气,度命,可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若不是昭绎的嘴还在动,绝不会有人把他当成个活物,他伤得实在太重,连内脏都流出了体外。
“瑞儿,衡儿,你们是兄弟,和好吧!”昭绎挣扎着继续说道。
“四哥,瑞儿听您的话,您别再说了……”昭瑞声音发抖。他真的害怕,四哥的心脉俱断,气息越来越弱,只怕撑不了几刻了。
“四哥,衡儿以后再不敢胡闹了,四哥,您千万不能有事!”昭衡跪倒在血泊之中,哽咽的道。
“别哭了,我累了……倦了……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月映走了,琴儿也走了,我是罪人,死对我来说是解脱……”昭绎断断续续的说着,他不想六弟心存愧疚。
“四哥”,昭瑞叫,心痛的厉害,话却不知怎么说出口,自己如何能告诉四哥,琴儿已经嫁作他人妇。
“瑞儿,别说……琴儿过的好,我就放心了。”昭绎仿佛知道昭瑞心中所想,打断他。
“四哥!”昭瑞丶昭绎同时叫道,昭绎已经没了气息,就是神医华佗在世,怕也回天无力了。
昭瑞跪在地上,看着四哥的尸首发呆,若不是自己疏忽,明笑还有个小徒弟,四哥如何会遇害,若不是自己任性赌气离开,也可以替四哥他们抵挡一下,也许四哥就不会死了。
愧疚,懊悔,让昭瑞心里堵得难受,透不过气来。
四哥前一刻还说笑着安慰自己,现今只剩下这一具不敢触目的残躯。
“四哥”,昭衡仰天大叫一声,俯身紧紧抱住昭绎那残破的尸首,浑然不顾全身上下沾染的血污。
一座新坟,筑起。
赫连端越扶着京夫人,满目苍凉,终是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昭业丶昭弘丶昭诩站在墓前,静立无语。
昭毓丶昭衡丶昭璘丶昭廷丶昭瑞跪在墓前,也是一片沈寂。
昭衡哭的双目红肿,他痛恨自己,若不是自己争强好胜,如何会与人结仇;若不是自己贪恋权势,如何会诛杀铁鹰夫妇;
若不是自己用人不查,如何会被铁豹算计;若不是自己一心想要对小弟下手,如何会让铁豹得手……自己真是鬼迷心窍,混蛋,该死的是自己啊,四哥您让小弟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发狂般得用手抽自己的耳光,一下下用力叩头在地。谁也没有去阻拦,众人都知道昭衡的心情,只是有的错误一旦犯下,就再没有悔改的可能。
京夫人自从得知儿子逝去的噩耗,就病倒了。强自撑着给儿子和儿媳合葬后,便一病不起,不出几日就随了儿子去了。
赫连家一时悲云密布。
昭衡一心求死,在父亲的重责之下清醒过来。
但实在是无法面对家人,把洪建堂交给家里,把儿子托付给大哥,去了边疆接手昭绎负责的全部事物。既然还要活着,那就替四哥把他从前做的都做好,也好让四哥安心。
昭瑞失了四哥,失了娘亲,越发自责,每日拼命地忙碌,不让自己有一刻的时间去乱想。
可每到夜深人静时,总是难以入眠,暗自伤怀,夜宫值夜的侍卫们,便夜夜听得昭瑞幽幽的箫音绕梁不绝。
昭衡参加完京夫人的葬礼就离开了,临行前托人将重新补好的紫砂壶送到昭瑞手上。
昭瑞此时抚着满是伤痕的壶身,泪滴滴滑落,“师父,瑞儿是不是不该那么任性。”
赫连端越给妻儿下葬后,在家待了不足半个月,就不顾众子的挽留,执意离开,要云游天下。
京夫人在世时,爹与娘同游,大家自然放心,可是如今只剩下父亲一人,大家就盼着父亲能留在家里,以便多尽些孝心。
父亲执意离开,任谁也劝不住,昭业心里难受,为人子自己是不是太不孝了。
送走父亲,昭业一言不发的到祠堂跪下,然后吩咐马伯掌刑。马管家不敢违令,可心里到底心疼,下手留着馀地。饶是这样,一百鞭过后,昭业的白衣上还是浸染了血迹。
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入打搅,昭业毫不在意身上的伤,笔直的跪着,反省着自己的错误。这些年自己一直忽略昭衡,
一直回避问题,昭瑞与昭衡结下心结,自己也听之任之,总以为他们会解决好,不曾想事情会闹成这个局面。
如果自己当初对衡儿多一点关心,多一点耐心,也许事情就不是这个结局。
四弟不会死,娘亲不会死,衡儿,瑞儿不会心怀愧疚,不愿回家。是自己这个做大哥的愧对爹娘,愧对弟弟。
十六年前,家门浩劫,失散了两个弟弟,自己发誓要习好武功,保护家人,再不要他们受到伤害,如今自己还是食言了,四弟走了,娘亲也走了,自己却没有办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夜主,二公子让您回去一趟!”有侍卫去夜宫找昭瑞。
昭瑞没说话,已经好多天不曾回过家了,自从娘亲和四哥离世,自己就不愿再回去住了,不是不想回,只是无颜面对。今日二哥让自己回去,怕是有什么紧要的事吧。
想着昭瑞就应了声,让人牵马,往家走。
一回到家,就被人领到祠堂,来的路上,已经听侍卫们讲了七七八八,心里也大概清楚了。
来到祠堂,见二哥在祠堂门口跪着,满脸都是焦急,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他自然了解大哥的心情,可心里又实在担心大哥,如今大哥是家里的主心骨,大哥绝不能倒。
大哥吩咐不许进,昭弘也不敢违令进入,只能是和几个弟弟等在外面,昭瑞走过去,欠身行礼,“二哥”,
见是昭瑞,昭弘叹了口气,昭瑞冰雪聪明,怎会不知大哥的心思,勉强冲二哥笑笑,径自走了进去,昭弘伸手想拦,又收了回去,他知昭瑞必是有办法阻止大哥这样自罚的。
昭瑞还没走过去,昭业已经冷冷的喝道,“出去!”
昭瑞并不退出,轻轻跪下,“大哥若是要自责,算上小弟一个吧,小弟身为夜主,却没有尽到护卫的职责,小弟请罚。”
昭业没动,“你是该罚,滚回你自己的房间跪着!”
昭瑞依旧是浅笑,“去哪跪不一样,小弟想在大哥身边跪着。”
昭业沈默,不再理会弟弟。
昭瑞在大哥身后跪了一会儿,见大哥的衣衫已经凝了血,心里着急,可大哥依旧沈默,昭瑞只好开口,“大哥,事情我都处理好了。”
“嗯”,知道弟弟说的是洪建堂并入夜宫的事,昭业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昭瑞见大哥似乎无意接话,只好自己接着说下去,“大哥,您别这样好吗?您这样自责,娘亲在天上不会安心的,四哥也会愧疚的……”
“你明明知道娘亲不会安心,你四哥会难过,还整日自怨自艾!”昭业听小弟这么说,心里怒火瞬间升腾起来,回转过头,训斥道。
“大哥……”昭瑞微微擡头,眼里尽是委屈,自己明明是在劝大哥放开心胸,可谁知大哥倒教训起自己来,当真是让自己手足无措。
“怎么,还说屈你了?”昭业站起身,看着昭瑞道。
“没有,小弟知错了。”见大哥脸色不善,昭瑞自觉地低垂下眸子,不敢再显露出半分委屈。
“是嘴上知道了,还是心里知道了?”昭业并不肯放过昭瑞,扬起他的脸,喝问道。
“那大哥呢?大哥不是也在自责?”昭瑞触到大哥的眸子,反而镇定下来,大着胆子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你和我不一样,你不该承受那么多。”昭业放开昭瑞,叹了口气,幽幽的道。
“大哥,小弟愿意,我不后悔。”昭瑞看着大哥,语气坚定的说道。
昭业转过身,又沈默了下去,不再说话。
昭瑞看着大哥英挺的脊背发呆,一时也无话。
“他们都在外面?”昭业过了许久,才轻轻的问了一句。
昭瑞从楞怔中回过神来,听见大哥忽然开口说话,心中一喜,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忙膝行两步,跪到大哥身后,“大哥,他们都在外面陪您跪着呢,您就行行好,赦了他们吧!”
昭业起身,瞪了弟弟一眼,“就你会说话。”
昭瑞放下心来,展颜一笑,刚要起身,昭业吩咐道,“你就不用起来了,跪在这儿好好反省。”
昭瑞只好又跪了下去,昭业转身要走,昭瑞一下子抱住了大哥的腿,昭业停住,看着弟弟。
昭瑞仰起头,目光澄澈,“大哥,先让小弟帮您上药吧!”
昭业顿了下,可他拒绝不了弟弟那十分乖巧又带着哀求的目光,点点头。
昭瑞见大哥应允,立刻站起身,和大哥出了祠堂,昭业吩咐众弟弟起身,各自散去。
昭瑞随了大哥到他书房,细心地帮大哥脱下衣服,手法轻柔的给大哥上药,昭业觉不出半分疼,反倒很是享受。
“大哥,您不要这样好吗?该自责的是我们这些做弟弟的,不能为大哥分忧,反倒让大哥忧心。”昭瑞见大哥神情放松下来,小心的劝道。
听到这话,昭业的脸色又暗了下去,面上带出少有的痛苦与苍凉。
昭瑞只好闭口不言。给大哥上完药,净了手,主动去给大哥泡茶,昭瑞泡的一手好茶,只是平日里很少亲自动手,今天为了让大哥心情好点,自愿自觉的去摆弄茶具。
昭业坐在椅子上,看着弟弟忙碌,然后,将茶递到自己手里,昭业接过来,抿了一小口,
顿时满口清香,从喉咙到胃府无不通畅,紧皱的眉也舒展开来。昭瑞跪下,乖巧的给大哥揉捏腿,昭业没拒绝,
昭瑞的手法拿捏的恰到好处,昭业跪了这大半天,腿是酸胀不适,昭瑞的按摩,让他觉得浑身都舒爽,不由的闭了双目,轻松的靠在椅背上,暂时抛开那些烦心的事。
“瑞儿,刚才大哥和你说的话,有没有记在心里?”昭业觉得身上舒服了些,扶起昭瑞,笑问道。
“小弟记下了。”昭瑞随着大哥的力道,站起身子,应道。
“是不是没挨打,心里不舒服,过不去?”昭业语气依然温和,还是笑着问昭瑞。
“是”,尽管开口说出来让人难为情,可昭瑞还是说了实话。自己从小叔手里接过夜宫,就发誓要护卫家族,保护家人,可自己并没有做到,虽然没有人责怪自己一句,可是这样自己更是觉得难以心安。
“好”,昭业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就取了宽松的布条,将昭瑞的手脚缚住。
昭瑞惊疑的看着大哥,没有反抗,只是不解,纵然大哥要打自己,也从来不曾将自己绑了。可是既然自己是自愿的,那就听之任之好了。
褪下了弟弟的裤子,昭业按住弟弟的腰,啪一下,昭业的巴掌重重的落在昭瑞的臀上,一个鲜红的掌印。
昭瑞疼的身子猛地向后仰起,却是叫不出声,冷汗一下子滑落。大哥以往打自己从不曾这么用力,昭瑞真的是懵了。
昭瑞刚刚喘匀这口气,昭业的巴掌就又拍了下来。
疼,每一下,深入骨髓的痛,让昭瑞克制不住的想要挣扎,也恍然明白大哥为什么要捆自己,
实在是无法承受,昭瑞略略擡起头,声音里带着嘶哑叫了一声,“大哥”。
昭业停了下来,昭瑞躺在床上吸气,这种痛,让人窒息,可却是一种解脱。
“疼过了,就把这件事忘了,不许再委屈自己。”昭业解开缚住昭瑞的布条,在他背上轻轻地拍了一下道。
“是”,昭瑞弱弱的应了,脑子里空空的只剩下了疼痛。
“歇好了,去洗一下,换身衣服,出来吃饭。”昭业吩咐了一声,自己走了出去。
昭业打的很有技巧,昭瑞的屁股红肿的厉害,却不曾有半分破皮流血。
昭瑞扶着床,站起来,满身的汗,勉强蹭到浴盆那儿,仆人已经放好了水,加了消肿止痛的药,可水流过身体,昭瑞还是痛的眼泪直掉。
简单冲洗了一下,昭瑞胡乱擦了擦身子,换了身宽松的衣服,一瘸一拐的走去大厅。
“九弟,过来坐。”一进大厅,昭弘就笑着招呼昭瑞,昭瑞不自然的看了一眼大哥。
昭业还是那浅浅的微笑,“疼的厉害?”
“是”,昭瑞垂下头,微微有些窘迫。
“能坐吗?”昭业还是淡笑。
“能”,尽管疼得厉害,昭瑞还是点头,毕竟现在自己已经在替家里做事,不是小孩子了,不能那么娇贵,不能像从前那般撒娇耍赖。
昭业点点头,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小弟以前每次挨打,都会赖着自己,非得自己哄着,非要自己抱着,喂他,他才肯喝药丶吃饭,现在这样听话,看来真的是长大了。
“九弟现在是越发的乖巧了。”昭弘笑着,将一个厚厚的垫子放到昭瑞的椅子上,昭瑞脸上微微有些红,却是谢了二哥扶着桌子忍痛坐了下去。
“夜宫最近没有事,就回来住吧!”昭业给昭瑞夹了几筷子菜,似是无意的说道。
昭瑞应是,心道现在自己这样子,只怕也是回不去了。随便的吃了几口菜,实在是疼的厉害,
终是忍不住开口道,“大哥,小弟想先告退。”
“坐不住了?去吧!”昭业没有勉强昭瑞,看他脸疼的苍白,死死抿着唇,慢慢往外挪,到底还是心疼。
昭诩看了一眼大哥,也忙告退,追了出去。
“三哥。”昭瑞停下脚步,看着昭诩,茫然的叫着。
“回房,三哥给你上药。”昭诩难得的温和。
“三哥,您回去吃饭吧,小弟自己弄就行!”昭瑞心里不安,忙拒绝道。
“你自己怎么弄?还不是一回去就躺在床上,连动都不愿意动一下!”昭诩斥道。
昭瑞没再说话,由着三哥把自己拉回房间,由着他给自己上药。三哥虽然是医者,可下手并不轻,昭瑞痛的几欲抓狂,可慑于昭诩平日里的严厉,还是一声不敢吭。
昭诩上完了药,拿了热毛巾给昭瑞擦去脸上的汗,笑道,“大哥还真是心疼你,都没舍得狠打。”
昭瑞无语,将头埋进臂弯里,感受着臀上渐渐的清凉。
昭诩在昭瑞身边坐下,把他被汗水浸湿了的乌发,拢过一边,想说几句,昭业适时的推门进来,“大哥!”昭诩忙站起身,退让到一边。
昭瑞没有起身,只是转过头去看大哥。
“瑞儿,过两天陪大哥出去走走,你可愿意?”昭业对昭诩略点了下头,走到昭瑞身边笑问道。
“大哥,我想去看看师父,我还想和崇大哥出去……”昭瑞说着自己的打算,一擡头正触到大哥不善的眼光,自觉地住口,不敢再往下说了。
“瑞儿,还想干什么啊?”昭业还是笑着,手极其自然的放到昭瑞的腰上,温和的问道。
昭瑞身子本能的绷紧,斟酌着,小心翼翼道,“大哥,小弟不想了,小弟听大哥的吩咐。”
昭业嘴角闪过一丝笑意,“那好,好好休息,明天大哥再来看你!”
昭瑞咬着嘴唇,应是。心下却是狠狠地鄙视自己。
三天后,昭业带着昭瑞去赴宴,这并不是什么大的宴席,只是父亲的几个好友。
同在武林总坛做事,昭业少不了向他们请教,在总坛昭业是盟主,出了总坛,昭业便只以晚辈之礼相待。
今天来了三个人,巧的是他们的姓正好是百家姓上的前三位,赵钱孙 ,再加上昭业,昭瑞兄弟共五个人,围在石桌坐着说话,正好合适。
昭瑞随着大哥给三位伯叔请安之后,才挨着昭业坐下。昭业与那赵钱孙说着武林上的事,昭瑞是小辈自然不便插话,所以只静静的听着,
说了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起,隔着老远,那人就大声的喊道。“赵钱孙,老侯我也来了。”昭业笑笑,起身离座,欠身施礼,“侯叔,您来了!”
昭瑞随着大哥起身,施礼,然后自觉地退到大哥身后侍立,把座位让给姓侯的这位叔叔。
那人一屁股坐下了,“哎呀,小九也来了,真不好意思,叔叔抢你位子了。”
“侯叔客气了,晚辈站着就好!”昭瑞自觉地说道。
“老侯,你不是不来吗?”姓孙的那位问了一句。
“本来是不打算来的,后来得了件宝贝,就拿来向你们炫耀炫耀!”老侯是一脸的得意,边说边解开一个包裹的繁琐的盒子,取出里面的宝物。
众人定睛细巧,五只小小巧巧的玉杯,玲珑剔透,晶莹璀璨。五只玉杯,五种光彩,或青翠欲滴,或洁白无瑕,或嫩红如春,或金光闪闪,或碧水涟涟。
五只杯子,各不相同,流光溢彩,悦人心神。
与五只小巧玉杯配套的两款玉壶,却是朴实无华,简单笨重,不过若是细细观瞧,就能发现其中的妙处,玉壶古朴中透着浑然天成的大气,简单中却有着不同寻常的沈稳。
昭瑞眸中闪着光亮,眼睛紧紧的盯着玉壶去看,心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夜光壶盏?落地无伤,击之不碎。想到这儿,手便开始发痒,禁不住跃跃欲试。
“怎么样,我的宝贝?”老侯看大家的眼睛都紧紧盯着夜光壶盏,心里得意,大着嗓门问道。
“哼,这宝物让你得了,那真是暴殄天物!”姓孙的骂了一句。
“那又如何,我老侯是不懂茶艺,可你不是也不懂吗?”姓侯的这位说的是理所当然。
“侯叔,晚辈失礼,可容侄儿试一下!”昭瑞自然是知道这四位都不喜欢自己,当时碍于父亲的面子,没有难为自己,
可是一直以来对自己都是加着防备的,但看到宝物昭瑞实在是忍不住想试试自己的身手,也不管那么多,就这样仓促的提了出来。
姓侯的一楞,却是很快笑着道,“原来瑞儿精通茶艺啊,那是自然好,九少请!”
“瑞儿,胡闹!”昭业斥了一句。
昭瑞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垂下眉目,不敢去看大哥的脸,心里却是委屈的厉害,轻吸了口气,压下眼底的情绪,淡淡的道,“对不起,侯叔,昭瑞放肆了。”
那四个人目光对视一番,姓侯的那位,笑着把昭瑞拉到身边,对昭业说道,“业儿啊,小孩子想玩,就让他玩玩,反正也玩不坏,骂他做什么?”
又转头对昭瑞道,“瑞儿,喜欢就摆弄着,没事!”
昭瑞没动,只是看着大哥,见大哥没有应允,纵是失望,却是乖乖的低了头,回到昭业身后站好。
昭业心里满意,面上却半分不露,还是沈着脸。
那四个人目光又是一番交流,最后那位姓赵的开了口,“业儿啊,你就允了吧!”
昭业面露难色,“赵伯,您别纵着他,一点规矩没有,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
“业儿,你这是不给伯伯面子啊,算了吧!”姓赵的继续劝着。
昭业极为勉强的应了。
姓侯的把昭瑞拉到近前,随便的往身后拍了一下,“没事了,你大哥允了,来吧!”这一下打得其实并不重,可是前两天身后的伤一直隐隐作痛,姓侯的这一巴掌,让昭瑞本能的咬住了唇,脸色一下子刷白。
四人眼神又是新一轮的交流,再明显不过,这孩子身上带伤。
江湖传言,灵箫公子狠辣决绝,凛冽无情,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这位怯怯的少年和那个江湖恶人联系到一起。
“大哥,小弟知错了。”昭瑞并不去碰那稀世的夜光杯,只是在昭业身前跪下,恭谨的认错,神情颇是畏惧。
昭业忍住笑意,他猜得到,此时小弟必然已经明白自己的意图了,否则他是不会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跪下认错的。
“起来吧,这次侯叔允了,你好好的沏壶茶,也算尽了晚辈之礼。”昭业还是严肃的口气。
“是”,昭瑞应了一声,才起身。
净手,半跪下身子,动手烧水,水至沸腾,动作轻盈的拎起淋于壶身上,然后,取了上等的龙井,置于壶中。娴熟的添水泡茶,弃了初水,稍停片刻,右手执壶,徐徐斟满五只玉杯。
注满茶水的五只玉杯,瞬时光华四溢,悦然夺目。
空气里飘着芬芳的龙井香气,熏熏然,让人迷醉不知归路。
昭瑞起身,将茶一一奉到在座的五个人面前,昭瑞刚才这一套茶艺,雅致精妙,风韵天成,令人赏心悦目。
五人端了玉杯送到口中,茶入口,落肚,通体舒畅,说不出来的妙处,个个眉宇舒展,神清气爽。
昭瑞笑笑,自觉地又退回到大哥身后。
“瑞儿,这壶盏叔叔就送你了。”姓侯的这位舒展了一下筋骨,大笑着,将壶盏往昭瑞这边移了移。
“这么贵重的礼物,昭瑞不敢收。”昭瑞不曾想到这姓侯的竟肯将这稀世宝物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送了自己,当下忙开口回绝,纵使喜欢,也当真是不敢接受。
“老夫高兴,给你,你就拿着。”姓侯的浑然不介意,眼前的壶盏是何等稀世的宝物。
“侯叔,这夜光壶盏是当世宝物,侯叔,还是请您收回吧!”昭业也开口替弟弟回绝道。
“业儿,此话何意,是瞧不起侯叔了,我说送了那就断没有收回之理。”老侯眯缝着眼,看着昭业笑眯眯的道。
昭业转头吩咐昭瑞,“长者赐,少不辞。瑞儿,你先暂且收着吧!”
昭瑞这才应是,谢过侯叔。
“业儿这就对了,瑞儿,以后侯叔去府里,你可得把茶给我泡上。”姓侯的笑言道。
昭瑞欠身应是。
“业儿,你这大哥当的,比你爹还威风,上次碰到璘儿,叫他去喝个酒,都不敢,说没你的应允,不能饮酒。”姓赵的忍不住笑谑道。
“赵伯,您惯会挤对业儿,业儿不严厉些,哪里管得住这群混小子。”昭业满脸委屈,愤愤不平的道。
昭瑞头垂得低低的,掩住笑意,心道,大哥,您需要小弟继续配合吗?可是我要是再跪下认错请责,是不是会很假,这戏恐怕要演过了。
“对了,毓儿媳妇是不是快生了,是丫头还是小子?”姓钱的转了话题,问道。
“三弟看过,说是丫头,五弟可是高兴坏了。”昭业笑道,想到昭毓知道自己将有个女儿出世,那喜不自禁的模样,不由得莞尔。
“别人家都是盼着多子多福,你们家倒是丫头吃香,烧香拜佛的,就盼着能生出个丫头来,真是气死人!”姓孙的对昭业怒目而视,气恼的道。
他有六个丫头,一个儿子,如今儿子成婚,偏偏又给他生了一串丫头,老头气恼不已。
昭业讪笑着,忙赔不是。
“老孙,你生不出儿子来,还怨得了别人啊!”姓钱的放肆的嘲讽道。他家中有三男二女,如今又添了一个孙子,自然是喜气洋洋。
昭瑞抿唇笑着,只道有趣。这几位平日里,一脸严肃,私下里却是这样胡搅蛮缠。
时间不早了,昭业的目的也达到了,高高兴兴的带着弟弟告辞出来,昭瑞的心思早都放到了那夜光壶盏上了,才懒得去考虑怎么能让那几个老头喜欢自己呢,这些事大哥愿意想,那就让他去想好了,谁让他是做大哥的。
看着昭业他们离开,姓侯的那位重新坐了下来,叹气道,“业儿,如今也和我们耍起心眼了。”
“他们兄弟的事,平秋都不管,我们瞎操心什么。”姓赵的悠然自得的道。
“是啊,这次我也看得明白,他们虽然在咱们面前做戏,不过他们兄弟感情好却是真的,我们又何苦再去做恶人?”姓钱的那位也劝道。
“是啊,老侯,这孩子已经改了不少了,况且望月山庄近来一向平静,江湖上断不会被人看出什么来的。再者看得出业儿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