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着脸,看起来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昭业失笑,拍拍他的头,“说说看,怎么想到这法子的?”
昭瑞飞快的看了大哥一眼,又垂下头,“这是我一直想享受的优待,可没人哄我。”说的是可怜兮兮的。
昭业盯着昭瑞看了足足有五六秒,才道,“行,去拿鞭子,然后哥哥哄你!”
昭瑞退开两步,“算了,小弟就不劳烦大哥了。小弟去看介儿。”抽身赶紧溜走。
91 昭毓VS昭瑞
“衡儿,你整天都在想什么,怎么能对介儿说出那种话来?”昭业站在昭衡面前,语气有些严厉。
“衡儿知错了。”昭衡垂着头,看不分明脸上的表情。
昭业不由得皱眉,“你听谁瞎说的,整天疑神疑鬼?”
“小弟……也希望不是真的……可小弟验过了,他不是我的儿子……”昭衡仰起头,眸光黯淡的看着自家大哥,像是一个失了糖果的孩子,想要求得亲人的安慰。
昭业面对这样的弟弟,实在也是严厉不起来。只是恒介不是六弟的孩子,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初父亲接受金奂奂和恒介,已经让三弟悄悄查验过了,恒介是货真价实的赫连子弟,是昭衡的骨血。只是这些当初是瞒着昭衡的,怕他多心。现在自然也不能告诉他。
昭业拉起跪在地上的昭衡,带他来到恒介的房间。恒介这时睡得正香甜,小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这也多亏了昭瑞,哄逗着他,恒介才渐渐有了笑容,不再害怕别人靠近,几日里倒是又恢覆了孩子的天性。
昭业示意昭衡放轻脚步,走到恒介身边,取了恒介身上的一滴血,滴入碗中,然后推了昭衡出来。
昭衡不明所以的看着大哥,楞楞的跟着大哥进了儿子的房间,又出来。
昭业带昭衡到了书房,动作轻柔的拉过昭衡的手,一滴血滴进碗里。
两滴血瞬间相溶。
“衡儿,你可看清楚了?”昭业拍拍昭衡的头,敛了神色问道。
昭衡看着碗里的血,心中疑惑,为何大哥验的和自己那日在洪建堂验的结果完全不同呢?
昭衡摇摇头,许是自己真的想多了。不过知道介儿是自己的孩子,心里还是舒畅了许多。
“衡儿,以后再敢这样胡闹,大哥定会狠狠罚你!”昭业擡起昭衡的脸,让他的目光与自己直视,低声警告道。
昭衡应是,有些恍惚,大哥不怪自己,大哥就这么饶了自己?
“以后对介儿好点,听到没?”昭业拽了昭衡到身边又嘱咐道。
“是”,昭衡应着。
夜宫议事厅
昭瑞端坐主位,笑容暖暖。
按照以往的惯例,各堂主汇报各堂的情况,
昭瑞微笑着听着,不时点头。
都说完了,昭瑞翩然离座,“昭瑞自入主夜宫,蒙各位堂主关照,心下感激不尽。”
“哪里哪里,夜主言重了。”听昭瑞这么说,下面的堂主们也少不得客套一番。
昭瑞静静听着,等他们都说完了,才又道,“最近夜宫出了一点情况。”说完这句,目光锐利的扫过众人,“想必大家都知道,夜宫出了蛀虫。蛀虫不除,夜宫难安!”
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昭瑞虽然年幼,可夜宫的规矩还是懂的。想必各位堂主比我更清楚。叛宫者,死!”昭瑞这话说得似在聊天,可众堂主听的却是不由得胆寒。
“飞声!”昭瑞叫了一声,坐回位子上。
飞声应道,将事先准备好的所有华长峰判宫的证据分发给各堂主。
其实华长峰的行径,众人多是有耳闻,只是碍于华长峰在夜宫的权势,不敢得罪于他。此刻更是一个个低眉敛目,不敢多言。
华长峰看着发到自己手上的证据,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夜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华堂主,自该心知肚明!”昭瑞闲闲的笑着,若是外人断不会猜到这里的刀光剑影。
“哼,乳臭未干的小儿,先夜主何曾这么对过我!你这是要赶尽杀绝,肆意报覆!”华长峰嘴上毫不示弱,怒骂着。
“来人!”昭瑞一挥手,不愿再同华长峰啰嗦。
有侍卫上来,将华长峰绑了,摁倒在刑凳之上。
走过来两个战战兢兢的刑手,正是那日华长峰带过来毒打昭瑞的那二人。
“华长峰叛宫,其罪当诛,杖毙!”昭瑞安安静静地坐回位子,冷冷的宣布华长峰的下场,目光里带着不容侵犯的凌厉。
华长峰苦笑,却也不再反抗,
那两个刑手,胆战心惊的看着昭瑞,哆哆嗦嗦的开始执行刑杖。
啪啪啪,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刑杖落在肉上的声响,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看着华长峰血肉模糊,昏死,气绝。
自始至终,华长峰不曾喊叫一声。
杖毙了华长峰,昭瑞心里并不痛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道理昭瑞自然清楚,可是夜宫的主事们,
多是忠心耿耿追随小叔多年,不乏才能出众者,若是一并清理了,人心不稳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失了这些人的辅佐,自己怕是孤掌难鸣啊。
昭瑞心里也清楚,这些堂主丶主事们,多半并不是真心跟随华长峰的,所以他有信心将那些人变成自己的人,为自己做事。
昭瑞设宴招待各堂主丶各主事丶夜宫众侍卫。堂主们各揣心事,自然无心饮食,而众侍卫却是欢喜不已。
昭瑞来者不拒,与众侍卫喝的是酣畅淋漓。飞声站在角落里,摇头。
赫连家规,未成年子弟不得饮酒。虽然无论是赫连端越还是昭业都没有不许昭瑞饮酒,但是两人都明显警告过他,不许纵酒。
一杯可以,十坛,几十坛,怕就是过了。
可自家公子这架势,明显是不打算停下来,飞声只能是叹气。
昭瑞与众人饮过一遍,不但面不改色心不跳,反而更显神采奕奕。
喝了一夜的酒,众人醉的是七零八落,昭瑞把玩着酒杯,无趣的看着角落里站着的飞声,“飞声,干嘛不过来喝酒?”
“公子,您喝了一夜,该回去休息了。若是被大公子知道了……”飞声小声劝着,把后面的话收了回去。
“没事,最多就是挨顿打。”昭瑞扬起嘴角,毫不介意拍拍飞声的肩道。
飞声无语。
昭瑞将杯中的酒,缓缓送入口中,笑意在脸上虚渺的散开。
第一次杀人的情景在眼前浮现,恍若昨日。
“过来,看着!”丁俊把身后站着的昭瑞扯到身前,木桩上绑着两个受了重伤的人。
丁俊抽刀,一刀刺入那人的心房,血溅了出来,那人大睁着眼睛,气绝身亡。
昭瑞吓得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跳到丁俊身后。脑海中立时浮现出童年出去玩耍归来时见到的情景,师父师娘倒在血泊中,那一大片刺目的红。
“滚过来,把手拿开!”丁俊气的踢了一脚昭瑞,厉声呵斥道,“好好看着!”
昭瑞拿开手,睁开眼睛,脸色苍白的没有血色,身子抖得厉害。丁俊咬咬牙,一刀将那人劈成两半。
昭瑞本能的扭过身子,伏在地上,干呕起来。
“起来,拿着。”丁俊语气冷冷的把刀递给昭瑞。
“哥…”昭瑞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不做,就给我滚。”丁俊狠下心训斥,既然这孩子跟了自己,为了生存,就得教会他残忍,教会他杀人。可是残忍和嗜血这两样,他自己都没做好,又如何能教会这如水纯净的人儿呢。
“哥,我害怕…”昭瑞看着丁俊手中还在滴血的刀无论如何也不敢接。
丁俊把刀插在木桩上,回身把小桌子上的一坛酒拿了过来,递给昭瑞,“喝几口,就不怕了。他们反正也是要死的。”
昭瑞听话的接了,灌下几口,从舌头到胃都是火辣辣的,可真的不那么害怕了。身体里升腾起一股热流,溢满全身,
驱走了恐惧。轻轻吸了口气,把木桩上的刀拔了出来,用力刺向那绑在架子上的人,血喷涌而出,闭上双眸,手上用力,猛的劈开,人分为两半。丁俊松了一口气,淡淡道,“把这儿收拾干净了,回去练武!”
昭瑞轻声应了是,看哥走远,刀无力的脱手,溅起星星点点的尘土,血腥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经久不散。
昭瑞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儿,看着面前这两具残破的尸首。良久,才重新回过神来,把那两具残破的尸首掩埋了。
看着自己身上手上沾满的血,又忍不住吐起来,那一刻,很害怕,很无助。望到桌上的酒,咕咚咕咚全部喝下,
辣辣的,暖暖的,心里便不再空虚,不再害怕。从此以后,自己便喜欢上酒,喜欢酒入胃的那种暖暖的感觉。有时自己也会怀疑,自己喜欢的到底是酒,还是酒带给自己的温暖?抑或两者兼有吧!
“飞声,我不想杀人!”昭瑞喝下了酒,目光有些迷离的看着醉了一地的人,对飞声道。
“是,公子”,飞声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是淡淡的应着。其实从见昭瑞第一眼,飞声就觉得昭瑞不是一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人,只是时势逼人,情非得已。
一片沈默声中有脚步响起,昭瑞没动,飞声单膝点地,“飞声见过五公子!”
直到昭毓走近,昭瑞才懒洋洋的开口道,“五哥这时来是陪小弟喝酒的?”
“喝酒?”昭毓瞪昭瑞,拉了他就往房间走。
昭瑞也不挣扎,由着五哥把他拽回屋。
昭毓一言不发,扯开昭瑞身上的束带,就打了下去。
昭瑞惊讶的看着昭毓,五哥之前除了代大哥教训自己外,从不曾打过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五哥!”昭瑞叫,拦住昭毓的手。
昭毓收了手,面上没有一丝笑容,“按大哥的规矩,五十下,然后我们再来说话!”
昭瑞松开了手,将身体伏在床上,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五哥一向纵着自己,今天为何就变了脸?
昭毓皱眉,用束带点了昭瑞的腰,“在大哥那儿受罚就准你这样吗?”
昭瑞不满的看了一眼五哥,却也没有说什么,起身将外裤连着外袍一并除去。
昭毓仍不满意,敲敲昭瑞的臀部,“都去了!”
昭瑞不动。
昭毓加了几分力道,敲在昭瑞的小臂上,“没听到吗?”
昭瑞赌气的褪去了亵裤,伏到床上,扯揉着被单。
昭瑞的小动作,昭毓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索性将束带放到桌边,自己坐了下来。
半天没有动静,昭瑞奇怪,回头去看昭毓,“五哥,你不打,我起来了。”
昭毓只静静地看着他,“随你,大哥三哥那儿,你要是有本事也尽管赖去!”
听五哥这话,昭瑞知道逃不过,一咬牙,从床上下来,将桌上的束带拿起,双手举过头,“小弟知错,劳五哥教训!”
昭毓不接,昭瑞低头,脸红得厉害,他一向在昭毓面前没有什么规矩,而昭毓也从来不摆兄长的架子。今天,昭瑞是措手不及了。
“五哥……”昭瑞的手微微有些抖,心里是窘迫的厉害。
昭毓终于接过束带,昭瑞重新趴回到床上,昭毓下手并不留情,很快两个臀瓣都有些红肿,但并未抽破皮。昭瑞抿唇,不吭声。
昭毓训斥道,“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我……我就是想喝。”昭瑞吞吞吐吐的回答道。
昭毓火起,还敢理直气壮,一下狠狠地打在臀腿交界处,血慢慢从檩子里涌了出来。
昭瑞身子剧烈的一抖,手紧紧拽住床单,压抑住即将出口的呼痛声。
“说,错哪了?”昭毓将束带抵在昭瑞的腰上,问。
昭瑞轻吸了口气,想到自己如今是案板上的鱼,只能任五哥宰割,咬咬牙,把头埋进臂弯,“五哥教训的是,小弟知错了,不该肆意纵酒。”这话说完,脸上烧得是更厉害了。
昭毓并不相信他会知错,可这态度毕竟还是不错,再打下去,力道就收了几成,打完了,昭瑞没动,昭毓巴掌拍在昭瑞的背上,“睡着了?”
昭瑞委屈,“五哥,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怎么不想起来,还想挨揍?”昭毓笑,揉揉弟弟的头。
昭瑞转过头去,不理会。
“瑞儿,来时大哥可吩咐过我了,今后你若再敢饮酒,一杯一藤条,
要是不怕疼你就尽管去喝好了。对了,我倒是忘了,我们家小弟,本事大着呢,一百二十刑杖都不吭一声,想来几百藤条那是小菜一碟了。”
昭瑞气恼,“五哥,不带你这么挤对人的!”
“如何,你有意见?”昭毓气定神闲问道。
“五哥,我算看明白了,你是在报覆小弟。恐怕当初就算计好了吧?”
“是,又如何?谁让你当初不去查查我的身份?”昭毓笑的得意。
“你……”昭瑞气结。
“对兄长无礼,我可要罚你!”
“我……”昭瑞欲哭无泪。
“五哥若是没事,小弟想歇息了。”昭瑞一腔怒火无从发泄,直接冲昭毓下了逐客令。
昭毓摇头,却也没有说什么,出了房间。
“飞声!”昭瑞叫。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飞声应声而入,看着昭瑞恭敬的问道。
“飞声,我不高兴!”昭瑞坐在床上,挑眉看着飞声道。
飞声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通常自家公子说这句话就是意味着他打算折腾自己了。
果然。“飞声,你是不是故意想要害我?”昭瑞招手示意飞声近前。
飞声无奈的往前挪了一小步,“属下不敢!”
“那你为什么不拦住我五哥?”
“属下,以为五公子……”飞声犹豫着,不知道这话怎么说才好。
“你是以为五哥不会对我动手吧?”昭瑞跳下床,语气温和,拉了飞声的胳膊,到窗前。
飞声不知道昭瑞想要做什么,可是心里却有不好的预感。果然。“飞声,你看窗外的竹子好碍眼啊,你去帮我把它们都砍了!”
明明室内春光融融,飞声却是哆嗦了一下。昭瑞的窗外是一片竹林,远远看去,
似是起伏的波涛,郁郁葱葱,生机盎然,若是一根根砍去,那起码得花上一天的时间。悲惨啊,飞声不由感叹自己的命苦。却是不敢违了昭瑞的意思。
飞声在屋外郁闷的同一根根竹子较劲,昭瑞心安理得的睡觉。
清晨昭毓出来晨练,看飞声在砍竹子,很是不解,好好的竹林,为何要砍了去?
“飞声,你这是干什么呢?”
“回五公子,我家公子吩咐,要把这竹子一根根砍去。”飞声照实回话。
昭毓拾起地上的一根竹子,用手掂掂,手感不错。
“飞声,停了,我去和你家公子说!”昭毓吩咐飞声。
飞声如蒙大赦,赶紧应是。
“起来,别给我装睡!”昭毓走进昭瑞的房间,推推昭瑞,轻斥道。
昭瑞不情愿的坐起来,“五哥,小弟还倦着呢!”
昭毓面色微寒,“出来!”
昭瑞狠狠地瞪了一眼飞声,随便的套上衣服,跟着五哥出来到院子中。
院子里堆了一地的竹子,昭毓扫了一眼竹子,笑道,“九少,这是特意给为兄准备的家法工具?”
昭瑞微微一怔间,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昭瑞突然想到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自己没事折腾飞声砍什么竹子,这下倒好,作茧自缚,五哥教训自己,连趁手的工具都有了。
“九弟,这些我想已经足够你犯错用了,竹子先不必砍了。”昭毓笑的温和。
“五哥,你打死我吧!”昭瑞仰天叹息一声,道。
“想挨打?这个……你过来给哥哥我按摩按摩,服侍舒服了哥哥,哥哥自然会成全你!”昭毓笑的邪恶。
“五哥,你……我找大哥说理去!”
“去吧!”昭毓无所谓的道,顺手又一下招呼在昭瑞的身后。
昭瑞目光慌张的向四周瞄去,若是自己此刻的窘状,被人瞧了去,那自己哪还有脸面在夜宫混了。
“看什么看,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在酒里下了庄生晓梦,把那些主事的都灌醉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你亲卫,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昭毓说完,又是一下。
昭瑞今晚设宴招待众人,却是在酒里下了迷药,庄生晓梦这种迷药,散在空气里,常人根本察觉不到,特别是喝过酒,那就是酒醉的表现,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迷昏了那些主事的,然后房屋吩咐亲卫们服侍那些人去休息,顺便检查一下他们随身的携带,留下罪证。只是这些为什么五哥都知道,五哥如今怎么变得这般聪明了?
“五哥……”昭瑞叫了一声,伸手抓住竹子,眼前形势不妙啊,五哥似乎打人打上了瘾,“小弟知道错了,以前是小弟放肆,对五哥不敬,小弟以后不敢了,五哥,饶了小弟吧!”明明是求饶的话,昭瑞说的却是咬牙切齿。
“饶了你,为什么啊?”昭毓转着竹子,笑问。
士可杀不可辱,“哼,我去找嫂子说理去!”昭瑞扭头欲走。
“你敢,你嫂子有身孕,不许去打搅她休息!”昭毓拽了昭瑞回来,急急警告道。
自从纳若蓉蓉有了身孕,昭毓对她那更是千娇万宠,唯恐她累了,唯恐她闷了,简直是当祖宗一般供着。
昭瑞继续叹气,“五哥,嫂子这会儿在家该闷了,你还是赶紧回去陪嫂子吧!”
“不急,收拾完你,再回去也来得及!”昭毓还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表情。
“小弟这儿,就真不用五哥您操心了,小弟自行了断!”昭瑞说完,落荒而逃。
昭毓摇头叹息,“看来真是没打疼你!”
92 生死两茫茫
“堂主,想什么呢,心事重重地,说出来,也好让属下替你分担分担!”明笑倒了杯茶递给昭衡衡,满是关切的询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别扭!”昭衡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茶擡头道。
“唉,昭衡啊,你的家事,我本不该多嘴,只是你那个小弟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吧?
我知道那是你纵着你小弟,不和他一般计较,可是你也该让他知道天高地厚,让他知道你的厉害,这样他以后才会乖乖的服服帖帖的孝顺你。”
明笑在昭衡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帮他分析着。
昭衡摇头,有些失落的道,“他那么能干,怎么会听我的?”
“我这倒是有个主意,你姑且听听,若是觉得可行,就试试。”明笑似是不经意的说着,却成功的引起了昭衡的注意力。
“明笑,你有什么想法?”
“你小弟如今掌握夜宫,你若是给他倒点乱,再去帮他,那他岂不是要对你感激涕零?”
“你想到什么了,快说,别卖关子了!”昭衡心急的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南城那儿有千亩良田,在你小弟统辖范围内,你可以派人去毁了那千亩良田,然后放出风声,就说是夜主想要修狩猎场……”
“这不行,那他们还不是要吞了我九弟,我虽然气他,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生吞活剥了啊!”
“这个怎么会,那些农民们,你多给他们点银子补偿补偿,反正地还在,还能种,事情哪里会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然后你再出马,去帮着你九弟调停,这事不就了结了吗?不过是多费了点银子,但你们家也不缺银子啊!”明笑说的让昭衡有点心动。
看昭衡的表情,明笑心里有了谱,也不催他做决定,只道,“堂主,再想想吧,想好了,随时吩咐明笑!”
“不必想了,就按你说的做吧!”昭衡果断的做了决定。他这个人逆反心理极强,别人越是劝他,他越要考虑,可一旦别人不说了,他反而就应下了。
莫名的河道驻防垮塌,河水涌进稻田,千亩良田瞬间毁于一旦。
灾民流离失所,哀号遍野。局面似乎变得有些不可收拾,昭衡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看到明笑那胸有成竹丶坐观其变的笑容,昭衡又安下心来,明笑是自己的好兄弟,又如何会骗自己呢,想来定是自己多虑了。
按事先商量好的,明笑让人在灾民中散布流言,说是昭瑞为建狩猎场,故意损毁农田,灾民们被煽动,纷纷涌向夜宫,讨要说法。
昭瑞浑然不知,此刻正灵感迸发的写着曲子。有侍卫匆匆跑进来报告,昭瑞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湖笔,随着侍卫出门去看。
夜宫大门口,站了一排侍卫,因为不愿意对不会武功的平民动手,所以就齐齐的汇聚真气筑成了一道气墙,阻止灾民们涌入。
闯不进来,年富力强的汉子便破口大骂,叫嚷着要昭瑞出来给个说法,年老体衰的干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哭声是呼天抢地,让人不忍卒听。
昭瑞眉峰紧锁,远远地看着。心里细细琢磨着,倒是实在想不出是什么人要害自己。
“夜主”,小秋单膝点地,“属下查过了,传言来自洪建堂。”
“洪建堂?”昭瑞小声的重覆着,似是不信。
“是,夜主!”小秋肯定的应道。
昭瑞只觉得心痛的难以忍受,自己设计六哥,可从没用这种劳民伤财丶损人不利己的手段,六哥纵使再恨我,也不该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去开玩笑啊!
权宜之计,也只能是让侍卫们出去传话给灾民,说夜宫会安排他们的生计。昭瑞之所以这样承诺,倒也不是为了息事宁人,只是毕竟这千亩良田总是在自己的统辖范围之内出的事,自己必须要负责。
灾民们得到承诺,陆续散去。
昭瑞飞信给翼寒,让他动用天斋楼的力量调查此事。结果很快传了回来,消息确是从洪建堂传出无疑。昭瑞闭目,六哥,你当真是想要报覆我吗?当真以为我不会反击吗?
“夜主,那群灾民又来了,外面还停了许多尸首,俱是中毒而亡。”
昭瑞惊得站起来,向往去。
大门口愤怒的人群一次次的冲撞着,声嘶力竭的喊叫着。
“众位,众位,大家听我说,这断人生计,投毒害人的事,绝非我们夜宫所为……”
夜宫的一个堂主站在门口大声的冲灾民喊着,可是在那一浪高过一浪的嘶吼声中,这声音显得过于微弱,早已被愤怒的情绪淹没,“强盗……恶贼……滚出来……偿命……”
那位堂主满头是汗,站在那儿有些不知所措。
昭瑞依旧远远地看着,他很清楚,若此刻自己出去,只怕会被那些情绪激动,不明真相的灾民撕成碎片,生吞活剥了,可是不出去解释清楚,只怕……
昭瑞犹豫间,一个男子跃上高台,“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大家静一静,在下有几句话想和大家说。”众人仰头看去,一时安静下来。
那男子正是林佑安,林家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粮商,此处的农民多半把粮食卖给林家,所以自然会给林家少爷几分面子。
林佑安见大家静了下来,才稳了声音道,“诸位,请听我一句劝,我林某敢拿人格担保,夜主不是大家想的那种人,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这件事只怕是有人从中挑拨,陷害,大家切莫冤枉了好人,饶过了真凶!”
林家的声誉在百姓的心里一向都是不错的,所以林佑安这话说完,刚才还叫骂厉害的人,都静了下来。
“大家,还是先让亡者入土为安吧!”那个堂主这时终于能插上一句话了。
侍卫们要上前帮忙,那些亲属们死死地护着,不让靠近,侍卫们只好作罢。
“公子”,小秋兴奋的上前叫着,之前任务失败,昭瑞自罚,护住了林佑安和小秋,让他们免于一死,林佑安听从昭瑞的劝说,回到家中学习经营米行,林父对昭瑞很是感激,知道他器重小秋,特意给了小秋自由身。
今日林佑安知道夜宫遭人陷害,就第一时间赶过来帮忙。见到小秋,也是欢喜,“夜主在吗?”
“林公子,好久不见了。”昭瑞淡淡的笑着招呼林佑安。
“夜主,说笑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佑安帮忙的,尽管开口!”林佑安真诚的道。
“不用了,林公子,我自己会解决的。”昭瑞语气淡然的道,笑着吩咐小秋陪着林佑安说话,自己直接往家里去,有些话他要当面向六哥问清楚。
回到家,昭瑞一言不发将调查到的信息给大哥,转身就走。正碰上昭衡,昭衡未曾想到昭瑞这么快就查到幕后黑手是自己,嘲讽的拦住昭瑞,“九弟,当真了不起啊,这次玩大发了吧!”
昭瑞狠狠地瞪了一眼昭衡,“我不会原谅你!”说完绕开昭衡,大步的向前走去。
昭衡撇嘴,往前走,不多远,就看到了昭业,忙欠身行礼,昭业冷冷的看着他,一个耳光打了过去,打的昭衡栽倒在地,“大哥,小弟犯了什么错?”昭衡爬起来,跪直身子,梗着脖子,带着一脸的不服气问道。
“你还有脸问?”昭业将手里那份报告狠狠地摔在昭衡的脸上。
昭衡低头扫了一眼,立时无语。
“说,这是不是真的?”昭业克制着满腔的怒火,喝问。
昭衡跌跌撞撞的膝行到大哥身前,“小弟糊涂,您饶了衡儿这次吧!”昭业再也忍不住,“滚,给我滚回房间好好思过!”,说完头也不回,往昭瑞的院子里去。
昭瑞在自己的书房里,连续发了多道命令,赔款丶解毒,安排灾民食住。
脑子里乱乱的,怎么也理不清。闭上双目,揉着太阳穴,头脑渐渐清明,六哥即使要害我,可也不至于投毒啊,
这药来自西域,六哥怎么会有,难道不是六哥本意,或是有人利用六哥,想到这儿,昭瑞的心又沈了下去,刚吩咐夜探去查,大哥就走了进来。
昭瑞起身,呐呐的叫了身大哥,不似以往的活泼,昭业走过去,把弟弟揽到怀里,轻抚他的后背,“哥哥知道你心里难受。”
昭瑞抱紧了大哥,泪水就滑落下来,委屈,无助,难过,种种情绪混杂着,让昭瑞一时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就这样抱着大哥肆无忌惮的哭,直到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才软软的瘫在大哥的怀里。
昭业叹气,再能干也终究还是个孩子,拿了手帕,给弟弟擦擦满是泪痕的脸。
“哥,我该怎么办?”倚靠着大哥,昭瑞软软的问。
昭业心疼的把弟弟揽的更紧,“别怕,有哥呢,这件事哥去办!”
昭瑞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轻轻摇摇头,“小弟能处理好,大哥放心,瑞儿只是觉得很累,大哥陪我一会儿就好了。”
昭业点头。
昭瑞不再说话,就这样依靠在昭业的身上,足足有半刻钟的功夫,昭瑞起了身,“哥,我没事了,你别陪我了,他们又要说我不懂事,霸着哥了。”
“没事,不理他们!”昭业笑笑,目光里满是宠溺。
“哥,你真好!”昭瑞笑。
见弟弟终于笑了,昭业松了口气,在昭瑞的再三催促下,才出了昭瑞的院子。
晚上,飞鸽传书到,果不出昭瑞所料,幕后人是前任堂主铁鹰同父异母的弟弟铁豹,也就是昭衡引为知己兄弟的洪建堂总管明笑,
明笑是个做大事的人,知道哥哥嫂子被害,他并没有急于报仇,而是一步步靠近昭衡,取得他的信任后,伺机分崩离析洪建堂,慢慢培植自己的势力,
他故意让昭衡知道昭瑞劫走老胡,他故意要昭衡怀疑恒介的身份,他故意挑拨昭衡与家人的关系……
那日他见昭衡愁眉苦脸,遂心生一计,此计一箭多雕,既可以趁此机会表明身份,独揽大权,又可以陷害赫连昭瑞这个强大的对手,还可以借了赫连家法要了昭衡的性命。
昭衡对明笑深信不疑,同意明笑的提议,明笑明修暗道,暗度陈仓,可怜昭衡还被他蒙在鼓里。
昭瑞想了想,去了昭衡的院子,昭衡已经跪了一个下午了,他懊恼之极,可也惊疑,自己并没有让明笑下毒啊,
可他又实在不敢去想,去接受明笑欺骗他的事实,他想不通,明笑没有欺骗他的理由。
昭瑞走进屋,昭衡犹自发呆想着心事。
昭瑞走近,“六哥”,昭衡头也没回,“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昭瑞冷哼,“你当我乐意来,当我有那个空,我来只是想请教六哥几个问题。”
“说!”纵然是跪着,昭衡语气依旧霸道。
“明笑是不是幕后主谋?”昭瑞冰冷的问道。
昭衡沈默。
“是,还是不是,这问题有那么难回答吗?”昭瑞不耐。
“不是!”昭衡把头偏过一边道。
“我还以为六哥多聪明呢,也还是被人耍的团团转。”昭瑞语气不屑。
“你说什么?”昭衡怒视着昭瑞。
“没什么,只不过洪建堂又要易主了。”
昭衡心思转动,“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明笑,就是铁豹,铁鹰的亲弟弟。六哥还不知道吧?”昭瑞语气里满是嘲讽。
听到这话,昭衡心神一震,只觉得心痛得厉害,喃喃自语,“怎么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