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瑞玉灵箫 > 第73章 番外 昭璘 (15)
    意嫁给你,她说她愿意和爹娘一起承担。多好的孩子,所以,无论你做了什么错事,大哥都可以原谅你,

    替你承担,可他决不会容许你辜负了瑾儿妹妹,爹也是一样的。”说到这儿,昭弘又停了下来,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昭瑞轻咬唇角,“二哥,瑾儿妹妹这么好,为什么一定要我娶?”

    “你还不乐意?瑾儿哪点不好了?这是爹娘疼你,把最好的都给你。”随着声音,昭业走进了屋。

    昭弘丶昭诩连忙起身见礼,昭瑞低头没说话。

    昭业走过去,语气异常严厉,“回话,规矩都忘了!”

    昭瑞的睫毛微微颤抖,“我配不上她。”

    昭业一个耳光就扇过去,昭瑞倒在床上,伤口崩开,身体剧烈的颤抖,好半天才起身。

    昭诩怕昭瑞再说什么话惹大哥不快,连忙插话道,“瑞儿,还不向大哥认错!”

    昭业瞪了一眼昭诩,然后把目光死死的钉在昭瑞的身上,昭瑞被大哥的目光压迫的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个人是谁?”良久昭业才开口问。

    “大哥…”昭瑞叫,“小弟知错了,再不敢了。大哥别再追问了行吗?是小弟一厢情愿,和他没关系……”

    “好,我姑且信你!”昭业咬牙,那神情似是要把昭瑞给吃了。

    “大哥,对不起……”昭瑞小心翼翼的道歉。

    “你的确是不配,你一点都不知道珍惜瑾儿,你把她当成负担。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去苏家提亲,你的风流韵事传遍大江南北,你让瑾儿一个姑娘家情何以堪。”昭业气的脸色铁青。

    昭瑞只垂头无语。刚才听二哥说了过往的事,才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才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可是对于慕容落,昭瑞却是无悔。

    “你给我记住了,再敢犯一次,我直接打死你!”昭业训斥道。

    昭瑞诺诺应是。

    “下个月是苏伯的六十大寿,过几日,你随我出发去苏家。”昭业还是命令的口气。

    昭瑞苦笑应是,心道自己身上的伤只怕是再养一个月也未必见好,大哥却让自己过几日就出发,看来这次大哥是真的生气了,铁了心要教训自己。也罢,自己是自作自受。

    昭业说完话,扯了昭瑞到自己膝上,巴掌迅疾的拍了下来。昭瑞身上的伤,不要说打,就是轻轻碰碰都疼得厉害,昭瑞不敢呼痛,怕惹恼了大哥,再来顿狠打,只能是紧紧地拽着衣角,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呻吟。

    “说,我为什么打你!”昭业终于停了手,点着昭瑞的腰喝问道。

    昭瑞半天没有回话,不是故意不回话,实在是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昭弘在一旁看的实在是不忍心,“大哥,您让瑞儿缓一会儿吧,他知道错了。”

    昭业笑,看着昭弘丶昭诩,“那你们说说,我刚才为了什么打他,说不出来,连你们俩一起罚!”昭弘丶昭诩表情立时僵硬,腹诽道,兄长的意思哪里是我们做小弟的能揣度的,况且大哥您若想打,哪里还需要什么原因。

    昭弘和昭诩对视了一眼,昭弘才小心回道,“大哥是罚瑞儿身在福中不知福?”

    昭业还是笑,“具体说说。”

    昭弘却是觉得毛骨悚然,可还是硬着头皮道,“瑞儿对瑾儿这么好的姑娘都不上心……”

    昭业摇头,拍拍腿上的昭瑞,“这会儿,该能说了吧!”

    昭瑞抿了抿干裂的唇,声音虚弱的厉害,“大哥是罚小弟任性妄为,损毁东西。”

    昭业拍拍昭瑞的头,“算你小子聪明,还有一点,你再说说!”

    “是……不爱惜身体。”

    “都知道,你是明知故犯了?”昭业又是一巴掌拍下去。

    “是…啊…小弟知错了,大哥饶了小弟吧……”昭瑞疼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要不是过几日出门,我一定打得你半年下不来床。这次先记在账上,回来在罚。尽快把伤养好,到时骑马走!”

    昭瑞听大哥这么说,几乎要晕过去,骑马?大哥不是故意整自己吧,身体好时想骑马,非让自己坐车,浑身疼得厉害想坐车了,又让自己骑马!

    97 剪不断,理还乱

    几日后,昭瑞带着一身伤,满腹委屈的随大哥出发,去苏家。

    骑在马上,昭瑞只觉得是在受酷刑般难熬,冷汗涔涔的冒了出来,紧紧抿着秀唇,控制着呼吸,

    不好意思呼痛,屁股实在痛的厉害,只能是把身体微微前倾,来缓解屁股的压力,昭业见弟弟在马上东摇西晃,坐立不安,

    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终于还是不忍心了,拦腰将弟弟抱到自己的马上。

    昭瑞乖乖的伏在大哥身上,虽说身上还是疼的厉害,可知道大哥舍不得自己,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正午时分,兄弟二人来到一家饭庄,昭业抱了昭瑞下马,店小二过来牵马,昭业往里去,昭瑞一瘸一拐的跟着,饭庄里的人纷纷侧目过来,

    面露同情和怜悯,一个上了点年岁的老妇人对身边的人叹息道,“唉,真是可惜啊,这么俊的孩子,偏生是个瘸子。”

    “是啊,看这小脸白的,恐怕身体也不好。”饭庄里的人看着昭瑞窃窃私语。

    昭瑞臊得满面通红,只低着头,紧紧地跟在大哥身后,昭业面含深意的扫了一眼窘迫的弟弟,径自在窗边落座。昭瑞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挪过去,又疼出了一身的汗。

    昭业要了几个家常小菜,慢慢的品酌着,神清气爽的赏着风景,昭瑞却是连头也不敢擡,恨不得埋进碗里,只吃着面前的白饭。昭业夹了几筷子的菜到昭瑞的碗里,传音入密道,“怕羞,下次就别给我胡闹!”

    昭瑞极轻的点了点头,心里再多的委屈也只能是乖乖收起来。

    吃过饭,昭瑞低着头在众人炙热的目光烘烤下,又一步步蹭出了饭庄。出了饭庄,就看到有侍卫守在门口,那侍卫身后是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

    昭瑞欣喜,转头去看大哥,心里知道大哥定是心疼自己,让人驾了马车来。昭业故意不去看弟弟,撇过头,装作看风景,“楞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上车,赶路!”

    “哦”,昭瑞应了一声,擡腿往车上上,拉动大腿上的伤,疼的险些坐到地上,站在一边的侍卫忙伸手扶了一把,托着昭瑞的屁股,把他送了上去。

    昭瑞眼里含了晶莹的泪光,哀怨的去看那侍卫,心道,那侍卫一定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屁股伤的厉害,还偏偏要托着自己的屁股。

    昭业压下笑意,上了马车,吩咐一声,侍卫赶了车就走。昭瑞赌气的坐在马车的一角,离昭业远远的。昭业也不去理会,靠在车厢上,

    闭目养神,想着小弟和瑾儿的事,不觉头疼,当年出了郑琴儿的事,父亲就和自己说,小弟做事他放心,只是感情上的事还迷迷糊糊的,让自己盯紧点。现在看来,父亲真的是有先见之明啊,小弟果然又惹出了岔子。

    瑾儿心思细腻,灵秀可人,不同于一般的俗世女子,若是失了当真是可惜,可自己的小弟是一点都不上心,

    若不是自己拿藤条逼着,只怕早躲得无影无踪了。最让自己生气的是,他竟然喜欢上个男人,幸亏发现的及时。

    昭业在这儿想着,昭瑞可是看得心惊胆战,只见大哥一会儿神情平和,一会儿紧皱眉头,一会儿又怒气冲冲,猜到肯定和自己有关,昭瑞把身子往角落里又缩了缩,身上已经够疼了,可不想再挨顿打。

    一路上,昭业顺便拜访了几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昭瑞只能陪着,后来几次,昭业终于开恩,许了昭瑞在马车上等。

    再是不情愿,还是到了苏府。苏家虽然比不了赫连府邸的气派,可是一砖一瓦都透露着主人的高雅情趣,有仆从引了昭业兄弟进了大厅,昭瑞心中难受,只低着头跟着大哥走。

    来到里间,有两人迎了出来。一位老者,年近六十,精神矍铄,举止从容,还未走近,就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旁边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保养得很好,面容秀美,气度高雅,不难猜到她年轻时定是位国色天香的佳人。见到两人,昭业跪倒见礼,口中唤着,“业儿给伯父,伯母请安。”见大哥跪了,昭瑞也只好跟着跪下来,请安。

    “业儿快起来。”那妇人拉了昭业起身,眼睛一个劲儿的盯着昭瑞看。

    “这是舍弟昭瑞。”昭业忙介绍道,昭瑞本打算起身,触到大哥冷冰冰的眼神,立刻收了心思,乖乖的跪好。

    “这位就是瑞儿啊,来快起来,让伯母看看,生的真是俊俏!”那妇人说着就要扶昭瑞起身。

    没有大哥的命令,昭瑞自然不敢起来,只能是拿眼睛去看昭业,等他发话。

    “业儿啊,别罚了,事情我也听瑾儿说了,年轻人难免会犯错,等瑾儿回来了,我说说她。”那老者,笑着对昭业道。

    “是,听伯父吩咐。”昭业欠身施礼,然后踢了一脚昭瑞,“起来吧!”

    昭瑞咬着下唇,在大哥身后站好。那妇人走到近前,拉着昭瑞的手,上下细细端量,直看得昭瑞脸色绯红,

    不好意思的低了头。苏夫人满脸都是笑意,心里满意的不得了,虽说之前,她执意不退婚,可心里总是有些犹豫,

    怕断送了女儿的幸福。今日一见,这孩子生的风华绝代,俊美不凡,隐隐的还带着卓然出尘的气质,才华和能力听自家老爷说也是人中之龙。

    苏老爷看着夫人拉着昭瑞的手,喜不自禁的模样,也笑道,“夫人,这下该是放心了。”

    松开昭瑞的手,苏夫人笑道,“这都得谢谢雷大哥定下的好姻缘,对了业儿丶瑞儿这次你们雷伯也会来。”

    昭业点头应是,昭瑞沈默不语。

    在苏府住下,昭瑞才发觉苏府内山石清泉环绕,野趣横生,透着一股自然清新的美。

    虽比不得自家的雕梁画栋来的雅致,也比不得望月山庄的清池涵月,人间仙境,可自有一份说不清的韵味。

    这日昭瑞坐在湖边的青石上,信手戏着那一泓清泉里的鱼儿,心里渐渐清明,有了打算。这位苏小姐自己是断断不能娶得,

    听闻苏小姐天生丽质,灵秀娴雅,不似寻常青蛾红粉。自己和她见一面,把话说清楚,她应该是能够体谅的吧。

    昭瑞正蓦自寻思着,有声音在背后响起,“瑞公子,赫连老爷已到府,请您过去叙话。”

    昭瑞回身,见是苏府上的仆人,道了声“有劳”,欢喜的跃起,略略整整衣服,随着那仆人来到前厅。

    父亲,苏伯父,苏伯母,苏大哥,自家大哥都在,昭瑞进去,一一见礼问安,然后侍立到一边。若不是有这许多人,昭瑞早扑到父亲怀里撒娇了。

    赫连端越离家这几月,带着几个忠心的侍从,一路游山玩水,遍寻佳处,遍品美食,较之从前,更显的器宇轩昂,洒脱不羁。

    见父亲一切安好,昭瑞放下心,

    “我那小儿媳妇哪里去了,也不出来拜见我这公公?”赫连端越四处打量着,玩笑道。

    “瑾儿那丫头,定是被你家这混小子给气走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一身型魁梧的汉子,

    大踏步进了前厅,众人纷纷起身,“雷兄,这些年过去了,你可还是恶习不改,一见面就挤对小弟!”赫连端越拍拍雷鸥的肩,表示些许的不满。

    “雷兄是来给小弟贺寿的?”苏岸也笑着近前来问道。

    “是啊,一来是给你贺寿,二来,大哥来是替瑾儿做主,可不能让人欺负了去!”说着用眼睛瞟了昭瑞。

    瑾儿回来一句也没说,可是丫鬟纹儿可不干,她可不愿意自家小姐被人欺负了,于是不顾瑾儿的再三嘱咐,还是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末了竟撺掇苏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去劝说老爷夫人给小姐退婚。

    苏岸自然是不同意,喝止了纹儿,让她在房里自我反省。瑾儿心情烦闷,独自一人离家散心去了,纹儿被关在房里生闷气,心里头把昭瑞骂了千百遍。

    “瑾儿这几天就该回来了。”苏夫人温婉道,替雷鸥斟满了酒。“你们坐着聊,我去厨房做几个菜来。”

    “有劳嫂子了。”赫连端越笑应着,心上莫名的忧伤,若是今日惠兰也在,那该多好。惠兰和苏夫人最为投缘,两人一处,总有说不完的话,如今夫人不在了,不能亲眼见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娶妻生子,该是多遗憾。

    “小子,过来!”雷鸥一指站在昭业身后的昭瑞。

    昭瑞满心的不悦,强自收敛,移步到雷鸥身前,欠身礼过,“雷伯”,雷鸥拧着眉,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把昭瑞看了个遍,然后转头对苏岸道,“这小子除了模样周正些,也不见得有什么好!”

    赫连端越憋屈,就算我儿子再不好,你也不用当着我这亲爹的面说吧,何况我儿子还这般优秀,你这是什么眼神。

    “业儿啊,你爹的手段你学不到,雷伯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跟着你小叔这些年,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雷鸥摇着头对昭业颇是失望的模样。

    昭业低头,心中叹气,只好欠身道,“业儿无能,让雷伯失望了。”

    雷鸥伸出一指,敲敲昭瑞的下颚,对昭业道,“就这样欠揍的性子,要是我家孩子,我一定管的服服帖帖的。”

    昭瑞气恼,别过头去,避开雷鸥的手,语气不善,“你试试!”

    雷鸥手上一空,把目光转向赫连端越,“平秋,我怎么不知道赫连家的子弟可以这么大胆?”

    赫连端越捧着酒盏,心里发笑,总算出了口恶气,不急不缓道,“雷兄今个儿你不就知道了吗?”

    雷鸥重重的哼了一声,“你就惯着他吧!”

    赫连端越笑着转着酒盏,“瑞儿,过来,给你雷伯道歉!”

    昭瑞不应,心里不知道怎么就犯了倔,愤愤道,“我就是再不堪,也犯不上谁都可以来教训!”

    昭业在昭瑞身侧,狠狠的掐了他一下,正拧在伤处,昭瑞疼的眼泪险些掉下来,却是一声不吭。

    “平秋,你这儿子还真是有性格啊!”雷鸥道。

    赫连端越尴尬的笑笑,心道儿子真是不给自己面子。轻咳了一声,拍案而起,“叫你过来,没听到吗!”

    明显是色厉内敛,昭瑞不动,只是倔强的看着桌角,被逼着娶自己不喜欢的人,平白无故挨了大哥一顿狠打,

    一路吃尽了苦头,来到这儿还要被人嘲讽,爹也不向着自己,昭瑞觉得自己委屈透了,就是不想听话,就是想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好了,这是怎么了?谁要是再敢欺负我这姑爷,我做丈母娘的可不依。”苏夫人吩咐丫鬟们端了吃食进来,见屋里气氛不对,忙打了圆场道。

    “我不会娶她的。”昭瑞无视苏夫人的好意,冷冰冰道。

    “既然九公子无意于小女子,瑾儿也绝不会赖着不放,我们之间的婚约就此作罢吧!”一个柔婉却淡然的声音飘了过来。

    “瑾儿”,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昭瑞没有擡头去看,这话说过了就有些懊悔,自己是怎么了,怎么能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把话直接说出口。

    “啪”,一个耳光,重重的打在脸上,昭瑞楞怔,看到父亲喷火的眼睛,转身就走。

    “赫连叔叔,刚才瑾儿放肆了,可是瑾儿觉得,若是瑞哥哥另有所爱,赫连叔叔就不要逼他了。

    瑾儿知道您疼瑾儿,希望瑾儿能嫁过去,可是既然这样,瑾儿不如做你的干女儿,瑾儿一样可以孝敬您。”

    苏洛瑾走到赫连端越身边,屈膝跪下,轻柔的劝解道。

    赫连端越拉了苏洛瑾起身,长长的叹息,“叔叔对你不起啊!”

    苏洛瑾站起身,重新礼过,然后告辞出来,她要找赫连昭瑞说清楚。

    “生平第一次作见证人,给人证婚,还是这结果!”雷鸥也不禁叹气。

    “也罢,是他们俩孩子没有缘分,这件事再议吧!”苏岸摇头。

    苏洛瑾追出来,向仆人打探了昭瑞的去向,一路追到桃花林,风拂过,花飘落,一位绝代风华的少年侍立树下,背影孤寂哀伤。

    苏洛瑾放慢脚步走过去,心里一震,为何眼前的少年郎与梦里的风那么相似,这种气质,很是熟悉。可是他终究不是他,他毫不客气的当着众人的面拒绝了自己。他说他不会娶自己。

    “赫连公子”,苏洛瑾轻轻的叫了一声,福了一礼。

    昭瑞没有转身,“对不起,苏小姐,刚才我……”

    “赫连公子多虑了,瑾儿不会计较的,瑾儿愿意把赫连公子当成哥哥一样对待!”苏洛瑾浅笑。

    昭瑞转过身,有些楞怔,眼前的女子,笑靥嫣然,清雅脱俗,一举一动,透着灵秀。与一个人很像,很像自己心心挂念的慕容落。可是她终究不是他。

    “我们……”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回。

    “苏小姐,想说什么?”昭瑞轻吸了口气,目光落到了苏洛瑾身后的那一丛芳径。

    “赫连公子,我…我刚才想说,我们走走吧,赫连公子第一次来这儿,我应该略尽地主之谊才对。”

    “苏小姐客气了,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昭瑞惭愧。

    “没关系的,赫连公子,刚才想说什么?”苏洛瑾依然是得体的浅笑。

    “我…我是想问苏小姐,我们之前是否见过面。想来是唐突了。我…恐怕是认错人了。”昭瑞有些窘迫。

    “我与赫连公子的感觉一样,总觉得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苏洛瑾歪着头,似在冥思苦想。

    昭瑞却有几分看呆了,苏洛瑾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女儿的娇俏,让昭瑞心跳加速。

    “瑞公子,小姐,老爷让你们回去用膳。”有仆从来请。

    苏洛瑾应了一声,两人往回走,昭瑞心中忐忑,刚才当着众人的面让父亲下不来台,自己做得实在是过了。这会儿回去,如何还能安心用膳。

    走进前厅,雷鸥他们已经落座,苏洛瑾翩然而入,给长辈们福了一礼,在自家大哥身边落座。昭瑞尴尬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瑞儿,快过来尝尝伯母的手艺!”苏夫人解围道。

    昭瑞在桌边坐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举着筷箸,却不曾动口。

    “小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瑾丫头现在已经和你解除婚约了,你想怎么逍遥都行了,还愁眉苦脸的干什么?”雷鸥毫不客气的嘲讽昭瑞道。

    “是啊,事情如今都已经被自己搞的一团糟了,自己还要纠结什么,让大家因为自己连饭都吃不好。”想到这儿,昭瑞索性放开了,大口的吃着菜。

    苏洛瑾顾盼笑语,芳华神飞,席间落落大方,不时逗得大家捧腹。

    赫连昭业看着眼前的苏洛瑾,替小弟惋惜,这么好的姑娘只怕以后是再也找不到了。

    吃过了饭,苏洛瑾怕昭瑞再受责打,故意拉了昭瑞出来。

    两人在书房里聊得很投机,苏洛瑾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厚厚的书,

    打开其中一页,从里面拿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昭瑞,“瑞哥哥,我这有首诗,你帮我看看。”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得欢当作乐,斗酒聚比邻。”

    昭瑞吟出声来,心里一震,这首诗是自己写的,莫不是眼前的女子就是慕容落?

    “瑞哥哥,你怎么了?”苏洛瑾被昭瑞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泛起了红云。

    昭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有多失礼,忙收回目光,“嗯…瑾儿,这诗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是一个叫风的人给我的。”苏洛瑾站起身,走到窗边,心中一片怅然。自己为什么要把这诗拿给他看,为什么要告诉他风。

    “你是慕容落!”昭瑞恍悟。

    “你是风?”苏洛瑾难以置信,又觉得理所应当。

    片刻后,两人相视而笑,难怪会一见如故,原来本就相识。

    “瑾儿,你扮男装还真是潇洒!”

    “女儿家在江湖上行走,扮成男子,不是方便些吗?”

    苏洛瑾笑笑,接着又解释道,“家母娘家姓慕容,我就随口说姓慕容了,瑞哥哥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我那时心情烦闷,诈死在外,便用了风的名字。”昭瑞也解释道。

    “皇甫曙风?”苏洛瑾问。

    “瑾儿这也知道?”昭瑞惊诧。

    “关于你的,我基本都知道。”苏洛瑾俏皮地一笑。

    “瑾儿,我…后悔了…”昭瑞盯着苏洛瑾,满面红晕。

    “那你也只能后悔了。”苏洛瑾换做鄙视的眼神,摆弄着书案上的古玩。

    “瑾儿,别这么绝情!”昭瑞去抓苏洛瑾的柔荑。

    苏洛瑾一扭身,甩开昭瑞,出了书房,昭瑞在后面紧紧跟着,走到一处凉亭,苏洛瑾停住脚步,“我数三个数,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一丶二……”

    “三”还没说出口,昭瑞倏然不见,恍若惊鸿。

    苏洛瑾四下张望,不见昭瑞的踪迹,心下不禁怅然。

    “瑾儿”,一个好听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我不是让你消失吗?”苏洛瑾转过身,既喜又羞。

    “我刚才是从你眼前消失了啊!”昭瑞特意加重了眼前二字,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苏洛瑾。

    苏洛瑾脸一红,猛的一推,昭瑞毫无防备,重重的撞在凉亭的柱子之上,疼的眉峰紧蹙,嘴角抽搐。

    “你…没事吧?”苏洛瑾心生愧意,她是知道昭瑞身上带伤的,只是没有想到他在自己面前竟然连习武者本能的趋利避害都没有。

    “还好,唉,我就说了句不娶你,我大哥差点没打死我!”昭瑞扶了栏杆,喘息道。

    “哼,那是你自找的。”苏洛瑾撇过头。

    “是我自找的,估计我现在再说要娶你,还会被打个半死!”昭瑞叹气。

    “做梦呢,我不嫁了!”苏洛瑾一甩秀发,要走。

    昭瑞从背后抱住。

    “对郑小姐,雪晴姑娘你也这般轻薄?”

    “随你怎么说!”昭瑞从脖颈上取下玉佩,送到苏洛瑾面前,“我把我的给你,要怎么处置,随你!”

    苏洛瑾接过,在手里把玩着,甜甜一笑,“看你表现,我再做决定。”

    苏洛伊站在一边,心里暗笑,“小子,我妹妹岂是你想娶就娶,想不娶就不娶的,乖乖认栽吧!”

    “咳咳…”昭瑞丶苏洛瑾循声看去,登时都红了脸。

    “哥,你干什么偷听人家说话?”

    “苏大哥”,昭瑞也走了出来,欠身见礼道。

    “我偷听,我正大光明的在这儿站着,是你们俩聊得太投入了吧?”苏洛伊拽着妹妹的发梢,笑道。

    “哥,不理你了!”说完,苏洛瑾拉着昭瑞就走。

    昭瑞看看苏洛伊,还是跟着苏洛瑾走了。

    果然女子心向外,苏洛伊叹息一声,高声道,“小子,你动作快点,晚了就说不准瑾儿是谁的了!”

    昭瑞脚步一滞,随即拉着苏洛瑾就往前厅去。

    这俩人聊得热闹,那边也讨论的不亦乐乎。

    “我看给瑾儿订孙家的三小子吧,那小子稳重。”雷鸥道。

    “不行,不能屈了我闺女的才貌,马家的小五我看不错。”赫连端越道。

    “不行……”雷鸥反对。

    “不行……”赫连端越反对。

    两人争得是面红耳赤。

    苏岸汗颜,“那个…两位两位,您二位能不能先歇歇,听听我这个亲爹的意见。”

    “你说!”赫连端越和雷鸥同时道。

    “我家瑾儿,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上门提亲的人都排成行,又不是嫁不出去,就不劳两位兄弟费心了。”苏岸打着哈哈,“来来来,我们喝酒!”

    昭瑞拉着苏洛瑾的手到了门口,苏洛瑾抽出自己的手,瞪了他一眼,径自进去。

    手心里还留有佳人的温度,昭瑞心中甜蜜,微微握拳,进入大厅。

    “苏伯父,苏伯母,晚辈收回刚才的话,晚辈请求你们能重新允婚。”昭瑞在正中跪下,态度很认真的道。

    苏洛瑾在娘身后站着,面上有些不自然,悄悄瞄着在座的几位长辈的神情。

    “你想娶就娶,想悔婚就悔婚,天下的好事都让你占尽了。”雷鸥笑骂道,心里却不禁赞叹,瑾儿这丫头有手段啊,这一会儿工夫就把这混小子给收服了。

    赫连端越以手抚额,困惑的看着自家儿子,心道,你这变得也太快了点吧,让你爹我连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瑾儿,你看呢?”苏岸转头问女儿,

    “瑾儿听爹娘的。”苏洛瑾一幅闺阁淑女的模样,回答的自然得体。

    昭瑞把目光投向父亲。

    赫连端越故意置之不理,心里气,这会儿想到你爹我了,刚才干什么去了。

    “平秋,这事你觉得呢?”苏岸问赫连端越。

    “我自然是…乐见其成了!”赫连端越笑的尴尬。

    “爹,您不是喜欢听古琴曲吗?今天瑞哥哥正好在这儿,您让他来一曲如何?”苏洛瑾眼见雷鸥要发难,忙抢了先,拉着自家老爹,转移话题。

    苏岸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思,宠溺的一笑,“瑞儿,不知道伯父今天有没有这个耳福啊?”

    “伯父吩咐,瑞儿岂敢不从。”昭瑞这话是说给苏岸听的,可眼睛却一直追着苏洛瑾不放。

    “乐熠楼的瑞公子,乐艺超群,名冠天下。想来要是打肿了手和屁股也该是不碍事的吧?”雷鸥很煞风景的来了这么一句。

    “雷伯说的是。”昭瑞心情颇好,依然笑对。说完这话之后,看苏洛瑾气得直瞪他,才意识到刚才这话说得…实在是欠揍。

    赫连端越气的低头一杯杯的喝酒,丢脸啊,这脸都让这个不孝子给丢尽了。

    雷鸥拉了昭瑞的手到近前,昭瑞意图反抗,可是刚才话已经出口,总不能再收回吧。

    寻思间,雷鸥已经打了一下,镇尺砸在手心,登时就是一道檩子,昭瑞疼的身子一抖,猛的抽回自己的左手。

    “业儿,你这弟弟不乖,你带出去教训,我一会儿要验伤!”雷鸥将镇尺丢在桌子上,打趣道,也喝起酒来。

    赫连端越无语,心里也气,这小子是该好好教训了,省得他下次做事再不长脑子。

    昭业见父亲没有反对的意思,应了声是,拉了昭瑞到外面,其实刚才看昭瑞那么没有礼貌的顶撞就想收拾他,

    这会儿有伯伯的命令,更是不会轻饶。狂风暴雨过后,昭瑞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屁股肿的老高,两只手也一下子胖出了好几倍。

    昭业把昭瑞连拖带拽的弄回了前厅,到了门口,昭瑞挣扎着自己站稳,尽量正常的走了进去。

    大厅已经摆好了一架古琴,昭瑞顿觉眼前发黑,不会真的让自己弹吧?

    “瑾儿,瑞儿弹琴,你去伴个舞。”雷鸥笑的得意,吩咐那嘟着嘴对自己很不满的苏洛瑾。

    苏洛瑾闷闷的应了声,去换衣服。

    既然是瑾儿伴舞,昭瑞自然不能不弹,而且不能弹得不好,忍痛坐下,手刚抚到琴弦,已然疼的冒了汗。

    这会儿工夫,瑾儿已经换了衣服出来,一身的雪衣罗裙,一派素雅气质,正好配昭瑞的金丝边白袍,当真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昭瑞微微咬唇,手起,一曲《高山流水》,听的众人如痴如醉。乐曲气势雄伟,汹涌澎湃,韵味无穷。一曲过后,昭瑞没停,沈浸在音乐世界里,

    他已经觉不出痛来了,接着又一口气弹了《春江花月夜》《雨打芭蕉》,停下来,才觉出手痛得钻心,可并不觉得难过。

    苏洛瑾随着昭瑞的尾音,长袖舞过。飘身到昭瑞身边,素手扶了他起身。

    “瑾儿,愿意嫁给我吗?”昭瑞目光清澈如水,在苏洛瑾耳边低语道。

    “如果两年后,依然相看不厌,我便嫁给你。”苏洛瑾吐气如兰,盈盈轻语,回眸浅笑间,放开扶着昭瑞的手,人已经回到苏夫人的身边。

    昭瑞心中了然,目光飘出窗棂,放眼远空,蓝天白云飞游。

    瑾儿,此生我定不会再负你!

    98 怀璧其罪

    与瑾儿的事暂且定了下来,给苏岸贺完寿,昭瑞恋恋不舍的别了瑾儿,随着父兄回了家,又开始了日覆一日的夜主生活。

    斜靠在软垫上,昭瑞快速的翻看着从各地传回来的消息,突然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昭瑞放下文书,手抚上胸口,眉峰蹙起,不知为何,每年都有一天心痛的难以忍受,过后又一点事都没有。昭瑞摇摇头,微微阖了双目,

    “怎么了,不舒服?”昭业推门而入,看弟弟脸色煞白,关心的问了一句。

    “大哥,没事,就是心口有点疼,一会儿就好了。”昭瑞脸上浮现出苍白的笑容,安慰大哥道。

    “自己的身体自己注意点。”昭业说了这一句,以为是弟弟最近有些累了,也没太上心,在昭瑞对面坐了下来,拿起湖笔,蘸了墨,在纸